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卡夫曼·特奧西斯(2)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164 字
三支箭矢接連深深扎入羅真的腹部。
一支、兩支、三支。羅真瞪圓了眼睛——因爲射來的箭矢完全沒有預兆動作。卡夫曼既沒有拉弓的假動作,也沒有舉起武器的徵兆。
直到第四支箭射出的瞬間,羅真才注意到箭是從卡夫曼手背的小型弩機發射的。
雖然因頭腦混亂導致判斷遲了一秒,連中三箭,但絕不能容忍第四箭。羅真揮劍格擋箭矢,同時向卡夫曼逼近一步。
距離很近。只需再一步,劍刃就能觸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能怎樣。"
箭鏃上的咒文解放瞬間,羅真腹部接連發生三次爆炸。
炸裂的箭鏃如霰彈般迸射,鐵片深深扎進羅真身體。被爆炸直擊的身軀失去平衡,整個人浮空而起。
對方是絕不會放過任何先機的老練獵人。最終羅真選擇了逃跑。他判斷在這裏與卡夫曼正面對抗無法抓住勝機。雖然將後背暴露給遊俠並給予對方時間準備是下下之策······
與射手交戰時拉開距離簡直是自尋死路。羅真猛然發現卡夫曼的巨弓早已對準自己,箭鏃在弓梢處寒光一閃。
情報越多狩獵就越順利。因此卡夫曼對名爲"伊凡"的冒險者···不,是叫羅真的青年,見人就殺地蒐集情報並親眼觀察。
遊俠真他媽是羣狗孃養的。
因爲他接受了委託。因爲這委託無法拒絕。卡夫曼追擊着逃亡的羅真,從腰間掏出紙菸叼在嘴裏點燃。
瞪圓佈滿血絲的雙目,羅真早已預判卡夫曼的攻擊軌跡。正因預判,即便身形不穩仍能應對。他強忍劇痛僵硬的身體,硬是揮劍格擋。
咯吱!羅真擰轉腰身。
不僅如此。
"呃啊······"
"刻印解放·爆裂!"
伴隨着巨響,羅真的手臂被震得向後甩去。卡夫曼的臂力遠超羅真。格擋動作導致腹部空門大開,卡夫曼的軍靴狠狠踹中那裏。原本被護甲卡住未能深入的箭矢,在軍靴鞋底碾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折斷聲。
箭桿斷裂,三支箭矢深深刺入。
羅真眉頭緊皺,咬牙切齒地扭轉劍鋒。他蜷縮身體試圖將長劍刺入卡夫曼腿部,卻見對方手腕一翻。
所幸這次反應夠快。
但他沒有放棄思考。
羅真咬緊牙關盯着那柄投出即爆的短劍。腹部傳來陣陣抽痛,咳咳——鮮血從嘴角溢出。他啐出一口血沫,眉頭緊鎖。
然而困難不等於不可能。
判斷失誤了。
就連天才中的天才卡隆,也是到了三十歲才成爲劍之追尋者。十八歲的劍之追尋者。卡夫曼比誰都清楚這有多荒謬。
弓弦震顫的剎那羅真同時揮劍。巨箭與劍刃相撞時,他感覺肩膀幾乎要被撕扯下來。那把堪比長劍粗細的箭矢,衝擊力遠超想象。
"多麼相似。狩獵方式。"
企圖流亡國外的皇室騎士。
"他們會佈下蛛網,慢慢把獵物折磨致死。"
"遊俠最可怕的時候就是看不見他們的時候。而當那些傢伙出現在你面前時···說明狩獵準備已經完成了。你知道他們管霍瑟叫什麼嗎?"
第二箭已破空而至。既不能後仰也無法壓低身形,更來不及躍起——這支箭精準鎖死了所有閃避角度。來不及揮劍格擋,他必須捨棄身體某部分。
所以必須徹底把他逼入絕境。
"咳啊!"
但終究沒能完全避開,一柄短劍深深扎進他的肩胛骨。察覺到肩頭短劍正靛青色地發光,羅真猛地後躍,順勢拔出肩胛骨上的短劍反擲回去。
但他忽略了一點——
獵物的特質。細微的習慣。
驚險地避開飛來的箭矢同時,羅真朝着地下水道深處衝去。看着逃跑的羅真背影,卡夫曼長長呼出一口氣隨即開始了追擊。
即便自己佔據優勢,即便身處強者立場······正因他多次經歷過局面被逆轉,也親手逆轉過局面。
"完全是個瘋子呢。"
爲啥這麼說?因爲他們精心佈置的陷阱能讓人氣到後頸發麻。能把陷阱佈置成這樣也算種才能。在我看來,遊俠的境界就是由9;能多糟糕地9;佈置陷阱來決定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有多糟,不管多想打爛委託人的臉,狩獵既然開始了就必須看到結局。
這名青年擁有的不止是才能。還有瞬間判斷力與果斷突進的執行力。是具備攀登至高之巔資質的青年。
最重要的是,他追擊的青年擁有足以逆轉局勢的才能與判斷力。即便遭受帕烏貝的致命傷,仍能逆流而上給予反擊的姿態,早已超越了平庸之輩的領域。
瞬間拉近距離的羅真揮劍斬擊。在這種距離下,劍士比射手更有利。伊凡不是說過嗎?看不見的遊俠纔可怕,能看見的遊俠不足爲懼。
否則死的就是自己。
奧芬講述的外界見聞。
"這就是遊俠的狩獵方式。"
能把人戲弄到這種程度也是本事。我明明是個很溫和的人,但光是看到那傢伙布的陷阱就會血壓飆升。什麼?你覺得我不像很溫和的樣子?
"都記不清是第幾遍講了。"
『梅林。』
"戲耍遊俠的那次。聽過多少遍都是最好的下酒菜。"
獵物操控的武器與戰鬥方式等等。
被爆炸直接擊中的腹部深深嵌着箭鏃碎片,每走一步都陣陣抽痛。
他向共享着同樣風景、同樣想法的梅林——向自己的嚮導懇求。求她找出能讓這個計劃成功的道路。
卡夫曼在整個地下水道都佈下了陷阱。雖然最理想是能抓到黑魔法師,但誰來踩陷阱都無所謂。無論是黑魔法師還是納金,對卡夫曼來說都是獵物罷了。
梅林爲這個計劃點燃血肉。將未完成的畫卷逐漸補完。這正是她的職責所在。
最終不得不承認。
"不能按照他們設好的局走。"
『請爲我指明道路。』
羅真將已知的遊俠情報與從伊凡那裏偷聽來的信息反覆咀嚼。他必須找到逆轉局勢的方法。
羅真做出了選擇。
深深、極其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吐出的卡夫曼咂了咂舌。不管心情有多糟,不管多想打爛委託人的臉,狩獵既然開始了就必須看到結局。
而那裏······
啊,看久了還挺有創意的。
"如果兩個都做不到呢?"
"喂,奧芬,就是那個故事啊。"
卡夫曼是前夜抵達這座城市的。
"就算要發瘋也得掀翻這場賭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故事?"
卡夫曼這樣想着,追蹤着納金的痕跡。由於上行的道路被卡夫曼阻擋,納金只能向地下水道深處下降。
箭矢擦過肋部。僅僅是擦過,啪嗒!皮膚便爆裂開來。血窟窿中鮮血噴湧。面部因疼痛而扭曲,他卻死死睜着眼睛——正因如此纔看清了。
動作與反應速度。
爲何襲擊自己?爲何知曉地下都市阿爾特曼?這些判斷都被暫時擱置。現在必須優先行動。
羅真抓着肋部長舒一口氣。與帕烏貝戰鬥積累的疲勞,加上和卡夫曼交手時受的傷,正在蠶食他的精神。
······正因如此,卡夫曼必須殺死這樣的羅真。
伊凡插嘴喝彩,拍着手感嘆"這根本是個瘋子嘛"的聲音。晚霞色燈光下碰杯的兩位師父,以及埋頭喫下酒菜的自己——這些畫面在羅真腦海中瀰漫。
衆多逃亡罪犯,偶爾還有王國軍。
羅真構想的計劃。
"雖然···你應該沒機會和霍瑟交手,但姑且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斷失誤了。
呼。光是現在沒敲爆你的頭,就足以證明我的溫和了吧?嗯?臭小子。
"羅真這小子可是第一次聽。再講一遍啦。"
完全搞不清運作原理、而且隱藏在各處根本看不見的陷阱比比皆是。提防着這些陷阱移動,精神上的疲憊感翻倍增長。
"只能賭一把了。"
不該拉開距離的。
"見鬼!"
爲何襲擊自己?爲何知曉地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成這樣也算種才能。在我看來,遊俠的境界就是由9;能多糟糕地9;佈置陷阱來決定的。
"正面幹掉了黑魔法師帕烏貝。"
"等獵物精疲力盡時,再猛地用獠牙深深刺入。所以才叫蜘蛛啊。"
想要販賣帝國技術給他國的魔法師。
這又造就了一個致命破綻。
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故事?"
所以卡夫曼親眼觀察着。
"雖然···你應該沒機會和霍瑟交手,但姑且記住。和遊俠戰鬥拖得越久越不利。要麼速戰速決,要麼乾脆逃得遠遠的。必須二選一。"
"那還能怎樣。"
······羅真的判斷沒有錯。
鏘!劈開砍刀。
咚!唰——!
劍箭相擊迸出火星。即便雙腳死死抵住地面,鞋底仍摩擦着將羅真推得連連後退。咔嚓!當他勉強振臂彈開箭矢時......
霍瑟那混蛋就特別擅長搞陷阱。
獵人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着寒光。
羅真呻吟着拔出嵌在體內的箭鏃碎片繼續前進。如果只有這些傷還算幸運,但逃跑時踩中陷阱又添了新傷。現在連走路都必須小心翼翼。
卡夫曼絕不會掉以輕心。
但終究沒能完全避開,一柄短劍深深扎進他的肩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探出卡夫曼的手臂,粗糙刃面的砍刀與羅真的長劍相撞的剎那——
"······該死的。"
他肯定還藏着其他手段。
"其實這和上城區罵遊俠的蔑稱很像。我有些前輩管遊俠叫蜘蛛崽子。"
唰!俯身躲過飛來的短劍。
這地下水道遍佈陷阱。
卡夫曼探入斗篷的右手不知何時已握着投擲短劍。他左手揮動砍刀的同時擲出短劍,兩個動作幾乎同步完成——對因爆炸而姿勢崩潰的羅真來說,反擊或防禦都極其困難。
卡夫曼·特奧西斯與普通遊俠根本不在同一層次。斗篷下突然探出卡夫曼的手臂,粗糙刃面的砍刀與羅真的長劍相撞的剎那——
不分強者弱者,在各種環境中獵殺過各色人等的卡夫曼,比誰都清楚狩獵該如何開始。狩獵始於觀察。尤其是與強者的戰鬥,更是如此。
卡夫曼再次拉滿弓弦的身影。
被箭矢貫穿的肋部不斷流血。
在毗鄰邊境線的特切爾山脈執勤的漫長歲月裏,他以帝國名義獵殺過無數違抗者,早已將"狩獵"之道臻至化境。
討伐惡魔騎士,從與阿爾貝尼亞公爵家騎士團長的決鬥中生還······甚至屢次向比自己更強的對手發起挑戰並存活下來的記錄。這對於那些陶醉於自身才能的人來說根本不可能。
那些故事裏藏着線索。
咔鏘鏘鏘——!
"呼······"
搖晃水道的轟鳴聲迴盪着。卡夫曼將抽完的紙菸扔進水道,撓了撓自己的後頸。看來是觸發陷阱了。
在蒐集情報過程中,卡夫曼不得不咋舌。根據委託人提供的信息,青年年僅十八歲。區區十八歲就接近了劍之追尋者的境界。這根本不合常理,是背離常識的才能。
抓撓的後頸皮膚破裂流血。卡夫曼蹭着脖子上的烙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狩獵從前夜就開始了。
只有骨架的計劃。
但爲了活命只能選擇逃跑。
"地蜘蛛。"
"什麼故事?"
卡夫曼·特奧西斯是個老練的獵人。
伊凡和奧芬確實教給羅真許多東西。對他們而言不過是碰杯時絮絮叨叨的閒談,但對羅真來說那些故事就是整個世界。所以他清清楚楚記得每一個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