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寫的守則(5)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910 字
"你的意思是,我既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現實?"
"沒錯吧?"
"所以失憶的我就這樣和你十指相扣,重新爬回這座該死的鎖閉都市?就爲了幹掉那個叫赫爾曼還是狗雜種的瘋婆子?"
"可以這麼理解。"
"這又是什麼鬼······"
"我對你們這些自稱超越者之流的生理機制不太瞭解,這座都市和殺掉那女人有什麼關聯?"
"現在開始調查不就知道了?"
9;因爲這裏是遺忘星座對立面全知星座的星域,因爲這裏是鎖閉都市,因爲你戴着的那隻手鐲與這裏產生了某種共鳴······9;
"切換回來?"
我試過十次有九次都會直接碎掉呢。對梅林這些喃喃自語左耳進右耳出。
"就當是拿到了意料之外的加班費。媽的,連假期都沒有就把人當牲口使喚,給點額外報酬也是應該的。"
"意思就是不知道咯,該死······。"
尤爾望着沉默的羅真,噗嗤一笑,摩挲着手腕上的鐲子。
"看來外界帶來的物品行不通呢。必須在這個世界裏找到某種存在纔行。"
不能像擊潰蔑視星的舞臺那樣蠻幹。必須像羅真那樣,在對方的主場按對方的規則取勝。
"沒想到在那之前,還有更早數百年就墜落於此的人們。"
"結果毫無反應?"
雖然能列舉出諸多推測,但羅真沒有說出口。尤爾也沒有追問。對她而言重要的並非9;爲什麼9;。
"你的記憶恢復到哪裏了?"
手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雖然與記憶中的城市樣貌略有不同,但這裏確實是鎖閉都市。就在他們繞城一週時,尤爾突然開口:
"久違地見到你也挺開心的。既然有機會,希望你能保持現在這樣。最重要的是,關於這座城市最瞭解的應該是現在的尤爾吧。"
而那片天空之下遍佈着被拋棄的殘骸。
"不知道嗎?"
"···閉嘴。我也覺得丟臉。"
"首先這裏是赫爾曼的星域。所謂星域,既是超越者駐留之地,也算他們的大本營。"
望着伸到眼前的這隻手,尤爾嘴角漾開笑意。"謝謝,副官。"她低聲呢喃着握住納津的手站了起來。
正喃喃自語的尤爾突然話說到一半。她用手指輕撫嘴脣,似乎對自己說出口的話感到不適。她用食指輕輕敲打脣瓣,隨即開口道:
什麼事都沒發生。
"同時星域也是對星座起到鐐銬作用的牢籠。"
"嗯,尤爾。"
尤爾肩膀微微一顫。原本瞪着納津的眼神瞬間垂落。她咬着嘴脣畏縮地低語:
伸手取物的尤爾抓起了那本手記。硬邦邦的日記本上凝結着乾涸血跡。當她抽出日記的瞬間,羅真的瞳孔驟然眯起。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她又說道:
"操,人類的思維果然都大同小異。"
"啊哈,我們現在就在那女人的老巢?"
尤爾苦澀地笑了。
璀璨光芒照亮了鎖閉都市。
"在自身的星域中,星座就等同於神明。不是虛僞的神明,而是真正創造世界制定規則的至高存在。"
解開這個誤會需要花點時間。
"在全知星座創造的這片空間裏,赫爾曼必須真的知曉一切纔行。"
保持沉默的尤爾終於開口:
在自己創造的世間裏,絕不允許存在自己不瞭解的事物。否則這將成爲赫爾曼敗北的開端。
"真奇怪。"
納津噗嗤笑了。
鎖閉都市初期進行的實驗。
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死的鎖閉都市?就爲了幹掉那個叫赫爾曼還是狗雜種的瘋婆子?"
尤爾從座位上起身。
"非要這樣?"
當初信誓旦旦說很簡單的尤爾,已經昂首挺胸地探索了整整十日。
她用莫名帶着怨氣的嗓音咄咄逼人。
他突然想到,手鐲產生反應導致人格轉換,其中必有緣由。
"那個叫赫爾曼的女人曾對我說過。她說:爲了讓你誕生,你知道犧牲了多少人嗎?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實驗嗎?你...大概也是其中一個實驗品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那是星遺物。"
那位集所有特質於一身的女子嗤笑了一聲。
無論是誓約勝利之劍、星辰之力,還是連赫爾曼都不知曉的星遺物,取出任何東西都毫無反應。
話音剛落,羅真猛然抓向虛空。
關於記憶爲何殘留。
這地方真的存在攻略法嗎?
『梅林。』
在他內心深處傳來梅林忍無可忍的爆笑聲中,他辯解道這把神祕武器充滿未知,本以爲拿出來總會引發些反應。
他描述着自己第一次闖入這個世界時看到的景象:
所以說——
"那個。"
『想到什麼了嗎?』
「無從知曉閱讀這本日記的是誰,亦不知你是否與我處境相同。但若當真如此···希望這本日記能有所幫助。」
"全知之星域。"
"看來耍小聰明是沒用的?那把誓約勝利之劍?閃閃發光的劍似乎也派不上用場呢。"
"尤其是身爲領主的人物就更是如此了。在這種狗屁城市當領主的傢伙沒一個正常的。要麼懷揣使命感、信念或執念之類的玩意兒,要麼就是全都有。"
舉例來說,若羅真展開自己的星域,他在其中就必定要持續『挑戰』。否則整個星域會瞬間崩塌。
"沒錯,鐐銬。因爲···構成星域根基的終究是星座自身持有的概念。星座在自己的星域內絕不能做出違背其概念的行爲。"
-暫時沒有。實在不行的話倒是有個最終手段。
在這片空間裏,赫爾曼必須保持全知。
納津歪着頭。
"所以接下來必須在這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憶似乎不存在。納津託着下巴陷入沉思時,尤爾半睜着朦朧的雙眼瞪了他一眼。
"但既然有必須這樣才能得到的東西,這點麻煩倒也值得。所以具體要怎麼做?勝利條件又是什麼?"
"我們的目標是從赫爾曼手中奪取『全知之星』。爲此必須讓她嚐到完美的敗北。"
"我明明應該把記憶都清空了纔對,爲什麼還會殘留着······"
儘管極其微弱,但確實殘留着星光。與羅真交換視線後,尤爾緩緩點頭。兩人隨即攤開日記本。
尤爾微笑着率先邁步。
應該不會太難吧。
結論是——完全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們好像已經嘗試過一遍了。"
喃喃自語的尤爾突然摩挲下巴。
"從建築物外牆和街道鋪設的磚石來看,這座城市應該剛建成不久。至少不是我們曾經停留過的時代。"
"我還以爲把那個渾身掛滿齒輪的賤人幹掉後自己也完蛋了呢,看來是搞錯了?明明當時都覺得自己死定了。"
她發出難以置信的輕笑。
「我是這座城市的領主。」
羅真點了點頭繼續解釋:
於是在第十天,兩人並排跨坐在長凳上,仰望着天空發呆。
雖然預想過不會太容易,但實際碰壁後還是束手無策。畢竟無論如何也理不出頭緒。
"太刺眼了。請把那玩意兒收起來。"
"哪裏奇怪?"
"好吧,無所謂。"
"所以接下來必須在這個世界裏找出能否定那傢伙傳知的事物······"
"確實如此。"
納津率先從座位上起身。
接着她又說道:
約莫三十秒過去。
"要真那樣就該連生活痕跡一起清除才徹底,但事實並非如此。雖然不清楚原因。"
雖然外觀與尤爾曾住過的領主府不同,內部結構卻如出一轍。穿過冰冷的走廊來到辦公室前,尤爾猛地推開門長嘆一口氣。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羅真伸出手指向天空。
她偏了偏頭。
"實際操作更繁瑣。"
"會不會是被清理掉了?就像開展新實驗前要打掃實驗場那樣......"
原本在親身碰撞前都無從知曉。由於每個星域的規則各不相同,多數情況下必須直接撞上去才能得到答案。
尤爾跨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
"是···這樣嗎?好吧,既然您都這麼說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天過去了。
"怎麼?莫非失憶的我更合您心意?也是呢,肯定很滿意吧···?看您連手指都交纏得那麼難捨難分呢。"
她開始摸索領主府的辦公桌。時而蜷縮着鑽進桌底拉扯抽屜,時而在桌面上敲敲打打搜尋着什麼。
"失去記憶不等於死亡。"
"羅真?"
隨着腳尖輕輕一碰,壁櫥發出哐當聲被推開了。踉蹌後退的壁櫥後露出狹窄空間——這畫面讓羅真也感到似曾相識,畢竟尤爾就經常用這種隱藏空間藏酒。
羅真悻悻收劍。
『最終手段?』
鎖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於一身的女子嗤笑了一聲。
"這不奇怪嗎?要是我,就算氣得發瘋也會留下些什麼吧?"
"我倒是有個推測。"
羅真開口道。
她所擁有的只是作爲『尤爾』的記憶。看來作爲尤爾·拉吉安時的記憶似乎不存在。納津託着下巴陷入沉思時,尤爾半睜着朦朧的雙眼瞪了他一眼。
"光聽就覺得麻煩。"
"要消除您這份擔憂的話,倒也不是完全消失了。能感覺到它還在腦海某個角落紮根。怎麼,要我切換回來嗎?"
"雖然有所猜測,但實際得知後心情還是有些微妙。我當領主的時候,曾有老人作證說大約七十八年前有羣人突然降臨到這座城市······"
「不知是第一位、第二位還是數十位犧牲者,總之我在此處。」
這十天裏羅真與尤爾嘗試了諸般奇行,卻沒能給星域帶來任何變革。
"什麼都沒能留下。"
"明明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卻沒有任何記錄留存?按理說不可能不留下記錄啊。"
"鐐銬?"
"對我來說有區別嗎?失憶前和失憶後根本就是兩個人吧。"
尤爾聳了聳肩。
位於城市正中央的領主府。
"所以您和失憶的我進展到哪一步了?該死,明明是我先告白的,好處全被那女人佔盡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尤爾終於開口:
"您在做什麼?"
那個狹小空間裏擺放着某樣東西。
"失敗了吧,全都死了。連一丁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羅真說道。
"······"
"是草率打掃還是無法清除暫且不論...既然如此,應該會藏着一兩樣東西纔對吧?"
"再去趟領主府吧。突然想到件事。"
這是過去十天裏查明的事實。這座城市雖無人居住,卻殘留着有人生活過的痕跡。毫無疑問,在此地、此世,曾有人類存在過。
"不是說很簡單嗎?"
"只要不是某一方徹底消失就沒關係。況且既然能這麼輕易切換···倒也不錯?"
十天過去了。
-把星域砸爛,把赫爾曼的真身拖到外界,直到他認輸爲止···先不說這招管不管用,用這種方式能否獲得星星都沒把握。搞不好會把星星徹底毀掉。
簡直像掉進了龐大的迷宮。連出口是否存在都無從知曉。要是讓我直接破壞迷宮倒還簡單······
抽出的正是誓約勝利之劍。在尤爾瞪圓眼睛的注視下,羅真提升了劍身強度。
攻略其他星座的星域時,過程雖艱難但至少能找到方法。最棘手的要數遊離星之墓,但那時好歹還有線索可循。
"坐在這位置上久了,人自然會變得陰鬱。莫名其妙就會想藏起更多東西,掩蓋更多事情。所以······"
尤爾用懷疑的神色凝望着羅真。
由數萬、數億、數兆個咬合轉動的齒輪構成的天空。不存在未知與神祕的空間。所有事物都被解析拆解後···只剩下精密機械裝置排列而成的天空模樣。
不難猜測那場實驗的終局——如果實驗成功,尤爾就不會坐在這裏了。
"久違地見到你也挺開心的。既然有機會,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既然如此,應該會藏着一兩樣東西纔對吧?"
畢竟星域本就是圍繞星座構成的空間。但羅真繼續道:
"嘛,最後和你交談的部分我還記得。至於之後——也就是失憶的我做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後續多次實驗印證了這點。
與頭盔騎士交手的經驗如出一轍。
"而且······"
日記的開篇如此寫道。
"必須在對方準備的舞臺上,用對方制定的規則取勝。比如對方擺好棋盤,就得通過下棋獲勝,不能掀翻棋盤或者砍掉對手的腦袋——就像對付蔑視星那樣。"
「此乃以十萬鮮血寫就的守則。」
羅真確實能解釋這個原因。畢竟他已有幾分猜測。
就像在鎖閉都市擔任領主副官時那樣,他向尤爾伸出手。畢竟叫醒那位早晨起牀痛苦萬分的領主大人,向來都是納津的職責。
"你們沒發現這裏是古代實驗場嗎?尤爾,我們還確認了在你被帶來之前,早有更早一批人來到這座城市。"
羅真和尤爾在鎖閉都市徘徊了一陣。
尤爾眨了眨眼,似乎跟不上狀況。起初她還以爲自己是在做夢,但聽着聽着似乎發現並非如此。
"完美的敗北是指?"
確實發生過這種事。
那些爲鑄造天空齒輪而耗盡廢棄的城市羣。赫爾曼創造的龐大實驗場。此刻羅真與尤爾站立之處,正是這座實驗場的正中央。
從書桌下爬出來的尤爾開始徹底搜查領主府。突然,她在壁櫥前停下腳步。微微歪頭的她彷彿發現了什麼,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