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戰（4）

＂梅林的魔法在貼身距離炸裂開來。

正是那個不久前將方圓數十公里盡數凍結的魔法。

梅林的獨有魔法——孤寂。

即便她只以本體一半的威力施展，也曾凍結過天流星與數十萬天空鯨。在納真看來，這次威力只增不減。

難道是犧牲了範圍來提升威力？即便身處魔法範圍之外，納真仍能感受到周遭空氣令人髮指的寒意。每次呼吸都讓肺部刺痛到麻痹。那麼被魔法直擊的齊格弗裏德又如何呢？

整個過程僅用一秒。

嗤————！

卡隆、聖體化身、傑德、尤爾·拉吉安、安東。

能與齊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臨。神怒將至。

劍刃撕裂大氣。

羅真急促地喘息着。

眼前火星不停飛濺，緊咬的牙縫間滲出帶血泡沫···但納真仍揮出了劍刃。恰在梅林準備第二道魔法時斬出。

他們甚至沒能堅持五秒就敗退下來。

他看見了，卻無法理解。

異空間在他們背後展開，這是支援法師們開啓的通道。

將星光吞噬囚禁於體內。

格拉墨是專精斬切與貫穿的聖劍。

比起自己立足之處更爲遙遠的彼方——

"咳、呃......"

＂這就是，卡姆蘭。＂

巨人翻滾腳步般的地面劇烈晃動中，他體內蒸汽爆炸般飛揚而起。

好痛。痛得撕心裂肺。

能以那種方式轉動眼球之人，正潛伏在他們近側。

羅真目睹了隨後發生的一切。

強到令人戰慄的對手。

格拉姆斬斷不可斬之物，洞悉不可知之事。

9;正因如此。9;

靜立原地的齊格弗裏德眼瞳轉動的瞬間。那姿態讓尤爾和卡隆感到熟悉——因爲他們曾經歷過相同場景。

便誕生了違背法則的奇蹟。

因負傷失去一秒反應的他們，根本無法抵擋接下來的攻勢。

每當卡隆的道袍簌啦作響，便有新的劍從中顯現。他時刻警惕着武器被格拉姆斬斷的風險，揮舞着多把劍柄，如同表演絕技般苦苦支撐。

但現在他手中的格拉姆，至少是三、四米長的巨劍。

卡隆的千劍、傑德的帝國劍、聖體化身的極光、尤爾·拉吉安的解體殺幾乎同時抵達齊格弗裏德身前。

羅真的身體如炮彈般倒飛出去。在兩人距離急速拉開的過程中，齊格弗裏德突然抓握虛空揮動手臂。

這無與倫比的神祕將萬物皆納爲標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要突破這般純粹的強大，簡直難如登天。

齊格弗裏德輕盈地拖曳着揮出的劍鋒，猛然伸手。他將向我墜落的極光——聖體化身引以爲傲的光柱——用空手牢牢抓住。極光的本質終究是大量星光與凝聚的瑪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聚力本身被斬斷的瞬間，現任劍聖卡隆壓縮自身劍氣釋放的絕技無聲消散。

攻防交錯。

能與齊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聖體化身的輝光便被斬斷。

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亞瑟依然遙不可及。而在亞瑟身旁，還站着那個男人。

並非單純因爲在場衆人實力不足才無法牽制齊格弗裏德。再怎麼武藝高超···他們也沒有手段能抵擋齊格弗裏德的武器。

衆多英雄傳說與史書記載中，格拉姆是以150釐米左右長劍形態被描述的武器。

僅一次揮劍就同時彈開了五道攻勢。不，用「彈開」形容還太過保守——

全身覆滿冰霜，此刻仍有雪白的霜花在那軀體上綻放。考慮到魔法威力，就算當場凍死也絲毫不奇怪。

抓住空中墜落的武器，五人同時向齊格弗裏德突進。

能與齊格弗裏德抗衡的唯有您一人。

依然，還有漫長的道路要走。

凡被他掌握之物，皆可化爲兇器。

凝視未來的齊格弗裏德突然瞳孔凝固。

剛完成被齊格弗裏德破壞的卡姆蘭封印術式修復工作的他，立刻趕來支援星座們。當灌注貝迪維爾怪力的矛杆重擊劍面的剎那，齊格弗裏德的動作第一次發出＂咯噔＂聲突然僵硬。

他腳下的大地碎裂了。自上而下施加的龐大力道使齊格弗裏德的劍路飄動起來。

貝迪維爾借格拉姆的反作用力大幅後躍。與此同時，遠處有人猛蹬地面疾馳而來，與他完成位置交換。

他們成功將齊格弗裏德釘在原地一分鐘，但這已是極限。

龍之軀體抗拒着瑪那。

數十星座傾盡全力的攻勢中，就連羅真也沒把握存活。

然後，他們看見了。

而齊格弗裏德是劍聖。

安東的劍粉碎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強大，簡直難如登天。

聖體化身的手臂被斬斷。尤爾的腿被斬斷。傑德的手臂被格拉姆刺穿。卡隆的一隻耳朵被削去。安東的肩膀被擊碎。

正與齊格弗裏德對峙的貝迪維爾突然轉動眼球。那裏有個嘔着鮮血擺開架勢的青年。

無論束縛己身之物爲何皆一刀兩斷。

不久後自己必須挑戰的對手。

銘刻着屠龍神話的紋身。

齊格弗裏德的動作尚未停止。將最具威脅的兩人逼離戰場後，他抬腳猛砸向地面。

一擊便讓五位星座同時見血。

被拋到後方的傷員們在超越者協助下治療傷勢的過程中···新的星座們已接替了前線。

但差異在於——正在成長的羅真不同，此刻立於他們面前的，是已然完成的存在。

渾身浴血的卡隆最終被斬斷一臂。星座們輪番上陣，但負傷頻率卻越來越快。

足以殺死星座數十次的攻擊在瞬間重疊。面對這所有攻勢，齊格弗裏德仍然只凝視着納真一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劍粉碎了。

即便擁有九顆星辰，即便已抵達超越之境，亞瑟依然遙不可及。而在亞瑟身旁，還站着那個男人。

此刻它正握在歷代最強劍士手中。

而那極少數星座之一介入了戰場。

······他們全都心知肚明。

尤爾的佩劍與她的肩胛骨一同被劈開。

「戰士啊，謳歌憤怒吧。」

＂尼伯龍根的戰士啊，謳歌憤怒吧。＂

從四面八方襲來的超越者們絕技。

沒有特殊權能，僅僅是擁有迅捷到極致的動作、強韌無比的肉體，以及那柄斬斷萬物的聖劍。

五位星座揮舞兵器。即便絕技被輕易化解，他們仍毫不在意地向齊格弗裏德發起衝鋒。

墜落的光柱被齊格弗裏德攥在掌心。本應在碰撞瞬間爆發的光柱被他手掌壓制着無法炸裂。他抓着極光猛然揮動。

那本就不是爲人類而造的兵器。

如同往常那樣，再度鞭策起自己的身體。爲了挑戰自己的極限。

貝迪維爾抓起傷員向後拋去，自己頂替了他們的位置。

即便如此，仍無法避免負傷。

除非手持誓約勝利之劍，或至少帶來其他傑作級兵裝，否則絕無可能抵擋。

格拉姆揮斬而下。卡隆的千劍毫無抵抗地被劈裂。當構成劍氣的凝聚力本身被斬斷的瞬間，現任劍聖卡隆壓縮自身劍氣釋放的絕技無聲消散。

納真確信。這歸根結底只是束縛行動，絕不可能就此殺死齊格弗裏德。所以必須補上決定性一擊。

羅真向梅林提出一個請求。聽到要求的梅林先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繼而像早已習慣般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吐出口中淤積的血塊，羅真揚起嘴角。沒錯，現在才真正有了實感。

＂咳...噗哈！＂

緊接着，齊格弗裏德開始加速。

他所散發的灼熱不僅融化了霜雪，更在周圍凝結成熱浪。

自從擊敗歡愉帝后，自己確實變得懈怠了。被周圍人的吹捧所迷惑，甚至真的將自己當成了強者。他承認自己多少沉醉在了這份甘美之中。

白刃槍，貝迪維爾。

伴隨雷光現形的格拉姆劈開了梅林的魔法。本應爆發的寒氣被盡數驅散。若非梅林及時解除實體化，整條手臂絕對會被斬斷。

他們感受到與對抗羅真時相似的戰慄。

一千年前的大英雄與自己之間的鴻溝。

齊格弗裏德。

但若將視野拓展到卡姆蘭——

9;仍然，這麼強嗎。9;

亞瑟就矗立在那裏。

在白刃戰中若無法格擋敵劍，能施展的技巧就極爲有限。

卡隆的劍折斷了。

與超越者所持的未來視截然不同，這是由超凡動態視力與未來視交織而成的異質存在。

羅真仍是弱者。

咬緊牙關的納真拔出貫穿身體的格拉姆。急促呼吸的他後退半步再次咬緊牙關。開始移動的瞬間，那些被凍住的傷口紛紛迸裂。斷裂的鎖骨和肋骨刺入血肉。

於是羅真——

在梅林的緊急處理下，羅真勉強止住了傷口惡化，調整着紊亂的呼吸。

將輸出推至極限的納真斬擊。

後方支援的星座們接連轟出炮擊與絕技，撕裂空氣的長矛與弩箭佈滿天空傾瀉而下。

他所散發的灼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拉姆根據主人意志改變了形態。

其結果就是獲得了比原本更厚更長的劍刃——但齊格弗裏德的動作反而更快了。

『不奇怪但······』

＂這就是...＂

束縛瑪那的魔法陣式被切斷。齊格弗裏德在漫天爆裂的魔法縫隙間穿行。

這位屠戮過無數巨龍的戰士，每殺死一條龍就會在身體刻下新的紋章。這些紋身絕非簡單圖案——當龍血浸透肌膚完成最後一道刻痕時，就會產生類似咒術的效果。

9;只有您能辦到。9;

羅真坦率地承認了。

極光朝着原本襲向他的魔法洪流橫掃而去。極光引發的爆炸席捲魔法，隨後斬來的格拉姆將魔法陣式一刀兩斷。

這是羅真第一次親眼目睹這道鴻溝。用身體感受，用雙眼確認。曾經模糊勾勒的亞瑟形象，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若非貝迪維爾介入，這些人斷不是敗退而是身首異處。即便數十名星座輪番上陣，齊格弗裏德依然不見絲毫疲憊。

當然，客觀來看羅真確實是頂尖強者。在外陸根本找不到能與之匹敵的對手。

他一腳踹向羅真，動作比對方揮劍更快。快到踢擊命中之後，空氣中才傳來「咚」的爆鳴聲。

從他帶來的裝備就能看出端倪。

相比之下，齊格弗裏德隨着戰鬥灼熱感的累積，動作愈發迅捷。

格拉墨觸及光柱的剎那，聖體化身的輝光便被斬斷。

＂換人。＂

······齊格弗裏德的強大純粹得可怕。

齊格弗裏德揮動了格拉姆。

正因如此才未攜帶名劍，只准備了衆多能承受劍氣的武器以便隨時更換。

傑德的劍攔腰而斷。

齊格弗裏德身上烙印的紋身發光了。

『梅林。』

那雙瞳孔注視的並非當下，而是未來。

粉碎周身冰甲的他鬆開劍柄。解除實體化的格拉姆化作雷電迸散，黏着在劍身上妨礙行動的冰霜全部剝落。

他依然沒有停歇。

只有傷勢較輕的卡隆留在原地，與貝迪維爾一同對抗齊格弗裏德。貝迪維爾從他的動作中感受到了驚訝。

-嗯，聽着呢。

從四種基本姿勢衍生出數萬種劍路的存在。超越劍之極限的最強劍士。用限定的技巧對抗這等存在，無異於自尋死路。

就在這瞬間，矛杆狠狠劈砍在格拉姆的劍面上。格拉姆的劍刃能斬斷萬物，但劍面卻非如此。即便知曉這個弱點，之所以無人採用這種戰術，純粹是因爲能憑蠻力劈砍劍面來改變格拉姆軌跡的星座屈指可數。

紋身赤紅地燃燒起來。當火焰般的紋路翻湧剎那，包裹他身軀的寒冰碎成了千百塊。

即便以白刃戰聞名的五位超越者聯手強攻，非但未能壓制齊格弗裏德，反被逼得節節敗退。血肉橫飛，斬落的肢體不斷墜落。

貝迪維爾在心中發出呻吟。

但對齊格弗裏德無效。

齊格弗裏德雙手緊握格拉姆，隨後斜側上挑。撕裂大地襲來的傑德帝國劍應聲斷成兩截。在四散劍氣和飛揚塵土中，超越者們再度撲來。

斬開尤爾·拉吉安射來的解體殺同時，齊格弗裏德向前邁出一步。

即便擁有誓約勝利之劍的再生能力，傷口依然無法癒合。因爲格拉姆斬斷了一切，甚至切斷了瑪那在羅真肉體中流動的路徑。

當這驚人神祕與齊格弗裏德超越常理的體能，以及千年歲月磨礪的技藝相互咬合時······

他的身體已雪白地凍結。

······卡隆曾與齊格弗裏德交過手。因此，他大致知道該如何應對齊格弗裏德。

爲斬殺深淵之龍，格拉姆根據主人意志改變了形態。

在緩慢流動的時間中，羅真看到了。看到籠罩齊格弗裏德身體的冰層出現裂紋。看到他身上綻放的霜花凋零的模樣。

閃電降臨。神怒將至。

齊格弗裏德肉體散發的灼熱與寒冰相撞，蒸騰的霧氣中他的眼瞳驟然閃耀。

＂必須輪番承受攻勢。別想着給那人造成傷害，要以周旋到底的心態戰鬥。＂

······他精通所有武器。

凝聚周圍寒氣爆發的梅林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