第五章 姊姊與玩伴

「——所以從之前的比賽內容中可以看出，黎兄妹最大的武器還是多彩多姿的星仙術。其中幻惑系統更是個中翹楚。哥哥黎沈雲一如別名《幻映創起》，擅長讓原本不存在的事物無中生有。妹妹《幻映霧散》黎沈華則擅長讓原本存在的東西消失，兩人能力剛好互補。」

「嗯……」

兩人在星導館學園內的私人訓練室。

回到學園後，尤莉絲和綾鬥依照預定，針對明天的半準決賽開作戰會議。

尤莉絲開啓的空間視窗，顯示這次《鳳凰星武祭》當中黎兄妹的比賽影像。

「此外就是雙胞胎特有的心靈默契。不只不需要言語，甚至不用眼神示意，就能發揮完美的合作戰術。沒有比這更棘手的敵人了。再加上如果宋羅兩人的話可信，他們也擅長策略的話——喂，綾鬥？你有在聽嗎？」

「咦？」

聽到尤莉絲的聲音，綾鬥才如大夢初醒般抬起頭來。

「啊，嗯，抱歉。」

尤莉絲半眯着眼瞪着綾鬥，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純粹以體術而言，宋羅兩人可能還在雙胞胎之上。但是以搭檔綜合戰力判斷，雙胞胎肯定遠比宋羅棘手。依照戰術，先擊敗其中一人是最有效果的，但他們的星仙術在防禦方面卻能發揮極高效果。我們的對策——」

「……」

說到這裏，尤莉絲望向綾鬥，想看看他的反應。

綾鬥雖然表情一臉嚴肅，視線卻沒有看空間視窗和尤莉絲。

他的思緒很明顯飛到了其他地方。

「……呼。」

尤莉絲盯着心不在焉的綾鬥表情仔細看，然後深深呼了一口氣。

「還是掛念你姊姊嗎？」

「呃！這個……」

綾鬥想說些什麼，但卻立刻支吾其詞。

「……」

「就算和現在的你討論再多，也無法得到什麼有益的結論，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若像之前綺凜透過正規手續，在會客室見面也就算了。但是擅闖男生宿舍的話，也會和擅闖女生宿舍一樣受罰。而且就像女生宿舍有警衛隊，男生宿舍也有巡視組這樣的組織，負責維護宿舍內的風紀。

尤莉絲說到這裏，胸口感受到一陣銳利的痛楚。

綾鬥點點頭回答，聲音卻依然有氣無力。

視線朝窗外望，只見夕陽前的夏日晴空高照。綾鬥呆呆望了天空一會兒，然後深深嘆一口氣，彷佛試圖將蓄積在體內的鬱悶吐出來一般。

聽到尤莉絲的話，綾鬥有如頭一次察覺這回事般，低聲說。

「……哇。」

「咦？」

無論如何，綾鬥現在正好想獨處。他關掉手機電源，橫躺在牀上。

目送綾鬥有氣無力點點頭，離開訓練室，尤莉絲稍微猶豫一會兒之後掏出手機。

紗夜依然盯着綾鬥，以平常的口氣——不知是否爲心理作用，語帶責備地說着。

雖然這樣選擇不算錯，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只是在逃避現實。

尤莉絲輸入號碼後，沒多久開啓空間視窗。螢幕上出現熟人的身影。

「話說回來，如果你有心發掘真相，這的確是你的大好機會。你要仔細考慮清楚。」

「——沒錯。害怕自己遭到姊姊遺棄的恐怖。」

「……想不到里斯妃特人還不錯。我有點誤會她了。」

爲什麼姊姊會行蹤不明？

「尤莉絲聯絡你嗎……」

聽到這句話，綾鬥忍不住回望紗夜。

「哎……」

突然從窗邊頭下腳上出現的——該說不意外嗎——是紗夜。

究竟是什麼時候呢，好像是送綺凜回宿舍的時候——

「……這是我要問的。」

看到綾鬥這樣，尤莉絲在心中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綾鬥猛然抬起頭來。

雖然沒有敵意，但似乎在尋找什麼……

「咦？可是還要擬定明天的戰術——」

「好，那麼今天就解散吧。」

「是嗎……嗯，話說回來，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

看來綾鬥似乎也有自覺。

「怎、怎麼了啊？」

「——是我。不好意思突然打擾……但我有事想拜託你。」

不過尤莉絲微微搖了搖頭，壓抑湧上心頭的感傷。

但是紗夜卻一語不發，直直盯着綾鬥看。

「嗯，知道。」

爲什麼姊姊會一語不發？

「……綾鬥，你有煩惱。」

他之前說還有工作沒完成，或許現在正忙。也有可能出去玩了。

尤莉絲一臉苦笑，回答誠實道歉的綾鬥。

一切都變了，最重要的朋友容貌。

「你的姊姊對你施加封印，卻又一聲不響消失無蹤。當然，你一定很想和你姊姊重逢，但是到時候，你也會得知姊姊施加封印的『原因』。愈是仰慕你的姊姊，愈會感到恐懼吧。」

「沒錯。當然首先你必需贏得冠軍，這可不是容易事。但你不至於以爲，憑目前的線索就能找到你姊姊吧？」

*　　*　　*

說着，紗夜在空中翻轉一圈，在綾斗的房間着地。真的好像貓咪。

「雖然可能又會很趕，但只能在明天比賽前擠出時間了。到時候再繼續討論。」

「——但若是如此，你不是更應該在這場《鳳凰星武祭》中傾盡全力嗎？」

「你曾經說過不想勉強尋找姊姊的下落……現在也是一樣嗎？」

以尤莉絲的個性，不可能輕易拜託別人，更何況對象還是紗夜。這也代表尤莉絲多麼關心自己。

紗夜歪着頭，彷佛在說男生宿舍又怎樣。

「綾鬥，如果我說錯了，你可以罵我沒關係……你是不是在害怕？」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瞬間，心中浮現親友別離時分的表情。

反正不管怎麼煩惱，都不會有答案。所以光想這些問題是沒用的。

這的確有點驚人。

尤莉絲點破的部分可能是正確的，綾鬥心想。

「因爲綾斗的手機打不通。」

看來再說下去也是多費脣舌，綾鬥只好照着坐下來。

紗夜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我不會安慰你什麼『我能體會你的心情』。因爲我對你姊姊是什麼樣的人，以及她和你的關係幾乎一無所知。不過我多少能體會你有多麼仰慕她。」

綾鬥回到房間，卻沒看到英士郎的蹤影。

雖然早一瞬間想到是她，但綾鬥還是嚇了一跳。她的行動總是這麼出人意表。

聽尤莉絲這麼說，綾鬥有些困惑地皺起眉頭。

「——是嗎？尤莉絲告訴你的吧？」

「……害怕，是嗎？」

綾鬥玩味這番話，尤莉絲看了點點頭。

但是。

「……」

「……！」

「意思是……贏得冠軍，然後許願找到姊姊嗎？」

「剛纔她打電話給我。里斯妃特真的很擔心你，不然她纔不會拜託我。」

「……害怕？」

「……來，綾鬥，坐下來。」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女生宿舍懲罰對象是擅闖者，但男生宿舍懲罰的卻是帶女生進來的人——也就是住宿的男生。基本上，巡視組根本不聽男生的辯解。

接下來唯有拜託有能力的人了。

「嗯……？」

當然，綾鬥相信姊姊。姊姊很強，個性直率，而且慈祥又溫柔體貼。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姊姊都不可能拋棄自己。自己對這點深信不疑。

尤莉絲一語不發，盯着一臉訝異反問的綾鬥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瞭解。」

「……也對。」

聽說星導館學園現在沒有留下任何遙的資料。新得到的情報也是地下競技場——況且只是目擊情報。事到如今，根本不知道該上哪裏找。

綾鬥以相信姊姊的心，試着忽視這些問題。

「嗚哇！」

附帶一提，紗夜最近總算能在校園內移動而不迷路了。

「姑且不論這些——」

雖然不甘心，但是自己只能幫忙到這裏。

——這時。

綾鬥沒有回答，而是微微閉上眼睛。

「但是這也不能怪你。被自己最重要的對象拒絕是很難受的，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內心當然會害怕畏縮。」

「唔……抱、抱歉。」

原則上和女生宿舍相同，男生宿舍也禁止異性進出。

「……」

紗夜似乎也瞭解到這一點，微微低着頭，難得感慨良多地說着。

正當綾鬥思緒馳騁時，忽然感覺窗外有奇怪的氣息。

「……紗夜，之前不是才說過嗎？不要嚇我好不好。」

爲什麼姊姊要施加封印？

不知道紗夜究竟知不知道這些規定，只見她坐在綾鬥牀上，雙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既然都特地跑到男生宿舍來，代表有什麼大事吧。

雖然沒有自覺，但這股不安的確潛伏在心中的某處。

「噢。因爲我剛纔一個人在想點事情……等一下．紗夜！這裏可是男生宿舍耶！」

「尤莉絲……」

但她隨即抬起頭來，再度直直盯着綾斗的眼神看。

心中同時湧現揮之不去的疑問。

——雖然有些傷腦筋，但還是應該先將話說清楚。

綾鬥心生警戒，輕輕打開窗子——回想起來，以前好像也曾經有這種感覺。

「——綾鬥你真的認爲，遙姊棄你不顧了嗎？」

「這個……」

面對單刀直入的疑問，綾鬥啞口無言。

就算想擠幽話否定，卻一直開不了口。

難道，該不會，這一類負面假設一直縈繞在心中，揮之不去。

「嗯。」

紗夜見狀，生氣地皺起眉頭，隨即緩緩舉起雙手。

然後。

「……笨蛋。」

啪的一聲，雙手同時往綾斗的臉頰上一拍。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綾鬥睜大了眼睛。

紗夜雙手夾着與其說痛楚，其實更火辣發燙的綾鬥臉頰，堅定地說。

「我敢斷言——遙姊絕對不可能拋棄綾鬥，絕對不會。」

「紗夜……」

或許這只是以局外人的立場，毫無根據、不負責任的勉勵而已。紗夜的確很瞭解姊姊，但是那一天——姊姊消失那一天，看到的人只有綾鬥。

不過對現在的綾鬥而言，身旁有個能如此肯定的人，就已經是極大的安慰了。

「而且如果遙姊真的輸給別人……雖然我個人不相信。總之如果屬實，那麼或許不是遙姊不聯絡綾鬥，而是無法聯絡。」

「！」

「所以綾鬥沒必要煩惱。」

紗夜像是勸說綾鬥般，緩緩說着。

「所以沒拿出真本事的話，對你們太失禮了呢。」

遙依然擺出脅構的架勢不爲所動。只有視線小心翼翼追着兩人的行動，但僅止於此。

「哎呀……剛纔讓我焦急了一下呢。」

綾鬥舉起愛用的木刀，紗夜則展開兩支手槍型煌式武裝。

「好吧。你們那邊似乎也準備好了，開始吧。」

其實到目前爲止都在意料之中。原本就預料到即使有紗夜掩護，自己的攻擊對遙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身上還穿着制服的遙，望向先準備好的綾鬥和紗夜兩人說。

瞬時，紗夜的視線和綾鬥相交。

原本緊繃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加沉重。緊張感有如站在刀刃上一般。

遙輕鬆防禦綾鬥接二連三的攻擊，同時冷靜評論綾斗的刀法，顯示她依然遊刃有餘。連紗夜爲了幫助綾斗的攻勢而瞄準她開火，都被輕鬆躲過。

「嘿呀！」

相較之下，遙的星辰力卻寂靜而透明得讓人驚訝。

綾鬥提高集中力，迎戰遙的攻勢。

兩人夾擊的時機可謂完美，遙卻以最小限度的移動躲過光彈，輕鬆彈回綾斗的一擊。

平常總是悠哉的遙，手中一握着木刀，氣氛隨即改變。緊繃的氣氛甚至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是——

綾鬥從正面以袈裟斬砍向遙。

遙一邊發出感嘆，繼續躲過兩人的猛攻。但綾鬥、紗夜的攻擊開始緩緩壓制遙。兩人並未討論過細膩的合作戰術，完全臨場發揮。不過兩人依然氣息一致，完美的合作攻擊絲毫不讓遙有機會反擊。

*　　*　　*

兩人回到一開始前後包夾遙的位置，緩緩縮短間距。

應該說她只是垂着手上的木刀，模樣比剛纔更無防備，甚至可以說破綻百出。

綾鬥和紗夜雖然驚愕，但還是迅速拉開距離，重整體勢。

下一瞬間，紗夜僅剩的左手手槍發射光彈。

「……綾鬥。」

遙垂下手中的木刀，調整呼吸，閉上眼睛一會兒——然後睜開。

「啊，噢，沒有，沒什麼沒什麼！」

畢竟前幾天纔剛夢見呢。

「唔！」

雙方互相敬禮後，首先採取多對一的固定戰法，兵分二路緩緩移動包夾遙。

聽到遙這麼說，綾鬥和紗夜默默互望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沒關係的啦，姊姊。」

而且到目前爲止，綾鬥從來沒有贏過遙。

綾鬥至今從未與拿出真本事的遙交手。應該說，連發揮全力戰鬥的遙都沒見過。

但綾鬥刀尖一轉，連續砍出第二、第三刀。

說着，遙也取出自己的木刀，輕揮了兩三次。

「姊姊的，真本辜……？」

這是前所未有的好機會，也是最棒的聯手攻擊。

「真是的，有點傷腦筋呢……嘿！」

但是……僅只於此。

「因爲，爸爸，只讓我，進行，基礎鍛鏈，而已！」

（但是今天二打一，可不像平常那麼簡單喔……！）

「嗯，我知道啦，下次想跟我一起外出教藝吧？我會幫你勸勸爸爸幾句的——前提是你真的能贏我羅。」

「當然，怎麼可能忘記呢。」

說着，紗夜輕撫綾斗的臉頰，同時溫柔微笑。

「喝啊——！」

綾鬥心中暗忖，同時調整呼吸。

到頭來，要是畏首畏尾而駐足不前，只會無法得知真相。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後悔。

綾鬥頭一次見到紗夜這樣的表情，感覺自己的胸口怦怦跳。

「喝！」

但是綾鬥認爲勝利泰半到手而揮出的一擊，卻被堅硬沉重的感覺穩穩擋住。

「？」

懊悔萬分的綾鬥咬緊牙根，不過遙卻露出佩服的目光看向綾鬥。

「不過二打一真的可以嗎？要是真的能贏姊姊一次的話……」

（好，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不做無謂的牽制，一擊決勝負。

「……交給我。」

遙的驚訝聲音，在飛揚的塵土另一端響起。

（連這一擊都失敗了嗎……！）

綾鬥望了紗夜一眼，紗夜也微微點頭回答。

「——嗯，也對，紗夜你說的沒錯。」

「嗯……刀法比之前好多了，多虧紮實的基礎鍛鏈呢。」

——不過不是朝向遙，而是朝地面發射。

所以現在只能盡一切努力。

「紗夜……」

「紗夜！」

「……沒問題。」

紗夜的近身戰鬥技術相當強，可惜還不足以和遙正面交手。但和綾鬥聯手卻又另當別論。更何況在超近距離開火的確不是剛纔可比，要閃躲相當困難。

雖然綾鬥盡全力防止木刀從手中飛出去，但握着木刀的手卻又痛又麻。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嗎？」

「……好，這纔是我的綾鬥。」

肯定不尋常，可是一直想下去也不是辦法。應該由自己主動攻擊纔對。

紗夜也一臉不解的表情，忽然拍了一下手。

她手上的木刀在驚險的地方，擋住了綾斗的一擊。

塵土的另一端，遙的臉上微微浮現出苦笑。

同時位在對面位置，包夾遙的紗夜也開火掩護。

（要想辦法熬過這一關！）

「哦？」

「對了。提到瑤姊——還記得我和綾鬥挑戰遙姊的那場對戰嗎？」

遙的架式依然沒有絲毫破綻——不過也不能一直僵持在原地不動。

綾鬥和紗夜吞了一口口水，像是被震懾般後退了一步。

從窗外吹進房內的風，讓紗夜含色的秀髮輕輕搖曳。

剛纔一直不摟其鋒的木刀，轉爲犀利的攻勢。可能認爲一味防禦會撐不下去吧。

一瞬理解紗夜意圖的綾鬥，重新握好木刀。

雖然這些稱讚聽着也讓人開心，但遙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人失落。

——一剎那。

伴隨着裂帛的清冽喊聲，綾鬥從上段砍向遙。

遙的刀勢一轉爲進攻，凌厲程度不可同日而語，可能一不小心就會分出勝負。當然，這也是綾斗的好機會。一旦展開攻擊，防禦勢必會變弱。

「……綾鬥？」

老地方的原野，時間接近傍晚。

綾鬥在道場以外的地方多次和遙交過手，但依然極少見到她主動攻擊。她的戰術像是估量當下的力量一般，先讓綾鬥儘量攻擊，等發現破綻後再以反擊決勝負。

「！？」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但綾鬥卻有一種鮮明的，以前對紗夜從未有過的感覺。

同時紗夜從遙的背後，在近距離開火。

正當綾鬥要集中精神的瞬間，電光石火的一擊彈開了綾斗的木刀。

「咦咦？」

「哦……這招真不錯呢……！」

「唔……！」

「呼……綾鬥和紗夜真是厲害。老實說，我沒料到你們合作這麼完美呢。」

隨着綾斗的暗號，剛纔一直保持距離的紗夜，一口氣縮短了間距。

綾鬥沒錯過這個機會，以木刀橫一文字砍過去。

綾鬥用力點了點頭，直直回望紗夜的眼神。

遙的木刀有如跳舞般輕輕揮舞。

和之前的戰法相反，綾耳一邊支援紗夜，並且利用紗夜開火，尋找她露出的破綻——這就是綾鬥、紗夜兩人的戰術。

綾鬥自己也不明就裏，連忙揮手否認並後退。

遙的木刀進一步在空中畫弧，打落紗夜右手的手槍。

雖然接住了綾斗的一擊，但卻沒有順勢撥開，而是將綾鬥拉近身旁。

同時身子一扭，綾斗的劍閃絲毫沒有減速，掠過了遙的背後。而且砍下去的方向，正好是紗夜手上即將發射光彈的手槍——的槍口。

「什麼！？」

「……啊？」

綾鬥和紗夜同時驚呼。幾乎在同一時間，紗夜的手槍也跟着爆炸。

「哇……！」

雖然是調整過威力的護身用煌式武裝，但槍口堵塞而爆炸的衝擊力也不小。

被炸飛的綾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遙的木刀刀尖正好停在眼前。

「……」

呆呆望着刀尖一段時間，綾鬥纔好不容易回過一點神來。開口第一句就先問姊姊。

「剛纔那是……？」

「天霧辰明流奧傳之一，『逆羅剎』。」

遙的臉上面露微笑回答。

「簡單來說，就是自由引誘多名對手的攻擊，讓對手攻擊自己的絕招。應該是吧。」

「奧傳——」

綾斗的傳書還停在中傳，奧傳是更深的領域。

「聽說奧傳必需將知覺擴展至極限，否則無法使用……」

「嗯，還好啦。其實不應該教你太多的。」

說着，遙收起手上的木刀，將手伸向綾鬥。

「綾鬥和紗夜妹妹的合作攻擊已經很厲害羅，沒有蓋你們。只不過我所感覺到的事物，比你們見到的更加寬廣呢。」

遙的說明讓人似懂非懂。

「那麼更要找到遙姊，並且報仇羅。不只我，還有你。」

紗夜點點頭。

綾鬥邊嘆氣邊說，同時舉起雙手。

「……是嗎？」

說着，紗夜失落地垂着肩膀。

綾鬥苦笑着目送她離去，然後輕輕關上窗子。

紗夜的臉上露出不太明白的表情。遙稍微想了想之後，繼續解釋。

「嗯？」

走向窗邊後，回頭望向綾鬥說。

「不過這並非侷限於戰鬥而已喲。人類如果視野狹小，則註定會走進死衚衕。到時候如果能從各種面向觀察各種事物的話，也不失爲一件好事呢——不過對你們而言還太早了。」

*　　*　　*

唯一能確定的一點是，綾鬥和紗夜輸了。雖然很可惜，但只有這一點非常清楚。

紗夜似乎有些繃着臉。說完後身影隨即消失在窗外。

紗夜這句話讓綾鬥有些驚訝——然後微微笑了笑。

說着，遙露出和煦的笑容，溫柔摸了摸綾鬥和紗夜的頭。

「就算是現在，有困難時只要合作就好。除了我以外，一定還會有人助你一臂之力……雖然有點不甘心就是。」

「……嗯。」

「這些情報愈多，不論對手怎麼活動，都有辦法對應。而奧傳的領域就是不只對手，甚至將範圍拓展到四周空間。天霧辰明流將這種境界稱爲《識》。」

「在我搬家之後呢？」

「……寬廣？」

「——結果，之後一次也沒有贏過遙姊呢。」

「……這個啊，綾鬥也一樣。」

「一樣啊，一次也沒贏過。」

「嗯，對啊。只不過我們一定贏不了吧。」

「……到時候再合作就好。當時我們就是這樣，所以綾鬥——」

紗夜簡短低聲說，然後從牀上一躍而下。

「姊姊真的很強呢……可是看她平常那麼悠哉。」

夕陽正好開始染紅天空。

綾鬥站起身後，遙也伸手拉起剛纔同樣跌坐在地上的紗夜。

自從紗夜搬家到姊姊失蹤，中間只相隔了一年左右。

紗夜低聲說。

「舉例來說，一旦對決時，必需連對手的呼吸、些微的舉止、細微的動作都意識到吧？」

這一年之內，綾鬥自認已經變強了不少——但還是打不贏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