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陣（2）

巨石陣，龍被封印的墳墓。

集結在巨石陣的討伐隊各自擦拭着武器等待時機。夕陽早已西沉，夜色愈發深沉。當暮色籠罩大地時，騎士團向天空發射了光炮。

射向高空的發光結晶驅散了黑暗。天幕中懸浮着光炮發射的光束，地面上排列着礦石燈，使得巨石陣周邊即便在深夜也亮如白晝。

不知過了多久。

轟隆隆······

剩下的三名白角級冒險者回應着她的嘟囔。對他們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姿的羅澤琳也開始奔跑。

而龍也開始行動。龍本就是傲慢的生物。似乎覺得一味在高空盤旋躲避有違本性，雙龍朝着地面俯衝而下。

————————————！

雙龍正在高聳的雲端俯視大地。討伐隊直覺到這與數百年前它們從封印裂隙中現身時截然不同。因爲根據記載本應存在的傷勢，在這兩條龍身上蕩然無存。

這完全超出預料。

肯定出了問題。

有人蹬地躍起。在空中扭轉身體藉助鎖鏈反衝力直上雲霄，宛若特技表演。然而這記絕技的效果可不容小覷。

凌遲背部殺不死巨龍，唯有斬首或貫穿心臟纔行。所以首先要將這傢伙擊落地面。

赤紅鱗片覆蓋的赤龍。

鱗片飛濺。

抓住鎖鏈的少年——羅真攀上了龍爪。他登上了翱翔於天際的巨龍之軀，但攻勢並未停止。羅真踏着鱗片，開始向白龍脊背攀爬。

在戰鬥開始後第一次，龍血飛揚而起。

羅真的劍尖拖曳着殘影揮斬而出。每秒數次的斬擊。就像當初斬落魔女撒出的數千發火棘彈時那樣，他連呼吸都忘卻般揮舞着長劍。

在飛揚的塵土之下，有什麼東西噴湧而出。掘開墳墓迸發而出的，是由乾枯骸骨構成的手掌。然而在與空氣交匯的瞬間，雪白骨骼上湧上了赤紅的血肉。

皮膚撕裂。

嚓！鮮血飛濺。對巨龍體型而言雖是輕微出血，但確實造成了傷害。羅真嘴角揚起笑意。有效。劍能刺入。那麼，就能斬殺。

成功永遠與危險同在。

沒有回應的只有一人。

這次飛濺的鮮血，或許因傷口已不容白龍輕視。察覺到背上有人的白龍在空中劇烈扭轉身軀，發出咆哮瘋狂振翼。

唰啊啊啊啊啊！

撕裂空氣的箭矢羣。

前任異端審判官巴申·科爾泰。

以羅晉爲首，白角級冒險者們開始衝鋒。爲了擊落翱翔天際的巨龍。爲了承擔風險成就偉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接斬斷翅膀』

『那纔是真正的獵殺時刻』

當她數到「九」的瞬間，構成封印術式的石柱表面突然迸裂。

吼嗚嗚嗚嗚！

＂哈，該死。＂

剩下的三名白角級冒險者回應着她的嘟囔。對他們來說也是始料未及的情況。傳聞與實際完全不同，從徹底復甦的龍身上感受到的氣勢絕非尋常。

石柱接連倒塌。

＂放箭！＂

對翱翔在高空的龍，能用什麼方法接近？能用什麼手段傷害它們的身體？生活在地面的存在，又憑什麼戰勝天空的住民？

＂和那羣紅皮傢伙玩玩吧。＂

討伐隊的疑問尚未消散，白龍已沖天而起。但這次騰空的不止是白龍。纏繞在龍爪上的鎖鏈發出嘩啦巨響劇烈晃動......

咔啊啊啊啊啊！

＂開什麼玩笑？那傢伙真的是被削弱的狀態嗎？＂

僅僅將其視爲神祕而可怖的存在。

『鎖鏈？』

歷史上雖有過巨石陣封印削弱的記載，但從未出現石柱徹底崩塌的情況。異變讓騎士們神經緊繃，他們直覺到：這次截然不同。

純白鱗片點綴的白龍。

然而時光流轉。無數個日升月落後，諸多時代湮沒在歷史長河中。太古的火焰已然熄滅。始於龍與巨人的原初時代沉入深淵，神話時代也隨着亞瑟迎來了終幕。

＂我同意。＂

翻閱古時代記錄就會發現，人類曾將龍視爲僅僅存在於遙遠天際的生物。如同日出日落般當作自然現象的一種。原因無他。

面對突襲而來的白龍，前任騎士團長、白角級冒險者理查德·波爾申將巨盾猛砸向地面。隨着盾牌纏繞上瑪那的同時，白龍與盾牌轟然相撞。

這一切都在瞬間完成。

旋即，二連擊。

龍翼沒有傷疤。鱗片也毫無缺損。既沒有眼球被挖出的眼眶，頸部也不見那道深入半截的劍痕。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連一秒鐘都未流逝，骸骨上便已覆滿血肉與鱗片。這與其說是再生，不如說是時間的逆流。足足逆流了千年時光的龍爪猛砸向地面。

藉着鎖鏈與一柄長劍，羅真在高速飛行的龍背上攀登。狩獵翼龍羣磨礪出的直覺此刻派上了用場。轉瞬間攀至白龍背部的他調整着呼吸。

-還剩十秒。

當討伐隊咋舌防備白龍再度騰空的衝擊時，嘩啦聲響起——某種東西纏上了龍爪。

雙龍沖天而起。

於是人類時代降臨。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莫名的戰慄席捲全身。

就在他與赤龍視線交匯的剎那——

龍族再生的速度，終究快不過羅真的劍。當皮膚纔再生一寸時，他的劍鋒已劈開十寸。

龍鱗間確實存在裂隙。

一擊。劍鋒精準刺入鱗片裂隙。緊接着他扭轉手腕上挑，白龍碎鱗在空中飛濺。

冒險吧。追逐金幣吧。抓住機遇吧。

五名帝國騎士結成一組，拽住了巨弓的弓弦。

這是梅林的教誨，而羅真始終恪守。他將利刃刺入白龍鱗片間隙遊走着，目光始終鎖定在龍脊延伸出的翼膜上。

從白龍側面衝出的白角級冒險者格里澤爾·帕拉梅爾特掄起長柄斧劈向龍顎。龍嘴猛然閉合導致龍息啞火。意識到無法獨自對抗的白角冒險者們開始協同作戰，赤龍一方亦是如此。

自古以來屠龍皆是巨人之業。

不是真正的攻擊就無法生效。若非凝聚全力的一擊，根本無法對龍造成傷害。因此衆人都在計算着最佳時機，一邊吸引龍之凝視一邊等待戰機。

按原本與梅林商定的戰術，按腦海推演的戰局，此刻赤龍早該出手阻撓。但什麼都沒有。爲什麼？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唰啦——

因爲無法觸及。

羅真將劍尖楔入鱗隙。

一旦騎上龍背就絕不能鬆手。

唰啊啊啊！

指令下達的同時，騎士們鬆開了弓弦。伴隨着咚的悶響，五支巨箭向天空飛揚而起。屠龍之道，首先要將那些傢伙的飛行高度逼下來。

＂哈，看那傢伙。＂

巨龍擁有極高瑪那抗性，龍骨連劃痕都難留下。即便劈開表皮也會快速再生。

『亞瑟曾撕裂龍翼迫降』

那麼我——

貫穿噴湧的塵土——

赤紅眼眸的羅澤琳·阿斯卡羅說道。

還未等羅真想明白緣由，赤龍已發出震天咆哮沖天而起。

當垂直騰空的雙龍在天空展開雙翼的瞬間，狂風驟然襲來。襲來的颶風將塵土一掃而空。騎士們踉蹌着往後退。在呼嘯的狂風中，他們捂住臉蛋仰望天空。

其中一箭在白龍鱗片上留下了劃痕，但白龍毫不在意地繼續衝鋒。龐大身軀帶來的重量。以這等質量發動的突襲確實極具威脅......

但羅真將深深刺入龍背的長劍作爲支點，硬生生扛住了白龍的暴動。任憑白龍如何扭轉軀體，少年始終未曾墜落。

但羅真早有對策。他在暴動的龍背上穩住平衡，舉劍時調整呼吸瞪圓雙眼。心臟劇烈跳動，血液奔湧間劍氣閃爍。

兩人組隊迎戰赤龍，皇室騎士們從旁策應。箭矢破空，裹挾瑪那的武器寒光閃爍......然而沒有任何攻擊奏效，全都被龍鱗輕易彈開。

正因如此，人類畏懼着龍。

羅真緊握劍柄開始在龍背上奔襲。沿着鱗片間的微小縫隙，他的劍鋒精準地切開巨龍表皮。

隨後，唰啦——

自古以來，龍就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因爲他早已蹬地疾馳而出。

白龍猛然翻動翅膀。

而龍也開始行動。龍本就是傲慢的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龍被封印的墳墓。

這模仿巨人兵器打造的巨弓弦上，懸掛着長度足有三米的巨型弩箭。雖說是箭矢卻龐大得過分，但要貫穿龍鱗就必須如此。

在亞瑟王開啓的人之紀元裏，人類文明無止境地發展，終於找到了狩獵天空存在的方法。即便不是傑出者，即便不是超人也能屠龍的方法。此刻在巨石陣前列隊的帝國騎士們，正展示着這種戰法。

暴露出的龍翼關節白骨。羅真如同掄起鶴嘴鋤般朝骨頭猛砸下去。這是鎖鏈部隊所授的『斷骨斬』。在翼龍狩獵中他早已領悟——要切斷骨頭，這招更有效率。

逆流千年時光，神話時代的怪物終於顯露真容。彷彿宣告這個事實般，雙龍大張着下顎發出震天咆哮。

但羅真早有對策。他在暴動的龍背上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羣磨礪出的直覺此刻派上了用場。轉瞬間攀至白龍背部的他調整着呼吸。

『———————————！』

梅林對羅真低語道。

終於白龍單側翅膀僵直了。拍翼的平衡被打破，飛行高度開始急速下降。騎在墜向地面的白龍背上時，羅真突然瞪向赤龍方向。

『就該直接斬斷翅膀』

讓它永世不能翱翔。

鮮血四射。

＂喂，臭小子。你......＂

調整好雙劍握姿的羅澤琳也開始奔跑。

大地天旋地轉。石柱盡數崩塌，封印術式被徹底破壞。龜裂的地面塌陷下去，塵土噴湧而起。

深夜時分，剛過午夜大地便開始震顫。山坡上排列的石柱開始顫動，震動隨時間推移愈發劇烈。討伐隊成員們直覺到：終於要來了。

嚓！劍尖劃開龍皮，飛濺的血沫中浮現一字斬痕。羅真直視着那道傷痕屏住呼吸——再沒吐出。

白角是機遇之城坎布里亞的頂點。而坎布里亞的格言在城市冒險者中口耳相傳：

吱、吱嘎嘎——

羅真將劍刃楔入白龍翼膜關節，開始剮鱗、撕皮、斷骨。即便對劍之追尋者而言，這仍是艱難任務。

-六、五、四······

但對劍之追尋者們而言可未必如此。

近半數石柱已化爲廢墟。劇烈搖晃的地底傳來某種脈動，與地震截然不同的、生命誕生的聲響在巨石陣迴盪。

＂我也這麼覺得。＂

赤龍也在凝視着他。即便正與羅澤琳和那羣白角級冒險者周旋，赤龍的瞳孔始終直視着羅真。當野獸般的豎瞳鎖定他時，直覺敲響了警鐘。

＂恐怕不是。看封印術式全被破壞了就知道。＂

震盪空氣的怪叫。天空猛獸的咆哮令大氣爲之震顫。踏足地面的人類本能地蜷縮身體往後退去。然而，也有絕不退卻之人存在。

因爲世上再沒有比龍脊更安全的地方。

畢竟她也是白角啊。

白龍發出怪叫瘋狂扭動身軀，在空中不斷翻轉，但羅真的斬擊毫不停歇。他以插在翼膜關節的長劍爲軸，旋身一週重新調整平衡。

裂紋急速蔓延。在蛛網般擴散的裂痕盡頭，第一根石柱轟然崩塌。目睹此景的討伐隊員紛紛皺起眉頭。

完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少年本該站立的位置。然而，那裏早已沒有羅晉的身影。

轟、轟隆隆——在沉悶的崩塌聲中，地面也裂開猙獰的傷口。塵土飛揚間，大地開始龜裂。

在全員被龍威壓制的過程中，唯有羅晉比其他人更快行動。確認到疾馳中的羅晉，羅澤琳笑出聲來。

被稱爲『新星』的少年。白角冒險者們將視線移向少年本該站立的位置。然而，那裏早已沒有羅晉的身影。

尤其白龍的鱗隙更爲明顯。正如梅林所言，看似細密的龍鱗在瞪大雙眼時，那些縫隙便清晰可見。

最新最全的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焰已然熄滅。始於龍與巨人的原初時代沉入深淵，神話時代也隨着亞瑟迎來了終幕。

因爲太反常了。

深深插入地面的巨盾犁開泥土向後滑動，但理查德終究擋住了白龍的衝鋒。白龍像是表達不滿般"嗖"地張開下顎，正要噴吐火焰的剎那——

高舉向天空的長劍纏繞着如星座般的劍氣，迸發出耀眼白光。羅真將彷彿要刺破蒼穹的劍鋒猛然下劈。

完整的復活。完美的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