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狩獵(2)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685 字
尤爾·拉吉安寄來的信件內容很簡單。
"聽說你得到了兩顆星星。"
"恭喜。"
"聽說你要去外陸,出發前要不要和我去惡魔狩獵玩一趟?"
不是三行總結的內容,而是整封信就這些。剩下的?全是空白。過去有位著名數學家說過9;我雖然證明了這點,但空白處不夠就不寫了9;,要是那位數學家看到尤爾的信,肯定當場就能寫出一篇論文。
羅真登上了他們駕駛的魔動車。
拿着尤爾的信,羅真前往冒險者城市裏唯一的教堂,修女一看到信就瞪圓了眼睛。
橫亙外陸與大陸的巨大屏障開始震盪。在飛揚的邊界線彼端,渾濁屏障的對面正在發生什麼,根本無需猜測。
"今早從信箱裏拿到的。"
荊棘殉道者。
一名異端審判官打斷了部下的話。
羅真照做了。
作戰開始。
偌大的紙上只寫着三行字。
"恭候多時了,現在要出發嗎?"
她輕笑道。
瞳孔中閃爍着若有若無的狂氣。
"請、請稍等片刻!"
羅真向面前端坐的異端審判官提問: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刻向羅真低頭行禮。那態度簡直像在對待上級。
-"因爲那孩子創立的教義足夠簡單。問問坐在你面前這傢伙吧,和一千年比根本沒變過。"
可獨斷專行又如何?
『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到了兩顆星星。"
"你就是羅真?"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腦袋擰下來之前,我也死不瞑目啊。"
"這封信是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式收到的……"
"請完成突擊準備後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眨了眨眼。
-"再沒有比這更純粹而強烈的信仰了。恐怕正因無論過去現在,被惡魔奪走重要之物的人都太多了。所以聖血教團這個龐然大物的主神至今仍是那孩子。"
-"那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孩子。屠殺者。除了殺惡魔外什麼都不懂的可憐小鬼。"
純粹是因爲,那個動作的規模太過龐大了。
9;這樣的人怎麼會成爲聖血教團的主神?9;
"建議您捂住耳朵。"
修女匆匆離開,不久後帶着一位氣喘吁吁跑來的牧師確認信件。那位老者同樣瞪大眼睛,立即聯繫了某處。完全相同的場景重複了好幾次。
聲音先至,異象隨後。
-他們家主神討厭惡魔唄。
『好機會。』
誰敢對她的決定提出異議?
突然被捲入惡魔狩獵的異端審判官們緊張不已時,那真的表情卻平靜得不可思議。
對惡魔的憎恨。
在那真眨眼的工夫裏,梅林繼續道:
"理由?"
-沒錯。你猜她之後做了什麼?
據他說明,計劃是這樣的。
並非因爲羅真的知覺敏銳。
聖血教團不可能不知情。
『惡魔狩獵啊,真有趣。』
他用拳頭重重捶打自己胸膛。
這對聖血教團而言可是相當尷尬的局面。
"尤爾大人將從這裏和另一側、外陸內側的巴爾德諾斯後門突入。而那真大人則會從前方的正門突破。"
雖是廣爲人知的星座之名,但梅林說與她同時代的人都用『這個稱呼』指代如今的她:
"啊,當然可以。"
-現在雖然用"荊棘殉道者"這種文雅稱呼,在我那年代她都叫"見惡魔就口吐白沫者"。其他別名還有"以惡魔血肉沐浴之人"、"惡魔殺手"、"惡即斬"什麼的。
他用眼神示意那真。那真彷彿回應那道目光般刷地攤開手掌。掌心上方浮現的兩顆星辰正閃耀着光芒。
"那是我們需要擔心的事。這位根本不需要。"
-和亞瑟一起討伐魔王的時候?正打着呢,突然發現旁邊有個陌生傢伙在捅魔王肚子。問"你是誰?",她回答"惡魔。殺。",我就說"嗯,是同伴呢",然後一起戰鬥了。
他們細微的肢體動作、瑣碎的三言兩語,都可能被視爲整個教團的意見?所以教團的處刑人、聖體化身、燈塔守護者這類人物在言行上必須格外謹慎……
她啓程前往巴爾德諾斯是不久前的事。
乘坐魔動車移動時,那真與梅林交談起來。有幾個問題令他好奇。
梅林摩挲着下巴說道:
也是聖血教團的聖之地。
-大概三萬人?把那三萬個惡魔契約者全都殺光了。而且還是獨自一人哦。連和惡魔簽訂契約逃往國外的傢伙們也全部抓回來處決了。花了十年時間,一個都沒放過。
更毫不在意他人閒言碎語。
令人毛骨悚然的劍鳴聲迴盪天際。宛如人類痛苦掙扎的慘叫。這聲音越過外陸邊境線,穿透整座城市,無視數千米距離直接震響了羅真的鼓膜。
環顧四周,聚集的異端審判官們全都躬身捂耳。雖然滿腹疑惑,羅真還是照做了。
梅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回憶道:
之後嘛······羅真今天才第一次知道,那些總是從容不迫的神職人員居然能行動如此迅速。
"不必道謝。您可是處刑人大人的貴客,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好了。準備完畢。"
"以上。"異端審判官結束陳述時,
既是星辰誕生的星之地。
"路上請允許我爲您效勞。"
以及,持續燃燒的餘燼。
梅林如此解釋時的表情卻顯得異常超然。
"原來如此。"
"原本被派遣至此的只有處刑人閣下。本次清剿行動原定由處刑人單獨執行,但出現了變數。"
羅真歪着頭,梅林嗤笑了一聲。
梅林低聲呢喃着露出複雜神情:
結果聖血教團能做的只有給羅真行個方便。異端審判官們對他畢恭畢敬的原因也正在於此。
這麼一說好像在史書裏看到過。
而對黑魔法師而言,"無人居住的鬼城"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居所。更何況毗鄰外陸,召喚儀式也會輕鬆許多?在諸多條件加持下,巴爾德諾斯成了黑魔法師眼中的頂級風水寶地。
"殺死惡魔。燒盡與惡魔有關的一切。將這世間惡魔的根系徹底拔除。無論你何等身份,犯下何等罪行,主神皆不會過問。那位大人對你唯一的要求是——"
"請完成突擊準備後告知我。屆時我會向尤爾大人發出信號······"
-"嘛,反正說的不是我的事。"
但羅真依然感知到了。尤爾行動的事實。
-嗯...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憎惡?仇視?輕蔑?總之是個想把世間惡魔種族趕盡殺絕的女人。
巴爾德諾斯,被遺忘的國度之都。
尤爾從後門往正門方向前進,那真則從正門往後門方向推進,將沿途遇到的黑魔法師悉數殲滅。這樣推進作戰的話,應該會在外陸邊境線附近與尤爾會合——他是這麼說的。
"把這封信給附近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戰力——尤爾·拉吉安。
他們定期監視巴爾德諾斯的動向。期間不僅發現了黑魔法師的痕跡,甚至還有惡魔召喚的跡象,事態已然非同小可。而應對重大危機,自然需要出動頂尖戰力。
但尤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名字的小國公主,因爲惡魔的緣故整個國家都完蛋了。
僅僅幾小時後,一輛魔動車就停在了羅真面前。從車上下來的祭司們制服上繡着血色刺繡——正是異端審判官。
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刻向羅真低頭行禮。那態度簡直像在對待上級。
-因爲用惡魔之血洗淨了。在無數惡魔與追隨者的屍骸上,誕生了星辰。拉菲利成爲了聖地。
"確實會討厭呢。"
恐怕不會像說的那麼輕鬆吧。
彷彿回應他的禱告般,懸掛於天際的八星連珠星座驟然閃耀。荊棘殉道者回應了祈願。
凝望着被外陸與大陸的邊界線、以及不透明的屏障分割的城市。屏障對面模糊不清難以辨認,但光是眼前能看到的城市規模就相當龐大。
接到信號的尤爾·拉吉安行動了。
既是前往外陸深處前活動僵硬身體的時機,更是獲取星辰後確認身體變革的絕佳機會。
很快他就明白了緣由。
-對吧?不知道會是什麼惡魔呢。
該說是幸運嗎?翻到背面倒是畫了張地圖。地圖上標着各種符號,下面還寫着附言:
原本只是臨近外陸邊界線的城市,但在三百年前邊界線擴張時,整座城市七成區域被外陸吞噬。當時所有居民如同蒸發般消失殆盡。
拉菲利,約千年前被惡魔毀滅的國家。每當要說明惡魔的危險性和必須剿滅召喚惡魔的黑魔法師時,總會拿這個當例子。
羅真邊聽邊點頭。
不知何時稱呼已經變成了"大人"。
雖說建築物完好無損地保留了下來⋯⋯但被外陸侵蝕過半的城市根本不適合人類居住。最終巴爾德諾斯淪爲鬼城。
『聖血教團爲何要狩獵惡魔?』
她堅持"我爲什麼要管那些?只要不違法,找不到任何遵守的理由"的態度,這次對羅真的提議也是她獨斷專行,完全沒和教團商量。
經過數日跋涉的魔動車最終停在一座橫跨外陸邊界線的城市。
以上便是此番作戰的後臺背景。
這樣想着,那真活動起身體。
"咦?啊,多謝。"
畢竟他將尤爾的提議視爲良機。
那真抬起了頭。
都市正在解體。
"那個……羅真大人?"
抵達作戰地點的異端審判官開始說明情況。他指着地圖上繪製的符號說道:
『還有人會喜歡惡魔嗎?』
-"畢竟在把深淵魔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者。除了殺惡魔外什麼都不懂的可憐小鬼。"
"太麻煩就不多寫了。"
"那、那真大人?恕我冒昧,巴爾德諾斯是被外陸侵蝕的城市。進入其中與踏入外陸無異,在外陸中肉體會急速受到侵蝕。如果不做好充足準備的話······"
"接下來?"
異端審判官短促地嘆息了一聲。
國民大半都變成了惡魔契約者,剩下的人也成了惡魔追隨者。
眼前的少年是受教團處刑人親自邀請的貴賓。無論尤爾是否有此意圖,這封信都只能如此解讀。當然那真對此毫不知情。
-嗯。她原本是拉菲利的人吧?好像是個叫這名字的小國公主,因爲惡魔的緣故整個國家都完蛋了。
"在將惡魔一族從這個世間徹底焚燒殆盡之前,這份憎恨之火絕不會熄滅。"
這些別名頗爲激進。
羅真差點"誒?"地驚叫出聲,好不容易纔忍住。似乎覺得這反應很有趣,梅林繼續說道。
"能否請教聖血教團的教義?"
"羅真大人?"
異端審判官綻開笑容說道:
簡短詢問後,確認過信件的祭司們立刻向羅真低頭行禮。那態度簡直像在對待上級。
"只要你的心臟還在跳動,就去斬殺惡魔。"
聽到羅真的回答,異端審判官們的臉蛋瞬間變得雪白。後來才得知,尤爾寄出的信根本沒有通過聖血教團中轉,而是直接插進了羅真的信箱。
-對吧?不過有趣的是接下來的發展。
-"燃燒千年的火焰。"
9;計劃倒是簡單。9;
"是,那麼請允許我說明作戰計劃。"
既然是教團處刑人大人的意思。
一個不剩地全部。
方纔異端審判官向神明祈禱宣告作戰開始。而這個事實又通過神明傳達給了她的代理戰士——尤爾·拉吉安。
通常像處刑人這樣的大人物行動時,都會通過教團居中協調。聯絡他人時也是如此。因爲處刑人是與大祭司共同代表教團的存在。
正窸窸窣窣準備着聖水、塗抹新星的銀製武器等物品的異端審判官望向那真。那真只是輕輕活動着身體回答,看起來什麼都沒準備。
被一人一劍。
終於,他單膝跪地低下了頭。並非向羅真行禮,而是向高天之上注視着此地的主神獻上祈禱。
既然對方說要送一程,也沒必要拒絕吧。當羅真坐進車裏,異端審判官們緊張地觀察着他的神色。
鏘————————!
當這段染血的歷史終結時,那個女人已經成爲了星座。梅林說,這就是爲什麼雖然落入惡魔之手,史書卻從不將拉菲利記錄爲惡魔追隨國的原因。
"把這封信給附近教堂的人看,他們會帶路。那我就恭候大駕了。"
-"看吧。那孩子根本沒想創立宗教吧?單純想殺惡魔,又發現自己殺不完才培養追隨者。結果不知不覺就形成了宗教體系。"
後來才知道原來就是那個傢伙。
但尤爾·拉吉安根本不屑謹慎。
在遙遠彼端,橫跨外陸與大陸的邊界線對面,龐大都市正對面的入口處。雖然羅真與尤爾之間隔着整座城市的距離——
-若說我和亞瑟是因惡魔危害人類纔去討伐,她純粹是出於對惡魔的憎恨而殺戮。不過倒也有她的理由。
羅真眨了眨眼。
-"畢竟在把深淵魔女那個賤人的腦袋擰下來之前,我也死不瞑目啊。"
空白就是多到這種程度。
-全殺光了。
教團的非對稱戰力——尤爾·拉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