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狩獵(3)
《拔出聖劍》 · NariaTa · 5602 字
文獻中常將劍術大師、大魔法師等超越者們如此形容:
以人類之軀觸及神之領域者。
納津再度意識到這個描述沒有絲毫誇張——眼前展開的光景,確實配得上稱之爲神蹟。
橫跨整座城市的餘波。
輕易超越數千米的震動。
"呃啊......!"
二、逃離處刑人。
尤爾來信中記載的提議。納津毫不猶豫立刻應允絕非偶然。正如先前所言,他將此視爲『絕佳機會』。
-我寫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說什麼?"
在被拋棄之物的陰影中,魔法師們開始行動。
梅林嘖嘖咂舌。
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啊。』
儘管在牆上奔跑的姿勢不穩,劍尖劃出的軌跡卻乾淨利落。嚓!被劍氣捲入的咒文連痕跡都沒留下就消失了。從開闊的視野縫隙間,羅真蹬牆飛躍而起。
裹挾劍氣的長劍粉碎劍鞘揮斬而出。撕裂肩膀迸發的劍刃將黑魔法師的頭顱一分爲二。
尤爾漫步着說道。
但世上也存在例外。
隨後揮動手臂。
若將巴爾德諾斯按7:3比例分割,這裏正是勉強屬於7的那部分區域。只需再往前一步,就會踏入3的區域。
"那時候你還是劍術專家吧?"
千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揮動手臂。
"呃、呃啊啊啊啊啊!"
辨明這些用去一秒。抬腳重踏地面又用一秒。當吐盡肺中空氣猛踩地面的瞬間,最後一秒流逝。
鏘!納津拔劍出鞘。
因爲羅真已擊碎穹頂從天而降。
-還真有法師以此爲題寫過論文。
"可現在既有星徽,還成了劍之追尋者?甚至連你身邊都跟着個偉大的大魔法師。"
"如果把巴爾德諾斯按7:3的比例分割,這裏,此刻我與您站立的位置,正是屬於7的那部分。"
而對黑魔法師們來說,這簡直是另當別論的噩夢。
頭顱開裂的屍體從屋頂滾落。看見同伴墜落的身影,躲在建築裏的黑魔法師驚愕萬分。他反射性地要發出慘叫,又勉強嚥了回去……但已無此必要。
羅真的瞳孔依然沉穩。
"你說什麼?"
轟隆隆隆隆——!
9;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師交手時好像沒這麼容易......"
看來翻牆也不可行。在毫無掩體的城牆上攀爬,簡直像對擁有數百米攻擊距離的劍術大師高喊"請砍我吧"。
羅真開始衝刺。跟不上他速度的咒文只能擊中空處,完全無法觸及他的衣角。瞬間加速。他開始沿着牆壁奔跑。
納津毫不掩飾笑意邁步前行。當異端審判官們被尤爾引發的餘波壓制得蜷縮身體時,他已朝着城市正門走去。
這是位絕世美人。作爲帝國公認的絕色,尤爾的美貌令人窒息。就連那永遠面無表情的臉蛋都充滿魅力。
位於城市中央的古城——被黑魔法師們佔領並改造成工坊的要塞。從要塞頂端伴隨着轟鳴聲墜落了一個人。不,用"墜落"來形容真的合適嗎?應該有更貼切的表達纔對。
羅真突然瞪向城牆。只見一名正用魔法攀爬城牆的黑魔法師,腰部"咔嚓"一聲斷裂墜落。他確實成功逃脫了——從現世徹底逃脫。
老舊坍塌的建築。四處散落的磚塊。約三百年前居民一夜蒸發殆盡的都市,此刻瀰漫着死寂。
"所以剩下的只有正門了。"
此刻佇立於此的少年正是實例。
"祝您飛行愉快。"
在如此偉力面前,多數人會感到恐懼。敬畏壓倒性的武力,畏懼着,並將他們視爲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此刻捂着耳朵站在納津身邊的異端審判官們如此,那座城市裏瑟瑟發抖的黑魔法師們亦是如此。
不久前在地下水道進行的帕烏貝討伐戰。
尤爾輕抿朱脣,發出若有所思的鼻音。
羅真向前伸出的手握住插在黑魔法師肩頭的長劍劍柄。離手的瞬間,原本熄滅的劍氣再度從長劍上飛揚。以黑魔法師的肩膀爲劍鞘,羅真完成了拔劍。
總之,羅真在寂靜中前行。
這些並非法師手動瞄準,而是以羅真爲靶心發射的咒文,竟強行扭轉方向追襲而來。身後、頭頂、前方,面對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咒文,羅真仍未停下腳步。
被拋棄的城市。被拋棄的建築。
咻————————!
"咳、咳咳!"
從穹頂飛身而下,隔牆刺出利刃,最後甚至把劍當投擲武器。每唸完一句咒文就有同伴消失,這根本是惡鬼索命的架勢。
十七道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良機。當真如此。
從要塞頂層朝地面。更準確地說,是朝着納金站立的位置。
其中最近的一處。
就在那時。
揮劍、落地、轉向、再躍起幾乎同時完成。
——如果忽略遠處傳來的處刑人"嘎吱吱吱!"磨刀聲的話。
『哪有那樣的異端審判官。』
抓取長劍的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亦能借此直觀領悟終需抵達的境界,以及將來必須面對的強者之戰。
此刻他和麾下主力正爲阻擋尤爾焦頭爛額吧。即便他們動用工坊裏準備好的無數祭品和全部神器,要攔住尤爾的腳步也絕非易事。
爲了讓藏匿在城中各處的黑魔法師察覺,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氣息。畢竟從後門闖入的處刑人正在字面意義上"打爛"整座城市。陷入混亂的黑魔法師們選擇不多:
在偉大的大魔法師閣下瞪圓雙眼的當口,羅真輕笑一聲邁開步子。雖然自身變強也是原因之一,但他明白此番作戰如此順利另有緣由。
似乎並不怎麼困難。
撥開的瞬間羅真鬆開了握着的劍。在虛空中旋轉一圈的長劍被他反手一把抓過。
同時迸發的暗色光芒與黑暗同色,肉眼難以捕捉。
黑魔法師們對着建築物狂轟濫炸,企圖將羅真連人帶屋一併碾碎。但羅真豈會遲鈍到硬接盲目咒文。斬開外牆後,他迅速逃脫建築物。
一秒。對羅真躍過建築物抵達黑魔法師面前而言,這時間充裕得過分。
黑魔法師反射性地抬頭望去,瞪圓了雙眼。就在慘叫聲即將從口中溢出的剎那,羅真的劍尖撥開了黑魔法師的喉嚨。
來自城市各處的咒文向羅真傾瀉而來。而在咒文發射的剎那,羅真早已蹬地疾馳。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被漆黑樁釘啪嗒啪嗒地釘滿,血色射線將地面熔出深坑,襲來的咒文足足有十道以上,沿途障礙物盡數粉碎。
雖說方式略顯粗暴,且飛行方向並非向上而是朝下。不過考慮到9;飛行9;這個詞本就用於形容9;雙腳離地在空中移動9;的狀態······
能將巴爾德諾斯全景盡收眼底的要塞頂端。尤爾朝着邊緣走去。
要是能做到第一條,他們當初就不會躲進這裏。自然而然地,剩下只有第二條路可走——要麼設法繞過羅真,要麼翻越城牆。
如此叫囂着甘願躲進地下水道、在被拋棄的都市建立工坊的,正是黑魔法師這羣傢伙。雖說那裏便於逃亡藏匿,但他們純粹就是喜歡陰暗潮溼的角落。
羅真踹碎已被飛劍擊破的窗戶,徹底突入建築內部。瞪圓眼睛的黑魔法師剛將法杖末端轉向他,卻爲時已晚。
證據就是那座疑似他們工坊所在的要塞,此刻正無休止地劇烈搖晃。
9;......嗯。9;
從黑魔法師額頭到下巴浮現一道血線。羅真沒有等待對方向前傾倒,蹬着屋頂繼續奔馳。那速度快得過分。別說用肉眼追蹤,就連魔法手段都難以追擊。
羅真悠閒地穿梭在巴爾德諾斯的每個角落,獵殺着從要塞逃出的黑魔法師。
站在分界線上的尤爾舉起了手臂。
對佔據巴爾德諾斯的黑魔法師們來說,這簡直是讓人發瘋跳腳的勾當。
當然,他們的處境與羅真毫無干係。
即使發出慘叫,黑魔法師仍未中斷咒文。雖是明智的判斷,卻非全力之選。因疼痛產生的動搖讓咒文發動延遲了整整一秒。
"太輕鬆了吧?以前和黑魔法師交手時好像沒這麼容易......"
而且是筆直朝着羅真所在的位置。
本該由他們來打卑鄙的仗,對方卻比他們更陰險下作。體會到曾遭自己毒手的騎士們的心情,黑魔法師們發出呻吟。
抓取長劍的同時羅真揮動手臂。宛如投擲長槍般。
『最後那位好像幫不上什麼忙呢。』
如初雪般純白柔順的長髮,修長睫毛間半睜半閉的血瞳妖豔動人。
雖說羅真體能出衆,但也不至於如此壓倒性。能上演這樣的畫面,地形特點功不可沒。大量可供蹬踏借力的地形。建築物與掩體林立的城區戰場。
既然人類的脖頸不會比牆壁更堅硬,躲在牆後的黑魔法師頭顱自然遭遇了與牆壁相同的命運。羅真的動作並未就此停止。
說着,尤爾偏了偏頭。
『那傢伙是異端審判官吧?』
"總覺得,這樣會更有趣些。"
她輕輕點了點頭。
十道咒文。
一、殺死處刑人。
『是啊。』
降落在哪裏?他的頭頂正上方。
千載難逢的良機。當真如此。
作爲佔領巴爾德諾斯的黑魔法師頭目,他用顫抖的瞳孔凝望着尤爾。而尤爾的血瞳依舊冷漠,彷彿對眼前的他毫無興趣。
破舊的建築。坍塌磚牆的縫隙。被帷幕遮蔽的窗戶窄縫。屋頂與煙囪間的空隙。立柱後方。整座城市的各個角落都閃爍着漆黑的光芒。
撥開的瞬間羅真鬆開了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黑暗同色,肉眼難以捕捉。
『這他媽世上哪個騎士會扔劍啊!』
"您知道嗎?"
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
"陰暗潮溼又恐怖?"
扎爾坎發出慘叫。
"普通人在這裏待上幾天肯定會發瘋,但黑魔法師們卻不會。"
一點都不好奇。
"咳、嗬、呃啊......"
"3761次。即使刀刃刺入心臟3761次,惡魔依然沒死。那麼第3762次時死了嗎?令人驚訝的是並沒有。在第3762次即將到來時,惡魔選擇了自我了結。真遺憾啊,我本想測試它能承受的極限呢。"
十七道光芒。十七名法師。十七道咒文。
"正合我意。"
從他們坦蕩地在自稱前加上"黑"字就能知曉,這羣人深愛着黑暗。
羅真朝着躲在殘垣後的黑魔法師躍去,同時揮劍斬擊。雖然他與黑魔法師之間隔着倒塌的牆壁,但當羅真劍上閃過劍氣的瞬間,那堵牆便喪失了掩體的價值。
"說得太長了。重點是:惡魔很結實。當然,與惡魔簽訂契約的你這副身體也會很結實。從這個高度墜落可死不了人。"
推測爲六環魔法師的扎爾坎。
逃脫的出口只有羅真站立的地方。面對步步緊逼的尤爾,黑魔法師們似乎終於做出了決定。先前完全感覺不到的氣息突然湧現——他們解除了隱身狀態。
若是在成爲劍之追尋者之前,若是在外陸經歷與魔女的戰鬥之前,或許會陷入苦戰吧。然而經歷過這一切的現在嘛......
那神色彷彿已做出決定。
納津的嘴角自然上揚。睜大到幾乎撕裂的眼瞳閃爍着光芒——那絕非恐懼的表情。
他在奔馳中揮動了長劍。
『確實沒有。』
遺憾的是,無人聆聽這聲悲鳴。
"我先走一步。"
這是咒文發動的徵兆。
想起在地下都市與教團暗部進行的巷戰,羅真下意識笑了。現在的實力已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感受着自身成長,羅真讓身體移動得再快些。
就像投擲皮球般。
對羅真而言是無比有利的環境。
興奮。期待。或是興趣。
劍刃流暢地劈開牆壁。
"惡魔對物理衝擊抗性很強。我曾經做過實驗——在不使用任何魔法手段的情況下,需要施加多少純粹的物理衝擊才能消滅惡魔?結果相當有趣呢。"
每次眨眼他都會變換位置。彷彿能預知未來般永遠快人一步。用盡諸般匪夷所思的方式拉近距離。突然就砸穿牆壁猛撲過來擰斷脖子,簡直像早就知道藏身之處。
9;莫非修習黑魔法會改變腦部構造?讓人像黴菌般迷戀陰暗潮溼。9;
但當脖子被人掐住,而掐住脖子的還是劍術大師時...就算不想聽也得豎起耳朵。
『難道是騎士?不,好像也不對?』
後門有劍術大師大鬧特鬧,正門又有個來歷不明的少年把派去封鎖退路的法師們挨個揪出來幹掉。劍術大師也就罷了,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因此當黑魔法師的頭顱落地發出"咚"聲時,羅真早已抵達下一個目的地——躲在煙囪與屋頂夾縫間的黑魔法師頭頂。他飛躍過對方頭頂時再度揮劍。
轟隆隆......
黑暗,潮溼,瀰漫着陰森的氣氛。
黑魔法師們盤踞的要塞頂層。
"人類總是渴望翱翔天際。多數人都對9;飛行9;這個詞充滿憧憬。希望您也能享受這個過程。"
巴爾德諾斯的街道陰沉下來。
"怎麼可能?那傢伙純粹是靠神器和傑作加持,撐死也就四環水準。現在和你打的這些傢伙最多也就三到四環吧?"
那時不僅身負致命傷,過程也兇險萬分。如今卻如此順利。莫非是帕烏貝特別強?正當羅真這麼想着,梅林用難以置信的語氣開口了。
剛纔親眼確認過的十七道光芒。
筆直射出的劍刃擊碎了對面建築物的窗戶。隨後狠狠釘入躲在窗後、正用法杖瞄準羅真的黑魔法師肩膀。
尤爾將扎爾坎拋了出去。
到底爲什麼會這麼快?
他的腳步聲格外響亮地在街道上回蕩。羅真是故意發出聲響的。消除腳步聲對他而言易如反掌,但沒這個必要。
"也是熟悉的環境。"
既是前往外陸前熱身的機會。
作爲橫跨外陸的城市,整個城區被濃稠的黑暗籠罩,不見一盞照明的提燈。
頂層的邊緣。
若非此刻這瘋女人正掐着自己脖子,若非她剛屠盡了要塞裏所有部下,六環黑魔法師扎爾坎幾乎要覺得她"美麗"了。
"而且沒有星徽。"
盤踞在這座城市的黑魔法師頭目——
納津放下了捂耳的手。側耳傾聽迴盪的劍鳴。他反射性彎曲的膝蓋挺直了,抬起了頭,瞪大眼睛將眼前發生的風景盡收眼底。
沒錯。那個人是"被髮射"出來的。
此刻的扎爾坎確實正在飛行。
"我還想多看幾眼那少年戰鬥的身姿呢。想看他流血的樣子,看他驚險取勝的模樣。是的,雖然現在殺死眼前的你肯定也很愉快······"
尤爾平靜地說道。
當魔法師允許劍士近身時,就註定無法獲勝。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林嘖嘖咂舌。
那龐大到難以相信是由單個人類引發的能量流動。他們被稱作超越者絕非虛名,正因爲能行超越人類常識之事,才得此稱呼。
黑魔法師們發出慘叫。
從羅真指尖傾瀉而出的長劍如標槍般射出。不是投矛而是投劍。雖然長劍本非爲投擲打造的武器,但只要有足夠的體能就毫無問題。
9;哈?誰這麼無聊......9;
"我承諾過會負責7的部分,剩下3由您解決。啊,這裏說的您並非正被我掐着脖子的這位。"
"所以按約定,殺死您是我的職責。誰讓您出現在七名負責的區域呢。不過——果然還是有點遺憾。"
三秒,正是咒文完成併發射所需的時間。
在光芒閃爍的瞬間,羅真的瞳孔快速移動着。從左到右,自上而下。光芒閃爍的時間最多不過三秒。但對羅真來說已經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