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術大師,卡隆(1)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881 字
惡魔騎士,伯恩海根。
自羅真斬殺他以來已過去數日。這幾日羅真忙得不可開交,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本以爲完成委託就結束了。"
像往常一樣在中央公會領取報酬後,填飽肚子再訓練就行。與伯恩海根的戰鬥中也有所領悟,訓練應該能有所突破······帶着這樣輕鬆的心情前往中央公會的羅真,卻不得不面對。
迎接他的是無數視線。
都市的頂點,羅澤琳·阿斯卡羅。
"我是阿茲貝利家族的騎士。特里亞姆子爵大人對你表示感謝···。"
那裏停着被堵在隘口前的魔動車,加魯西亞商團的商人們正垂頭嘆氣。看模樣像是做完生意返程途中。就在羅澤琳準備走過去簡單說明情況時——
羅澤琳緊緊抓住羅真的肩膀,話語傾瀉而出。就像在說求求你救救我一樣。
與貴族約定後續會面。
時間與空間彷彿被整個凝固的奇異知覺。
劍之教團的劍聖。
"需要時間?多久?"
"多虧阿坦加的騎士阿戈看穿了你的意圖,纔沒讓事情變得更麻煩對吧?"
羅真忽略了一點,這次委託與貴族們有所牽連。當然羅真接下的委託只有阿坦加騎士發佈的委託···但無論如何,斬殺惡魔騎士的是羅真。
-嘛,不過也比預想的好吧?
他只是按照那真曾經說過的那樣對外公佈:"惡魔騎士伯恩海根在追擊過程中被騎士們重傷削弱,最終由冒險者伊凡給了結······"
來自埃德爾馬爾侯爵的信函。
原本那真只能通過限制劍氣來操控,因爲完整釋放的劍氣會呈現出白金色。
因爲梅林說的是事實。那真曾向阿戈委婉透露過自己想隱藏功績、保留實力的意圖。以那個男人達到的境界,應該能大致看穿自己的實力纔對······
被四處傳喚。
僅有一道斬切聲。
羅真背靠着長凳,凝望着藍天。漸漸變涼的天氣裏,他長舒一口氣。
迴盪在空氣中的,只有寂靜的斬切聲。
那真在心中喃喃道,從懷裏取出一封信。其他貴族的名號或許引不起什麼波瀾,但這封信卻不同。
梅林咋舌低語道。
"哈啊······。"
一名中年男子,以及用長袍深深遮住臉龐、年齡不明的男子。
獲得賞金的正是羅真,而在這個過程中,羅真理所當然地吸引了衆多貴族和冒險者的目光。
看着這樣的那真,讓人不禁苦笑。梅林苦笑着凝視那真來回揮舞的純白劍氣。
他將瑪那注入出鞘的長劍。
咔嚓。咔嚓。
接連幾天被這些繁瑣、麻煩又必須講究禮節的事情折騰,羅真感覺精力都被抽乾了。直到今天這場風波暫告一段落,他才得以享受一個悠閒的早晨。
正是在追擊惡魔騎士伯恩海根途中邂逅的垂死騎士——吉爾伯特所屬的家族。幾天前,那真對來訪的特雷瓦切家族騎士轉達吉爾伯特閣下的遺言時曾如此說道:
"這可難辦啊。嗯,不行呢。"
理所當然地,這絕非劍術專家級別的武者能使出的絕技。至少得是劍之追尋者級別的武者才能嘗試,而且對他們而言也絕非易事。
-也是,連經脈盡斷的痛苦都嘗過了,這點程度當然不算什麼。
9;將心象寄託於劍氣就是這種感覺嗎?9;
就在那真對着虛空揮劍修煉時,有人唰地翻過圍牆,落在他揮劍的宿舍前訓練場上。
那裏佇立着兩名劍之教團的祭司。
隨心象改變劍氣顏色。
但總覺得,有其騎士必有其主。
"現在似乎有點懂了。"
貴族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特的遺言連同那真的話一併轉達給家主。而這封信就是數日後送達的迴音。
"······"
"那、那位客人到底是誰啊?"
與惡魔騎士一役中那真施展的瑪那操控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日羅真忙得不可開交,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對我的傑作很感興趣?"
呼嗡,呼嗡···
"託他的福,事情才能這樣收場呢。"
擁有榮譽貴族爵位。
消滅魔物不算難事,但修復坍塌的道路需要些功夫。她大致估算後回頭望去。
羅澤琳正說着,這位登頂劍之極致的強者——正在尋找你。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劍之極致的強者——正在尋找你。
埃德爾馬爾侯爵並未仗着權勢強行邀請那真,只是發了一封隨時恭候的邀請函。那真帶着淺笑將信紙小心收進懷中。
被劍氣觸及之物皆無痕消失。唯有飄散的極細微粒,證明魔物與土堆曾存在於此。
對方也正凝視着她。
"我們剛去劍之教團販賣日用品,聽說兩位祭司大人要去坎布里亞辦事,就結伴同行了。"
將困難之事輕易達成。
"是劍術大師,卡隆閣下啊···!"
在這凝滯的知覺中,唯有祭司孤身向前。他穿過靜止的傭兵隊伍來到最前方。堆積着殘骸的隘口上,魔物們佇立着。即便距離如此之近,魔物們卻連眼睛都無法眨動。
不被允許眨動眼睛。
更是赤紅之眼傭兵團這個武力集團的首領不是嗎。
悠閒度過清晨固然不錯,但身體已經開始發癢了。連日奔波讓那真沒機會好好修煉。
"誰···"
"你就是那人吧。"
區分操控兩種劍氣。
她快步走向羅真,猛地一把抓住他的雙肩。這情形連羅真也不由得慌張起來。
"大概需要半天左右。"
斬擊過後,唯有結果留存。
羅澤琳微微眯起眼睛。
而那真不僅清醒承受着這份痛苦,更持續戰鬥。面對如此駭人的精神力,連梅林也不得不咋舌稱奇。
貴族們爲惡魔騎士懸賞的賞金。
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分使用劍氣。
甚至覺得在體內奔湧的紊亂瑪那有些癢絲絲的。
商人們如此回答。
腦海中浮現騎士之劍的瞬間,徹底摒棄白金色粒子的純白劍氣纏繞劍身。這已非劍氣碎片,而是完整的劍氣形態。
唯有羅澤琳。
吉爾伯特閣下直到最後一刻都恪守騎士之道,多虧他的幫助才能成功討伐伯恩海根。
擁有六顆星辰的劍術大師。
轉頭確認來者身份的瞬間,那真歪了歪頭。因爲來訪者完全出乎意料。
在凝滯的萬物之間,祭司揮動了長劍。揮劍與收劍的動作渾然一體。當意識到劍光閃過的瞬間,祭司的長劍早已歸鞘。緊接着,籠罩全場的壓迫感驟然消散。
不被允許行動。
混在商人中的兩名祭司裝扮男子。從服飾判斷,應該是劍之教團的祭司。
羅澤琳沒有停下腳步。
"···卡隆閣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祭司揮劍的瞬間羅澤琳看到了。
"就是說啊。沒想到會這麼麻煩。"
那張臉羅澤琳·阿斯卡羅深知。她的臉色急速變得慘白,因爲她終於意識到眼前人物的真身。
聽聞加魯西亞商團主要使用的商路被魔物佔據的消息後,羅澤琳立即率領傭兵團趕往現場。畢竟接受着商團的贊助,這種程度的事情必須處理。
"呼——清理隘口要花點時間呢···"
而純白劍氣則是聯想到騎士時釋放的。
立於兵器頂點的存在。
唯有達到境界的劍之追尋者羅澤琳,勉強理解了方纔事件的碎片。
-現在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到毫不驚訝了呢···
既沒有魔物被劈開的聲響,也沒有大地震顫的轟鳴,連土堆崩裂的聲音都···萬籟俱寂。
聽聞此事的特雷瓦切騎士向那真表達了謝意,並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劍之教團的祭司。
那真說道。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方纔還感受不到的氣息,在祭司拔劍的剎那籠罩了整個隘口。傭兵們全都靜止了。喧嚷的商人們緊閉雙脣。
白金色劍氣是聯想到星辰時釋放的。
聽聞此事的特雷瓦切騎士向那真表達了謝意,並承諾會將吉爾伯特的遺言連同那真的話一併轉達給家主。而這封信就是數日後送達的迴音。
不被允許呼吸。
果然是劍之教團的祭司。
但現在不同了。白金色劍氣與純白劍氣。既然能區分操控兩種劍氣,就意味着現在可以隨心所欲地釋放劍氣了。對此感到滿意的那真,愉快地來回揮舞着劍氣。
雖然不太喜歡這位祭司的態度,羅澤琳還是決定回答:
9;這地方非去不可呢。9;
"···誒?"
"那兩位是?"
但阿戈對那真隱藏實力的事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彷彿那不是他該插手的領域。
"真是抱歉。看到新奇形態的劍,忍不住有些興趣。"
"啊,啊啊。小鬼,好久不見···"
投射單一心象已屬不易,光是構築心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聯想到騎士時釋放的。
"你是商會僱傭的傭兵吧?聽說道路堵塞導致魔動車無法通行。"
-好久沒這麼悠閒的早晨了呢?
堵塞隘口的土堆與殘骸也好,盤踞其上的魔物也罷,所有一切都蕩然無存。簡直像施展了魔法般。商人們瞪圓了眼睛陷入驚愕,傭兵們吐出屏住的呼吸瞪大雙眼。
-所以,你好像摸到門道了?
"有、有找你的客人。得趕快過去。現在正坐在我的傭兵團裏······"
唰地轉過頭與羅真對視,她哭喪着臉說道:
投射單一心象已屬不易,光是構築心象就需要耗費巨大心力。同時駕馭兩種心象,還要加以區分,怎麼可能簡單。
"那位客人說要找你···快、快點跟我一起過去······"
劍之教團的劍聖,卡隆。
宿舍外的長凳。
劍術大師,卡隆。
"啊、啊啊、啊啊啊······"
那真苦澀地笑了。
事件發生數小時前。
他掠過羅澤琳身旁。就在羅澤琳想追問這句話含義的瞬間——鏗!祭司從腰間抽出了長劍。拔劍的姿勢行雲流水般完美。
他尷尬地笑了笑。
再進一步的話,似乎連劍氣的形態都能改變。目睹這一幕的梅林不知第幾次發出嘆息。
正當羅澤琳瞭然點頭準備離開時,突然感到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彷彿要貫穿自己的視線。她猛地轉頭。
與惡魔騎士一役中那真施展的瑪那操控術。超越極限接納瑪那的技法會令經脈扭曲,伴隨身體內部被大卸八塊的劇痛。
"什、什麼情況?"
踏入訓練場的人物。
"嗯······"
祭司苦澀地笑了。
正在運轉瑪那的那真氣勢非同尋常。察覺這點的梅林剛發問,那真便露出微笑。
以及在中央公會等候着的貴族騎士們。
"大致是這樣。需要些時間,請祭司大人們先稍作休息······"
"羅澤琳大人?"
承蒙關照。感謝你將我騎士的遺言帶回。無論何時造訪特雷瓦切家,你都將是我們尊貴的客人。
"我趕時間。失禮了。"
令人不適的視線來自那個戴緊長袍的祭司。他正死死盯着羅澤琳後腰佩戴的傑作——"迴響"。面對這充滿惡意的目光,羅澤琳毫不客氣地開口:
收到舞會邀請函等等。
晃動的瞳孔。顫抖的聲音。
極其考究的信箋。
他們中沒有一個人理解剛纔發生了什麼。僅僅意識到祭司揮了一劍,堵塞道路的殘骸與魔物便痕跡全無地消失了。
區分使用劍氣。
躋身劍之追尋者的高手。
裹着長袍的男子發出短促的嘆息:"啊——"
展開印有特雷瓦切家徽的信紙,上面是埃德爾馬爾侯爵的親筆信。內容雖長,主旨卻簡潔明瞭:
從長袍縫隙間窺見的臉龐。
『連殘影都捕捉不到。』
近乎哀求的語氣。
那真粗暴地活動筋骨做着深呼吸。打算從運轉瑪那開始熱身。當初梅林傳授這套修煉法時他還慘叫連連,如今卻已習以爲常。
她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顫抖的不只是聲音。她的瞳孔也在瘋狂地晃動。彷彿,驚恐萬分一般。
噠噠噠噠。
羅澤琳的思緒剛到這裏。
"···嗯?"
9;迄今爲止都不明白所謂劍氣蘊心象,躋身劍之追尋者境界的真意···。9;
抵達現場後,她看到的景象是——如同山崩般坍塌的廢墟覆蓋着道路···以及盤踞在隘口周圍的魔物羣。
連貴族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羅澤琳,究竟是被誰嚇成這副模樣?更何況那人爲何要找自己?按捺不住好奇的羅真終於開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象,躋身劍之追尋者境界的真意···。9;
羅真暫且點了點頭。羅澤琳這纔像鬆了口氣般,呼——地長嘆一口氣。
即便視力超羣的羅澤琳,也僅能感知到轉瞬即逝的閃光。這個事實令她毛骨悚然。姍姍來遲地,羅澤琳凝望向披着長袍的祭司。
雖然未曾謀面不得而知。
梅林嗤笑道。
與其說是劍氣,不如說更接近龐大的光之集羣。以人類身軀絕不可能承受的荒謬強度劍氣。長劍揮落的瞬間,劍氣如斷頭臺般斬斷了前方一切阻礙。
"啊?您說什麼?"
特雷瓦切家族。
僅此而已。
這架勢相當專業······?
她突然注意到兩個穿着奇特的人物。
紅眼傭兵團的團長。
羅澤琳抓着羅真的手,拽着他往宿舍外走去。被她拽着走的羅真只能歪着頭納悶。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誰?是被稱爲這座城市頂點的赤紅之眼——羅澤琳·阿斯卡羅。
他低聲呢喃着從長凳起身。
那剎那閃過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