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賭局（3）

羅真用指尖指向那個別名。

在表示黎明微光的9;黎明9;一詞後加上代表星辰的9;星9;字組成的別名。雖然灰塔主批註說9;太過樸素不怎麼樣9;，但羅真反而喜歡這份樸素。

9;總比什麼死亡屠殺者強多了。9;

當然不僅如此。

羅真相當中意9;啓明星9;這個別名。尤其是作爲修飾語展開說明的部分。

這是童話裏沒有記載的往事。

消息傳遍整個帝國，結果導致帝國陷入今年第幾次混亂都數不清的動盪。那些本應數百年難遇的大事件接連爆發。

＂就連這樣渺小的星辰都如同對抗兇星般雪白地燃燒着，那些更龐大的存在卻保持沉默，難道不覺得羞愧嗎？其他星座這纔開始重新發光。＂

雖然明白灰塔主的命名方式自有其哲學信念，但共情與否是另一回事。畢竟這是自己的別名。若被人用9;死亡屠殺者，斬落死亡之人！9;這種稱呼，納津怕是要無地自容。

或許有人比埃德爾馬爾侯爵更幸福。

-啓明星的寓意也很相似。不過，爲什麼會取這個名字呢？和你達成偉業的方式沒什麼關聯吧？

＂嗯。比起夜空中閃耀的星辰，或許有更多星辰已經隕落。雖說人們常將星辰視爲永恆不變的象徵，但這世間何來永恆？＂

＂這個正合我意。＂

小說敢這麼寫肯定會被罵『喂喂作者大人，這合理嗎？』然後淪爲引火紙。但現實永遠比小說更離譜。

無論如何，納津都沒有因灰塔主的勸阻改變決定。

＂願你能作爲星座來尋找我。＂

歡呼到忘記呼吸而窒息的侯爵被騎士們抬走時，嘴角仍掛着咧到耳根的笑容。

那真的別名確定後已過去不少時日。

連星座都稱不上，稚嫩的星辰。

而到了這個時候，人們心中不免浮現一個疑問。

-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暫地沉默了片刻。

亞瑟王的星座開始震顫。

她帶着不滿的表情開始解釋：

世人對羅真的關注與日俱增。

就像在形容星辰閃耀的模樣。

『那少年會不會就是拔出王者之劍的人？』

雖然無法知曉，但那真覺得那雙眼眸美得驚人。

現在連迪埃塔本人都開始感到恐懼了。

＂不覺得美嗎？天啊，世上哪還有這樣的藝術品。比起牆上那些畫作碎片，這條曲線要美上數十倍呢......＂

＂今年到底中了什麼邪？＂

究竟誰纔是王者之劍的主人？

其中一人開玩笑說『該不會連誓約勝利之劍都拔出來了吧？』，隨即意識到這可能性並非爲零，立刻緊閉了嘴。若真如此，現有工作量翻倍的文書絕對會把他活埋。

灰塔的主人納由塔說道：

納由塔唰地攤開雙手。

9;說得也是？9;

「年僅十八歲的劍之追尋者。」

納津對梅林的話深表贊同。

納真點了點頭。

誕生於地下都市的少年。

「那到底是誰拔出了王者之劍？」

「十八歲同時獲得雙星。」

＂那臭小子改寫紀錄還不夠，莫非連史官們的禿頭紀錄都要刷新？說起來最年輕全禿史官紀錄是多少來着？＂

最年輕劍之追尋者橫空出世。

「但看那少年的行動軌跡，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二十六歲。而且這紀錄怕也撐不久了...我們科室新人的髮際線，短短几個月就後退了十指寬......＂

＂當然。你可以期待哦？我會時不時考慮給你的星辰起什麼名字。＂

＂最年輕！最年輕！最年輕！去他媽的最年輕！＂

以觀測星辰爲業的魔法師說道。

納由塔將大半生都奉獻給星辰觀測。推算星辰軌跡既是她的生活也是職業。某個閱星無數的魔法師眼中，沉澱着整片星河。

梅林在羅真耳畔低語。

坎蘭魔女開始行動。

世紀名畫都未曾帶來如此感動。迪埃塔恍惚地輕撫報紙，突然將視線移向報道文字。

＂願你獲得更多星辰。願你永不褪色。願星辰相連成星座。＂

亦或是她曾觀測過的羣星。

而與此同時——

＂好極了，好極了！呃咳、咳嗬！＂

＂但是，我希望你不會如此。＂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劍之教團之主，劍聖卡隆。

「果然還是當初被提名爲候選人的三位劍術大師中的某位拔出的吧？只是隱瞞了事實。」

少年離開地下都市僅一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也太樸素了。該說完全感受不到別名裏蘊含的哲學嗎？＂

在納津身價連日創新高的過程中，有兩位人物正因此獲益匪淺。其一是特雷瓦切領主埃德爾馬爾侯爵······

啓明星，宣告黑夜終結的星辰。

雖然納真當時專注於與赤龍的戰鬥沒能看見，但以納真的星辰爲起點，衆多星辰重新開始燃燒。彷彿被納真星辰的光芒吸引，又像是受到了刺激。

＂那最小的孩子多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瑟的別名很像呢。

正認真解釋着的納由塔突然玩弄起自己的手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失去星光的夜空一片漆黑。黑暗而冰冷的夜空。可就在這時，突然有兩顆星辰升起了哦？＂

那是如同母親注視幼子般的溫柔笑容。

有人拔出了誓約勝利之劍。

「這是陰謀論。過度妄想。」

-和亞瑟的別名很像呢。

同時獲得雙星之人現身於世。

納津的名字也開始與三位劍術大師並列。雖然少年確實不及他們，但也絕非可以小覷的存在。

＂是這樣嗎？＂

帝國子民們狂熱地望着夜空中新出現的星星。無論哪個時代，民衆都會爲英雄的誕生而歡呼。雖然羅真還未能成就堪稱英雄的偉業，但迄今爲止的表現已足以讓人期待他的未來。

史官們流下空虛的笑容。

黎明這個詞不僅指清晨。它意味着漫漫長夜結束、曙光初現，有時也象徵着希望或新時代的起點。

＂嗯。那幅景象在我眼中，簡直就像黎明破曉時分。看到時突然想到9;黎明9;這個詞，就反射性地取了這個名字······＂

＂這世界瘋了嗎？難道老天爺不懂『空前絕後』的意思？空前絕後！就是說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的天才啊！＂

最終，她輕聲說道：

史官們短暫地沉默了片刻。

曾經一無所有的少年，如今在帝國中央炫耀似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此刻，納津已非無名之輩。夜空中鑲嵌的兩顆星辰，正是少年存在的證明。

羅真抬起頭凝視灰塔主。

「皇室和那些偉大的星座又不是瞎眼的盲人，怎麼可能認不出拔出王者之劍的人？更何況那少年連超越者都不是吧？」

坎蘭魔女狩獵星辰。

正是帝國的史官們。

結果特雷瓦切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繁榮。作爲領地主人，簡直要笑到窒息。

＂帝國第一角大人即便拔出王者之劍也會保持沉默。所以會不會是傑德大人得到了王者之劍？＂

＂待到那天來臨，我會爲你的星座重新命名。＂

光是在大陸而非外陸發生的重大事件就層出不窮。報社每天尖叫着印刷號外，而另一些人卻發出截然相反的慘叫——

整理行裝準備離開前，她突然回頭望來。彷彿還有必須告知的話語。

這個問題誰都無法輕易回答。

彷彿回想起往日的噩夢般，納由塔說當兇星升起時，衆多星座都熄滅了光芒陷入沉默。

「十八歲，最年輕劍之追尋者。」

她苦澀地笑了。

-雖然現在聖選之劍、騎士王、大英雄這些名號更廣爲人知，但一開始並非如此。亞瑟最初的別名是烽火，帶着希望的意味。

「詠輝閣不是親自確認過了嗎？」

＂第幾次改寫了？史書要從哪頁撕到哪頁？我是誰這是哪？＂

每逢歷史事件就要編纂甚至修改史書的他們，此刻正進行着發瘋跳腳的勾當。他們各自揪着頭髮慘叫：

不同於往日對這個頭銜的單純欣喜，現在看着竟有些良心刺痛。雖然料到羅真會成功......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華麗地一飛沖天。

雖然無法知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丟人啊。真喜歡那個名字？其他別名不是更好嗎？比如死亡······"

＂說不定是教團的處刑人。若其他人拔出王者之劍，那個殺人鬼不可能坐視不理。＂

-嗯······倒不是完全不會取名，但審美也太脫節了。爲什麼非要執着華麗到這種程度？

唯有那雙瞳孔截然不同。

宣告反攻信號的烽火。結合當時的時代背景，確實是很配亞瑟的別名。

＂我說，帕西昂。＂

短短不到一年間發生的奇蹟。

有人懷疑羅真拔出了王者之劍，也有人反駁說這不可能。雖然目前反駁的聲音更大......但也沒到能徹底否定反對意見的程度。畢竟並非全無道理。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報紙。

納由塔短促地籲出一口氣。

被稱爲吞噬金幣的蛇的迪埃塔，

納真記得那天夜空中升起了坎蘭魔女持有的漆黑赤紅之星。

＂您是指星辰墜落嗎？＂

聖血教團處刑人，殺人鬼尤爾。

-我和亞瑟旅行的時代可是人類史的黑暗期啊？被稱爲混亂年代······那時候是亞瑟將第一顆星辰釘入夜空。所以在人類眼中，亞瑟既是希望的象徵，也是反攻的烽火。

那裏描繪着一條美得驚心動魄的曲線——正是迪埃塔商會的股價走勢圖。望着直衝雲霄的曲線，迪埃塔的嘴角微微抽動。

＂無數星辰無法組成星座便墜落。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雙瞳孔截然不同。

"倒不是不能說，但這名字比起其他別名實在太隨便了，解釋起來有點丟人啊。真喜歡那個名字？其他別名不是更好嗎？比如死亡······"

帝國劍術大師，帝國第一角傑德。

-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燦爛閃耀的星辰。

吐息間她眨了眨眼。與初見時毫無變化，陰鬱的面容依舊，蓬亂的頭髮也如常。

陡峭到幾乎要擊穿穹頂的股價曲線。

＂羅真，我得給那位精彩的朋友寫封信。就說特雷瓦切永遠是他的盟友，獨一無二的摯友隨時歡迎來訪。定當設宴款待！＂

當然，這只是史官們的情況，多數帝國子民都爲羅真的消息歡呼雀躍。

＂二十一歲。＂

那真苦澀地笑了。

＂在，小姐。有何吩咐？＂

以及······啓明星，納津。

曾經作爲候選者被提及的三位劍術大師再次捲入輿論風波，但與一年前不同的是，如今被談論的已不僅限於這三人之名。

「必須考慮王者之劍的特殊性。」

＂你知道討伐赤龍那天兇星出現的事吧？＂

納由塔莫名其妙地咂了咂嘴，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

＂侯、侯爵大人！＂

一個月前，以納津與迪埃塔軼事爲藍本的戲劇拉開了埃德爾馬爾侯爵觀光事業的序幕。憑藉最年輕劍之追尋者納津的名聲，觀光業已帶來可觀收益，如今又因雙星傳說而更添熱度。

納由塔展露微笑。

兇星，深淵的星座。

時間點微妙地吻合。王者之劍被拔出後不久嶄露頭角的正是羅真。時機巧合得簡直不像是偶然。

投資天才，迪埃塔。

"能請您講講啓明星這個別名的由來嗎？"

這笑容情有可原。

＂······＂

＂那可是時隔千年才現世的兇星啊，那顆可怕星辰的出現讓夜空都震顫了。羣星自行熄滅光芒，將身軀藏進黑暗中。＂

最後仍遺憾似地咂了咂嘴的納由塔，隨即在啓明星這個別名上畫了圓圈。

王者之劍被拔出已過去數月，如今快滿一年，卻連任何目擊證言都沒有。

"嗯？啊嗯。怎麼了？有問題要問？"

＂重新發光的星辰們驅散了兇星籠罩的黑暗。真是壯麗景象啊。＂

今年接連發生的事件，以及彷彿站在事件中央的少年羅真——

＂商、商會股價不太對勁......＂

＂那麼，納津？＂

啓明星，宣告長夜終結的星辰。

直到她解釋「啓明星」別名由來時還在心中感嘆9;灰塔主之位果然不是虛設9;的納津，聽到後續話語後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吞噬無數星辰，擊落它們，令其隕落。在深淵的星座被封印前，魔女擊落的星辰不計其數。

＂我決定用這個。啓明星。很合我心意。＂

＂請呼吸！＂

＂要取個華麗誇張的名字嗎？＂

＂我猜是卡隆閣下拔出了劍。他深受劍的眷顧。縱觀劍之教團歷代歷史，無人能及他的才能。＂

驅散漫長黑暗的光芒。

＂老實說有點土吧？自古以來星辰之名就該恢弘華麗，這也太樸素了。該說完全感受不到別名裏蘊含的哲學嗎？＂

不僅知名貴族，連衆多好事者都這樣唸叨着湧向特雷瓦切，理所當然地，金幣也隨之滾滾而來。

小說敢這麼寫肯定會被罵『喂喂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uanmengacg.com1;

有人會這麼懷疑也很正常。

不知那是納由塔擁有的星辰。

＂正是你持有的星辰。在連那些龐大星座都因畏懼魔女而熄滅光芒的過程中，尚未形成星座的......僅僅兩顆微小星辰卻綻放了光芒。＂

容我拒絕，真的。

＂無數星辰無法組成星座便墜落。有時墮落，有時變質，有時崩潰。所謂星之戰場，就是這樣的地方。＂

黑暗中燦爛閃耀的星辰。

"納由塔大人？"

＂這裏就是那位最年輕劍之追尋者兼雙星組合譜寫浪漫史詩的地方嗎？＂

＂對剛獲得星辰的你說這些或許太早，但你知道無數星辰已然墜落的事實嗎？＂

灰塔主納由塔正用極其不滿的表情看着羅真選中的別名，滿臉都寫着9;非要選這個不可嗎9;。

＂納津。＂

光是在大陸而非外陸發生的重大事件就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極了！呃咳、咳嗬！＂

＂此刻閃耀的你的星辰，或許終有一天也會失去光芒墜落。這種可能性很高。因爲我目睹過太多雪白閃耀的新星消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