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某人的夢(2)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561 字
"加勒哈德是蘭斯洛特製造的分身。"
當梅林這麼說時,羅真並沒有特別驚訝或愕然。因爲在提問時他就已經半信半疑了。
畢竟他在夢中見過。
羅真目睹過蘭斯洛特在亞瑟面前將自己一分爲二的場景。如今得知那並非自己的妄想而是事實,他感到一陣慌亂。
"看來我見到的是真的啊。"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嗯,那是遠比我們生活的時代更早——大約在深淵魔女誕生前的數萬年前,關於星物(聖物)的記錄。"
"擋在我面前的蘭斯洛特這樣說道。我不再是騎士了。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坐在這個位置上。你們和我不同。"
"最近經常做夢······"
他將圓桌賦予他的信賴踐踏在腳下。
"首先得從這個說起。圓桌有兩個目標。"
"多謝。"
她長嘆一聲繼續說道:
在外陸邊境線最近的帝國軍駐地。
"基爾霍夫閣下別來無恙?"
"你說過把《亞瑟傳奇》讀了很多遍吧?"
"要使用聖盃必須清廉正直、純潔無瑕、心無雜念且完美無缺。所有記載都這麼寫。但世上哪有這種存在?所以纔要親手創造啊。"
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德雷德聯手發動了叛亂。"
"那裏面不也寫過嗎。9;這裏風水不錯,在此建國吧9;。某天亞瑟突然這麼一說就建起了卡美洛城,結果還真是塊風水寶地對吧?"
若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恐怕再沒有比9;愛憎9;更貼切的詞語了。
"爲照亮永恆之夜,我們鑄造了聖盃。只匯聚最璀璨之物的聖盃。那是人類的方舟。"
"我會轉達的。總之,漸漸有了頭緒。越是抹除、越是隱藏,就越會留下痕跡。"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咦?"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至少信息不斷被扭曲的現象停止了。想起爲此露出微笑的傑德,納金緩緩開口:
"搜尋星之聖物。"
"所以你在夢裏看到了亞瑟的記憶?"
"蘭斯洛特會在那個位置。"
"記錄。"
以及亞瑟之死與傳說的終結。
"也是。明明承諾過沒有祕密,提出承諾的當事人總不會食言吧?"
梅林突然拽住納金的衣袖。納金低頭與她對視片刻,隨即噗嗤一笑。
"······啊?"
"當年我們冒險時,在古國遺蹟和墳墓中發現了許多類似記錄。"
"《亞瑟傳奇》初版312頁的內容呢。"
梅林曾說過。
"嗯?呃,總之就是那種感覺。他有時像能預見未來似的,還總掌握些不知從哪得來的情報······"
"沒什麼好說的。我等這一刻已經三百年了。事到如今,連一丁點退縮的念頭都沒有。"
"所以現在你窺探了亞瑟的記憶,也沒什麼頭緒吧。頂多能推測是誓約勝利之劍和圓桌起了某種反應。"
"沒錯。是蘭斯洛特主動提出的。經過數次嘗試後,他從自己的功績中只挑選出完美而美好的部分,最終誕生了名爲加勒哈德的騎士。"
梅林直勾勾地盯着納金。
"聖盃這個名字確實最廣爲人知。其實每份記錄都有差異。聖典、聖餐、聖血教團、聖徽、星體,形容它的稱謂各不相同。我們乾脆統稱爲聖物。"
"···但貝迪維爾卿他..."
"接下來的故事我也大致知曉。"
加勒哈德是被造之物。並非自然誕生的存在,而是爲某種目的誕生的存在。
照亮天空的星辰盡數墜落。
"你們史官大人可真辛苦啊?要是能轉達倫迪尼爾的劍術大師的謝意就好了。"
"沒錯。而另一個是······"
"關於蘭斯洛特和遺忘之星的作戰方案。"
等待多時的基爾霍夫熱情迎接了納金。正如戰場上同生共死的戰友重逢那般,他們輕輕擁抱後握了握手。
"知道。也只能知道。"
梅林當然點頭,開口道:
"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已經握過手,但似乎不再次握手就無法釋懷似地。
梅林輕聲道:
"這話不僅是我,圓桌全員都會同意——和亞瑟有關的事,搞不清緣由的情況太多了。9;這怎麼可能?啊,是亞瑟乾的?那總有辦法吧···9;基本都是這種調調。"
"踏上聖盃探尋之旅的騎士是加勒哈德。"
梅林無力地笑了笑。
"那天衝在最前面摧毀倫迪尼爾的,正是蘭斯洛特啊。作爲倫迪尼爾的騎士,將百姓屠戮殆盡的偉大圓桌騎士,我怎麼可能忘記?"
"遺忘在抹除,歡愉帝又將剩餘信息扭曲,想找也找不到啊。"
"嘛,慢慢總會弄清楚的。"
梅林一臉嫌棄地推開納金肩膀站起來。雖然嘴上這麼說,納金卻瞥見她嘴角微微上揚。
"差不多能背下來的程度。"
"雖然遺忘之星會抹除與自身相關的所有信息,但迄今爲止難以找到其真身所在之處,並非僅僅因爲這個原因。"
"歸來後立即與莫德雷德聯手發動了叛亂。"
蘭斯洛特踐踏同伴的信任,背叛了亞瑟。
"我有向他們復仇的義務。這是我的權利。任何人都無法否認······"
隨後他向納金伸出手。雖然初次見面時已經握過手,但似乎不再次握手就無法釋懷似地。
"到這裏還算正常。問題出在之後。"
"相信你不會。那傢伙殘忍地屠殺我國國民。與遺忘之星和歡愉帝一同毀滅了整個國家的可怕屠殺者。"
"是啊。貝迪維爾會將兩者區分開來談論。只是視角不同罷了。"
"好吧,那我們來制定計劃?"
『已發現聖盃』。僅此一行字的信件送達後,加勒哈德卻再未歸來。就此失蹤了。"
記錄中聖盃並未被發現,只說加勒哈德在那段旅程中有所頓悟……是個略顯虛無的結局。
這與羅真所知的記錄截然不同。
"······"
她口中泄出一聲嘆息。
梅林的瞳孔低垂下來。
梅林長嘆一聲。
梅林露出追憶往昔的朦朧表情。如今納金也明白了。對梅林而言,圓桌是無法用單一詞語定義的地方,與他們共度的時光亦是如此。
推開窗戶,凜冽的寒風呼嘯而入。跨坐在窗臺的梅林對納金使了個眼色。
"確實複雜。但不是因爲想到什麼,而是完全摸不着頭腦才這樣。"
基爾霍夫苦澀地笑了。
"確實存在過。那個協助分離的存在。總之,這就是加勒哈德的誕生背景。"
"您氣色確實看起來不錯。"
"某天收到了加勒哈德的來信。"
"你胡說什麼呀。真是的。"
"我能有啥事?幹掉那個該死的惡魔後,感覺三百年的宿便都排出去一半呢。"
納金點了點頭。
"只是由於某種契機,在無人知曉的原因下,某天突然就分崩離析了。他們都曾是燦爛閃耀的存在啊。"
亡國的最後騎士——被遺忘之星抹去記憶的國度最後騎士摩挲着自己的刀柄。
"不止一處,既然多個遺蹟都發現這類記載,想必是真實存在的物件。各處遺蹟都發現了試圖將浩瀚星光封入一物的痕跡。"
"蘭斯洛特當即出發尋找加勒哈德。但不知爲何,最終只有他獨自歸來。"
梅林說這種事不止一次兩次了。所以當亞瑟完成什麼壯舉時,追問原因也沒什麼意義。
"雖然很想問爲什麼,但就算問了你也答不上來吧。"
梅林咬字清晰地說道。
"這是誰呀?這不是歡愉帝討伐戰的大英雄,名震大陸與外陸的偉人納金閣下嗎?"
"我確實挺偉大的。"
"您表情很複雜呢。是想到什麼了嗎?"
"雖然性格上有些問題,但僅從功績來看,蘭斯洛特近乎完美。有人協助他完成了這次分離,但具體是誰我記不太清了。"
"我們正動用帝國史官們,搜索那些9;不自然地9;被抹除的信息部分。同時也比對着歡愉帝扭曲解除後發生變化的信息。"
"這還多虧了你。所以,有何貴幹?"
"雖然理所當然,但我無法對蘭斯洛特抱有好感。加勒哈德也是。既不明白他們發現的聖盃究竟是什麼,也不理解爲何會做出那種選擇。正因爲想不通,我才遲遲沒有回答。"
梅林冷汗直流。羅真撲哧一笑,做了個"沒關係"的手勢。誰都有"不想說"的部分嘛。本就沒打算責備梅林,只是想稍微捉弄他一下···梅林垂下視線,偷瞄羅真的神色。
"沒錯。但現在呢?歡愉帝已被討伐,被他污染的信息也都回歸原位了吧?扭曲的部分也已復原。"
"並非想隱瞞。只是這事說來話長,就往後推了推。"
"應該是這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存在的物件。各處遺蹟都發現了試圖將浩瀚星光封入一物的痕跡。"
莫德雷德的謀反,蘭斯洛特的背叛。
"沒關係。真的。所以?現在該聽聽解釋了吧?可以嗎?"
"將可能導向討伐遺忘之星的情報,不正是應該最先告知基爾霍夫閣下嗎?這才符合禮儀,不是嗎?"
"所以我認爲加勒哈德已經死了。即便活着,那也是作爲9;蘭斯洛特9;而非加勒哈德活着。"
"您打算怎麼做?"
永無止境的永恆之夜前來拜訪。
如今連扭曲痕跡的歡愉帝也已消失。遺忘之星星域的鎖定只是時間問題了。
基爾霍夫眯起眼睛。
梅林聳了聳肩。
納金面無表情地回答。
梅林如同吟唱歌謠般述說着。那大概是在複述遺蹟中記載的古代詩篇。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展示這段記憶肯定有其理由和意圖。羅真把探尋原因的事暫且擱置,先關注眼前發生的事。
"是關於遺忘之星的事。"
"就算你不說我也打算那麼做的。"
"雖然可能是多此一問······"
基爾霍夫長嘆一口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記錄。"
"不管往日爲這世間做過多麼偉大的事,如今他是屠殺者的事實不會改變。希望你能記住這點。"
梅林凝望着納金。
於是,基爾霍夫說道:
"那麼來找我······"
"……咦?"
"之前不是說過了嗎?要把梅林送到阿瓦隆。我既然承諾就會遵守。人活着就該信守承諾。違背諾言會斷手斷腳——我是這麼被教育的。"
"沒關係。站在您的立場上,說這種話很正常。"
"哈哈哈哈!現在連謙虛都省了啊。不過過分謙虛有時候反而是種虛僞呢。"
"你別那樣。"
"一個是打倒坎蘭魔女,抵達彼方的理想鄉阿瓦隆對吧。"
她的聲音也隨之低沉。
"啥?你說見過?見過什麼?"
"我說別那樣。"
深淵魔女將世間染成漆黑。
圓桌的分裂。
"……只提取最完美的部分?"
"這還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訝或愕然。因爲在提問時他就已經半信半疑了。
話語中帶着尖刺。這聲音不像平日爽朗隨意的基爾霍夫,反而像沸騰的岩漿。
"······抱歉。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該不會因爲蘭斯洛特曾是圓桌騎士,就打算對他手下留情吧?"
傑德和金角騎士團的情況亦是如此。被遺忘9;抹除9;的部分雖未恢復,至少信息不斷被扭曲的現象停止了。想起爲此露出微笑的傑德,納金緩緩開口:
"······在我的記憶裏,蘭斯洛特似乎是位謹慎的騎士。"
"我無法相信你們,無法相信你們的王,更無法相信你們編織的所有傳說。梅林,在你看來這段旅程真的有意義嗎?"
"······啊,在圓桌後裔面前說這種話不太合適。是我失言了。若讓你不快,我道歉。"
"是指聖盃嗎?"
"接下來...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吧?"
羅真向梅林描述了近期的經歷。靜靜聆聽的梅林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啊,果然。我就猜是這樣。"
"沒錯。記載應該如此。更準確地說,加勒哈德是爲了尋找聖盃而被創造的騎士。"
從這裏開始羅真也知道了。
"光聽描述似乎並不棘手或複雜?爲什麼直到現在才告訴我?"
最近酒的味道真是絕了。甜得要命啊。基爾霍夫大笑着說出這番話。
"那麼蘭斯洛特爲什麼要分離自己?看起來梅林你似乎想隱瞞這件事。"
她皺起眉頭。
"最後時刻,亞瑟與持劍相向的蘭斯洛特進行了某種對話,隨後拋下叛亂者們獨自前往卡姆蘭。孤身一人,未留隻言片語。"
"這不是當然的嗎?圓桌的所有騎士都是配得上那個位置的人物。"
基爾霍夫咯咯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