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輪比賽‧四

這座小鎮說好聽既靜謐又田園風情，說難聽則是窮鄉僻壤而寂寥。更準確地形容，其實根本不是小鎮，只是一處集落罷了。無依無靠的人們，聚集在受到過度集中化的影響，遭到遺棄的在地都市殘骸──或者說追求虛幻的依靠而逃出來的人聚在一起，勉強在這個山間的微小鄉鎮內艱難度日。

席爾薇雅‧琉奈海姆就誕生在這座小鎮內。

居民加起來頂多幾十人，過著一半自給自足生活的他們，並沒有什麼像樣的特徵。真要說的話，或許這些人多數是遵守神明教誨的虔誠信徒吧。話雖如此，居民也並非狂熱信徒。禮拜與祈禱不可或缺，遵守主的教誨，以清貧爲美德──在這個統合企業財團控制的世界中，算是相當有道德的羣體。

席爾薇雅在這座小鎮不僅是唯一的孩童，還是唯一的《星脈世代》。但是並未遭受過任何一次排斥或疏遠。鎮上的居民都很善良。只不過，特別膽小。

唯有自己與其他人不同這一點，從席爾薇雅懂事以來就一直感覺到。父母也將席爾薇雅視爲獨生女疼愛，但彼此之間依然有看不見的壁壘。在意想不到的瞬間──比方說席爾薇雅稍微用力一拉父親的手，或是力道不慎打破餐具時，會頓時出現在臉上。結果導致席爾薇雅凡事都十分消極、裹足不前，變成經常繭居在房間的孩子。

就在某一個雨天，一如往常獨自在房間看書的席爾薇雅，察覺到穿插在雨聲中，從某處傳來一陣不可思議的旋律後，悄悄揭開窗簾往外一瞧。發現這股至今從未聽過，讓胸口悸動的音波──是在席爾薇雅家屋檐下躲雨的少女哼唱的旋律。

「──嗨，真是可愛的小姐呢。能借我在這裏躲一陣雨嗎？」

察覺到席爾薇雅的少女如此表示，爽朗笑了笑。鮮明的笑容彷佛籠罩在灰色的小鎮中，只有少女的周圍纔有色彩。驚訝的席爾薇雅立刻拉上窗簾，按著連自己都不知爲何怦怦跳的胸口。

這就是席爾薇雅，與烏絲拉‧思文特的相遇。

自此之後，席爾薇雅‧琉奈海姆的內心深處就一直響著一首不知名的歌曲。

在那一個雨天聽到，既懷念又清爽的歌聲。

──南河三巨蛋。

「這真是天賜良機。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修長的黑髮，輪廓深邃的高貴容貌，大膽裸露異國風情的褐色肌膚女性，在舞臺上以犀利的眼神瞪著對峙的席爾薇雅同時開口。具備妖豔的身材比例，同時又籠罩神祕的氣氛，精巧的裝飾品在修長的手腳上閃閃發光。

葵恩薇兒女學園排名第二，《舞神》奈託涅菲爾。從別名也可得知，她是世界頂級水準的舞蹈家，據說空手格鬥甚至凌駕界龍的一流拳士。由於徹底厭惡媒體，表演舞蹈的場合僅限於現場舞臺，因此不否認在知名度上遜於席爾薇雅與露薩盧卡。而奈託涅菲爾會在媒體上露臉的少數機會，就是《星武祭》比賽。

「是嗎？其實我原本希望儘量避免戰鬥呢……」

即使如此表示，席爾薇雅依然啓動生命泉源。

由於單方面受到奈託涅菲爾的厭惡，兩人的關係算不上友好，但畢竟是同一間學園的第一與第二名，至少有幾分認識。

「因爲啊，同學園內戰只會讓佩多拉小姐唉聲嘆氣吧？雖然唯有這一點是籤運問題，沒辦法囉。」

「我纔不管學園的問題。這是──決定誰能挑戰奧菲莉亞‧蘭朵露芬的資格戰。」

事實上，奈託涅菲爾的舞蹈既非使用《魔女》或《魔術師》之類的能力，或是借用純星煌式武裝的力量，僅以自己的身體進入此一領域，實在堪稱驚人。

「什麼區區……我的排名好歹比你前面喔？」

席爾薇雅將生命泉源切換至長劍模式，深呼吸一口氣再度唱起強化體能的歌……

「哎……所以說你還不成熟啊。居然連自己走音都沒發現。」

席爾薇雅的能力的確要求極度纖細而縝密。甚至只要有一點點走音，效果就會明顯大打折扣。

這時奈託涅菲爾一蹬地面，縮短間距衝過來。

總之論近身戰鬥的技術，並非奈託涅菲爾的對手。

「不用你說！」

彼此視線交會後，席爾薇雅與奈託涅菲爾同時轉過身朝開始位置移動。

「我們會打破──！？」

「我什麼也沒做。要說有問題的話應該是你吧。」

「怎麼了，席爾薇雅？你的歌聲只有這種程度嗎？」

『哎，畢竟是同一間學園的第一與第二名啊。總會有各種原因吧？』

強化體能的席爾薇雅，甚至能提升至與綾鬥和曉彗同等級。雖然奈託涅菲爾的體能也堪稱一流，但達不到這種水準。原本她應該無法跟上目前席爾薇雅的動作。

當然，迷惑並非看得入迷而導致完全無法出手。而是眼睛忍不住追尋她的動作，或是呼吸與時機產生混亂，頂多只有這種程度。不過在近身戰鬥中，這種程度的影響經常左右比賽的勝負。

「別拿我與你混爲一談。我之所以想再度與奧菲莉亞決鬥，並非單純洗刷落敗的污名而已。」

（──！？）

「第五輪第七回合，比賽開始！」

「那時候……我竟然連她的內心都激不起一絲漣漪。輸了就是輸了。這一點怨不得人。我與她的力量，有天壤之別的差距。彼此之間也犯衝。不過──我希望自己的舞步能觸及她心中虛無的彼端。」

她的動作毫無疑問十分迅速，比迅速更麻煩的，是完全無法看穿她的行動方式。不論席爾薇雅發射的光彈怎麼瞄準，卻連她的邊都擦不到。這並非奈託涅菲爾使出假動作，而是她順著獨特的法則──更準確一點形容，是順著她體內的節奏行動。

「你果然還不成熟呢，席爾薇雅！」

因此奈託涅菲爾的動作明明全都毫無作用，但隨處可見點綴迂迴的繞道，以及無意義的舉止，纔會導致難以預測。

席爾薇雅咒罵自己粗心的同時，打從心底感嘆在面前跳舞的褐色美女。

奈託涅菲爾的舞步隱藏了直接訴諸人類原始本能的力量，甚至足以讓席爾薇雅也受影響──

「懷疑的話就試試看吧！」

如同上屆《王龍星武祭》席爾薇雅敗給奧菲莉亞，上上屆《王龍星武祭》奈託涅菲爾同樣敗給奧菲莉亞。之後，兩人都曾對相同對手公開表示會報仇。

（……雖然有機會的話最好，但她應該不會讓我這麼順利吧。）

踩著跳舞般的步伐，奈託涅菲爾使出連續踢腿。席爾薇雅以生命泉源勉強防禦，同時勉強試圖尋找原因，但奈託涅菲爾的猛攻不讓她有機可乘。

「哦，那是爲什麼呢？」

才唱第一小節就立刻察覺。

當然對奈託涅菲爾而言，則是一邊躲避光彈同時縮短間距。

「翱翔蒼穹 圍繞渾天的意志羽翼 總有一天將會 引導你迎向明日」

被撃落的席爾薇雅好不容易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地，但光之羽翼卻消失無蹤。

「哼！」

「那當然。所有見識我舞蹈的人……能超越海內海外，男女老幼，文化語言等一切隔閡，只要是人都無法抵抗這股吸引力。不論喜歡不喜歡，沒有人能逃得過。當時我還無法達到此一領域，但現在即使面對奧菲莉亞‧蘭朵露芬，我都會蠱惑她，等著瞧吧。」

「嗚……！」

「！」

這番話洋溢著絕對的自信。

絕不可放過拉開間距的大好機會。

「這是什麼意思？」

結果──

相較之下，席爾薇雅筆直盯著奈託涅菲爾，同時靜靜地質問。

「是我的舞步，居然無法打動她的內心。」

「不過很抱歉，我也不能退讓。雖然原因不一樣，但我們都想與奧菲莉亞決鬥。」

奈託涅菲爾的手刀畫弧，連同制服撕裂了席爾薇雅的肌膚，更靈巧纏住席爾薇雅試圖格擋的手臂，擊中胸口。

席爾薇雅與奈託涅菲爾維持了第一與第二名的寶座許久，但兩人從未直接戰鬥過。

「無妨。你也不用特地放水。若是奧菲莉亞也就算了，我可不想淪爲區區你的手下敗將。」

席爾薇雅想與奧菲莉亞決鬥，並且勝過她的原因，沒有奈託涅菲爾那麼高尚。單純只是對那次落敗心有不甘，雪恥成功能讓席爾薇雅以更高的境界爲目標。

若是《魔女》或純星煌式武裝的能力影響也就罷了，但至少奈託涅菲爾沒有使用這些能力的跡象。

要以強化的腳力迴避的同時，依靠飛行能力營造戰局優勢呢，或是利用輔助系能力縮小對手的選擇呢──席爾薇雅原本這麼想。

因爲如同奈託涅菲爾所言，原因出在席爾薇雅自己身上。

而且對席爾薇雅而言，最麻煩的是舞蹈的律動──也就是節奏。面對奈託涅菲爾所有動作刻畫的強力節奏，席爾薇雅會在無意識中被拉跑。因此連唱歌的時候，都微妙地出現走音現象。

這句指正讓席爾薇雅愕然。

「……呼。」

「你就這麼想向奧菲莉亞報仇嗎？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所以彼此彼此……」

這場比賽中脫穎而出的勝利者，的確有可能在接下來的第六輪比賽碰上奧菲莉亞。

「喝啊！」

在不遠處落地的奈託涅菲爾，態度挑釁地微微一笑。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但可以感受到火花四濺呢！』

局外人似乎在一旁信口開河，不過席爾薇雅迅速切換意識，隨即切換生命泉源至射擊模式。

即便如此，奈託涅菲爾依然邊後退邊當面躲避光彈。

席爾薇雅一度吁了口氣，冷靜確認情況。

席爾薇雅唱出歌聲的同時，背上顯現發光的羽翼。雖然與尤莉絲使用的極樂鳥燈翼屬於相同系統的能力，但比起結合花卉與火炎雨種主題的極樂鳥燈翼，由於專精在飛行上，因此席爾薇雅的機動力較高──理論上是這樣。

當然，照理說第八回合尚未開始，因此奧菲莉亞也有可能落敗。

「悉聽尊便。不過，你要是後悔我可不管喔？」

讓每揮舞一次，就叮叮噹噹發出清脆響聲的臂環閃閃發光，奈託涅菲爾的拳頭以無法預測的軌道來襲。憑席爾薇雅目前的體能與技術，很難全部招架。因此只率先保護校徽，無視捱了幾拳，取而代之硬是甩開奈託涅菲爾的身體。

「噢，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真是了不起，奈託涅菲爾。你的舞蹈能真正蠱惑並吸引人心……而且不容分說呢。」

「哦……！」

「太慢了！」

「……落敗嗎？」

插圖009

「呵呵，看來對你似乎有特別的效果呢。能受到世界級歌姬的認同，真是光榮！」

奈託涅菲爾借力使力，以柔軟的連續後方旋轉拉開距離。

強忍怒意擠出的這句話，聽得席爾薇雅驚訝地屏息。

「嗚……！」

由於奈託涅菲爾除了近身戰以外沒有其他選擇，席爾薇雅儘可能貫徹遠距離戰鬥纔是正確方式。期間啓動幾項能力，準備萬全後一口氣決勝負。

「呀啊啊啊啊啊！」

奈託涅菲爾的攻擊，從流暢扭動的手腳到指尖，每一個動作都宛如舞蹈般優雅，具有爆發力與迷惑力。對奈託涅菲爾而言，武道即舞蹈，這座舞臺是展現舞姿的舞池。

「那麼就儘管使出符合頭銜的力量吧。」

事實上，奈託涅菲爾幾乎不可能贏過奧菲莉亞。畢竟奈託涅菲爾既非《魔女》，也非純星煌式武裝的使用者，甚至不使用煌式武裝，純粹以自己的身體爲武器。無法保護自己不受奧菲莉亞的毒性侵害，照理說連攻擊她都沒辦法。如果僅限於近身戰鬥也就罷了，考慮到能力的話，奧菲莉亞完全是她的剋星。

奈託涅菲爾說得沒錯，有相當細微的走音。

腳尖削過席爾薇雅的左肩，奈託涅菲爾進一步旋轉身體以右腳繼續出招，不過這一踢勉強以生命泉源擋住。是一記沉重撼動身體深處的踢腿。裝飾在腳上的飾品，發出清爽的叮噹聲。

雖然痛得皺起眉頭，席爾薇雅依然直接從超近距離，連續發射生命泉源的光彈。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竟然連這種距離都躲得過……！不過！）

奈託涅菲爾表情嚴肅，倨傲地表示。

「我們會打破壁壘在極限的彼端跨越境界──」

「因爲我無法原諒。在我的人生中，從未嘗過如此屈辱。」

可是她爲何如此堅持再度與她對戰，席爾薇雅現在才明白箇中原因。

（怎麼會……！不，還是能力效果不佳……！？）

（可是，怎麼會這樣……？我剛纔明明特別留意了……）

結果卻沒躲過一口氣衝進間距內的奈託涅菲爾，使出的一記迴旋踢。

「嗚啊……！」

「差一點……！」

「……你對我做了什麼，奈託涅菲爾？」

然後隨著比賽開始發射光彈，立刻大大拉開距離。

「哦，你終於發現了嗎。」

能力居然沒有完整發動。這還是頭一次。

搶在準備上升的席爾薇雅之前，奈託涅菲爾縱身一跳。然後直接在空中旋轉，朝席爾薇雅使出一記腳跟叩。席爾薇雅也急忙試圖躲避，可是別說加速，甚至無法維持平衡，結實捱了一擊。

雖然結實捱了幾拳，傷勢並不嚴重。只不過，再這樣持續近身對戰會有什麼結果，用腳趾頭都想得到。雖然必須想辦法奪回身爲《魔女》的能力──也就是自己的歌聲，但席爾薇雅也知道這一點十分困難。

也就是身爲表演者的堅持。

暫時先拉開距離，同時高聲唱起強化體能的歌曲。

席爾薇雅以退步試圖拉開距離，奈託涅菲爾卻緊咬不放維持間距，窮追不捨。

不過另一方面，席爾薇雅對自己的歌唱能力有絕對的自信。畢竟必須在戰鬥中分毫不差地唱歌纔行。要分神兼顧劇烈活動，眼花撩亂的戰局變化同時精確唱歌，老實說實在太超乎想像。半吊子的技術與覺悟是根本辦不到的。號稱萬能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才能加上日積月累的努力，以及鑽研而獲得的成果，席爾薇雅對歌唱能力不只有自信，同時還十分自豪。

奈託涅菲爾語帶揶揄地朝空中一跳，身體像陀螺一樣旋轉的同時使出踢腿。

「沒什麼！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認同你了呢！」

席爾薇雅屈身躲過這一踢，但是落地的奈託涅菲爾立刻藉由旋轉的勁道使出一記掃腿。無法完全躲過的席爾薇雅身體浮在空中，不過立刻以雙手撐住地面跳起來。

「你也是啊！認同我！是歌姬呢！」

一直陷於被動無法贏得勝利。席爾薇雅也以生命泉源使出連續刺擊，只是全被奈託涅菲爾從容躲過。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我看你不順眼！不過，我當然認同你唱的歌！」

奈託涅菲爾按住席爾薇雅刺出生命泉源的右手，一把將她摔出去。眼看即將朝空中的席爾薇雅踢出一腳，但已經搶先將生命泉源切換成射擊模式的席爾薇雅，以頭下腳上的狀態發射光彈牽制。

「嘖！」

確認奈託涅菲爾放棄追擊後，席爾薇雅落地的同時再度舉起生命泉源。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爲何會這麼受到你的厭惡喔？」

「因爲你和我，性質完全相反。水火不容。」

「性質……？」

奈託涅菲爾的說法太過抽象，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純論大方向倒也不是不明白。對於奈託涅菲爾而言，跳舞本身就是靈魂的表現吧。所以不透過語言，能如此強烈而深沉地訴諸觀賞舞蹈者的本能。這是孤高之道。

相較之下，歌曲對於席爾薇雅而言，終究只是手段而已。爲了向全世界傳達席爾薇雅這號人物，爲了解放自我，唯一而絕對的方法。因此席爾薇雅磨練語言，提升技術，累積知識。

「哼，好像有點說太多。差不多該結束比賽了。」

奈託涅菲爾如此表示後，以腳開始踏起小小的節拍。

一開始宛如心跳般細微，不過愈來愈激烈，奈託涅菲爾的全身伴隨節拍開始躍動。

「好厲害……」

沒多久，席爾薇雅從舞步中見識到音樂。配合奈託涅菲爾的動作，理應不存在的樂器響起，奈託涅菲爾的動作順著音色更加劇烈，而且逐漸蠱惑地熱烈起來。觀衆們看著奈託涅菲爾的舞步，可能都在心中感應到只屬於自己的音樂。

（真是傷腦筋呢……）

許久沒有接觸的外界空氣冰冷得刺骨，冬季的烏雲籠罩了天空。呼嘯的風勢十分強勁，不知不覺中長得相當長的少女秀髮狂亂飄動。

「比賽結束！勝者，席爾薇雅‧琉奈海姆！」

「愚蠢？別說傻話了！上哪裏找這麼美妙的體驗啊？充滿超越了我們的理解，真正睿智的世界！神明確實存在的宇宙！雖然只是窺見短短一瞬間，不過真是羨慕那個世界的豐潤啊！」

『十分符合第五輪比賽的壓軸，強度破錶的選手同臺對決呢。老實說，唯有這一次連我也無法預測戰況與勝負。如果考慮純星煌式武裝這部分，奧菲莉亞‧蘭朵露芬應該比較佔上風……』

不過最近，卻幾乎不再發生這樣的事了。最重要的是少女開始頻繁接受檢查與實驗，顯示孩童們的人數可能逐漸減少。可能是因爲已經沒有其他能檢查的對象了吧。至於消失的孩子們究竟去了哪裏，則不得而知。

即使希兒妲主動開口，奧菲莉亞依然沉默不語。

「──我們會打破壁壘 在極限的彼端跨越境界 不畏懼傷口 奔跑吧 奔跑吧」

「……」

隨後，奈託涅菲爾踩出最高潮的節奏，爆發性熱舞的同時朝席爾薇雅發動攻擊。

相較之下席爾薇雅持續唱著強化體能的歌，同時引誘至極限──然後一閃。

『現在從東入場門現身的，是阿勒坎特學院的希兒妲‧珍‧羅蘭茲選手！預賽中破壞了純星煌式武裝核心的萬應精晶，羅蘭茲選手展現超人般的可怕絕招，不過這股力量究竟能對絕對王者發揮多少作用呢！』

「咿嘻嘻嘻嘻！哎呀呀，好久沒有像這樣直接面對面了呢，奧菲莉亞‧蘭朵露芬。看你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年齡稚幼的栗色秀髮少女，躺在牀上茫然凝視著天花板。

「咿嘻嘻！命運，命運嗎……原來如此，以前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但現在同樣窺見過那一側之後，感覺好像多少能體會了喔。」

「奈託涅菲爾，校徽破損。」

「咿嘻嘻嘻嘻！恭喜你啊，奧菲莉亞‧蘭朵露芬！你被我挑中了呢！來來，我們一起走吧！前往我在日內瓦的堡壘……不對，前去推開新世界的大門吧！」

「呼……」

站在飛艇前頭的同年紀少女，露出犀利的牙齒併發出獨特的笑聲。

「我纔沒有克服呢。因爲，我不是還完全不行嗎？」

然後。

最後的勝負關鍵，直到下定決心唱出歌聲都還好，結果音程完全無法穩定。連強化體能的效果，與原本相比可能都發揮不到一半。

反正自己也不急，更何況奇襲偷襲對她這種對手根本無效。

──可是，這時忽然從心中深處，溢出懷念又清爽的旋律。

奈託涅菲爾停下腳步，默默佇立在原地一會。

席爾薇雅如此自嘲，隨即以低姿勢握住生命泉源，準備迎擊奈託涅菲爾。反省與悔恨都不是現在該做的。即使面臨壓倒性的不利局面，現在該做的是儘自己能力的最大極限。

「……你究竟是如何克服的？」

結果，只見奧菲莉亞首次眉毛一跳。

斷斷續續，也不知道歌名的，那首歌。

「等等，奈託涅菲爾！」

這時候，板著一張臉的奈託涅菲爾如此質問。

──這時候。

如此心想的同時走出房間後，只見幾名身穿白袍的設施人員早已等待少女。

──天狼星巨蛋。

希兒妲則依然手扠胸前，僅悠哉目睹這一幕。

希兒妲暗自竊笑，並且以能力爲立足點緩緩走下舞臺。

與這個世界相異的世界。神明存在的太陽系。

此時白髮與鮮紅雙眸的史上最強《魔女》，已經散發悲傷與徹悟的氣氛站在舞臺上。

「哎呀，真是冷淡呢。我算是誕生你的母親喔。表達一點重逢的喜悅不爲過吧？」

席爾薇雅表情認真，朝奈託涅菲爾的背影開口。

每一個步伐，都是爲了實現希兒妲的夢想，開拓新世界的腳步。

雖然感到不安開口詢問，卻沒有人回答。

對於自己而言，歌聲具備的最原始意義。

「沙鏡亂舞！」

自從少女被帶到這間研究設施，究竟過了多久呢。幾個月……不，可能已經將近一年。此處完全與外界隔絕，幾乎無法計算經過的時間。一開始還嘗試數用餐的次數，但有時因爲檢查之類的原因沒飯喫，或是在不知名的藥物效果下持續沉睡，不知不覺就放棄了。

＊＊＊＊

奈託涅菲爾的拳頭與席爾薇雅的生命泉源交錯，兩人的位置互換。

分配到的個房雖然十分殺風景，不過一想起好幾名同伴擠在一起生活的孤兒院，就覺得大到一個人住嫌太寬。飲食有完整的三餐，原則上除了無法離開房間以外，沒有任何不便。對於簽約賣掉幾乎一切權利的自己而言，已經是意想不到的待遇了。如果說有哪裏不滿，頂多就是房間太殺風景，心想要是肯答應放朵花裝飾的話就好了。

「因爲光靠意念無法追上 因爲只憑願望無法超越！」

另一側──也就是萬應素的故鄉。

「是嗎……我和你果然水火不容呢。」

「對對對，有件事情我想先問你……」

「……好吧。那我也親眼見證，你究竟能拚到什麼程度。」

「要走了。跟我來。」

少女想起經常來到孤兒院，不黯世事又活潑的朋友容貌，跟著喃喃自語。每當像這樣茫然度過時光時，最先想到的既不是孤兒院的同伴或修女們，而是薔薇色秀髮的朋友。雖然笨拙又固執，但比任何人都溫柔又誠摯，發現少女從孤兒院消失後她一定會很難過，生氣，而且悲傷吧。如果最後能給予哪怕一點說話的時間，就能安慰她了。事到如今只能不斷祈禱她已經忘記自己，過著健康的日子了。

（真是的，什麼世界級的歌姬嘛……！）

面對如此充滿情感，壓倒性的節奏下根本無處可逃。更何況即使閉起眼睛、摀住耳朵，光是透過空氣傳達的震動就足以吞噬人。席爾薇雅的歌聲究竟能不能對抗這股節拍呢。

然後轉身背對席爾薇雅，即將離去。

少女也依照指示跟在後頭，但這條路線卻不是平常走的。

宣告勝負揭曉的機械聲音，彷佛帶有幾分音色般響起。

當然，聲音立刻被盛大的歡呼聲吞沒。

「……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咿嘻嘻嘻！哎呀，別這麼說嘛。」

空間視窗突然開啓，響起冷淡的男子聲音。

……不，很困難。問題不在於歌聲本身。如同奈託涅菲爾所說，原因在於唱歌的席爾薇雅還不成熟。

然後，就在席爾薇雅唱出副歌后沒多久。

當然，隔絕兩個世界的壁壘又高聳又厚實。這一側世界的人類不論如何努力，至少在今後的數百年都無法跨越吧。這對希兒妲而言沒有意義。對希兒妲而言最重要的，是在有生之年能做到什麼。

眼看時機成熟後希兒妲主動開口，同時釋放『力量』。

頓時有好幾只如幻影般晃動的瘴氣手臂，同時從奧菲莉亞的腳邊冒出來。

「哎呀，終於肯認同我一點了嗎？咿嘻嘻！真是太好了……噢，不行不行。不小心說得太起勁，但是時間似乎到囉。機會難得，接下來就一邊打一邊聊吧。」

『六十六號，出來。』

不由得脫口而出的名字，讓席爾薇雅突然想起。

其中一人冷淡表示，然後邁開腳步。

「該不會，你心裏十分怨恨我吧？……沒啦，就是說，因爲我是天才，不擅長揣摩人心的微妙之處。若是我的話，只會感謝有人賜予我這股力量，絕對不可能心懷怨恨……關於這方面，你是怎麼想的呢？」

回過神來，發現距離比賽開始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烏絲拉與佩多拉，露薩盧卡與美奈兔，以及綾鬥等人的容貌在腦海裏浮現。

「見過那一側之後還能說出這種話……原來如此，你並非普通人呢。」

這還是同一次，唱一首歌如此疲勞。

坐起身子，少女跟著下牀。基本上設施從未通知何時會呼叫自己。有時候甚至三更半夜被叫起來，今天已經算好的了。

「是嗎……你果然主動投身於命運的濁流中呢。實在太愚蠢了。」

「──纔要竭盡全力 超越顛峯！」

「第五輪第八回合，比賽開始！」

希兒妲誇張地露出難過的表情後，奧菲莉亞這時才終於開口。

「……」

「唯有無法與她道別這一點，還有幾分牽掛……」

席爾薇雅拉高分貝，唱出歌聲。

而且不遠的將來，少女可能也會成爲一分子吧。

那是席爾薇雅小時候聽過的，聯繫世界與自己的歌聲。

「不過呢，我稍微想起來了。雖然歌唱對我而言只是手段……不過最重要的，這是我爲了與他人連結的手段。所以奈託涅菲爾，我並非抗拒你的節奏，而是連結後設法接納……只不過，完全沒成功就是了。」

「……烏絲拉。」

「……！」

奧菲莉亞以瘴氣手臂，彈開眼睛看不見的力量團塊。偏離軌道的力量團塊命中奧菲莉亞斜後方，炸飛地面。希兒妲不以爲意地施放第二發、第三發，但還是被保護奧菲莉亞的瘴氣手臂擋住。

「……對我而言你誰都不是。與之前站在我面前，所有命運可憐又弱小的人一樣……只是單純的對戰對手。」

「謝謝，多虧有你，我才覺得自己再度往前邁出了一步。雖然還不確定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不是奧菲莉亞……但如果是的話，希望你務必也觀戰喔。」

當然這本來就是自己決定的，不論遭遇任何下場都不後悔。得知孤兒院由於揹負了莫大債務，要徵收小孩子當作抵押的事實後，少女主動自告奮勇。畢竟不能讓比自己年紀更小的孩子當抵押品，同年紀或年紀較大的孩子們當中，已經有人開始靠自力賺錢。在這一點上，少女能做的頂多只有雜務與照顧植物。就算少了自己也不會對孤兒院造成太大的麻煩吧。

少女早就知道自己無法離開這裏。當初少女被帶到這間研究設施的時候，另外還有許多孩子。即使並未直接交流，但由於體檢等原因在設施內移動時，經常見到可能有相同遭遇的孩子們身影。

「要走……走去哪裏？」

席爾薇雅差點不由自主跌坐地上，同時深深吁了一口長氣。

透過萬應素加速器實驗中，希兒妲確實見到，並且感應到存在於那個世界的偉大意志。

不久設施人員推開一扇大門，頓時出現一片像起降場的寬廣空間，一艘小型飛艇已經停靠在此處。

「……好。」

如此表示的同時希兒妲與奧菲莉亞一抵達開始位置，同時機械聲音宣告開始。

聽到歌聲的奈託涅菲爾頓時睜大眼睛，接著露出無畏的笑容。

面對一臉苦笑的席爾薇雅，奈託涅菲爾的表情始終嚴肅。

沒多久生硬地留話後，奈託涅菲爾就此頭也不回離去。

露出笑容回應歡呼同時揮揮手，希兒妲緩緩走在連結橋上。

即使如此開口，希兒妲施放力量團塊的速度依然不斷增加。

另一方面奧菲莉亞進一步增加瘴氣手臂數量，鑽過力量團塊的彈幕接連衝向希兒妲。

「不。我既不怨恨你，也不感謝你。只是……覺得你很可憐而已。」

希兒妲以力量洪流撥開來襲的瘴氣手臂，摔在地面上。再施加一定的力量，瘴氣手臂隨即融化地面同時消滅。互相抵消。

當然不論消滅多少瘴氣手臂，都會無限從奧菲莉亞的腳下湧出，因此希兒妲周圍的地面轉眼間便逐漸融化崩塌。

「咿嘻嘻嘻嘻！是嗎是嗎，雖然讓你憐憫我實在是一頭霧水，不過這件事就擱在一邊吧。既然你不怨恨我，那爲何還要離開我手下呢？」

雙方能力的過招，眼看愈來愈激烈。

「……因爲這是命運。」

「就是這一點，這一點。你轉變成命運論信徒我不在乎，但希望你別用這種陳腔濫調下結論好嗎。讓你的力量失控，被陽雪回收的確是我的疏忽。可是，你之後應該可以隨心所欲。如果渴求自由的話既可以逃跑，也能回到那間孤兒院。不過呢，既然你還無法完全控制瘴氣，應該到哪裏都沒有容身之處吧……但是依附狄路克‧艾貝爾範這個選項實在太超出理解的範疇了。根據我的調查，你並未遭受他什麼威脅，《瓦爾妲＝瓦歐斯》的洗腦對你應該也產生不了作用。」

『力量』與『瘴氣』彼此衝突，互相彈開，撞在一起後消滅。空氣在震動，能力的干涉下四處都迸發紫電，場上旋風呼嘯。

『──天、天哪！真是太驚人啦！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比賽！強度破錶的《魔女》大戰，竟然如此壯烈！舞臺崩塌得慘不忍睹，防禦力場也不斷髮出哀號！而且！而且，兩人從比賽開始以來絲毫沒有移動過一步！』

『雖然麥克風關閉無從得知，但她們似乎正在對話呢。哎呀，該說是遊刃有餘還是什麼呢……』

既然奧菲莉亞與希兒妲兩人的能力系出同源，接下來就是功率與使用方式的問題了。若繼續維持這種距離打鬧，不論過多久都無法分出勝負吧。

不過，現在這樣即可。

「我並未服從狄路克‧艾貝爾範。終究只是遵從命運的引導而已。而且狄路克‧艾貝爾範給予我遵從命運的自由與許可。所以我才選擇與他……與他們在一起。」

「啊？真是無聊耶。你都已經擁有這種力量了，居然還甘願充當道具供人驅使？還放棄所有意志，看破紅塵，一個勁地沉浸在不負責任的哀傷中？這樣根本就只是逃避而已嘛。」

「……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這一瞬間，奧菲莉亞的聲音散發些許怒意。

一隻特別巨大的瘴氣手臂如鐮刀般彎曲，朝希兒妲迎面砸下，希兒妲卻集中力量之流加以扭斷。

「咿嘻嘻嘻嘻！什麼啊，想不到你還殘留一絲人性嘛。不過，那就算了。這麼一來我痛快多啦。你終究只是試作品，沒有承受這些事物的器量。既然我這種完成品已經成功，你剩下的工作就只有一項。就是爲了證明我的確比你優秀，在這裏輸得一敗塗地吧！」

「……這只是純粹給予痛苦的毒性。不會要人命的。」

一邊說著，同時奧菲莉亞隨手將手中的《霸潰血鎌》插在地上。

「唔……動作比我想像中更靈敏呢。不過！」

「咿嘻嘻嘻！甕中捉鱉啦，接下來就是直接……！」

希兒妲以『力量』擋住重力球后，將其壓縮並捏扁。

結果，奧菲莉亞終於開口。

話一說完，希兒妲一口氣縮短間距。

只見奧菲莉亞彷佛已經放棄，一語不發呆站在壁壘中。

「那麼，就速戰速決吧！」

『想、想不到想不到！《魔女》之間的較勁，由羅蘭茲選手勝利！不，更重要的是，那位蘭朵露芬選手，那位絕對王者的《孤毒魔女》，還是頭一次痛苦地皺起眉頭呢！』

就在雙方的正中央地點，力量的濁流與瘴氣手臂相互衝突，彼此對抗。猛烈程度連整個空間都展生扭曲，而且單純地力量較勁。

「原本──我還抱有一些期待，但是很可惜。連你的命運，終究也只有這點程度。」

札哈露拉的眼光果然敏銳。直到這場第五輪比賽，希兒妲都幾乎沒有展現近身戰鬥的技術。雖然也沒有必要，但最大的原因是調整技能灌頂裝置出乎意料地麻煩。由於如此費盡心思搞定，目前的希兒妲才能模仿過去稱霸《王龍星武祭》的《劍聖》完全相同的動作。

希兒妲咧嘴笑著，同時彎下腰開口。

「乖乖被壓扁還比較輕鬆呢。在這種狀態下使用力量，只會無端受苦不是嗎。」

腳步緩慢的奧菲莉亞，走近倒臥在地上的希兒妲。

當然希兒妲早已搶先一步後退，繞進奧菲莉亞的左側。

「好啦，這下子你明白了吧？你終究是非正規的試作品。贏不了我這個完成品喔。」

不過再這樣下去，不論多久都是毫無交集的平行線。因爲奧菲莉亞與希兒妲兩人真的都擁有無限的星辰力，而非比喻。

難以忍受的痛苦流竄全身，希兒妲扯開嗓子尖叫。

奧菲莉亞確實是值得冠上最強之名的《魔女》。不過，曾經管理她所有資料的希兒妲，很瞭解奧菲莉亞的身體無法完全承受過於強大的力量。雖然不知道奧菲莉亞的能力爲何會以毒的形式顯現，但連她自身都遭受自己的瘴氣侵蝕，這一點實在沒轍。平時似乎施打藥物壓抑一定程度，不過像剛纔卯足全力發動的話，就會像這樣自滅。她應該無法再使用能力了。

然後，從她的腳邊……亦即希兒妲的眼前，冒出好幾只相當細小的瘴氣。纖細得宛如幼兒手臂般。

當然，這終究只是理論而已。

以力量爲立足點在空中跳躍，希兒妲勉強躲避瘴氣樹木，但面對接二連三噴發的瘴氣，很快就無處可逃。

隨後，從舞臺上各處噴發瘴氣，瀰漫整座場地。噴發的瘴氣宛如經歷漫長歲月的巨樹，無數林立的模樣恰似瘴氣產生的遠古森林。

「疼痛？受苦？那又如何？即使肌肉融化，臟器腐爛，血液乾涸，對我而言都無所謂。因爲我的命運，甚至連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存在都未曾留意過。」

奧菲莉亞也凝聚瘴氣手臂，正面擋下這一擊。

奧菲莉亞即刻轉換方向。

如果希兒妲的實驗在偶然中，重現了與此相同的現象又如何呢？當然這與《落星雨》開啓的『洞口』小得完全無法相提並論。萬應素與星辰力原本就有高度親和性。不如說，目前學術主流認爲萬應素在人類體內，變得更有效率運作的物質就叫星辰力。綜合以上條件，可以推測奧菲莉亞在體內存在『洞口』，不斷將從洞口流入的萬應素轉換成星辰力。

「哎呀？」

這一瞬間，瘴氣突然在壁壘內部膨脹。

「嗯咿！？」

略爲低頭的奧菲莉亞站在原地，沒有回應。

「這是──！」

『這動作好像在哪裏見過……啊，對了！不是與第二代《劍聖》吉貝爾‧普里姆蘭一模一樣嗎！』

隨著奧菲莉亞的這句話，希兒妲從全身的痛苦中獲得解放──意識被深沉的黑暗吞沒。

剎那間，紫色的光輝在舞臺上游走四方。

一瞬間震開壁壘，連迎頭砸下的力量團塊也被瘴氣頂回去。

「這種毒性能讓對方強制陷入與星辰力斷絕相同的狀態。雖然不會威脅生命，但對於星辰力總量愈多的人，效果會愈強愈久。擁有無限星辰力的你如果中了此毒……會怎麼樣呢？」

「不論是最強的《魔女》或是純星煌式武裝，在如今的我面前都不是對手。而且……看來你還真不會挑選道具呢。」

『難道……她真的是與奧菲莉亞‧蘭朵露芬同等級，甚至更強的《魔女》嗎？』

提升至髙位境界的眼睛看不見的力量洪流，宛如決堤的洪水般萬馬奔騰，但奧菲莉亞憑藉立即啓動的《霸潰血鎌》之力一瞬間阻擋，趁隙拉開距離深深吁了一口氣。

這一瞬間，瘴氣手臂遭到力量洪流突破，煙消雲散。

奧菲莉亞以《霸潰血鎌》擋住瞄準校徽，從下段往上砍的一擊。只見萬應精晶發出紫色的光芒，隨後希兒妲原本站立的位置一帶被超重力壓扁。

「哎……」

即使痛苦地喘氣，希兒妲依然僅抬起頭來，仰望奧菲莉亞。

「咿嘻嘻嘻！即便如此，我的勝利依然不會動搖呢！」

「──遍滿腐界。」

希兒妲打從心底不置可否地開口。

「……拜託，居然這麼亂來。」

說到這裏希兒妲使勁一揮手臂，巨大的力量洪流朝奧菲莉亞直撲而來。

「咿嘻嘻！咿嘻嘻嘻嘻嘻嘻！原來如此！這真是強烈的報仇手段啊！啊啊啊啊啊！真、真是不甘心呢！我、我還想……！面、面對這種，未知的力量……！」

只要連同被困在壁壘中的奧菲莉亞，以『力量』壓扁那一帶就結束了。

關於這一點，希兒妲不論怎麼使用能力都不會有這種情況。

「……」

「反正，對我而言根本無所謂囉！咿嘻嘻嘻！」

「……」

奧菲莉亞高速旋轉《霸潰血鎌》防禦攻擊，不過斬擊另當別論，光憑旋轉根本無法抵銷『力量』。被擊飛至後方的奧菲莉亞在空中轉一圈身體後落地。此時希兒妲連續狂射力量團塊，奧菲莉亞跟著拔腿逃跑加以躲避。緊追在奔馳於舞臺的奧菲莉亞身後，力量團塊擊中地面，將地面炸飛。

「──化爲塵土。」

希兒妲明知道卻刻意挑釁。

由於防護凝膠幫忙吸收了衝擊力，幾乎沒受到傷害。可是，捱了奧菲莉亞的攻擊就代表……

無可奈何之下，嘗試以力量遏止從正下方往上頂的瘴氣。

「剛纔、剛纔的力量……是在純星煌式武裝的功率上，再加上自身的能力吧！？咿嘻！咿嘻嘻嘻嘻嘻！真是太棒了！居然還能這樣啊！啊啊啊啊！好痛苦！好難受啊！」

話雖如此，奧菲莉亞迎擊希兒妲劍技的犀利動作，彷佛以前被人指出的近身戰鬥弱點根本不存在一般。上屆《王龍星武祭》決賽中，面對席爾薇雅所展現的近戰技巧也堪稱一流以上的水準，但現在似乎更加進步。老實說，真的出乎意料。

希兒妲在逃跑的奧菲莉亞前方展開力量壁壘，阻擋去路。

而希兒妲親自充當同一實驗的受試者，終於確信這一點。雖然目前使用任何裝置都都無法觀測，但卻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洞口』。看來這個『洞口』並非以物理方式在身體上打穿，像是銜接希兒妲本身一樣。

然後希兒妲卯足力氣，揮下高高舉起的手臂。

奧菲莉亞的瘴氣頓時消失，希兒妲的身體跟著墜落。眼看即將撞上地面之前，發動力量勉強抵銷速度。不過，僅止於此。希兒妲已經連意識都無法集中。

「《霸潰血鎌》確實是強的純星煌式武裝。問題是代價太過龐大。你似乎以最小限度的代價，憑藉自己的毒血迫使其屈服而得以發揮力量。可是身體已經在自身能力的影響下衰弱，還抽取血液實在太蠢了。真是糟糕到不行的組合啊。」

換句話說，希兒妲與奧菲莉亞彼此都具備無限星辰力。只要雙方都能無限傾注力量，理論上就無法分出勝負。在那之前可能舞臺就會先瓦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兒妲從套子取出長劍型煌式武裝，跟著啓動。

奧菲莉亞以帶有憐憫的鮮紅雙眸，俯瞰痛苦的希兒妲。

「咿、咿嘻嘻嘻！怎麼怎麼，這可真是不得了！」

「咿嘻嘻嘻！怎麼啦，《孤毒魔女》？看你似乎相當不舒服呢……」

──然後。

希兒妲的直覺告知最高等級的危險。

雙方互砍的途中，只要注意力稍微閃神，出現的重力球就會直撲而來。

即便如此，奧菲莉亞依然沉默不語。

希兒妲確信在舞臺崩壞之前，這股均衡就會先瓦解。

一邊參雜假動作切入以重力球牽制的奧菲莉亞懷中，希兒妲反覆使出快得眼睛跟不上的斬擊，同時釋放『力量』。

希兒妲的海格力斯計畫，原本的最終目標是以人工方式創造《星脈世代》。其理論基於希兒妲的主張，亦即《星脈世代》並非適應萬應素的人類，而是受萬應素影響下變貌的人類。這麼一來，以後天方式創造《星脈世代》絕非不可能。當然以存在於自然界這種程度的萬應素濃度是不可能的。在各種嘗試錯誤後，最後歸納的方法是以萬應素加速器讓萬應素維持高能量狀態，將未成熟個體的孩童長期暴露其中數次。雖然以結果而言，實驗害死了相當多孩童，但終於開花結果，成功誕生出奧菲莉亞這個成功案例。不過就算撇開奧莉亞此一個體的特異性不論，無限湧出的星辰力也讓人出乎意料。這項意外的副產物，讓希兒妲想起某一項假設。

橫砍身體的斬擊還是被《霸潰血鎌》擋下，不過出劍次數與速度都是希兒妲佔優。從上段往下劈的一擊被彈開後，緊接著再以袈裟掛（肩膀到另一邊側腹）劈下。

即使萬應素由《落星雨》帶來這一點，是衆所周知的事實，目前依然尚未測定當今地球上究竟存在多少萬應素。因爲鹹認萬應素的總量持續年年增加。這讓一部分科學家提出假設，宣稱《落星雨》的隕石開啓了『洞口』，萬應素正從這個洞口不斷湧入。而這個『洞口』是目前的人類無法觀測的。

「唔……」

「……安眠吧，希兒妲‧珍‧羅蘭茲。」

迅速往高處一跳，以力量當成立足點停留在空中。

再加上，麻煩的果然還是《霸潰血鎌》。

「……」

說到這裏，希兒妲再度展開近身戰。繼續打持久戰等待奧菲莉亞消耗，肯定是最確實的方法。不過希兒妲的目的是凌駕奧菲莉亞，明確展現自己這個完成品比過去的試作品更強。因此儘可能以華麗的方式結束會更有效果。

「來，最終樂章啦！」

既然不回應就算了。

卻輕易被破防，整個人猛然撞上天花板的防護凝膠。

──不過。

可是，希兒妲一揮手，力量壁壘隨即增加數量頓時團團包圍了奧菲莉亞。

「咿、咿嘻嘻嘻！面對這種痛苦，說不定死了還一了百了呢……！不過，更重要的是！」

奧菲莉亞充滿憂鬱的表情浮現苦悶的神色，身子一晃失去平衡。

『現在突然變成近身戰鬥！然後然後！羅蘭茲選手即使近身戰鬥，也好強超強太強啦！』

趁隙拉開距離的奧菲莉亞以《霸潰血鎌》橫掃，頓時出現海嘯般的重力波襲擊希兒妲。但希兒妲不慌不忙地研磨力量至刀刃般鋒利，隨即將逼近的重力波一刀兩斷。

「……你什麼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