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5)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315 字
永恆之城崩塌了。
因爲她從看似永恆的夢境中醒來,也因爲她不再需要做夢了。
"······"
羅真沉默地凝望着城市崩塌的景象。身旁沒有梅林。想必他正在夢境外等待着自己吧。羅真緩緩呼出一口氣。
一則故事迎來終結。
"是始終與你同行的、將陰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貌。與分離的另一半重新融合後,她的外貌也產生了改變。
納金突然問她:
"那我都喜歡好了。"
"看來你察覺到了?"
那裏有梅林的星辰在閃耀。
似乎沒料到會得到肯定答覆,在她慌張的間隙裏羅真聳了聳肩。他假裝沒聽見梅林要求重複的話語,徑自邁開腳步。
"足夠了。"
沒有。他確信自己做出了無悔的選擇。
梅林用誇張的語調唸完這句話,笑出聲來。她笑得那麼開心,彷彿此刻就是無上的幸福。
"就是那個啊。那個。"
"有種做了場夢的感覺呢。"
如往常一樣,她就在那兒。她跨坐在岩石上等待着羅真,垂落的湛藍長髮隨着微微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這正是羅真與梅林的星座所壓抑着的緣由。
而承擔這份風險的報酬很簡單。
畢竟不是一兩天,而是足足一千年。一千年的歲月裏分離存在,過着不同人生的兩個存在合而爲一,不混亂纔怪。
"咦?又要忘記什麼?"
"雖然不知道要小心什麼,但我會努力注意的。"
必須承擔梅林隨時可能成爲諢號的風險,以及那時不僅梅林、連自己都會被諢號吞噬的危險。從第三者視角來看,這根本是穩賠不賺的買賣。
未來無從知曉。正因無從知曉,想要獲得期望的結果就必須竭盡全力。唯有如此才能不留遺憾。
雖然嘴上抱怨着,梅林還是調整步調與羅真並肩而行。不緊跟着也不走在前面。兩人就這樣看着相同的風景向前走去。
"我們走吧。去下一個目的地。"
化作飛雪飄散的永恆之城。在白金色星光的縫隙間,兩人沉默地走了許久。
看着她這副模樣,納津聳了聳肩。
她歪着頭指向自己長長的頭髮和成熟的身體。
"不會後悔嗎?"
這是往日——也就是一千年前的自己藏在那裏的信。剛踏上旅途的自己留下的信件。梅林高聲念出上面寫着的頭銜:
『有後悔嗎?』
"非要分那麼清楚幹嘛。自從離開永恆之城後,你變化中的那個狀態不是最自在嗎?既不是這邊也不是那邊的模樣。"
『爲此也要······』
面對梅林的提問,羅真伸出手代替回答。猶豫片刻後,梅林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隻手。她將手指嵌入對方指縫十指相扣,同時微微低頭。
與往日因害羞而矢口否認的模樣不同,梅林沒有否認。她似乎變得更能坦誠面對自己的感情了。羅真覺得這種變化並不壞。
梅林彈了個響指。
彷彿將妖精與人類各取一半糅合而成的容貌。
"不妥吧?"
"謝謝你。"
羅真伸出手指向梅林。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梅林的手指在我掌心裏不安分地扭動着。
這笑容與夢中展現的不同。
正在生篝火的納津看了梅林一眼,簡短地回答:
夢境徹底崩塌了。崩塌的永恆之城如雪花般紛飛飄散。在白金色雪片飄落的過程中,羅真向前邁出了一步。
在等待如此漫長的時光後取回一切的梅林,露出了微笑。那笑容如妖精般美麗,卻又透着幾分笨拙。見狀羅真也笑着點了點頭。
"好,那麼下一個目的地是······"
一千年前這裏還被稱作巴基利德大山脈。雪白的冰原上並列着納津與梅林的腳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離存在,過着不同人生的兩個存在合而爲一,不混亂纔怪。
這是梅林成爲超越者之前,獲得真正星辰之前的冒險故事。而這段冒險最後抵達的場所,正是被冰雪覆蓋的大山脈。
梅林輕輕咬着嘴脣嘟囔着"喜歡"這個詞。
『這是正確的選擇嗎?』
"怎麼最近老聽到這種話······"
"嗯,這可是我們拼盡全力爭取來的結果啊。"
"那我也最喜歡那個樣子。"
梅林發出嗶咔的尖叫聲捂住羅真的嘴。臉蛋漲得通紅的梅林眼珠刺痛般轉動着。用掌心堵住羅真嘴巴的梅林調整着呼吸。
"······現在?"
終年飄雪的萊卡爾山脈。
"其實那時候啊?因爲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想着反正這是最後一次了無所謂,就把該說不該說的話全說出來了?所以說······"
若要說其中最明顯的幾項,首當其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聳了聳肩。他假裝沒聽見梅林要求重複的話語,徑自邁開腳步。
"是始終與你同行的、將陰暗情緒全部埋藏後能純粹微笑的···這個你最熟悉的模樣?"
與妖精梅林在夢中經歷的冒險。
"不客氣。"
她是納津的嚮導。
有過這樣的事。
"從提到尋寶故事開始,還有巴基利德山脈這個地名的時候。"
確實發生過這些事。
"兩邊都是我,也都是我的記憶。雖然明白...但混亂感還是揮之不去。"
"給我小心點。"
"啊啊啊啊啊!"
梅林攤開那封信。
納津輕聲說道。
梅林歪着頭說了句"是嗎",露出戲弄般的笑容。
在往日並非冰封之地,只是普通人生活的平凡城鎮。藏寶圖指向此處的原因也沒什麼特別。
她繼續說道:
她走向往日尋找帕爾修寶箱的地方。那裏放着一封被多層保存魔法包裹的信件。
"更喜歡哪邊?"
"所以我也開了同樣的玩笑。"
羅真向來喜歡享受這片刻的餘韻。從夢中甦醒前,他細細咀嚼着這次的故事,向自己提出問題:
梅林和羅真都揹負着風險。
"總之給我忘掉啦。"
第二位是性格上的變化。雖然和羅真認識的梅林沒有太大不同,但比起從前,梅林變得坦率了。與過去因爲害羞而說不出話不同,現在即使害羞也會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不是,你倒是說清楚要忘掉什...?"
"那、那個,我最後說的那句話還記得嗎?"
"是吧。"
尋找隱藏在巴基利德大山脈中偉大冒險家德里克寶庫的劇本。那劇本正是取材於梅林記憶最深刻的冒險。
"啊,告白······"
夢中與羅真結伴旅行時——也就是同居期間毫無顧忌地隨手脫衣的模樣浮現在腦海,梅林的耳朵頓時染上鮮紅色。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並非由11顆而是12顆組成的星座。她新出現的第12顆星並未閃耀。既不散發白金色光芒,也沒有漆黑或暗紅色光輝。它只是熄滅着光芒,靜待重新閃耀的那天。
"作爲人類的我,和作爲妖精的我。問你更喜歡哪種嘛。反正我都能配合哦。"
必須努力纔行。
若要說其中最明顯的幾項,首當其衝便是她的容貌。與分離的另一半重新融合後,她的外貌也產生了改變。
"沒錯,就是寶藏。"
"無論哪種不都是梅林嗎。"
雖然不明就裏,但這樣下去對話永遠結束不了,羅真只好勉強點了點頭。
"那梅林?"
在回答自己之前,羅真仰望着天空。
"還是說,更喜歡這個有點麻煩的性格,又帶着幾分陰暗墮落,卻對你異常執着的模樣?"
梅林身上發生了若干變化。
"......把那些都忘掉。"
梅林變回了納津熟悉的樣子,露出微笑。她輕撫着自己的短髮,又彈了一下手指。
"這次我會好好表現的。所以...再等我一下下。"
介於稚嫩與成熟之間的過渡期模樣。某天她撫弄着變長的頭髮向羅真提問:
"嗯。簡直讓人泄氣。"
一如既往地。
"這個嘛,倒也無法否認。"
梅林咬着嘴脣,又變回了中間狀態的模樣。她雙手交疊,食指輕輕相觸,用畏縮的聲音說道:
是真正快樂到無法自抑的笑容。是與幸福結局相稱的微笑。
聽到這個問題,梅林舉起與納金十指相扣的手。她搖晃着交握的手笑道:
在爲故事畫上句號的帷幕落下之前。
到底要示範什麼啊。
在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前,納津與梅林順道去了另一個地方。並非外陸,而是大陸某處。
她不會死去。梅林能找回失去的另一半自我。從而獲得觸及無人死亡、無人悲傷的幸福結局的資格。
大山脈中隱藏的古城。
"現在,你開心嗎?"
"確實那樣最舒服..."
梅林踏過被白雪覆蓋的城市。
一千年,又或許永恆。
但在羅真記憶裏,梅林本質上並沒有太大改變。梅林依舊是梅林,她始終是羅真的同行者。
她這話像是在要求選擇其中一邊。
"你所經歷的冒險纔是真正的寶藏!"
"我確實像妖精一樣美麗呢。"
梅林將手從羅真脣邊移開,悄悄向後縮了縮身子。她莫名其妙地望着自己的胸口,微微蜷縮起身體。
"其實有點混亂。"
"您是說夢中那次旅行參考了尋找帕爾修遺產的橋段嗎?"
"這樣啊···誒?等等,你說什麼?"
而在那裏——
"我一直在等你哦。"
現在的你,是我和你用盡全力碰撞後獲得的樣子。羅真這樣說着笑了起來。既不是任何一方,卻又同時具備雙方特質的梅林,讓他感到歡喜。
"最後?"
"這種事怎樣都好吧。"
"我在監護人的家裏藏了寶藏。你知道那寶藏是什麼嗎?"
"喫盡苦頭纔到達這裏。當初找到藏在山裏的古城時,我還大喊9;看吧,真的存在啊!9;"
她笑着講述與納金經歷的冒險故事。那時你用了這樣的方式,那次又是怎樣,兩人就這樣在雪山中聊了好一陣子。
"和妖精一起冒險的夢。"
"我喜歡現在的你。"
"雖然會慢慢習慣,但現在...嗯,還是有點..."
"嗯。什麼時候發現的?"
"所以這樣就好。"
"...是嗎?"
"那、那個先忘掉。不對?不要忘。要繼續記住但別在我面前提。"
"是嗎?夢見什麼了?"
在等待如此漫長的時光後取回一切的梅林,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把那些都忘掉。"
"非要分那麼清楚幹嘛。自從離開永恆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緊跟着也不走在前面。兩人就這樣看着相同的風景向前走去。
這是第一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修遺產搜尋記。
"梅林。"
"你真的要小心點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寶庫的劇本。那劇本正是取材於梅林記憶最深刻的冒險。
模仿帕爾修風格寫下的頭銜。
『代價是——』
但永遠壓制是不可能的。終有一日,終焉之星必將重放光芒。而到那時,羅真也無從知曉那顆星會綻放何種色彩。他只願那會是白金色。
"還有最重要的..."
羅真下意識地如此低語道。以承擔這般風險的報酬而言,確實足夠了。他漾着笑意,向自己拋出最後的問題:
"來啦?"
"讓你忘就忘!那種事...等以後、等氣氛更好的時候...我會重新示範給你看的!現在先忘掉!"
"後來才知道,這裏不過是帕爾修的故鄉。是他出生成長的地方罷了。"
"信上寫着荒唐的話:你們一路經歷的冒險就是寶藏。"
除此之外,梅林變得不再保持距離、動不動就想牽手、笑容變多了、原本系在腰間的湛藍死結轉移到了頸間、死結另一端還纏上了羅真的手腕......
帕爾修遺產搜尋記。
"更喜歡哪一種?"
梅林睜圓了眼睛。
這到底要人怎麼配合啊。
雖然發生了無數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