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故事（7）

羅澤琳選擇了屬於自己的神祕。

並非與生俱來，而是由她自己選中的神祕。

人類後天獲取神祕的情況並不存在。雖然偶有姍姍來遲地意識到自己天生具備神祕的例子，但從未出現過天生不具神祕的人類後天獲得神祕的情況。

然而羅澤琳卻後天獲取了神祕。

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了專屬的神祕。

＂這也算是恢復的手段吧。雖然她承受了侵蝕身體的詛咒長達六百年，但現在已經不需要繼續接納它了。＂

＂我是特例。情況有些特殊。＂

＂什麼賭約？＂

起跑線相同呢。

賭約就此成立。

觸犯禁忌者將成爲全體魔女的公敵，被押往黑色尖塔。若抗拒懲罰，等待着的只會是更爲悽慘的終點。

聽到這個提議，那真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羅澤琳的靈魂中融入了他們的一半。

＂魔女們可是會氣得口吐白沫的存在呢。＂

＂外陸深處，大湖正中央的孤島上矗立的塔。是爲了懲戒觸犯禁忌的魔女們而建造的一種監獄。＂

羅澤琳找不到繼續前進的理由。雖然登上了劍之追尋者的境界，經歷了萌芽之境，甚至開花的境界就在眼前，她依然沒有前進。

＂剛纔確實一樣？現在可不同了。＂

她露出傭兵特有的、也是羅澤琳式的微笑說道。

但此刻她不再否認。

＂安東·基哈諾，以及拉斐斯。＂

就像安東和拉斐斯做過的那樣，只要羅澤琳支撐着蕾娜，她就能活下來。納真將這個事實告訴了蕾娜和羅澤琳雙方。

蕾娜開始幻想『如果』。

＂黑色尖塔中存在着回憶的考驗。＂

「······」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夠守護啊』

在這六百年間一直被囚禁在那裏。

這證明了她有一半是魔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那個愛上魔女的男人？＂

向來被稱爲父母之人，爲了自己的孩子什麼都願意做。無論多麼複雜、困難、艱險的事都甘願完成。世人稱之爲父愛或母愛。

她敲了敲手中持有的傑作——迴響。

年紀輕輕就組建傭兵團，在武者中也算年輕就達到萌芽之境的人物。

但是——羅澤琳聳了聳肩。

當聽說羅澤琳順利降生於世，並完美繼承了父親才能時，

而羅澤琳·阿斯卡羅的存在本身便違背了禁忌。她是魔女與人類交織的存在。是魔女與人類相愛的鐵證。

自出生起就獨自一人、連父母長相都不知道的那津，略微感受到了一絲苦澀。

就像父親將孩子擁入懷中保護其遠離危險一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僅是坎布里亞限定的人才，放眼整個大陸，能在與羅澤琳相仿的年紀達到如此境界的也屈指可數。

構築靈魂外殼的是人類。

＂也是。所以呢？＂

＂如果你變得足夠強大，能夠踏足外陸的話，孩子。＂

清脆的顫音在室內不斷迴盪，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卡羅是堪稱天才的人物。

＂······＂

＂這是必須不依靠任何人，獨自克服的試煉。根據我同行者的證言，至少要達到『超越者』的境界，精神纔不會崩潰並承受住考驗呢。＂

羅澤琳握住迴響之劍。隨後用指尖輕輕彈了下劍身。

跨坐在窗邊的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羅澤琳輕輕彈落菸灰。

靈魂昇華，觸及超越最重要的便是相信自己。而羅澤琳·阿斯卡羅長久以來一直否定着自己的另一半。

蕾娜與阿爾伯特爲羅澤琳指明瞭道路。望着那條路，羅澤琳笑了。因爲那是值得一試的旅途。在腦海中描繪着道路盡頭等待着的母親身影，羅澤琳·阿斯卡羅閉上了眼睛。

真了不起啊，那津心想。

雖說子女無法完全繼承父母的天賦，但羅澤琳卻完整繼承了那份才能。只是她一直刻意忽視罷了。

但是，也就到此爲止了。

羅澤琳揚起嘴角。

填充靈魂內芯的是魔女。

＂您打算怎麼做？＂

羅澤琳用衣袖擦去眼角淚水，點了點頭。那津將赤紅眼眸的魔女蕾娜講述的故事原原本本傳達給了她。

這是整片大陸唯有羅真滿才能穿着的服裝。唯有他獲准披上的自由騎士戰袍。他高舉手臂：

甚至沒有人敢妄想追趕他的腳步。

舉起的手輕觸肩頭——那副籠罩着角盔造型的肩甲。

＂你的母親說不想給孩子增添負擔，只要能再看一眼你的臉蛋就滿足了。所以剩下的就是你的選擇了。＂

＂不是說起點相同嗎？＂

＂雖然我不是很懂那是什麼感覺。＂

羅澤琳選擇的神祕是迴響。

羅澤琳被這句話嚇得冷汗直流，內心糾結着9;是不是太囂張了？應該先低頭道謝纔對？9;

······有了目標。

蕾娜曾說準備要脫離高塔。但脫離高塔意味着否認魔女的身份，而這種事通常只有通過死亡才能實現。

經營傭兵團，和團員們開酒局。也就是說，打造一個能讓自己安心歡笑暢談的空間。那就是羅澤琳的夢想，而實現這個夢想並不需要劍術大師那種境界。

＂怎麼？覺得我不配當對手？＂

＂自由騎士，羅真滿。＂

找到了眺望更高處的理由。

就像父親將孩子擁入懷中保護其遠離危險一般，羅澤琳的『魔女部分』被人類部分所覆蓋。構成這一切的正是阿爾伯特的靈魂。

納金知曉答案。

＂意思是若想挑戰黑色尖塔，必須達到超越之境。＂

＂還給我的母親。＂

＂只要滿足最低條件，就請前往那裏吧。因爲那裏有承諾會幫助你的協助者。＂

＂所以纔要藏起來吧。＂

既是人類又是魔女，既是魔女又是人類的矛盾存在。梅林無法理解爲何不將兩者混合，而非要區分爲「外殼」與「內芯」。

胸前揣着母親給的信件，腰間掛着父親傳承的傑作『迴響』，羅澤琳從座位上起身。

你的母親就被關在那樣的地方。

＂您是說...和我比？＂

如此低語的羅澤琳呼地吐出長長煙圈，嘴角揚起。

＂雖說你確實成長得快離譜。十八歲就躋身劍術專家，在帝國史上都算驚世駭俗的年紀成爲劍之追尋者，還額外摘了五顆星。＂

那津呼喚了羅澤琳的名字。

因爲對現在的生活已經足夠滿足。

正穿透似地凝視着傑作的羅澤琳抬起頭，凝望着那津。她的眼眸中浮現出慌張，還凝結着些許淚光。

＂······就是那個愛上魔女的男人？＂

＂這也算問題？＂

即便戰鬥十次也會全敗。眼前這個男人雖是劍之追尋者，卻擁有媲美超越者的實力。

嚮導僅僅是指引道路而已。

-······。

最令梅林困惑的是，眼前的羅澤琳本質上仍是人類。即便覺醒了神祕，她的靈魂依然保持着人類的形態。

對羅澤琳來說是四十年歲月，對她父母而言則是六百年光陰。

＂我領先半步了哦？小鬼。＂

劍之追尋者。

咯咯笑着的羅澤琳輕輕彈落菸灰。

＂那真。＂

＂我可是連超越者都打敗過呢？現在和我決鬥能贏嗎？＂

＂從外陸那座遙遠高塔傳來的迴響，已經傳到我這裏了。既然傳到了······＂

當然如今因爲天災納津的出現讓她的名聲稍顯黯淡，但在納津現身之前，羅澤琳在坎布里亞可是被視爲成功的象徵。

炫耀似地瞬間提升境界的羅澤琳，讓那真瞪圓雙眼，隨即笑出聲來。

當第一位挑戰者出現時，羅真滿笑出了聲。他大笑着從座位上起身。

＂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既是人類又是魔女，既是魔女又是人類的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起點相同嗎？＂

＂你說過自己臨近開花期了吧？＂

＂啊，呃呃······＂

但此時此刻——

＂這個賭約，我接下了。＂

正因他是世間最憎惡神祕之人，正因他是對神祕研究最深之人，才更能理解此刻的情景有多麼荒謬。

成爲劍之追尋者的瞬間，羅澤琳便失去了動力。滿足現狀、沉溺其中。即便是天才，一旦沉溺便會停止成長。就這樣，羅澤琳的成長停滯了。

＂達到那種境界就足夠了。＂

清脆的顫音在室內不斷迴盪，最終隨着『鏗——！』的銳響，纏繞劍身的劍氣如花朵般升騰而起。

至今爲止從未有人能追上羅真滿。

＂就該還回去了。＂

＂啊，這點我深表贊同。＂

＂父母向來是孩子最初遇到的嚮導。因爲父母是最先爲孩子指明成長方向的存在。＂

迴響的魔女羅澤琳，緊緊攥住了回聲。

羅真滿確信，下次再遇見她時，必定是在外陸。

納真知道如何避免這個故事以徹底的悲劇收場。

羅澤琳搖了搖頭。

＂總有一天要來找我哦。＂

跨坐在窗邊的羅澤琳叼起菸捲。嚓地點燃火苗後說道：

這個即使否定半身仍被稱爲天才的人物，這個堪稱超越者中誕生的奇蹟存在。如今竟主動要求成爲競爭對手——這情形讓那真感受到了久違的愉悅。

-選擇神祕？人類？就算有一半是魔女也不可能······

當陽光從帷幕縫隙間滲入照亮房間時，羅澤琳猛地拉開窗簾。她推開窗戶換掉房中淤積的空氣，沐浴着溫暖陽光伸了個懶腰。

＂大致把握住感覺了。＂

長久以來隱隱作痛的傷口。

＂那是，哪裏？＂

＂想贏我？光靠這點程度可不夠。＂

＂開玩笑的。好吧，來打個賭吧。＂

＂是的，我的同行者正是那位大人。＂

梅林瞪大了眼睛。

『來自魔女的禁忌。』

＂就算要花十年、百年，甚至更久都沒關係。我會永遠等着你的。＂

即便如此，羅澤琳還是說道：

羅澤琳找到了目標。

她夢想着，如果自己的女兒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踏足外陸、橫渡大湖、挑戰尖塔的話······或許就能重逢了吧。

對着象徵師父的肩甲，羅真滿得意洋洋地露出笑容。

不過確實存在不必赴死的方法。

她找到了繼續前進的理由。

＂我從你的母親那裏收到了信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法理解爲何不將兩者混合，而非要區分爲「外殼」與「內芯」。

＂······那你呢？你不是也去過嗎？＂

對自身另一半的不信任與憎惡已然消散。即便今後有人指着她的半身侮辱，也不會再受傷害。因爲無論旁人如何評價，她自己已不再那麼認爲。

＂很好，我也一樣。＂

構成她另一半的魔女靈魂並非詛咒的烙印，亦非黑魔法的證明，既不骯髒也不可怖。那是母親留下的禮物，是愛的證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中。即便是天才，一旦沉溺便會停止成長。就這樣，羅澤琳的成長停滯了。

以及，與這樣的她進行過千次決鬥仍存活下來的強者——聯合王國勇者阿爾伯特。

＂我從你的母親那裏收到了信件。並且，承諾過。在把信交給你之後，要告訴你這個故事。＂

＂你的母親正被囚禁在名爲『黑色尖塔』的地方。＂

＂羅澤琳。＂

＂就賭我們倆誰先成爲劍術大師如何？＂

羅澤琳·阿斯卡羅是堪稱天才的人物。

因爲找不到繼續修煉的理由。

-那個···確實呢。

羅真滿將郵遞員的帽子和揹包塞進外套。隨後，唰地解開了外套上的變形魔法。

這證明了她有一半是魔女，也證明了她終於承認了一直以來否認的那一半自我。

＂既然你這麼特別，我又怎會普通？＂

羅澤琳聳了聳肩。

＂協助者？＂

曾在包含坎蘭魔女在內的所有魔女中位列前五的獨尊魔女，蕾娜。

＂目標當然要定得高些纔有趣，不是嗎？＂

＂早知道就該讓你別這麼放肆。＂

＂說完這番話後，你的母親便沉入了長眠。懷抱着與你重逢的夢想。＂

＂這也算是恢復的手段吧。雖然她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算問題？＂

長夜將盡，旭日初昇。

坎蘭魔女制定的規則與禁忌。

那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還不瞭解我的性格嗎？我可是個貪心鬼。這個那個全都要收入囊中，一個都不放過才能解氣的女人啊。＂

＂我的境界可比你高哦？＂

＂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