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騎士克倫貝爾（4）

克倫貝爾刺出了長矛。

這雖是簡單的描述，但考慮到克倫貝爾之名所承載的重量，這句話絕非輕描淡寫。以單矛躋身超越之境的武者——正如9;劍術大師揮劍9;這句話的分量般，9;克倫貝爾刺出長矛9;這句話同樣重若千鈞。

當他踏碎地面時風暴驟起，當他振臂突刺時颶風纏繞矛杆，當那柄長矛筆直貫穿虛空的剎那——

從矛尖迸發的風暴開始肆虐。

克倫貝爾最強的必殺技。即便矛鋒不再蘊含心象，即便他不再是超越者，唯有這項技巧永不褪色。只因世間再無兵器能承受這招，才被迫封存至今。

頭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正咬着拇指指甲。梅林的瞳孔劇烈顫抖着，反覆將手舉向天空又放下。神色像是在糾結什麼。納津對着這副模樣苦澀地笑了。

＂所以——請讓開。＂

以及，克倫貝爾使出的衝擊角。

嘩啦嘩啦。

與曾經和亞瑟共渡生死關頭時不同，現在的她只能眼睜睜看着納津在鬼門關前踉蹌。

血氣上湧的羅真將禮節拋諸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才稍微明白過來呢。

納津猛然意識到兩者的區別。在腦海中整理着從頭盔騎士那裏學到的衝擊角原理與動作，以及克倫貝爾如何將其變形使用。

於是完成的技巧拒絕被理解。正如超越者們向來拒絕被凡人理解，克倫貝爾施展的技巧亦是如此。將一秒切分，把剎那撕裂的迅疾突刺雖只一瞬，卻已超越頭盔騎士的反應速度。

血氣上湧的羅真將禮節拋諸腦後，對頭盔騎士打了個手勢。是叫他立刻從面前滾開的手勢。

咯吱咯吱咯吱！

連呼吸都成了折磨。僅僅一擊。一擊之下納津的身體就變得破破爛爛。在模糊的視野中眨動眼睛時，湛藍的髮絲在納津眼前飄動。是納津的嚮導，梅林。

咳咳、咯……

不，那還能稱之爲接骨嗎？倒不如說更接近組裝零件。憑藉駭人的再生能力，羅真正在重組自己的身體。

羅真雙腳離地。風暴觸及劍氣的剎那，他的劍氣便如絲線般潰散。握劍的手指骨折了。爲格擋技巧而支撐劍面的手臂發出咔嚓聲扭曲變形。

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用身體模仿過的話，總該能理解了吧。羅真睜開了緊閉的雙眼。他的嘴角掛着笑意。

9;現在就這副樣子可怎麼辦？9;

9;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呢。好得很。9;

9;不過，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9;

羅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握劍的手指骨折了。爲格擋技巧而支撐劍面的手臂發出咔嚓聲扭曲變形。

9;我還沒死呢。好得很。9;

＂有什麼不行的。那邊沒腦袋的傢伙不也在打嗎。＂

簡直像在宣告：給我從眼前消失。

喀啊啊啊啊啊啊啊！

納津閉眼片刻，回想起方纔看到的風景。在納津的腦海中，克倫貝爾的每個動作開始被拆解重組。

看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死呢。好得很。9;

嘔着血的羅真緩緩支起身體。每當他的身軀抬起時都會傳來咔嚓、咯吱……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但羅真全然不顧這些，用腳跺地接合骨骼。開始拼接肩膀與手指的關節。

他手中緊握着十字星矛。

咯噗、咔嗒。

在這場看似永無止境的拉鋸戰中，勝出的是羅真的劍氣。風暴潰散時最後推了他一把。哐！羅真撞上巖壁的聲響。

＂什麼？＂

崩塌的碎石砸在納津頭上。手臂骨折了，眼睛和鼻子不斷流血。"咳"地吐出堵塞的呼吸時，黑血隨之噴湧而出。

就算是超越者的技巧也罷……只要反覆用眼睛觀察同樣的招式，更何況如今親自用身體模仿過的話，總該能理解了吧。羅真睜開了緊閉的雙眼。他的嘴角掛着笑意。

＂你，要拖着這副身體繼續戰鬥？＂

＂所謂偉業與魯莽，本來就只有毫釐之差啊。＂

畢竟現在才稍微明白過來呢。

頭盔騎士格擋克倫貝爾的長槍時順勢拉開距離開始奔跑。該死，本應該反應更快些的。他朝着羅真所在的方向衝去。明明剛纔還在那塊岩石旁的。

但羅真的瞳孔——那雙眼眸與反應速度，即便與超越者相比也毫不遜色。

-我真的要瘋了，懂嗎？真的要瘋了。

然而，羅真並沒有握住那隻手。

羅真撥開額前散落的髮絲。

＂閃開。別擋着前面。＂

＂太亂來了。＂

然而當自己的劍氣與風暴相撞的瞬間，羅真才明白這個想法有多麼傲慢。是錯覺。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但此刻截然不同。

9;梅林。9;

更何況這招衝擊角他已通過頭盔騎士見識過多次。雖無法斬斷或迴避，但若是格擋的話還能驚險地······

＂看不見對手了不是嗎。＂

白金色眼眸直直盯着頭盔騎士。那彷彿要將人吞噬的瞳孔裏依然燃燒着火焰。羅真用視線宣告着：

-你，你真是······

頭盔騎士展示的衝擊角。

＂你現在的樣子······＂

『撐住、撐住、撐住······』

那裏正嘔着血的羅真癱坐着。果不其然他已遍體鱗傷。顯然無法繼續戰鬥的狀況下，頭盔騎士呻吟着向羅真伸出手。是打算帶着他逃離戰場。

被削飛的劍氣、羅真的身軀、風暴路徑上的一切。被風暴掀飛的羅真看見：風暴過處只有均勻切碎的塵埃在飄散。而若承受不住，自己也會落得同樣下場。

頭盔騎士格擋克倫貝爾的長槍時順勢拉開距離開始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刺出了長矛。

梅林發出呻吟。她勉強調整呼吸，用掌心抹了一把臉蛋。聲音顫抖得厲害。雖說尊重納津的選擇沒有干涉，但揪心是另一回事。

＂現在似乎有點明白了呢。＂

撕裂大地，將阻擋之物統統碾碎的風暴席捲而來。

只說了這麼一句。

＂讓開。＂

＂風暴最初的目標並非頭盔騎士，而是站在他身後的羅真。即便頭盔騎士略微削弱了威力，克倫貝爾施展的衝擊角仍具有堪比超越者一擊的威力。這絕非現在的羅真能夠抵擋的技巧。＂

由帝國名匠鍛造，凝聚克倫貝爾偉業的象徵之矛。迴歸主人掌中的長矛完美承載了克倫貝爾的技巧。呈十字星形狀的矛鋒爲主人閃耀寒光。

姍姍來遲的頭盔騎士剛要反應卻爲時已晚。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在的她只能眼睜睜看着納津在鬼門關前踉蹌。

納津與梅林的視線交匯。這時梅林晃動的瞳孔才平靜下來。

看來內臟已經一團糟了。

9;好像知道該怎麼做了。9;

姍姍來遲的頭盔騎士剛要反應卻爲時已晚。他抓起手邊矛杆砸向風暴，矛杆當即粉碎，被風暴吞噬的頭盔騎士如破布般橫飛出去。

頭盔騎士話未說完，在羅真垂下劍刃的瞬間突然噤聲。羅真似乎沒有察覺，但他的劍氣已與方纔呈現出不同的形態。

咯咯，羅真咬緊牙關不肯棄劍。心臟喧鬧地鼓動着，毫不停歇地向劍身灌注劍氣。若這劍氣徹底潰散，劍斷人亡便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