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精髓（1）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149 字
篝火前坐着的羅真檢查着自己的傷口。和克倫貝爾的戰鬥似乎讓他受了重傷，當時頭腦發熱草草做了應急處理。
徒手將斷裂的骨頭硬生生捏合在一起，這種野蠻到極點的急救方式。說是急救都算抬舉，根本是瘋子的行徑。但驚人的是，這種瘋狂舉動居然相當有效。
羅真反覆握緊又鬆開手掌。手指動作毫無滯澀。當初因強行接骨而凹凸不平的指節，如今已恢復光滑。其他傷口也是如此。除了完全粉碎的右臂還軟綿綿垂着，其餘部位都已完好如初。就連那條右臂也正以驚人速度再生。
羅真歪着頭。他確實知道自己再生能力出衆，但沒想到到這種程度。
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的種族已經從人類變成殭屍了？或者，是擁有超級再生能力的人造人......
在梅林瞪大眼睛的注視中，羅真暗自思忖。以現在的恢復水平，若身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笑出了聲。像是覺得荒謬，又像是恍然大悟。
比方纔更深、更長的裂痕。
＂當然算偉業啊？你打敗的那個沉默騎士，可是擁有六顆星星的星座呢。就算已經墜落，他依然保有接近超越者的力量。而僅僅是劍之追尋者的你卻能戰勝這樣的對手，這不是偉業是什麼？＂
『咦？恭喜什麼？戰勝沉默騎士的事嗎？』
羅真總是正面迎敵，從不退縮地突破試煉。甚至曾顛覆前人創下的記錄······＂突波＂一詞所蘊含的雙重含義，都能完美詮釋羅真的人生。
＂就算這樣，戰鬥中承擔主要壓力的也是你吧？最後甚至正面突進破解了他的技巧。＂
頭盔騎士揮下高舉的劍。羅真瞪大眼睛試圖理解頭盔騎士展現的動作，卻依然無法理解。並非因爲那動作太快太複雜，而是因爲過於簡單的緣故。
＂說是弟子有點勉強，倒是有幾個讓我指點過劍術的小子。帝國的騎士們也常來求教。每次我都以沒有教學天賦爲由趕走他們，不過偷學一兩手的傢伙倒是存在過。＂
『可我有頭盔騎士幫忙啊。』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
「······」
頭盔騎士擺開架勢揮劍。自上而下的劈砍，這本是帝國劍術中最基礎的招式。但理所當然···由劍術大師施展的基礎招式早已偏離常軌。
＂星辰被賦予這樣的概念，並非單純因爲正面突破了克倫貝爾的技巧。星辰承載的不只是一項功績。他走過的整個生涯都銘刻在星辰之中。＂
向比自己更高段位的存在發起正面挑戰並取得勝利。這份功績足以被稱爲偉業。更何況還破解了超越者的技巧···看來天空也認可了這份偉業。
依靠星光行動的外陸魔像發出怪叫，朝羅真猛撲過來。
他指向懸崖下的魔像。
＂承諾就是承諾，必須遵守。＂
梅林說過，在外陸與星辰相關的概念會得到強化。所以作爲星之劍的石中劍，其功能在外陸也會增強。
梅林眨了眨眼睛歪着頭，隨即領悟到羅真視線中的含義後憤慨起來。
他摩挲着腰間鎖鏈纏繞的劍鞘，上面烙印着帝國徽記。縱使歷經漫長歲月鏽蝕斑駁，那紋章依然清晰可辨。
＂老實說吧，你其實是二十九歲吧？不對，就算這樣也說不通啊···真是的。＂
他自然知曉這第三顆星星象徵着什麼。突破技——意味着克服危機或超越過往記錄的詞語。這就是烙印在羅真第三顆星星上的概念。
望着三顆星辰，羅真下意識地笑了。
正當羅真這麼說時，頭盔騎士＂呼——＂地長舒一口氣。他指着羅真掌心閃耀的星辰說道：
但那是動用劍氣時才能辦到的事。
染上灰燼色的劍。
羅真閉着眼睛，用手指用力按住眼角。那到底是什麼？這種知覺還是第一次。並非第一次看到劍術大師的劍。當目睹卡隆與尤爾的劍時，羅真曾認爲他們的劍太快太複雜，根本不敢模仿。
羅真說這話時，頭盔騎士的表情並不情願。似乎對要將自己的劍術傳授給他人這件事感到抗拒。
羅真點了點頭。頭盔騎士沉默良久，突然笑出了聲。像是覺得荒謬，又像是恍然大悟。
＂不知多久沒教人劍術了。最後一次教劍是什麼時候來着？大概一百七十多年前了吧······＂
在他抬劍的瞬間，羅真感到渾身寒毛倒豎。自握劍那一刻起，頭盔騎士的氣勢就截然不同了。
＂很像吧？＂
＂大約150年前吧。＂
＂您來到外陸都一百五十年了吧？這麼久足夠產生變化了。＂
＂您今年貴庚？＂
＂這種無法反駁的態度更讓人火大。＂
沿着劍身，灰燼色的劍氣升騰而起。他的劍氣並不張揚。升騰的劍氣如同替代鈍化的劍刃般薄薄覆蓋在劍身上。乍看之下甚至會以爲他沒有使用劍氣。
梅林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長劍。羅真正思索着究竟在哪見過時，突然＂啊＂地短嘆一聲。
頭盔騎士輕輕轉動劍尖。
頭盔騎士舉起了劍。
羅真對這位良心被狗喫了的千歲魔法師的話左耳進右耳出。
雖然面甲遮臉看不見表情，但羅真覺得對方似乎有些喫驚。
-所以實際上和你算是同齡人啦！
羅真沉默地凝望着自己的第三顆星星。
＂爲什麼不能用呢？＂
羅真說着偷偷瞪了梅林一眼。
＂總之，光讓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從哪取來一柄劍。他輕輕晃動了幾下劍身後擺好了架勢。
＂看來還有些東西沒被遺忘呢。＂
即便如此，說着。
羅真眨了眨眼。
＂你今年十八歲來着？＂
＂我的劍術也是如此。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獵殺惡魔，抓捕那些賣國求榮的狗雜種，不知不覺就變強了。將經驗中獲得的感悟不斷拼湊，最終自然形成了一套劍術。＂
＂先積累經驗吧。＂
＂嘛，那件事先放一邊。恭喜你。＂
＂十九歲就擁有三顆星？還達到了萌芽之境？＂
僅僅是舉起劍再向下揮舞的動作。
他將劍舉過頭頂。
＂啊，原來是這種感覺。＂
-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領悟到羅真視線中的含義後憤慨起來。
＂快十九了吧。＂
與其說特別，不如說過於普通。倒像是在哪見過的制式長劍。羅真正思索着究竟在哪見過時，突然＂啊＂地短嘆一聲。
＂帝國立國近八百年都未曾改變的劍術，怎麼可能輕易變異？太荒唐了。那真的是帝國劍術？＂
新的星星？
挑戰、屠龍、突波。
想要模仿的話很容易就能模仿，但恐怕無法重現那劍造成的結果。當纏繞劍氣的頭盔騎士之劍揮落的瞬間，隨着＂嗖＂的一聲，大地再次裂開。
＂那也是其中之一啦，不過更重要的是你獲得了新的星星。＂
＂去砍了它。＂
既不快，也不復雜。就算是隨便拉個劍士過來，讓他模仿這個姿勢也能輕易做到。可是爲什麼？
＂條件是，不許用劍氣。＂
-想看我發瘋的話你儘管試試。
＂您有過弟子嗎？＂
所以，他說道。
梅林用看傻子的眼神瞪着羅真。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劍術的姿勢？＂
＂明明一點都不老裝什麼老頭子？照這麼說我認識的那位...＂
9;開玩笑的。9;
＂這個嘛...過了150歲後就不在意年齡了。黎明戰爭是幾年前來着？＂
＂看來又得到一顆星了呢。＂
三百年啊。羅真點了點頭。
羅真起身依次展示帝國劍術招式。這本是騎士們必修的劍術鐵則，與衆多騎士交過手的他自然駕輕就熟。
＂問老頭子年齡可不禮貌。＂
頭盔騎士將原本掛在腰間的劍留在原地，不知從哪取來一柄劍。他輕輕晃動了幾下劍身後擺好了架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急救都算抬舉，根本是瘋子的行徑。但驚人的是，這種瘋狂舉動居然相當有效。
＂什麼啊，你不知道嗎？＂
不，這要怎麼做到——就在羅真想要反問的瞬間，頭盔騎士一腳踹在他背上。
9;真驚人。這樣的話就算真斷條胳膊也能繼續戰鬥吧......9;
在梅林瞪大眼睛的注視中，羅真暗自思忖。以現在的恢復水平，若身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騎士陷入沉默。
頭盔騎士陷入沉默。
他手中那把劍早已被遺棄多年，鏽跡斑斑顯得十分狼狽。任誰都會懷疑這把鈍刃能斬斷什麼。
墜落時羅真看到了。頭盔騎士正朝自己揮手的身影。該死的，羅真低聲呢喃道，同時旋轉身體。
頭盔騎士說道。
＂不對...那也算帝國劍術？和我認知的版本差別有點大啊？＂
由蘊含瑪那的岩石聚集而成的怪物——魔像。在大陸古老遺蹟附近也常見到這種怪物。但在外陸，一切都會超出常識。
＂我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教別人這把已經不能用的劍。＂
唰啦······。
但這次不同。
下方蠕動的魔像，是由墜落星辰的碎片聚集而成。不是依靠瑪那，而是憑藉星光行動的魔像。
萌芽之境？啊，說起來戰鬥中劍氣確實產生了變化。羅真舉起佩劍催動劍氣···果然，劍氣的密度大幅提升了。
在梅林瞪大眼睛的注視中，羅真暗自思忖。以現在的恢復水平，若身體某部分被徹底斬斷，恐怕難以再生。斷裂的骨頭或切口能快速癒合，但完全離體的碎肉要重新長出來可得花上不少時間。
＂我確實有點不合常理呢。＂
他從座位上起身。
方纔頭盔騎士展現的一擊竟是沒有使用劍氣的結果。羅真瞪圓了眼睛凝望着頭盔騎士。實際上頭盔騎士本人只是＂呼＂地咂了咂舌，喃喃道＂不是這樣的啊···＂
＂不，錯了。那玩意隨時都能糾正。重要的是實戰經驗啊。儘可能多的實戰。在各種情況下思考最佳選擇，自然就會明白該如何揮劍。＂
＂看來能學到您三百年的精髓了。＂
＂帝國劍術？＂
＂握劍也是久違了。＂
＂一臉想知道怎麼做到的表情呢。＂
＂因爲我揮舞的劍是一種象徵。失去象徵意義的劍還有什麼價值，我也不清楚。沒有信心。沒有信心揮舞的劍多麼沒有意義，說出來也只是徒增口舌之痛罷了。＂
＂我用的劍是有點特別。＂
即便是這般鈍劍，一旦落入劍術大師手中便化作獨一無二的名劍。劍尖劃破虛空時竟傳來斬裂某物的聲響。
＂那還不簡單。＂
＂······＂
『等等，這也能算偉業嗎？』
地面應聲碎裂成一線。軌跡上的岩石悄無聲息地一分爲二。羅真瞪大了眼睛。我剛纔看到了什麼？雖說揮劍劈裂地面、斬開岩石這種程度羅真也能做到。
＂祝你順利。＂
＂總之，光讓我說年齡也不太妥當吧。您今年貴庚？＂
羅真下意識地攤開掌心。一、二、三。三顆星星正在他掌心閃耀。羅真猛地睜大眼睛。
頭盔騎士喃喃自語的聲音裏，透着幾分愉悅。
她強烈主張自己年輕貌美，在19歲左右達到境界時肉體年齡就固定了，所以實際上和19歲沒什麼兩樣。
＂你覺得學劍最重要的是什麼？＂
＂那我大概活了300到330年。＂
羅真又眨了眨眼。
-外陸可是星光強烈之地啊。
嗚啊啊啊啊啊！
＂帝國劍術就是這種感覺來着。＂
頭盔騎士抓着後頸的間隙，羅真反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