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第一角(2)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384 字
歡愉帝之領已近在眼前。
肉眼可見的領地距離,再過一天就將突入歡愉帝之領。此刻帝國軍開始了最後的整備。
"第一角閣下,偵察已完成。可以彙報了嗎?"
"說吧。"
討伐戰的主力們聚集的營帳內,在帝國支柱與超越者們面前,藍色魔塔柱伯納德彈了一下手指。營帳正中央浮現出一幅地圖。
"作戰計劃無需變更呢。"
聆聽說明的指揮官們紛紛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望自己是個騎士。
雖然完成凱旋劍絕技時,其意義已有些許改變,但凱旋劍的根基始終在戰場。那是爲了獨自對抗無數敵軍的劍。
帝國第一角,傑德。
"所以該以騎士的方式送您一程纔對。"
"第五軍團長,洛倫·阿雷斯切。"
"但萬一......他迴歸到昔日被稱爲帝國英雄的全盛時期——"
這全都是那個青年——羅真獨自完成的壯舉。
在大陸點燃戰亂的火舌。
您應該會更喜歡這種方式吧。
"即便歡愉帝能將死者也役使爲小丑,終究無法徹底解開已經了結的故事吧。"
"用決鬥代替師父的葬禮,再合適不過。"
"所以終點也該像火焰般華麗地燃燒殆盡纔對。用這種鬧劇作爲那位大人的終點,他的人生未免太過燦爛了。"
忍耐了一百五十年。
再將視線轉向稍遠處,雖被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此話怎講?"
確認完標記着超越者分佈的地圖後,他們最終調整了計劃。分配軍團,平衡戰力。
擁有十一顆星辰的惡魔。
第一軍團即將攻入的地點。
"分爲六個軍團,同時突進將歡愉帝逼入絕境,簡單卻有效的戰術。關鍵在於能以多少完整戰力抵達此處......"
"此話怎講?"
地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如今記得他全盛時期的,只剩傑德一人。即便是納金最後面對的奧德朗,比起全盛時期也弱得判若兩人。
"如你所料。"
疾風吹拂下,傑德揹負的帝國第一角軍旗獵獵作響。羅真肩頭繫着的金角騎士團軍旗翻飛,十字星長矛沐浴星光熠熠生輝。
面對質疑,傑德以問作答:
前任帝國第一角,奧德朗·巴薩格里亞。
"他的威名我早有耳聞,但那歸根結底不過是幾行文字描述的功績。"
事實正是如此。歡愉帝佈下的大半陷阱都被羅真親手粉碎了。那些本應造成致命傷害、甚至足以瓦解整個帝國軍的陷阱……造成的損傷卻出人意料地少。
他麾下的兵力僅有一人。
在指揮官們看來這絕非理性選擇。
望着燃燒的火種,羅真說道。
藍色魔塔柱,伯納德。
······原本在制定作戰計劃時。
羅真點燃了一堆篝火。他靜靜望着燃燒的火焰,整理着呼吸。各軍團在軍團長的帶領下開始移動,原本嘈雜的四周不知不覺間歸於寂靜。
"人數再多,也不過是一擊橫掃的事。"
"是的,在領地內部發現了多名超越者。不止是外陸入口區域降臨的那些。除此之外還觀測到許多呢。"
"凱旋劍誕生於戰亂年代。爲了在戰場上取勝,爲了多斬殺一個敵人,爲了多輾轉一處戰場——正是那位大人創立的劍術。"
傑德斬釘截鐵地說道。
騎士們望着天空中扭曲蠕動的猙獰星辰,嚥下乾澀的唾沫。
白金塔柱點了點頭。
另一人是金角騎士團團長。
他們當然知道。那是傑德的逆鱗,是雖被世人遺忘卻被傑德強行載入帝國史冊的悲劇英雄。
騎士們離去的荒野上。羅真與傑德隔着篝火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凱旋劍的根基始終在戰場。那是爲了獨自對抗無數敵軍的劍。
想到即將與頭盔騎士重逢的畫面,羅真胸口泛起苦澀。雖說是期盼已久的再會,但絕非是以這種方式實現啊。
"是的,我深有同感。"
第一軍團向着他們的戰場進發。
"無法知曉那位大人恢復了多少力量。必須親自面對才能判斷。"
"可曾聽聞奧德朗·巴薩格里亞之名?"
"第三軍團長,尤爾·拉吉安。"
將叛變的騎士拋向大陸正中央,幾乎真的逆轉了整個帝國。
再往前一步。
歡愉帝之領已近在咫尺。
還有那如火星般嘶啞的老者嗓音。
老人凝視着自己的劍說道。
"第二軍團長,卡戎。"
"看來你心事重重啊。"
被稱爲搜索、感知、偵測系魔法大師的魔法師。他手勢一變,地圖便立體化轉動起來。他揮舞着表現地形起伏的模型繼續說明。
咚,的一聲。
"對手越少越好。"
"······"
"歡愉帝之領還殘留着兵力,也就是不久前戰鬥中逃走的超越者們和小丑團。藍塔主,對吧?"
多數人都有低估未曾親眼目睹之物的毛病。更何況是被歷史抹消的存在,又怎能正確評價?
"第一軍團軍團長,傑德·伊扎巴爾特。"
指揮官們紛紛提出質疑。傑德曾宣稱要僅憑他與羅真兩人討伐名爲9;奧德朗9;的亡者,而這項提案竟未遭到任何反駁。
從第二到第六軍團。
自坎蘭魔女被封印後,千年時光流轉。雖說這千年間威脅大陸的惡魔與逆星層出不窮,但能像歡愉帝這般撼動整片大陸的存在絕無僅有。
沉默地抬頭望去,篝火對面跨坐着傑德。老人從篝火前抽出長劍,用布片擦拭着劍身。
"那麼他就是騎士。"
這位被歷史抹去的帝國英雄正駐守在那裏。而討伐他的任務,將落在羅真與傑德肩上。
啪嗒、啪嗒······
"那位大人是凱旋劍的創始人。而且,凱旋劍原本就是爲應對多數敵人而優化的劍術。"
"說不是也不是。固執得要命。這樣走輕鬆,這樣走舒服。周圍人再怎麼勸也充耳不聞。我說要往這邊走,你們算什麼東西敢攔我?想死嗎?——說着就會揮劍砍人的主兒。"
這並非單純的師徒關係。只有通曉凱旋劍之人,纔有資格與那位大人抗衡。
"那位大人即使死後也要掐住歡愉帝的脖子將其摔在地板上。對歡愉帝來說也不是輕鬆的事吧。"
在她看來,羅真絕對是絕不能與之爲敵的人物。那根本就是個行走的變數結晶。無法計算、無法預測、無法防備的存在。幸好他是友軍。這樣想着,她輕輕敲了敲桌面。
老人仍清清楚楚記得:揮舞長劍將逆星率領的十萬亡者大軍盡數殲滅的帝國英雄背影,孤身擊退逆星的師父英姿,以及那天師父施展的凱旋劍絕技。
傑德笑了。
騎士們離去的荒野上。羅真與傑德隔着篝火沉默地擦劍。沉默籠罩着兩人,卻並非令人不適的沉默。在躍動的火舌間,傑德開口道:
逆星與落星,以及歡愉帝漫長歲月中收集的亡者們在那裏面蠢蠢欲動。淪爲小丑的昔日英雄們想必也盤踞其中。準備着最後之戰的騎士們之間瀰漫着緊張感。
由八顆星組成的星座——第一星身旁,同樣閃耀着另一個八星連珠的星座。
衆多超越者們備戰之際,騎士們也在打磨他們的武器。
對於渴望成爲騎士之人該做什麼,羅真心知肚明。
獨角星,奧德朗·巴薩格里亞。
啓明星,羅真的星座。
"是如火焰般活過一生的人。"
唯有火星迸濺的聲音傳來。
"不愧是那位大人的作風呢。"
"所以必須是兩個人。"
那裏只存在一個黑點。藍塔主拍攝的照片中,只映出一名騎士。身着顏料斑駁的鎧甲、戴着斑駁的頭盔、頂着斷裂犄角頭盔的騎士,獨自鎮守在那個位置。
"他們只能在歡愉帝之領活動。這樣判斷才合理。若非如此,早就該和蔑視星一同行動了。"
前任帝國第一角,現代帝國劍術的原型締造者,更是傑德所使凱旋劍的創始人。
這兩人不屬於任何軍團。準確地說,他們兩人自身就是一個軍團。
對於渴望成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原本在制定作戰計劃時。
傑德噗嗤一笑。這位總是繃着僵硬臉蛋俯瞰世間的老人,每當提起自己師父的事就會稍微露出笑容。
"第六軍團長,希芙莉亞·加切芙斯卡。"
這纔是真正的凱旋劍。
然而因羅真之故,頭盔騎士沒有變成怪物。他在最後時刻高喊着"我是騎士"遭遇了死亡。
由此誕生的第一星與啓明星,全都擁有八顆星辰。面對這既是偶然又是必然的景象,傑德長舒一口氣。
世上就有這種人。固執己見,冥頑不靈,一旦決定就算打死也不改,在旁人看來活得很累的那種人。
他讓遠赴外陸的英雄們墮落。
"歡愉帝之領還殘留着兵力,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效的戰術。關鍵在於能以多少完整戰力抵達此處......"
與既定計劃並無出入。雖然進軍途中出現若干變數,但多虧黎明角大人妥善攔截。如今只剩突入歡愉帝之領這一件事。
"帝國的英雄理應得到相稱的禮遇。在帝都舉行國葬才合乎禮儀。雖說這裏並非帝都,但既然我站在這個位置,也沒什麼差別。"
傑德從不說大話。既然他這麼說,就一定是真的。
原本頭盔騎士註定會以完整之姿成爲歡愉帝的小丑。他雖支撐了一百五十年,但在遇見羅真時已瀕臨極限。若當時再多些時日,他終將成爲怪物。
當奧德朗被稱爲帝國英雄的時代。
長劍的刃面寒光凜冽。
縱使一百五十年過去。
"是如烈火般的人物。當戰亂的火舌席捲大陸時,自己化作一團火焰直接點燃了迎火。既然戰爭這麼麻煩,那就由我全部燒光來熄滅它——如此橫掃戰場。"
堪稱極惡的存在。何曾有過單憑一介惡魔就能施展如此強大影響力的先例?千年前存在過的大惡魔巴爾勉強能與歡愉帝比肩,但即便是那位,星辰也僅停歇於九顆之數。
"或許這就是必然。"
由羅真與傑德兩人組成的軍團。他們沉默地凝視着地圖上標記的一個點。被劃分爲六個區域的歡愉帝之領,每個區域都雜亂地標記着代表超越者的黑點······
地圖上開始標記出點位。
"師父大人沒有離開歡愉帝之領。準確說是無法離開吧。畢竟你攪亂了歡愉帝的計劃。"
兩位繼承原本屬於同一人稱號的騎士並肩前行。
永遠希望自己是個騎士。
白金塔主凝視着羅真的眼神中,除了驚訝還摻雜着恐懼。
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正的凱旋劍。
"最後那位大人摘下了頭盔。露出淪爲怪物模樣的臉蛋,高聲宣稱自己是騎士。"
戰場上始終未見頭盔騎士的身影。這也意味着他狀態不穩定。擦着劍的羅真苦澀地笑了。
再將視線轉向稍遠處,雖被雲靄遮掩,但那裏必然也存在星辰。而且同樣由八顆星組成吧。
這位記得帝國英雄的老人說道。
而羅真,是位自由騎士。
爲了直面他們的師父。
"出發。"
一人是帝國第一角。
而羅真也在仰望天空。在各軍團分列準備進軍的過程中,他沉默地凝視着蒼穹。
傑德用劍尖輕點地面。
啪嗒,篝火燃起來了。
"領地地形與事先收集的情報一致。共分爲六個區域,每個區域都存在強化歡愉帝領域的魔法陣式。"
夜空中繁星閃爍。
"師父就是那樣的人。"
爲協助羅真而降臨的超越者們分散加入了各軍團。騎士們也按照事先編制各自所屬。在兵力分配的過程中,有兩人始終未動。
"第四軍團長,聖體化身。"
傑德話鋒一轉:
區區一個亡者,難道需要帝國軍當前最強的兩名戰力同時出手?若真是這等強者,難道不該派出多名超越者以數量壓制嗎?
黎明角,羅真。
她瞥了羅真一眼,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損失很小。比預期要少得多。這種程度幾乎可以算是零傷亡了。都是託黎明角的福。不是諷刺,是真的。"
"真是巧合啊。"
傑德低聲呢喃着仰望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