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輕劍之追尋者（3）

帝國首都卡美洛。

僅僅一個月前還以遊客身份造訪都城的羅真，這次卻踏入了都城更深處。準確地說，是原本絕不可能涉足的領域。

關卡的衛兵們發現烙印着皇室徽記的魔動車瞬間，立即跺腳行禮。他們無需確認身份——魔動車上的皇室徽記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魔動車就這樣長驅直入都城深處。穿過高聳的建築羣不斷向中央、再向中央前進……不知何時起，風景已然變化。

這裏已是皇都中樞。

魔動車正朝着其中一座魔塔前進。

＂什麼？十八歲？＂

＂站直了別動。＂

帝國的大魔法師用興致缺缺的眼神凝望着那真。那雙眼睛裏滴滴答答地滲出疲憊，彷彿剛從研究室被硬拽出來般，滿臉寫着對世間萬物的厭煩。

他笑出聲來。

要突破我的認知阻礙，至少得把坎蘭魔女拽到你眼前纔行。梅林低聲呢喃着冷笑了一聲。

就連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匹配的部分。＂

透過車窗望去，高聳入雲的塔羣映入眼簾。那些被稱爲魔塔的建築，彷彿在宣告帝國中樞的威嚴般巍然矗立。

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首都卡美洛。

＂······＂

帝國甚至爲她量身定製了特別法，足見她是何等異質的存在。考慮到首都卡美洛四成的神器都出自她手並由她管理，倒也不算稀奇。

＂召集劍術大師們吧。歷史性時刻需要帝國三位劍術大師齊聚。＂

隨着皇家護衛索爾蒂斯的引導，羅真穿過數重安保結界，終於踏入了連接魔塔各層的次元門。

這樣想着，她輕輕晃動了手指。

最終，靈魂上烙印的時間也顯現出來。

召集令下達了。

梅林點頭肯定道：

＂不過嘛······＂

＂白色就證明你已臻至劍之追尋者的境界。＂

而這傢伙才二十多歲？

梅林咂舌的聲音傳來。

希芙莉亞露出苦笑。

劍之追尋者級別哪有這麼簡單。被譽爲空前絕後天縱奇才的劍聖，三十歲達到此境界時也曾震驚世間。同理，被稱爲魔法寵兒的自己三十四歲晉升六環時，整個魔學界都爲之震動。

＂哈啊······＂

但希芙莉亞·加切芙斯卡是特例。

梅林氣勢洶洶地說着。雖然沒閉上眼睛所以看不見她的樣子，但估計正抱着胳膊得意地聳着肩吧。

希芙莉亞彈了一下手指。

甚至還被認真考慮？

＂簡直胡扯。＂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撥開自己的頭髮。皇家護衛後退一步後，她朝那真輕輕晃動了手指——是示意他過來的手勢。

這是白金石塔主希芙莉亞·加切芙斯卡提交的報告。她的話值得信賴。但即使親眼所見也難以輕易相信，男人抹了一把臉。

梅林繼續說道：

‘八個呢。’

＂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9;這該不會要暴露誓約勝利之劍吧？9;

就連希芙莉亞本人也無法接受。

＂我的本名是羅晉。＂

當然清楚。從年齡暴露的那一刻起，各種關注就會接踵而至。但我早已做好覺悟。

梅林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回答道：

顯現的是兩位數字。

通過靈魂火焰已確認眼前青年達到了劍之追尋者境界。剩下的就是年齡問題。僞裝資料上寫着二十八歲？28歲的劍之追尋者級別強者？

面對他的問題，羣臣低頭稱是。

梅林笑了起來。

可笑的是，他最先想到三種可能性：人造人、惡魔契約者、坎蘭幼蟲。但三者全被排除了。

她疲憊至極。不僅連續幾天沒睡好，眼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二十三歲、三十歲、四十七歲。這就是卡隆留下的記錄。當時也令整個帝國爲之震驚。

既是帝國第一劍。

簡直荒謬。卡隆該不會是魔塔製造的生物兵器吧？造假。謊言···。

＂黑色、赤紅色、白色、白金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女拽到你眼前纔行。梅林低聲呢喃着冷笑了一聲。

靈魂純白。

＂若老夫記憶無誤，最年輕劍之追尋者不是三十歲嗎？老夫記得劍聖卡隆閣下就是在這個年紀達成的。＂

＂不對，這說不通啊。＂

對帝國偉大魔導師的法術提出質疑是極大的失禮與僭越。因此監督官們雖然瞪大雙眼卻不敢貿然發問······

＂是要親眼確認那個人吧。＂

＂一旦年齡曝光就無可挽回了。這點你清楚吧？＂

＂在帝國內沒有匹配的部分。＂

大魔導師也好，皇家護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由二十三歲的卡隆閣下保持的。＂

接着她開始喃喃自語：＂自古魔法師都該在飢餓與渴望中尋求頓悟，現在的年輕人啊……＂羅真左耳進右耳出地敷衍着。

＂那當然！九象徵着不完美，而十代表圓滿。我可是完美無缺的大魔法師。那種臭小子能突破我的認知阻礙？那我立馬認輸退休。說到做到。＂

帝國需要的只是有能力且忠誠的人才。只要出身地不是卡姆蘭或惡魔之地，其他都無所謂。

＂呵······＂

羅真望向前方。

超越常理的衝擊令人失語。

就在梅林低語的同時，站在羅真前方的希芙莉亞使了個眼色。她望着空無一物的虛空輕輕晃動頭部，彷彿示意進入下一階段。

那真依言站到迴路中央。低頭看去，錯綜複雜的迴路如同精密齒輪般咬合運轉着。

布里頓帝國最高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亞本人也無法接受。

嘆息的她突然握向虛空。

＂這樣啊。＂

她平復呼吸再次揮動法杖。齒輪以驚人速度又一次纏繞羅晉的身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精密，連咒語吟唱都毫無省略地，希芙莉亞宣讀了魔法。

若是外籍人士，他國可能會以正當名義試圖確認身份。所以這部分必須暗中進行。

迴路咬合發出咯吱聲的瞬間，那真面前燃起了火焰。燃燒的火舌從黑色轉爲赤紅，又從赤紅化作純白。

‘這樣啊？’

希芙莉亞嘖嘖咂舌。

無人工痕跡。

十八。看吧。果然身份被篡改了。不是28歲而是18歲···等等，什麼？

這同樣是準確情報。

＂今年十八歲。＂

然而負責阿赫貝茲特別法的部門甚至拿出了皇室許可。據說查閱對象資料時，得出了『僞裝身份可能就是真實年齡』的結論。

肯定是熬夜太累出現幻覺了。希芙莉亞移開視線。那裏站着在認知阻礙結界另一端監視着的監督官們。

帝國中樞。

既然不透露出身地，就沒必要深究。若帝國內沒有匹配的血統，很可能是外籍人士。又或是難以啓齒的出身。

＂喂，你眼前那傢伙有幾個圓環？＂

＂但最重要的——＂

八環的大魔法師。

＂唔······？＂

不知不覺間她手中已握着一柄法杖。高舉的法杖被她猛砸向地面，隨着＂咔嚓＂一聲輕快的迴響，她背後浮現出八道圓環。

少說廢話。少說廢話。

咯吱、咯吱······

白金塔柱·希芙莉亞·加切芙斯卡。

＂請下令。＂

不是二十多歲。

男人從玉座上起身。

＂據說法案對象非常特殊......＂

但執行這種法案，根本沒必要動用她這樣的大人物。簡直殺雞用牛刀，不，應該說是用屠龍大法師去剿滅哥布林。

-差不多。細分靈魂位格時常用這種顏色順序。

『簡直像在看坎布里亞的等級表呢。』

玉座上的男人瞪圓了眼睛。

＂我可是有十個。整整十個哦。順便告訴你，八環和九環的差距雖然很大，但九環和十環之間的差距可是翻了好幾倍呢？＂

因爲歷代最年輕劍術專家、追尋者、大師的記錄都是由劍聖卡隆刷新的。分別是二十三歲、三十歲、四十七歲。這就是卡隆留下的記錄。當時也令整個帝國爲之震驚。

大魔導師也好，皇家護衛也罷，甚至從業數十年的監督官們，全都沉默不語。

結果與希芙莉亞四目相對，她帶着某種複雜的神情凝視羅真，隨即短促地籲出一口氣。

帝國的第一支柱。皇帝望着傑德露出微笑。

『有種被徹底碾壓的感覺呢』

亦是帝國第一角。

＂年齡大概會暴露吧。畢竟最初施法就是爲了確認年齡。＂

同樣只有＂十八＂這個數字浮現在齒輪上方。全場陷入死寂。並非因爲認知阻礙結界阻隔了監督官的竊竊私語——他們是真的集體噤聲了。

＂開什麼玩笑，爲什麼要交給我？＂

十八歲的劍之追尋者。

＂真是小題大做。＂

男人快速做出了判斷。

於是她啪啪地咂舌表示不耐煩。

他只是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如此回答。

＂是的，部門直接下達了指令......＂

阿赫貝茲特別法是由皇室主導的法律。執行這種法律時擺出那種態度本應是大不敬，但皇家護衛索爾蒂斯始終保持着沉默。若換作普通魔法師，恐怕早就被呵斥了······

她當然知道阿赫貝茲特別法的存在。

無論哪種都無需知曉。

＂血統呢？＂

傳聞擴散到整個帝國震驚逆轉，甚至沒花上一天時間。

＂攀登境界說到底就是靈魂昇華的過程，我說過吧？雖然靈魂顏色未必就是那樣，但爲了便於區分才那樣形容。

被諸般神器與魔導具重重保護的帝國中樞。穿越結界的剎那，羅真立刻意識到空氣的流動發生了倒轉。無限澄澈的空氣中，瑪那被完美控制着。

當年不也充斥着這類傳聞嗎。男人反覆眨着眼睛重讀報告。上面記載的數字依然未變——十八歲就達到劍之追尋者境界的劍士。羅真。

穿過泛着藍光的次元門，迎接那真的是廣闊無垠的空間。空間中央站着一位垂着金髮的女子。

準備？從踏出地下都市的那一刻起就相當於準備完畢了。納津以沉默回應問題的同時，齒輪上浮現的文字也完成了。

＂不明。據說無法回答。＂

＂簡直是把金幣往火坑裏砸。敗家子，真是敗家子。嘖嘖……＂

不知不覺間齒輪上方浮現出了文字。

從黑色到白金色。

＂最年輕劍術專家的記錄也是由二十三歲的卡隆閣下保持的。＂

肯定是僞裝身份啦。懷着這樣的想法，希芙莉亞等待結果生成。齒輪上方開始組合情報：靈魂無人工干預痕跡，純白。瑪那亦未檢測到......

我要親自確認。

＂準備好了嗎？＂

‘應該會吧。’

＂對吧。是八環對吧？＂

瑪吉反應絲毫不顯。後續用五十七種神器重新審查結果依舊一致。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立刻意識到空氣的流動發生了倒轉。無限澄澈的空氣中，瑪那被完美控制着。

＂——嗯？＂

＂倒是挺會說話。＂

‘以後連誓約勝利之劍都會亮出來，現在不先適應一下怎麼行？’

這座只由效忠皇室的宮廷魔法師駐守的白晶塔前，魔動車終於停下。下車的羅真沉默地仰望着直插雲霄的塔身。

宛如齒輪的圓環緩緩旋轉，同時她將法杖對準羅真。從法杖尖端擴散的衝擊波纏繞住羅真的身體。

『靈魂位格？』

三十秒後。

希芙莉亞·加切芙斯卡的瞳孔驟然放大。

＂傑德大人。＂

情報依次浮現。

猛地，希芙莉亞眨了眨眼。她再次凝視浮現在眼前的數字。數字依然沒有改變。十八。十八歲。

她疲憊至極。不僅連續幾天沒睡好，眼前還堆滿了亟待調試的神器。正想趕緊處理完工作休息，偏偏這時候來了召集令。

＂這部分暫且擱置。還是另派調查隊爲妙。要安靜且隱祕地進行。＂

＂黑色、赤紅色、白色、白金色。大致分爲這四種，現在要確認你是否達到劍之追尋者級別的境界。＂

在自己面前燃燒的火焰是白色。

這是自21年前討伐墜落星辰9;萬月9;以來，首次發佈的劍術大師召集令。

白金塔柱，希芙莉亞·加切芙斯卡。

靈魂每次昇華都會更接近星辰，所以也不算錯啦。＂梅林低聲嘟囔着。

＂出身地是？＂

＂要執行阿赫貝茲特別法？＂

他們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聽着他們喃喃重複＂十八、十八歲＂的聲音，希芙莉亞的頭部緩緩傾斜。

把那人召來此處。如此宣告的帝國皇帝移開視線。那裏永遠固執地佇立着帝國的劍。

白金塔主的時間何等寶貴。若證實是場鬧劇，定要向負責部門正式抗議。白金塔的預算又能充實不少呢。

＂這邊請。＂

當羅真微微眯起眼睛注視時，能感受到希芙莉亞視線所及之處在搖曳。是認知阻礙結界之類的屏障嗎？這樣想着，羅真又移開了視線。

魔動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纏繞羅真身體的齒輪開始轉動。每當齒輪轉動一格，表面就會組合出文字。記得說過這齒輪能讀取靈魂烙印的信息？該不會——羅真在心中嘀咕。

一邊抱怨着「非要我出馬嗎」，一邊反覆質問。

而是十幾歲就成爲劍之追尋者？

如星光般的白金髮絲隨着他的動作傾瀉而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帝國皇帝含着笑意揮動衣袖。

這是史無前例的大事件。

唯有羅真一人。

聽到羅真那無與倫比的純真嗓音，站在幾步後的皇家護衛索爾蒂斯用掌心重重拍了自己額頭一下。

這樣啊。我是不是通宵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