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狩獵（1）

＂說起來，星星到底是什麼呢？＂

-星星就是星星啊。還能是什麼？

星，何爲星？

如今獲得了兩顆星星的羅真，正在思考着關於星星的事。倒不是在說星星的象徵意義——畢竟他早就知道星星象徵着什麼。

9;偉業的證明。9;

但該怎麼說呢？羅真望着星星歪了歪頭。

這些並非發自真心的議論，

她的指尖拖曳出湛藍色的軌跡。

-要是區區兩顆就能劈天裂地的話，我和亞瑟早就砍下深淵之龍的腦袋，順便把深淵魔女也宰了好嗎？

……按理說劍術大師的劍很少沾血。

知曉榮譽與尊嚴的您，正是騎士之楷模。＂

僅僅是因爲「不夠美味」這種理由。

宣稱要離開大陸前往外陸。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貴，追逐榮耀。

這個稱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宣言後立即着手辦理前往外陸的手續。

殺人鬼——尤爾·拉吉安。

＂嘎啊啊啊啊啊！＂

確實很漂亮。也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和梅林相處已久，那真也逐漸能理解他的思維方式了。

尤爾故意不釋放劍氣。

＂同時擁有兩顆星辰，而且才十八歲？了不起。真是令人驚歎，您說是不是呢？＂

卻有個聲音讓他實在無法忽略。

-當然星辰並非單純的實力指標。數量多也不代表必勝。它只是證明自我的手段。

-你將自己的存在鐫刻成星辰釘在天空。只要星辰不墜，無論身處何方，仰望天空時都能找到自己。

面對質疑，羅真簡短答道：

但他深知皇帝早已對納真許下承諾，終究還是剋制住了話語。

＂這個，該怎麼用啊？＂

黎明未至，外面仍是一片黑暗，夜空中綴滿無數星辰。曾經覺得遙不可及的夜空，如今已不同往日——因爲那裏有了屬於他的星辰。

黑魔法師拼命挪動手臂。粗糙石地表面刮斷了指甲，指尖磨破流血，他仍瘋狂地扒着地面。

-啓明星。

阿坦加騎士團成員們光是想象就忍不住吞嚥口水。

即便使用劍氣能更輕鬆地殺死對手，她依然選擇放棄。當騎士們詢問緣由時，她如此回答：

＂呃、呃啊……！＂

羅真開始認真準備前往外陸的事宜。與初到坎布里亞時能說走就走不同，前往外陸需要稍作準備。

皇帝昔日對納真的承諾。

被活生生解體的劇痛讓黑魔法師發出慘叫。但尤爾毫不在意地再次發問：

＂手段？＂

聽到別人口中念出這個別名，羅真不由輕笑出聲。啓明星，倒是個不錯的稱呼。

-是登天的第一級臺階。

自由騎士。

那是遙遠過去追隨亞瑟王的圓桌騎士們曾獲得的稱號。

皇帝對羅真的選擇致以讚詞。

黑魔法師拼命挪動手臂。粗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古代英雄的名言。

＂厲、厲害！太出色了！絕對是空前絕後的偉業……＂

他一邊左耳進右耳出地做着前往外陸的準備，

-總之，恭喜了。

有人罵他愚蠢，有人說他固執，但就連這些人也不得不承認——羅真的行動與古代英雄如出一轍。

能獲得如此承諾的席位。

黑魔法師榨乾所有詞彙，拼命讚美着素未謀面的少年。直到失血過多瀕死之際，他仍在重複着。當黑魔法師的氣息逐漸微弱時，尤爾終於開口：

＂只是舉個例子啦。就算沒那麼誇張，有星星的話不是能使用魔法之類的嗎？我看英雄傳說裏都這麼演的。＂

梅林伸手指向窗外。

信上記載着某個少年的消息。

梅林說着又補充道：

羅真不願做空口說大話的吹噓者。宣言後立即着手辦理前往外陸的手續。

無論加入哪方勢力，都會使其過度膨脹的存在；若落入叛道之手，便會成爲焚燬帝國的烈焰。羅真這個存在，對諸多團體而言既令人嚮往又充滿危險。

那道湛藍軌跡描繪出的，正是梅林的星座。

阿坦加簡直按捺不住想立刻將納真冊封爲騎士的衝動，身體都興奮得發顫。

手指抹過劍刃上黏稠的血漿，她長舒一口氣。呼出的氣息滾燙。血色瞳孔泛着紅色微光。

背棄富貴追逐榮耀。此乃知曉榮譽者之決意。

即便在繁星之中，那真也能找到自己的兩顆星辰。雖然微弱卻堅定閃耀着，那是他親手懸掛於天際的證明。

＂我將在短期內啓程前往外陸。＂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不僅如此。

所以劍術大師的劍幾乎不會沾血。『劍術大師的劍沾血了』不過是形容他們殺了人的比喻，並非字面意思。

＂所以得親自驗證一下才行。＂

＂爲什麼突然給我看你的星座？＂

這封信正是來自她。

-嗯。是你生存的痕跡、走過的道路、達成偉業的證明與憑據。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羅真與那時已截然不同。

沒有苦難與試煉相伴的榮耀毫無價值。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羅真與那時已截然不同。

砰地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阿坦加明白這個爵位意味着什麼。

各處立刻像等候多時般開始熱議納真的選擇多麼明智。

將親自爲他冊封＂自由騎士＂爵位。

聖血教團的主神，最接近荊棘殉道者之人。荊棘殉道者的代理戰士。聖血教團的處刑人…擁有無數稱號的女子。

在那片星之戰場上。

梅林露出微笑。

同時掌握雙星的少年。

縱可稱之爲固執，卻絕非錯誤。反而是值得讚頌的決定。最先對羅真決定作出反應的是皇室與阿坦加騎士團。

＂我在提問呢。＂

不過是隨波逐流的附和罷了，納真充耳不聞。

＂對於捨棄眼前安逸、投身洶湧浪潮之人，朕從不吝嗇讚頌。尊重你的所有選擇。＂

＂難道不厲害嗎？這可是壯舉。果然我的眼光沒錯，真是個有趣的少年。＂

而這份證明，將不會在此地完成，而是在遙遠的外陸——

＂有您的信件。那個…一般的事我都能自行處理，但這個…這個實在不行。＂

她仍然不敢與我對視，看來並非出於羞恥。只是發生了足以衝破羞恥感的重大事件罷了。她將一封信遞給羅真。

＂嗯，確實如此。＂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被血色荊棘纏繞的劍。

充滿生死考驗之地。

與隨着時間流逝變得輕浮的＂騎士＂一詞不同，

-況且我也沒法教你具體用法。每個星座都不一樣。我說過的吧？星星就是你的人生，是你走過的道路本身。

這並非自言自語。她身旁正趴着一名被切斷雙腿的黑魔法師。黑魔法師上下牙關咔咔作響，用雙手代替失去的雙腿扒着地面試圖逃跑。

答案正確。梅林爲了讓那真看清，特意揮動着自己的星座說道。他向來不會放過任何炫耀的機會。

『劍術大師的劍沾血了』便不再是比喻。因爲尤爾·拉吉安的劍永遠浸染鮮血。理由很簡單。

梅林特別強調了＂十一＂這個數字。那真敷衍地點頭回應：＂哇，真的嗎？好厲害哦。＂

『荊棘？』

尤爾·拉吉安正在拭劍。

每次吞嚥呼吸時，血香都在震顫。她帶着恍惚的笑意，將佩劍深深刺入柴堆。固定好長劍後，從懷裏取出一封信箋。

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千年歲月仍重若千鈞。

＂那樣就嘗不到斬擊的滋味了吧？諸位若用劍的話應該明白——割開皮肉、斬斷骨骼、攪碎內臟時迸出體外的刀刃。刀身的震顫。通過劍柄傳遞而來的振動。唯有那一刻，我才能真正體會到愉悅。＂

每次見到他都低頭躲開的那個女孩。

尤爾沒有看向逃跑的黑魔法師，只是低語道。黑魔法師將她的嘟囔當作瘋子的獨白，認爲這並非期待回答的提問。

能承受她劍氣之人屈指可數，所以尤爾常會自我限制力量。既然遲早是會融化的糖果，不如長久地在舌面上多滾動幾圈——這般心態罷了。

艱苦、殘酷而貧瘠。

＂我在問你，是不是這樣。＂

若被對手所得，就可能成爲反噬己方的兇器。

尤爾對着黑魔法師輕輕晃動手指。

-每一顆星辰都代表一項偉業。也就是說，獲得十一顆星辰的我，達成了十一項偉業。

尤爾顯然不這麼認爲。

這是引用古代英雄的名言。

但該怎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光是想象就忍不住吞嚥口水。

而就在帝國皇室與阿坦加騎士團表明立場後，

＂這難道不是對對手的侮辱嗎？＂

但若這位劍術大師是尤爾——

＂這人啊，是在偷偷炫耀呢。＂

雖是廣爲流傳的格言，但真正踐行者寥寥。說來容易做來難啊。

當然不僅如此。

「在朕看來，汝乃火舌。」

棕色秀髮的少女——蒂埃塔慌慌張張衝了進來。

＂既然已獲得資格，接下來就該證明自己了。＂

正所謂盛名如稅。既然名震大陸，自然會有諸般視線追隨着羅真。各方勢力都對他今後的動向深感興趣——正如帝國皇帝曾經擔憂的那樣。

-才更顯價值。

若能收入麾下，便是無比珍貴的棋子；

初踏坎布里亞時的羅真，莫說名號，連存在都無人知曉的毛頭小子。誰都不會對這樣的傢伙多看一眼。但現在的羅真呢？無數帝國子民注視着他，連帝國境外都有人關注他的動向。

剩下的只需納真親自證明自己。

＂不回答嗎。我問你厲不厲害。我不喜歡重複相同的話。＂

剎那間黑魔法師的手指從末端開始粉碎。斷裂的指甲化作齏粉，肌膚分崩離析，骨頭被削飛四散。宛如在解體獵物一般。

梅林微微眯起眼睛注視着那真。雖然當事人尚未察覺，但他的肉體正經歷着變革——正如所有獲得星辰之人向來如此。

騎士們雖想這樣質問，卻終究無法開口。畢竟尤爾劍刃所斬皆爲罪人、異端或與惡魔相關的邪物。自古對待邪惡之物便不應施以慈悲。

即便無法得到，至少也要阻止他被對手所用。就在衆多勢力緊盯着羅真動向時······他發表了宣言。

梅林並沒有刻意說出那個事實。那不是靠他人告知就能領悟的事，必須親自體會纔行。

＂納、納真！＂

＂哈啊......＂

是她派遣副官收集的情報。

這是唯有那個人才能使用的紋章。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該9;怎樣9;運用這東西。英雄傳說裏的亞瑟王不是能用星星劈開大地撕裂天空什麼的嗎？察覺到羅真這個想法，梅林用無語的語氣說道：

羅真的宣言引發了巨大反響。外陸是何等地方？那是無數英雄爲成爲星座而奔赴的戰場，也是衆多英雄埋骨的墳場。

正是幾天前對納真發動告白攻勢後，

信上烙印着血紅色荊棘徽記——象徵聖血教團的紋章。但紋章不止於此：一柄長劍貫穿荊棘叢。

足足數百年後，或許他們即將見證新一位自由騎士的誕生。

她並非認爲黑魔法師或異端者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殺死他們也並非將其視作惡徒。僅僅是因爲——殺掉也不會惹來麻煩罷了。

宣告長夜終結的星辰。

無意加入任何團體。

聽了梅林幾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納真親自證明自己。

-你想象中的那些至少要湊齊四五顆星星。得讓星星彼此連接形成9;星座9;，才能讓星之力增幅啊。

這個稱謂歷經千年歲月仍重若千鈞。

尤爾說道。

尤爾籲出一口熾熱的氣息。

聽了梅林幾分鐘的自吹自擂後，話題終於轉向正軌。

-就像我無法告訴你該如何運用自己的9;心象9;。終究要靠你自己領悟。沒什麼難的，自然而然就會明白了。

這樣的她居然主動找來？

不久前皇帝曾宣告：當納真在三位劍術大師面前踐行抱負之日，

背棄富貴，追逐榮耀。

起點。毋庸置疑的起點。

＂確實說過呢。＂

讀着信中描述的少年事蹟，尤爾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勾起笑意。反覆閱讀，信的內容依然未變。

＂直面試煉而躍入其中。此乃知曉尊嚴者之決意。

難道終於從羞恥感中解脫了嗎？

對她而言，善惡的界限本就模糊。

當然，尤爾並不這麼想。

當那一天來臨——

「或許是會將帝國焚燬的火舌。」

最年輕的劍之追尋者。

＂很厲害對吧？＂

何爲劍術大師？那是能如呼吸般釋放劍氣，即便數十數百米外亦可斬敵的超越者。被劍氣包裹的刀刃本不會沾染污物，即便沾染也會被劍氣灼熱瞬間蒸發。

梅林的手指在虛空中划動。

-擁有一顆星辰與毫無星辰有着天壤之別。你正站在起點上。

突破看似不可能的試煉，達成觸及天空的偉業之證就是星星。這也是羅真賭上性命挑戰獲得的報酬。羅真看着在自己攤開的掌心上閃爍的兩顆星星。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像這樣喚出星光。

絕非享譽大陸的明日之星該去之處。明明加入任何團體都能享受榮華富貴，爲何偏要去外陸？又不是被逼無奈，年僅十八的少年何必如此？

『正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