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2)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361 字
一個月的時間流逝而過。
羅真在過去的一個月裏過得相當匆忙,大部分時間都在與貝迪維爾進行訓練。原本貝迪維爾應該忙於監視深淵而無暇分身,但這次情況卻截然不同。
多虧了不久前那場戰鬥中羅真成功阻擋了齊格弗裏德,深淵的邊界線纔沒有擴張,動盪的封印術式也得以平息。
短暫的餘裕。
貝迪維爾甘願將這份餘裕投入到與羅真的對戰中。他詳細地向羅真教導了圓桌騎士們的情報,甚至還模仿了蘭斯洛特與加勒哈德的動作進行演示。
"蘭斯洛特,還記得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戰勝過蘭斯洛特嗎?"
極端攻擊性的動作。
等待這一刻長達三百年的復仇者。
"能給出答案的,是像您這樣的人類。而非被完美塑造的我。"
"啊,那個故事我聽說過。"
準備妥當的羅真前往與基爾霍夫約定的地點。基爾霍夫正在那裏等待着他。
貝迪維爾說道:
貝迪維爾苦澀地笑了。
"我有一個請求。"
"請便。那也是您的權利。"
"只希望閣下們能完成接下來的事。"
"大致如此。"
"已鎖定遺忘之星的星域座標。"
"說來聽聽。"
"那麼。爲什麼?"
白刃槍貝迪維爾猛砸長槍。跨越千年時光出現在他面前的繼承者,與他兵刃交鋒。對戰中的貝迪維爾笑了。真的很久沒有如此暢快地露出微笑了。
羅真噗嗤一笑。看到這個笑容,貝迪維爾點了點頭。那笑容彷彿在說——這纔是石中劍繼承者應有的覺悟。
亞瑟繼續邁出腳步。
"你似乎有些誤會。"
"這是?"
"爲何要銷聲匿跡。"
"記得。"
羅真還做了其他準備,期間特意拜訪了某位星座請求協助。
既然位置已確定,接下來就是組建討伐隊了。一切都在隱祕而迅速地進行,最終獲准進入填埋場的僅有三人:
就這樣,時光不斷流逝······
"您全都知道嗎?"
加勒哈德放下了聖盃。
"或許故事就會改變了吧。"
"蘭斯洛特?人類無法臻至完美。完美不過是虛像,完美的存在正因爲完美,所以無法質疑自身。正因如此,反而更顯殘缺。"
"幾乎找不到破綻呢。真是個棘手的對手。畢竟蘭斯洛特是圓桌最強騎士,而加勒哈德則是最完美的騎士啊。"
"蘭斯洛特,還記得亞瑟王對我們說過的話嗎?關於我們被賦予的使命。"
通往深淵的橋樑。
尤爾摩挲着自己的手鐲。
"連英雄都當不成,連國民都保護不了,甚至連主君都未能守護的英雄有何價值?那種人真的配稱爲騎士嗎?這是始終困擾着我的疑問。"
"加勒哈德則與蘭斯洛特完全相反。他就像一堵龐大的城牆,能用盾牌擋下任何攻擊。不僅如此,他還會承受着攻擊向敵人推進。"
"即將發生的事也是,全部?"
極端防禦性的動作。
亞瑟只是說道:
據說那位天文學家連續數月廢寢忘食地觀測天體運行,還將過去一千年積攢的記錄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
砰。尤爾直勾勾凝視着羅真。
因功績獲得認可而被內定爲下任灰塔主的消息傳來後,羅真默默以個人名義給他寄了份禮物。
"您叫我嗎。"
"啊,爲這天珍藏的武裝罷了。"
"爲什麼,要做那樣的選擇?明明找到了聖盃。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故事我聽說過。"
"那麼現在的蘭斯洛特又如何呢?"
即便面對將劍指向我的騎士,亞瑟也始終保持着與往常無異的微笑。
他摩挲着劍柄。
亞瑟點了點頭。
羅真握着石中劍說道。
與基爾霍夫約定匯合地點後,羅真前去迎接她。畢竟她也是本次討伐戰的核心人物。
"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終焉之橋】。
所以啊,他凝視着蘭斯洛特說道。
遺忘之星的星域就在那裏。
基爾霍夫也做好了相應準備。看到他的武裝,羅真陷入短暫沉默。
"我一直在等待這天來臨,可當真到來時心情卻異常複雜。該怎麼說呢...本以爲是隨時間淡忘或褪色的情感......"
"那就拜託您了。"
尤爾指向手鐲說道。
"在剩餘的時間裏,我會將能傳授的全部教給您。但願能派上用場。"
"絲毫不曾褪色呢。只是被埋藏起來罷了,彷彿始終都在那裏,全部復甦了。"
"啊啊,是那件事啊。"
"原本所謂英雄,是指保衛國家、守護國民之人。而我也曾是倫迪尼爾的英雄。說來慚愧,確實被稱爲英雄過。"
這纔是讓你留在我身邊的理由。
"恕難從命。"
只有能抵抗遺忘之星權能之人才能入選突擊組。與歡愉帝時期不同,這次討伐作戰僅由少數精銳執行。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從一開始就註定如此。"
基爾霍夫道謝後,第一次壓低了頭盔。那個總是露出俊朗面容,得意洋洋喊着9;這樣才能讓吟遊詩人歌頌倫迪尼爾最後騎士9;的爽朗英雄已不在此處。
"我們必須保持懷疑。"
"要懷疑。要不斷反思。審視自己的道路,持續質疑這條路是否正確。唯有在疑問盡頭浮現的道路纔有價值。"
加勒哈德凝視着手中聖盃。在獲得聖盃的瞬間,他已然明白了一切。
蘭斯洛特將劍鋒指向亞瑟。
完全忽視防禦,不間斷地逼迫敵人進行速決戰。
他摘下鎧甲。放下盾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望着他的瞳孔。
"請殺了我吧。既然您無法觸及聖盃,那就殺了我,窺探我的記憶吧。"
"總之羅真,我清楚你要做什麼。也明白自己在這個過程中該扮演什麼角色。"
當羅真看到星域的別名時,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亞瑟苦澀地笑着站起身。
"陛下確實做到了。因爲他是例外的存在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夫苦澀地笑了。
"這是被聖選的我必須完成的事。既有義務也有責任。那麼就該去做。因爲這就是騎士該做的事。不妥吧?"
經衆人不懈努力發現的星域,位於外陸與卡姆蘭的邊界線附近。
遺忘之星的領地座標終於確定。這多虧了帝國史官們與灰塔天文學家們嘔心瀝血的努力,過程艱難到甚至讓灰塔出現了因此獲得星辰稱號的天文學家。
亞瑟望着石中劍,淡淡地答道。
"有件事必須向您確認。"
"爲何提起這事?"
"他們倆的戰鬥風格完全相反。都是在各自領域登上頂點的騎士啊。"
"現在終於能給他答覆了。"
"這個嘛,我既非全知亦非全能。並非知曉萬物。但關於卿所說的『全部』······"
"這邊的我解釋得很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戰勝過蘭斯洛特嗎?"
······加勒哈德選擇了袖手旁觀。因爲他認爲漠視即是答案。
"問吧。卿有此等權利。"
一如既往地,向着領先一步的前方。
即便分離出加勒哈德後仍是最強騎士的他,如今連完美都收入囊中。而羅真,正站在必須挑戰這份完美的立場上。
"爲什麼,要做那樣的選擇?明明找到了聖盃。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是...與她相關的那件事......"
納真邁出了腳步。
格擋、格擋、再格擋,同時不斷向前邁進,直到敵人精疲力竭承認敗北的騎士。
亞瑟凝望着插在身側的石中劍。
"黎明角大人。"
加勒哈德選擇了自我了斷。一分爲二的存在合而爲一。當記憶洪流湧入的瞬間,蘭斯洛特理解了一切。
"我既不怨恨閣下,也不怨恨莫德雷德,更不怨恨任何人。我有什麼理由怨恨誰呢?"
在外陸最北端,兩座彷彿分隔深淵與外陸的龐大懸崖相對而立。懸崖之間架着一座古代人類建造的橋樑——那還是比亞瑟王更早時代的遺物。
"······"
填埋場,或稱沉積地。
"爲什麼,要做那樣的選擇?明明找到了聖盃。只要有它不就能解決一切了嗎?那是對抗深淵的手段。只要有它,只要有它的話······"
"開玩笑的。"
羅真肩膀猛地一抖。雖然沒做錯什麼,卻有種莫名的心虛感。
羅真凝望着他的瞳孔。
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爲一。當記憶洪流湧入的瞬間,蘭斯洛特理解了一切。
橋下深不見底的坑洞,被帝國學者們一致認定爲遺忘之星的星域。在星座們協助下,特遣隊對周邊展開調查後證實了這點。
"確實知曉。"
"什麼請求?"
"看來您和我經歷過不少事情呢?關於這個話題,改天有必要單獨深入聊聊。"
不是那邊的我,而是此刻站在這裏的我在說話。她說着點了點頭。
"閣下,與我共度的冒險可還愉快?"
星座接受了羅真的請求,點了點頭。
"說明理由。"
"您應該還記得不久前的某件事吧?就是...與她相關的那件事......"
"可是,爲何······"
"啊啊,最終變成這樣了呢。"
"即便如此。"
其名爲【終焉之橋】。
基爾霍夫眼中翻湧着憎恨。這位眼睜睜失去祖國、被否定生存價值的騎士正緊咬牙關。
亞瑟邁步前行。蘭斯洛特背叛了,莫德雷德謀反了。穿越他們所有人,亞瑟繼續前進。正這樣走着,亞瑟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爲有人抓住了他的腳踝。
"何事,卿。"
"這是正確的方法。"
基爾霍夫苦澀地笑了。
"既然兩人重新合爲一體,自然兼具兩者特性了。"
"真是充實的日子啊。託閣下的福,我才能得到答案。"
當然突擊組並非全部。
"這真的是正確答案嗎。這麼做真的正確嗎。雖然應該懷疑,但我已無法再懷疑下去了。"
他宣泄着憤怒。強忍着想要立刻撕碎眼前騎士的衝動,他勉強維持着理性瞪視着面無表情的騎士。
"那我也必須戰勝他纔行。"
"多虧閣下,那個疑問終於能解開了。"
"我不能放您走。"
"看來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亞瑟王不是戰勝過蘭斯洛特嗎?"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蘭斯洛特是位極端壓迫敵人的騎士。從不迴避攻擊,專精於格擋技與反擊。雖然很難完美模仿他的動作……但大致上是這種感覺。"
"這邊的我解釋得很詳細呢。雖然還聽了其他許多故事......"
衆人各自完成了履行使命的準備。剩下的,唯有行動而已。
是蘭斯洛特。他沒有放開亞瑟。望着抓住自己腳步的蘭斯洛特,亞瑟苦澀地笑了。
"因爲這就是我的職責。"
"加勒哈德。"
"因爲必須這麼做。"
"這、什麼意思······"
那一天終於來臨。
羅真沉默地翻看着報告。
他摘下鎧甲。放下盾牌。加勒哈德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但嘴角卻噙滿苦澀。
他向羅真致以最高規格的敬禮。
所以你要懷疑我。
"隨你吧。那也是閣下的自由。"
"在蘭斯洛特將加勒哈德從自身分離之前,他曾有過同時使用劍與盾的時期。回想那個時代的蘭斯洛特······"
"但願閣下在那場冒險中找到了答案。雖然聽不到那個答案令人遺憾,但即便如此,與閣下共度的冒險依然令人愉快。"
"吾王。"
羅真、尤爾·拉吉安、基爾霍夫。
"......誒?"
"是的,亞瑟王確實這麼說過。"
"既然承諾過就一定會履行。那麼能把那位朋友送到這邊來嗎?我會負起責任安置好他。"
"您可以怨恨我。但若真要怨恨,您也該怨恨您自己。因爲選擇試圖破壞您計劃的我的人,正是您自己······"
"那就在那裏再會吧。"
但蘭斯洛特不同。
取而代之的是復仇者。
"我可是你啊。你應該清楚,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