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金幣的蛇(3)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936 字
阿爾貝尼亞公爵家的宅邸。
遼闊的花園和金碧輝煌的建築物,以及多到一眼望不到頭的僕人們。不愧是配得上公爵家名聲的氣派。從魔動車上下來的迪埃塔,在時隔五年重返的本家門前長嘆了一口氣。
她出生並度過童年的地方。
回到故鄉本該感受到的安心與安逸,卻絲毫感受不到。因爲對迪埃塔而言,這座宅邸並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回憶。頂多只有和母親的回憶罷了······。
那樣的回憶也早已被遺忘。
跟隨侍從的引導,迪埃塔邁開腳步。
"這邊請,迪埃塔小姐。"
不愧是我的驕傲。"
"可知你兄長近況?他雖繼承了我的頭腦,坐上了高位,卻因經驗與實績不足難以服衆。空有才能卻因資歷尚淺得不到認可,真是遺憾。"
在侍從們的注視下,她向前走去。
"迪埃塔商團。
"還不快向阿格西奧公子行禮?低下頭報上姓名!"
因爲她有自信。區區這種伎倆,她完全能反將其化作墊腳石,讓自家商會更上一層樓。懷着這般決心而來。
騎士渾身繃緊彷彿隨時會撲上來。
奧斯曼緩緩念出她的名字。
這聲厲喝讓羅真皺起眉頭。就在他露出嫌惡眼神,騎士即將按上腰間佩劍的剎那——
但沒必要表露真心。
你可是她留下的唯一珍寶啊。"
我豈會止步於此。
他率領騎士們走向商會建築。四名騎士緊隨其後。而在隊伍末尾,還跟着個鎧甲破舊的騎士——那熟悉的身影。
納真邊聽邊摩挲下巴。阿爾貝尼亞,阿爾貝尼亞...他反覆咀嚼着這個名字,突然短促地嘆息一聲。想起來了。
從坎布里亞傳來你過得不錯的消息,爲父也就放心了。"
他帶着笑意說道。
奧斯曼微笑道。
奧斯曼稍作停頓後繼續說道。
站在阿格西奧身旁的騎士。
雙方都戴着面具交談。
"你不該埋沒在這種地方吧?阿爾貝尼亞公爵家可以當你的後臺。最重要的是——"
迪埃塔對羅真的評價欄裏赫然寫着『足以挑戰白角級冒險者的潛力股』。
與其殺雞取卵...
迪埃塔低下頭。爲何要召她回家族?乘魔動車來的路上經過思考,她得出了幾個結論。
他打算讓商會與阿爾貝尼亞公爵家產生關聯吧。事到如今,是想澄清9;被拋棄的孩子9;的傳聞,重新接納她爲家族一員嗎?當然她沒那麼樂觀。
-阿爾貝尼亞?
迪埃塔依然保持着微笑點頭:
雙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界就消失不見,可讓我好生擔心······"
"今天叫你來的目的,
"迪埃塔·阿爾貝尼亞。"
"好久不見了,迪埃塔。"
阿爾貝尼亞的鳥籠。
"真是招搖。"
羅真攥着邀請函向商會走去。建築物本身並無太大變化,但通往辦公室的樓梯上有騎士把守。他們看到羅真出示邀請函後便讓開了道路。
奧斯曼·阿爾貝尼亞既是貴族也是商人。在他看來,政治終究不過是打着冠冕堂皇名義的買賣罷了。
因此無需特意低頭。就這樣走着,最終到達的地方是會客廳。當穿過侍從打開的門扉——在那裏等待着她的,是阿爾貝尼亞公爵家的主人。
儼然一副牽掛離家女兒的父親模樣。
"你是我的孩子。是阿爾貝尼亞家的一員。"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突然回頭。
語氣自然,表情也天衣無縫。
迪埃塔經營的商會已步入正軌。她的年齡適婚,容貌也如盛放鮮花般豔麗。這意味着無論是商會還是迪埃塔本人,此刻都處於價值巔峯期。
從開場就在演戲呢。
"交易,您是說?"
奧斯曼·阿爾貝尼亞。
但迪埃塔再清楚不過——那不過是張面具。
理由很簡單。
"哦,貴客臨門啊。"
謊言與謊言交鋒,虛僞的笑容相互試探。
"公爵大人,您判斷有誤。"
迪埃塔的生父,領導阿爾貝尼亞公爵家的家族長。他的眼眸中蘊含着與迪埃塔相同的鮮黃色。視線交匯片刻後,奧斯曼·阿爾貝尼亞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他們護衛着下車、身着華麗制服的男人。與迪埃塔不同,這是個耀眼的金髮男子。
"是啊。你離開家族有五年了吧?
"好久不見,父親。"
不同於過去穿着華麗禮服時低頭垂首、如同行屍走肉般行走的樣子。此刻的迪埃塔身着商團主的制服,走在宅邸的走廊上。
她看穿了奧斯曼的意圖。諷刺的笑容不受控制地刺穿嘴角。原來如此——奧斯曼·阿爾貝尼亞正在命令她:
流放失去價值之人,或是囚禁逃亡者的監獄。讀懂奧斯曼意圖的迪埃塔,表情扭曲了。
那座位於家族領地最邊緣、遠離主宅的別館。因面部灼傷失去價值而被流放的母親曾住過的地方。迪埃塔很清楚那個別館的別名。
阿格西奧·阿爾貝尼亞露出微笑。
"還記得你與母親同住的別館嗎?去那裏等着吧。等客人們到訪後,我會單獨召見你。"
"沒錯。我最多在這個城市停留幾個月···這段時間打算網羅人才。既是爲未來投資,也需要些實績。"
9;所以······。9;
若是奧斯曼,定會先建立與商會的聯繫,再逐步掌控,最後整個吞併。即便預見到這種結局,迪埃塔仍踏入了這裏。
她漏出一聲冷笑。
正如奧斯曼所言,迪埃塔確有實績。正因如此她纔敢反問——這是何等荒謬的決斷。簡直像宰殺會下金蛋的鵝。
"你並非棄子。是阿爾貝尼亞的血脈。況且,家人本該互相扶持。不是說血濃於水嗎?"
他從不回答問題。只說自己想說的話。而且,正如所有與奧斯曼交談的人都會經歷的那樣······
您嚴重低估了我的價值。
而是以商團主迪埃塔的身份前來。
"僅用五年就從底層爬到統御城市的商團主之位,
其中與羅真相關的投資部分還是迪埃塔親筆所寫。用赤血巨魔皮革打造的防具、計劃支援的大量物資。
第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他們護衛着下車、身着華麗制服的男人。與迪埃塔不同,這是個耀眼的金髮男子。
不是作爲迪埃塔·阿爾貝尼亞。
這是商人們的鐵律,也是常識。
"不過有值得信任的騎士相伴,
迪埃塔刻意用了敬稱而非父親。
···商會名稱從『迪埃塔』變更爲『阿爾貝尼亞』,以及阿爾貝尼亞商會寄來那封信件,都是一天後的事了。
"哈哈哈!"
阿爾貝尼亞的棄子。
"真是長大了啊,迪埃塔。"
在價值最高時拋售。
迪埃塔也回以微笑,在會客廳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下。
用眼神評估價值的目光。
納真眯起眼睛看向車廂上烙印的家族徽記。那是蛇形的紋章,似乎在哪裏見過。
當年只留了封信說要去看更廣闊的世界就消失不見,可讓我好生擔心······"
爲吞併區區一個商會就與我割席,對您而言豈非損失?
雖然世人都傳你是被阿爾貝尼亞拋棄的野種這種惡毒謠言···
聽着這些的迪埃塔終於明白了奧斯曼的意圖。奧斯曼·阿爾貝尼亞在衡量價值。而且,他並非刻意貶低或輕視迪埃塔。
商會已初具規模,這份成就在阿爾貝尼亞公爵家的家族長眼中也足夠分量。
以你名字命名的商會傳聞我聽過不少。
-看這樣子是貴族出行?
車輛正朝着商會所在方位前進。
"不愧是名震坎布里亞的冒險者。菲萊昂卿?不必如此苛刻。這裏可是機遇之城坎布里亞啊。既然來到冒險者的城市,就該遵循他們的規矩。"
"先請坐吧。若我再多看你幾秒,菲萊昂卿恐怕會打斷你的膝蓋強迫你下跪呢。"
面對迪埃塔的話語,奧斯曼只是報以微笑。那副面具依然堅不可摧。
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撇下打出及格分的監督官,納真邁步走向宿舍。正走着,他的視線忽然偏移——透過散開的人羣縫隙,一輛華麗的魔動車正緩緩駛過。
與往日不同,頂層此刻滿是忙碌的侍從。羅真甚至不用親自敲門,認出他的侍從便代爲叩門並打開了房門。
* * *
第二天的試煉也順利結束了。
商會重點投資的人才。
"我是阿格西奧·阿爾貝尼亞。阿爾貝尼亞公爵家的長子。"
雖然不至於全信這些評價,但確實值得參考。畢竟眼前這位冒險者的傳聞,連遠在坎布里亞的阿格西奧都時常耳聞。
迪埃塔終於理解了現狀。
繼續話題的阿格西奧突然輕輕晃動手指。
踏入辦公室的瞬間。
這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後,迪埃塔邁步走進了宅邸。與帶着衆多家臣的兄長和姐姐們不同,陪伴迪埃塔同行的只有護衛騎士帕西昂一人。
-嗯。在我那個年代,也有個揮舞這種紋章旌旗上戰場的傢伙。
這些都在預料之中。
他突然回頭。
正是爲了表彰你的功績。"
站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網()
坐在上座的青年露出微笑。
慢慢蠶食纔是您慣用的手段吧?
那雙鮮黃色的眼眸冰冷得令人窒息。
這消息能傳到父親耳中,實在榮幸。"
"您認識這徽記?"
不如與我建立商業紐帶。
只是單純地評估罷了。
"綠階級冒險者,伊凡。"
他直視着羅真。
她證明了自身價值。而奧斯曼·阿爾貝尼亞最擅衡量人的價值。在他看來,迪埃塔的價值還不至於丟棄,若是收歸己用,或許能創造更大價值的人才。
登上樓梯來到頂層。
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把我五年來苦心經營的商會拱手相讓?這就是你的算盤?
"在您眼中,我的價值僅止於此嗎?我用五年登上這個位置。難道您不好奇,再過五年...我能攀登到何處?"
"與你兄姐們不同,你立下了不起的功勞。小小年紀實屬難得。不過······"
面對奧斯曼的笑容,迪埃塔在心中咂舌。
來自阿爾貝尼亞商會的邀請函。
"叫你過來也沒什麼大事。我既然坐上了商團主的位置,自然要查看賬本處理些雜務···沒想到關於你的記載倒是相當詳盡呢。"
與納真視線交匯的瞬間,帕西昂的目光動搖了。但片刻後,咬牙的他還是跟着金髮男子走進了商會內部。
不久後,停下的魔動車中陸續有人走出。四名鋥亮鎧甲裹身的騎士,以及被他們護衛着下車、身着華麗制服的男人。與迪埃塔不同,這是個耀眼的金髮男子。
"呼······"
迪埃塔的護衛騎士,帕西昂。
那個總是坐在那裏熱情迎接羅真的棕發少女不見了。辦公室裏坐着一名金髮青年,以及護衛在他身旁的兩名騎士。其中一人正是迪艾塔的護衛騎士帕西昂。
9;是誘餌吧。9;
"你似乎很憧憬騎士?冊封騎士又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接受交易,隨時都能爲你舉辦授勳儀式。"
他向羅真伸出手。
迪埃塔凝望着奧斯曼。爲了理解他一字一句中承載的深意,她繃緊了每一根神經。
"......"
爲了給你那需要政績的哥哥履歷上添一兩行頭銜...就把我五年來苦心經營的商會拱手相讓?這就是你的算盤?
"是,我一直在全力生活,不給阿爾貝尼亞之名蒙羞。
"他們開價很高呢。對你的估價。爲了和你聯姻,願意付出的代價可不少。"
"嗯。聽說過你的事蹟。據說與前商團主...也就是家姐交情不錯。"
"商會必須由我繼續掌管。若讓外人坐上商團主之位,絕無可能順利運作。更重要的是——"
阿格西奧抱着胳膊笑道。
"如你所見,雖然坐上了商團主的位子,但我沒打算久留。說到底只是個臨時跳板罷了。不過——"
當初與貴族發生"瑣碎"爭執時,對方確實這樣稱呼過迪埃塔。難道迪埃塔所屬的家族派人來了?這樣想着,納真望向魔動車駛去的方向。
評估迪埃塔擁有的價值,以及其峯值。
當這場對話足夠成熟時——
她記得奧斯曼曾用冰冷的目光俯視着母親逐漸僵硬的屍體,
當親眼目睹母親在自己面前上吊身亡的屍體時,所有的回憶都化作了噩夢。迪埃塔將那些想起來就會抑鬱的記憶全部抹去了。
青年笑出聲來。
"爲什麼突然提起兄長大人?"迪埃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由很簡單。
把商會轉讓給你兄長。
咂舌下令9;收拾掉9;的樣子。
但我怎會拋棄你?
更忘不了他當時打量站在一旁的自己,
當羅真呆立着打量青年時,站在青年身旁的騎士突然瞪圓眼睛:
"惡魔騎士討伐戰的主力,你的名號我略有耳聞。連阿坦加騎士團都對你讚不絕口,想不知道都難啊。"
瞪大眼睛的騎士斜眼瞥來,確實給人一種隨時會撲上來的感覺。羅真輕吐一口氣,坐在了自己面前的椅子上。
"你離家自立門戶,僅憑自己之力打造出商會——而非藉助家族力量——這着實令我驚訝。值得稱讚。"
"我也不會敷衍了事。要和我做個交易嗎?"
"爲什麼突然提起兄長大人?"迪埃塔感到一陣違和感,猛地抬起頭。那裏站着正俯視她的奧斯曼·阿爾貝尼亞。
"聽說你收到了不少婚事提議呢。許多名門望族都想要你。想必是坎布里亞商會成就了你如今的身價吧。"
奧斯曼·阿爾貝尼亞終於切入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