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2)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315 字
宴會廳裏擠滿了無數貴族、盤踞帝國中樞的高官與權貴。這些人無論放在哪個團體都堪稱焦點人物,但此刻卻都淪爲了陪襯。
啓明星,那真。
吞噬金幣的蛇,迪埃塔。
出現在宴廳的這兩人,各自在領域內建立了近乎革命的功績——而且是在極短時間內。
一位僅用四個月就打破了帝國商會數百年的平衡格局,堂堂正正登上豪商之位的傳奇商人;另一位則是顛覆帝國千年常識的絕世天才。
作爲星輝教團主神『照耀萬物的燈塔』的代理戰士,亦是守護教團象徵燈塔的存在。這位沉寂數百年的偉人,突然之間現身於宴會廳。
"該提問的是我。"歐里菲羅斯寒聲道,"身爲星輝教團燈塔守護者,就算傑德那傢伙庇護你,難道他會冒着與整個教團爲敵的風險替你撐腰?"
"我拒絕。"
宴會正進行到高潮,中途還舉辦了與伴侶共舞的輕鬆舞會。儘管已有伴侶,迪埃塔還是收到了衆多共舞邀約,但理所當然地,她全部拒絕了。
羅真斬釘截鐵道。
"那才幾個小時而已啊?"
那真也跟隨希芙莉亞苦澀地笑了。因爲那個名字實在讓人難以恭維,有啓明星之名就足夠了。
那是個會讓人聯想到這種詞彙的人物。頭髮雪白,服裝亦是純白。髮絲也好,衣衫也罷,連肌膚都白得耀眼。唯一不是白色的,只有那雙泛着金色的瞳孔。
"你的傳聞我可沒少聽說。你認識灰塔主納由塔吧?"
更何況——這裏可是帝國首都卡美洛。
詠輝閣,希芙莉亞·加切芙斯卡。
他皺起眉頭,下意識地仰望天空。那裏有八顆星辰正在閃耀——那是帝國第一角傑德的命星。
"總比侍奉連在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星辰強吧?"
那真低頭行禮道。
"這裏可是帝國。您真有這個自信?"
或許是察覺到了星光的存在。
"那真在此。拜見帝國第四支柱。"
燈塔守護者,歐里菲羅斯。
聖血教團的處刑人,星體教團的聖體化身——與這些齊名的教團代表代理戰士。歐里菲羅斯正是代表星輝教團的代理戰士,燈塔守護者。
"你說我是豬?"
畢竟能和她共舞的對象,只有一人而已。
要是敢打這個男人的主意就趁早放棄。這男人是我的伴侶,和我一起出席這種宴會的交情可非同一般。諒你們也不會做出奪人所愛這般不知廉恥、毫無修養、背信棄義的事吧?
希芙莉亞望着那真苦澀地笑了。那笑容裏帶着9;你懂我在說什麼吧?9;的意味,而那真確實準確領會了那個9;言外之意9;。
聖輝教團確實是信徒最多的教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一口一個少女的您,也算不上少女了吧?"
"會長送的禮服太合我心意了。好久沒參加這種宴會,正發愁該穿什麼好呢···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禮物?說真的,總是單方面收會長的饋贈呢。"
當年那真成爲劍之追尋者時,負責考覈他資質的正是希芙莉亞,硬要說的話也算是舊識。
"那位大人爲何會在此處?"
歐里菲羅斯——這便是踏入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埃塔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
一角塔頂端,八顆星辰驟然綻放光芒。
當確認來者身份時,迪埃塔猛然瞪大雙眼。喫驚的不止他一人,其他會長們同樣如此。因爲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人物。
"那孩子和我是學院同期生,她可沒少提起你。說什麼9;若再添一顆星9;就要給你起新名字,好像還寫了不少備選方案······"
聖輝教團確實是信徒最多的教團,眼前這位更是僅次於主神的教團二號人物。羅真當然清楚這一點。
歐里菲羅斯停下了腳步。
未受邀請之人。
迪埃塔微微仰頭看向羅真。或許是會錯了意?當視線相觸時,羅真對她淺淺一笑。差點呼吸紊亂的迪埃塔勉強穩住氣息,用從容的笑容回應。
此處是帝國疆土,而他正受帝國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查過。所以理所當然地,也能知曉眼前這個男人是怎樣的存在。
只要是活動身體的領域,那真的才能就會大放異彩。連超越者的動作都能模仿的那真,要模仿舞者的動作並非難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腦海中幻想過、妄想過這般場景的少女。
這宴會廳裏聚集了無數權貴。而那些觀察權貴們一舉一動、散佈流言的長舌婦們也遍佈其中。恐怕只要過一夜,今天宴會廳裏發生的事就會傳遍整個卡美洛。
有人這樣低語道。
與那真共舞時,迪埃塔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
『有必要這樣宣示一次主權呢』
誰敢對帝國的支柱說三道四呢?
隨後用脣語說道:
給我放手。
迪埃塔微微垂眸,側耳傾聽着周圍的喧譁聲。她雖然不露聲色,內心卻在歡呼雀躍。
羅真的視線投向宴會廳入口,那裏有位姍姍來遲的訪客。不,準確來說並非賓客。畢竟無論是迪埃塔還是主辦宴會的任何商會,都不可能邀請那位人物。
歐里菲羅斯的眉毛擰得更緊了。
『你就是羅真?』
"你那種『我開口你就必須服從』的態度,實在令人不快。"
"……歐里菲羅斯大人?"
"確實。"
羅真嗤之以鼻地說道。
派系間聊着閒話,急於在這個場合攀附權貴的貴族們匆忙周旋,關於帝國政局的幕後消息毫不停歇地傳來傳去。
"您是想給豬脖子掛珍珠嗎?在少女看來,這對珍珠可是極大的失禮哦。"
知道迪埃塔的伴侶是誰,羅真的伴侶又是誰。和羅真一起參加宴會本身就很愉快,但接下來要傳開的流言讓迪埃塔更加雀躍。
"你就是羅真?"
"上次我就想說了。"
但這位大人物的蒞臨,讓人根本不敢追究邀請函的問題。隨着他的登場,宴會廳瞬間陷入死寂。
納真用眼神挑釁道:有本事就砍過來啊。
"只是陳述事實。"
"意思是會長乃珍珠呀。"
"會長!"
"您能喜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不知道我是誰?"
未受邀請的客人。
"我可不是聖輝教團的祭司。這裏既非聖輝教團的星域,也不是你們的地盤——這裏是帝國,是宴會廳,而你是擅闖進來的不速之客。現在跟你出去,恐怕對正在享受宴會的諸位太失禮了吧。"
聽到質問的瞬間,羅真並未立即回答。只是與歐里菲羅斯四目相對。
"看來帝國第一角大人似乎另有高見呢。"
歐里菲羅斯指向花園。隨後不等那真回應便朝花園邁步。對着他的背影,那真說道:
"所以我拒絕。"
"知道。不就是燈塔守護者麼。"
『星輝教團。』
突然之間,那真的身體僵住了。迪埃塔眨了眨眼。因爲一直注視着她的那真,視線突然轉向了別處。迪埃塔順着他的目光轉頭看去。
"您能喜歡我也很高興。禮服非常適合您。"
"是。確實如此。"
"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貴族千金爲首的女士們則交替打量着伴侶與那真,最後以扇掩面幽幽嘆息。
上次公開露面約是五十七年前,這樣的登場足以令全場噤聲。在凝固的空氣中,歐里菲羅斯邁開步伐。
"容我重申。"納真打斷道,
歐里菲羅斯。
"我學什麼都很快。"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更不想與宴會的不速之客打交道。"
宴會繼續着。
說到底,迪埃塔也是個少女。曾在腦海中幻想過、妄想過這般場景的少女。
只要一夜,所有人都會知道。
"就憑你是燈塔守護者,我就非得聽你命令不可?"
就在此時,有人姍姍來遲地出現在宴會廳。儘管這位人物在宴會開始許久後才抵達,卻沒有任何人對她的遲到表示不滿。
"這是在褻瀆聖徽?"
"是的,曾有幸見過一面。"
"明知故犯?"
羅真眉頭緊鎖。
他早就和聖輝教團結下樑子,即便對燈塔守護者保持敬意,也沒理由對其低頭。
燈塔守護者擰着眉頭瞪視納真,隨後輕輕碾動腳尖。以他足尖落點爲中心,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將周遭聲音盡數隔絕。確保無人能偷聽這場對話。
"你憑什麼······"
宴會主角。視線焦點。混雜着羨慕與憧憬的目光。這分明是童話或浪漫小說裏纔會出現的場景。而這樣的場景正在現實中上演,自己更是舞臺上的焦點人物。若說不快樂,那絕對是謊言。
"兩人並肩而立倒頗有看頭······"
"我有話對你說。那邊比較合適。跟上來。這裏不是交談的地方。"
"你是······?"
他轉身看向那真。面無表情的臉蛋產生了變化。他皺起眉頭凝望着那真。那真無視那道視線繼續說道:
幾名男性貴族偷瞄着佔據迪埃塔身旁座位的那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拒絕。"
幾名男性貴族偷瞄着佔據迪埃塔身旁座位的那真,咂舌搖頭;而以貴族千金爲首的女士們則交替打量着伴侶與那真,最後以扇掩面幽幽嘆息。
"······"
"傑德視線所及之處,便是他揮劍可至之地。"
"現在是在威脅我?"
納真聞言失笑,彷彿聽到了拙劣的玩笑。
"看來帝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伴侶,迪埃塔還是收到了衆多共舞邀約,但理所當然地,她全部拒絕了。
"直言不諱可不夠優雅。非要少女說得那麼直白嗎?"
"在特雷瓦切暫住時學過一點。"
正與迪埃塔談笑的希芙莉亞視線自然轉向了身側。站在迪埃塔身旁的青年。希芙莉亞同樣認識這位人物。
"狂妄。你以爲得到其他星辰的庇護,就能將那些星辰據爲己有嗎?"
他特意強調這裏是帝國。
她斜瞥一眼。
"你根本沒學過跳舞吧?"
那真在短暫沉默後開口:
"那不就等於說我是豬?"
歐里菲羅斯——這便是踏入宴會廳之人的名諱。不過比起本名,他更廣爲人知的稱號是:
但羅真沒這個必要。
那真知曉那個名字。也知曉此人的外貌。畢竟曾經調查過。所以理所當然地,也能知曉眼前這個男人是怎樣的存在。
"褻瀆?所謂褻瀆,至少要有值得被貶低的東西存在才能成立吧。"納真油嘴滑舌地笑道,"某些本來就在地板上躺平的東西,何必我再費心貶低呢?"
"這一定是在說灰塔主那可怕的命名品味吧。"
正當她跳得盡興時。
垂着金色長髮的她熱情地向迪埃塔揮手示意。她身着一襲白金色禮服,微微提起裙襬時,希芙莉亞露出了微笑。
這般傲慢無禮的言行,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可能構成褻瀆罪。但羅真並非被對聖輝教團的厭惡衝昏了頭腦。
此處是帝國疆土,而他正受帝國第一角庇護。對羅真無禮發號施令,無異於挑戰帝國第一角的權威。
換作旁人,面對代理戰士這等大人物提出的要求,恐怕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或是畏懼得罪教團,或是出於對權威的敬畏。
歐里菲羅斯眯起眼睛。
迪埃塔握住那真遞來的手,走向會場正中央。
此刻跳着舞的迪埃塔,感到無比快樂。
咀嚼這個教團名稱的瞬間,那真內心掀起了波瀾。但他並未將這份動搖表露在外。只是用餘光瞥向站在身旁的迪埃塔。迪埃塔沉默地搖了搖頭。
瞄準身價日益飛騰的羅真的貴族很多。偷偷向羅真提親的貴族也太多太多了。對那些小偷般的傢伙們來說,迪埃塔等於是在這個場合發表了宣言——
若問近來帝國最負盛名的人物,必是此二人無疑。這樣的組合同時現身宴廳,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真遺憾。聽說會長沒能得手時,我還暗自期待呢。"
腳步聲停駐在羅真面前。白髮老者舉起手臂指向他,沉聲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