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5）

深淵劍鬼，齊格弗裏德。

這位曾擁有十二星辰、與亞瑟王比肩的偉大英雄，終究沒能熬過千年歲月的侵蝕，最終走向了墮落。

“雖說用‘墮落’來形容他，但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連深淵都拿他沒辦法。”

拿他沒辦法？當那晉疑惑地歪頭時，梅林曾這樣對他說過。

“你也見過深淵裏那些受詛咒的存在吧？在深淵中，生命根本無法維持原有形態。他們會崩壞、混雜、熔蝕，連存在本身都變得模糊不清。”

深淵劍鬼。

就在這個剎那，羅真從座位上一躍而起。他猛踏地面開始狂奔。明明已經拉開了足夠的安全距離，但強烈的直覺告訴他必須逃得更遠。

深淵戰場的中心地帶，雷鳴接連炸響。每當“轟隆”一聲雷光劈落，便有數十道劍氣橫掃大地。伴隨着暗紅色的閃電，齊格弗裏德的新形態時隱時現。

“靈魂雖遭侵蝕，肉體卻絲毫未損。反而隨着時間流逝愈發強韌——他披着深淵詛咒之物的鮮血，不斷揮舞着劍，永無休止地戰鬥……”

憑着這份直覺，羅真全力奔逃。當他第一步踏出的瞬間，世間萬籟俱寂。第二步落地時，背後迸發出撕裂視野的強光；待到第三步、第四步接連踏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刺的剎那——轟！整片大地劇烈震顫。

一聲乾笑從他脣間漏了出來。他實在忍不住——眼前展開的光景，荒唐到只能用“離譜”二字來形容。

他赤手空拳衝向魔女羣。

所過之處，皆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軌跡。

“要不然，就是被深淵魔女捕獲，變成提線木偶。淪爲對魔女唯命是從的奴隸，和傀儡沒什麼兩樣。”

捏碎頭顱，扯斷臂膀，將魔女的殘軀化作武器揮舞。數十層結界在齊格弗裏德揮拳的瞬間，如同玻璃窗般碎成了千百塊。

"哈啊…呼……"

“齊格弗裏德是個特例。”

嘶啊啊啊啊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斷裂的手指、撕裂的皮膚、被貫穿的脊背與四肢都傳來陣陣刺痛。

魔女們射出的魔法在觸碰到齊格弗裏德手掌的剎那，竟化作一柄利劍。無論何種形態的魔力，落入這位劍聖之手皆可成爲兵器。揮動魔法之劍的齊格弗裏德縱身躍起。

如今亦然。

即便以納真的動態視力，也難以完全捕捉其動作。他勉強追上的視野裏，映出的是一道化作雷電、橫穿戰場的劍鬼之姿。

“但是——”梅林頓了頓，

“哈啊……”

千年來，深淵始終未能使齊格弗裏德屈服。最終誕生的，是一位陷入瘋狂的劍聖。

納津拍去身上的煙塵，長長吐出一口氣，隨即微微探首望向逃來的方向——

不知狂奔了多久，待距離拉開足夠遠時——

納津順勢滑過地面，一個急轉將身體藏到巨石背後。他急需片刻喘息之機。

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間，納真的瞳孔先是猛地一顫，隨即睜得滾圓，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糟了。」

這並非爲了擊殺齊格弗裏德的魔法。

觸及軌跡的魔物瞬間蒸發。灼熱的高溫甚至讓空氣都扭曲升騰起熱浪。在那片搖曳的熱浪中，齊格弗裏德將手臂猛地向後一拉。

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更接近野獸。

正是齊格弗裏德與魔女們激烈交鋒的戰場。

他既未被深淵同化，也沒有成爲魔女的奴隸。深淵或許侵蝕了他的靈魂，卻始終無法摧毀他的肉身。

滋滋滋滋滋！

擲出劍的那隻手上，已然空無一物。他打算怎麼辦？像之前那樣，再次將劍召喚回手中嗎？納真猜測着他的下一步，但所有的猜測，全都落了空。

9;那是...9;

總得先活下來再說吧？真正的優秀騎士，本就該懂得何時需要暫避鋒芒。

劍士，竟然把劍扔了出去。

這些全都是爲了拖住他的腳步、逃離這片戰場而施展的魔法。然而任憑她們如何努力，齊格弗裏德的腳步依然未被束縛分毫。只見他徒手撕裂朝我傾瀉而來的魔法洪流，發出震天怒吼。

只見齊格弗裏德徒手抓住了從天而降的魔法光柱。他攫住那巨大的光之立柱，掄了起來。

這回真是死定了。

要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騰起熱浪。在那片搖曳的熱浪中，齊格弗裏德將手臂猛地向後一拉。

這正是曾徒手剝下龍鱗、撕裂龍顎的人類。對他而言，劍不過是讓斬殺更便利的工具——即便手無寸鐵，齊格弗裏德的肉身本身便是兇器。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軌跡。

拉開距離後，納津背對着敵人全力奔馳。什麼騎士的體面、什麼撤退時亦當保持威嚴的頭盔騎士訓誡，此時此刻都被他暫且拋諸腦後。

僅是拳風便讓空氣爆鳴。當魔女支離破碎的身體炸開時，他早已消失無蹤。轟隆！每次雷光閃動，齊格弗裏德的新形態便拖着殘影消散。

他將長達數米的魔劍“格拉姆”如投槍般擲了出去。旋轉着如飛盤般拋出的巨劍，將那些化作炸彈從天而降、企圖襲擊齊格弗裏德的魔女們，攔腰斬斷。

……他正徒手獵殺着魔女。

是真的，有雷光在閃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盡的亡靈存在。

爆鳴聲響徹天地。魔女們以性命爲代價引發的爆炸不斷敲擊着大地，火舌甚至竄升至高空。

企圖禁錮他行動的魔女們。

劍光所及之處，任何映入眼簾之物皆被斬斷——這分明是個錯過死期的惡鬼。

緊接着，砰！

伴着這些雜念，納津拼盡全力向前衝刺。身後不絕於耳地傳來淒厲的慘叫、接連不斷的爆裂聲，還有那吞噬一切轟鳴的雷響。

"簡直是個怪物般的男人。"

緊接着，狂暴的風壓轟然爆發。

當齊格弗裏德攥緊虛空的那一刻，雷光奔湧間，神劍格拉姆現於掌中。執劍的瞬間，他周身龍血銘刻的紋路驟然燃起赤紅光芒。

但魔女們也非易與之輩。她們不斷再生着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身體逐漸發冷。隨着戰鬥的灼熱退去，遲來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斷裂的手指、撕裂的皮膚、被貫穿的脊背與四肢都傳來陣陣刺痛。

僅是拳風便讓空氣爆鳴。當魔女支離破碎的身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行動的魔女們。

被困深淵之人的結局早已註定——要麼失去人類形態，被深淵之地同化；要麼淪爲魔女的奴僕。

“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把劍扔了出去。

凱特爾劃破火焰高速飛行，數十名魔女列隊緊隨。她們掠過之處浮現魔法圓環，傾瀉出漫天魔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哈啊……”

但魔女們也非易與之輩。她們不斷再生着撲向齊格弗裏德。納津沉默地凝視着這場不死軍團與在地獄掙扎千年的惡鬼之戰。

如潮水般湧來的大軍。

雷光在閃動。

殺之不盡的亡靈存在。

要來了。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千年前如此，

“最終就成了那副模樣。”

他攥緊胸口劇烈喘息，心臟瘋了一般狂跳。被逼至極限的瑪那與星光幾近枯竭，過度透支的肉體也抵達了臨界點。

梅林輕嘆一聲，繼續說道：

所有這一切都令他不耐煩似的，齊格弗裏德的肌肉猛然收縮，那架勢彷彿非得將眼前萬物盡數斬碎才能痛快。雪白眼瞳中厲色一閃，他朝着虛空探出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