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血寫成的守則(4)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733 字
"比預想的結束得快呢?"
踏入聖域的尤爾眨了眨眼。
剛進入聖域映入眼簾的,是單膝跪地的傑克林,以及毫髮無傷用劍指着傑克林的納津。
"這位是?"
"不清楚。看起來像是赫爾曼的使徒,但二話不說就射箭過來,所以我先制服了他。"
聽到這名字,尤爾輕輕"啊"了一聲嘆息。
若沒有至少魔塔之主級別的魔法師支援或轟炸,就連尤爾也會陷入苦戰。要麼陷入漫長枯燥的消耗戰,要麼做好負傷覺悟強行拉近距離。
當意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己領域的客人。遮蔽天空的齒輪開始劇烈轉動。
"是六百年前活躍的星座。教團記錄中有記載。曾是坎貝爾王國的遊俠,作爲射手擊殺過衆多惡魔呢。"
被吸入扭曲空間的羅真停止了墜落。睜眼閉眼間,齒輪已消失不見。視野裏只剩下昏暗小巷的景色,和某座似曾相識的城市風貌。
"你身上一處傷都沒有呢。制服所用的時間也很短。真驚人。能告訴我戰鬥經過嗎?"
"在,尤爾。"
"名字。"
『而且對手還是九星星座?』
羅真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尤爾鋪在地板上的外套——上面整齊排列着疑似刑具的物件。
"啊,要試試嗎?像這樣?"
"您知道那是什麼嗎?"
雖與鎖閉都市形態相似,但羅真記憶中的鎖閉都市建築從未如此整潔乾淨。那裏明明充斥着飽經滄桑的建築物。
傑克林瞪圓了眼睛。他眼球佈滿血絲,瞳孔大大擴張。鮮血開始從眼眶湧出。
尤爾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了。
視線交匯的瞬間她猛地眨眼,接着確認兩人相握的手,當發現十指相扣時更是一愣。看到這裏的尤爾點了點頭。
【······】
那既是赫爾曼的心象也是她的星域,是她所創造的世間樣貌。但這份精密,唯獨天空才被允許擁有。
綿長無盡的路。
"啊,這個是用來這樣固定的。"
"是啊?"
"到底是看到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
歡愉帝的心象是爲她排列着無數面具的龐大墳墓。堂吉訶德的心象是他在外陸經歷的冒險故事鋪陳而成的戲劇。而羅真自己的心象,則呈現着作爲起點的地下都市風景。
傑克林露出明顯不滿的表情,但當納津的誓約勝利之劍唰啦一亮,他立刻開口:
"我說!我全說!全部!"
她歪着頭。
聲音消失了。腳步聲不再傳來。誓約勝利之劍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詢問,尤爾眨了眨眼。
她舉起樁釘。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喂,你腦子融化了嗎?"
傑克林發出冷笑。
從高聳的蒼穹向下跌落。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外套上排列着的,恐怕都是刑具。尤爾隨手抄起其中幾件,三步並作兩步逼近傑克林。
"也就是說。"
納津簡短地問道。
"這裏要用這樣的角度······"
說完這話正好十秒後。
"不是有很多可以踩踏借力的地方嘛。"
"不是說會招供了嗎!"
"我在守護通往那位大人星域的道路。順便說一句,我駐守的那個位置,正後方有個大坑洞。赫爾曼大人的星域就在那裏。"
"哦。那這個呢?"
無數城市正在那裏。
梅林咂了下舌頭。
梅林看着這一幕搖了搖頭。但拷問仍在繼續,最終傑克林開口了。
"這又是什麼鬼情況······?"
尤爾很懷疑外陸是否存在這種怪物。她遺憾地看了眼傑克林,唰地將外套脫下鋪在地面。
雖非死物卻也不似鮮活。目睹此景的梅林緊鎖眉頭。在納金身旁實體化的梅林用食指輕輕敲了敲傑克林的眉心。
更何況現在這種對射手有利的領域——對方早已佔據制高點的場所。
尤爾握住對方的手,細緻地調整着角度。傑克林的慘叫聲也隨之變得越發細膩。
只見他眼球上翻涎水直流。
聲音消失了。腳步聲不再傳來。誓約勝利之劍的光芒搖曳着。空間發生扭曲。這恐怕是籠罩星座聖域的結界——拒絕外界入侵的屏障。
雖說沒有折磨他人的癖好,也不享受拷問過程......但羅真在刑訊方面也算行家。
站起身的羅真輕盈地揮動長劍。當斬斷傑克林守護着的陡峭懸崖時,下方延伸的道路映入眼簾。
這可是我的專業領域。
"嘖。我試試看。等着。"
"您在做什麼?"
"就算是星座之軀,構造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網()
結界將她吞沒。與之十指相扣的羅真也一同消失。
"面對最大射程四十多公里,還擁有必定命中權能的射手……你單純靠奔跑拉近距離就制服了對方?"
"這個工具是用來做什麼的?"
"那麼裏面的赫爾曼現在是什麼狀態?作爲使徒的您應該能確認吧?"
傑克林指着從自己鼻孔、耳朵和嘴角流出的液體,梅林皺起眉頭。理解其中含義的羅真也咂了下舌。
"那位大人曾嚴厲警告過,絕不可窺探或探查這邊的情況。"
尤爾平靜地進入下一環節。
"你瞭解我?"
被黑暗吞噬的道路看不到盡頭。在可能延伸至赫爾曼星域的道路前,羅真昂然佇立。
"未曾聽聞。"
然後某個瞬間。
"沒錯。您學得真快呢。太棒了。要試試這個嗎?"
"……傑克林。守望者傑克林。"
那麼傳知之星的星域呢?那個擁有無與倫比傲慢之名的星座,其星域究竟呈現何種形態?羅真此刻終於能解開長久以來的疑問。
"啊、啊啊?啊。啊啊。"
想用物理手段對付這樣的納津,要麼『連續造成足以斬斷四肢的傷害』,要麼一擊斃命。
梅林確認存活。
尤爾舉起了樁釘。
"這條路盡頭就是全知之星的星域吧。明白了。"
尤爾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傑克林用看瘋子的眼神瞪着尤爾,但對實際已經瘋了的尤爾毫無殺傷力。
當年在地下都市生活時,不是跟伊凡和奧芬學過不少拷問手法嗎?回憶着那些技巧,羅真從純粹學術探究的角度向尤爾拋出問題。
"好啊。這個怎麼用?"
"噫嘻、嘻、嘻嘻嘻!"
無所不知。毫無遺漏地知曉一切。
受驚的傑克林咂了咂舌。
9;梅林?9;
"唔..."
納津照做了。畢竟戰鬥局面並非難以描述。聽完敘述後,尤爾帶着比聽之前更微妙的表情凝望着納津。
空間開始扭曲。
"雖然不明白爲何會成爲全知之星的使徒……納津?"
尤爾從外套裏開始掏出什麼東西。目睹這一幕的羅真問道:
傳知(全知)。
在她看來,那個叫傑克林的超越者無疑是強者級別的星座。能在數十公里外射出『必定命中』箭矢的射手?光聽描述就知道是個極其棘手的對手。
"……啊?"
轉動頭部看向大地。
接着,這個世界的主人察覺到了闖入自己領域的客人。遮蔽天空的齒輪開始劇烈轉動。
"...在這種地形上?"
墜落時仰望的天空,由數萬、數億、數兆個齒輪構成。本應蘊含美麗與神祕的天空,如今只是精密機械裝置在重複固定動作。
那轉動聲突然在某刻戛然而止。
這是從現在開始需要調查的問題。
"你們永遠撬不開我的嘴。不如殺了我。我對赫爾曼大人的忠心如同永不鏽蝕、不可摧毀的鋼鐵......"
"是這種感覺嗎?"
面對羅真的詢問,尤爾眨了眨眼。
全知星座,赫爾曼。
說到這兒,尤爾歪着頭。
"試過搶奪或折斷箭矢,但後來發現直接衝過去更省事。"
那裏遍佈着被拋棄之物。堆積如山的,是被判定爲對構建世界無用、製造機械裝置剩下的下腳料。
但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尤爾眉頭緊鎖,朦朧地睜着眼,突然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這不是她平時會露出的表情。
"羅真。"
傑克林閉目將精神連接到某處。不知過了多久,閉目狀態的傑克林身體開始簌簌發抖。
剩下的是尤爾,不過這個根本無需確認——墜落時不是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嗎?抬起手臂就能看到尤爾正死死攥着自己的手。
當意識清醒時,羅真正在墜落。
"我說你腦子融化了。"
"哎呀呀。"
傑克林瞪圓了眼睛。他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栽倒。納金揪住他的頭髮拎起來。
"大約一百五十年前吧。遍體鱗傷的赫爾曼大人降臨到我面前時曾囑託過我。他說從今往後必須證明某種事物,那需要漫長歲月,所以絕不能讓任何人入侵此地。"
"是嗎?"
"······"
身爲超越者中擁有超凡反射神經與動態視力的存在,納津怎可能被瞄準要害的箭矢命中?即便運氣好被射中手腳...憑藉聖劍的再生能力也能瞬間痊癒。
由無限精密的機械裝置構成的天空。
尤爾像個炫耀玩具的孩子般,依次介紹着各種刑具,有些還在眼前演示起來。
"原來是夢啊,該死。"
羅真正朝着無數城市墜落。
"就算是星座之軀,構造也和人類相同。意味着對人類有效的拷問手段同樣適用。"
一步,兩步,三步……
行走在不知通往何處的獨路上。
那麼,被冠以如此名號的赫爾曼星域,究竟是何等模樣?
"請交給我吧。"
當她將手貼上結界的剎那。
傑克林的嘴脣抽動了一下。雖然滿臉都寫着"先闖進來的到底是誰啊?",但傑克林終究沒勇氣說出口。
傑克林晃動着頭顱狂笑栽倒。納金揪住他的頭髮拎起來。
被吸入扭曲空間的羅真停止了墜落。睜眼閉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進入下一環節。
"既然非要留活口,理由不就只有一個嗎?我打算拷問出情報。"
"沒錯。那位大人賜予了我真理的碎片,我發誓要成爲他的守望者。"
"是的,我知道。吾主神會銘記所有曾誅殺過惡魔的星辰。"
問題一,你是赫爾曼的使徒沒錯吧?
尤爾站在羅真身側。她眯起眼睛望着只有黑暗可見的道路,腕間手鐲發出清脆的搖曳聲。
鎖閉都市······不,並非如此。
"這是赫爾曼的實驗場,是爲了製造裝飾天空的新齒輪而建的工廠。"
傑克林皺起眉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高貴的星座。別把對付黑魔法師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這彷彿是剛建成不久的城市。
傑克林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沒被問到的事。那曾如鋼鐵般的忠心,此刻已是千瘡百孔。
"咦?我們不是抓住了全知之星的使徒嗎?"
問題二,你在這裏做什麼。
"······"
外加這句絕不符合她人設的粗口。
傑克林口中發出的不再是笑聲,而是"咿呀啊啊啊!"充滿人性化的慘叫在室內迴盪。
短暫的眼神交流。緊接着兩人朝黑暗邁步。在濃稠的黑暗中,羅真拔出了誓約勝利之劍。或許連這把劍的星光都無法吞噬,道路開始顯現。
喃喃自語的尤爾突然凝望羅真。
在小巷中醒來的羅真首先確認同伴安危。
"這又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赫爾曼的使徒沒錯吧?
不過從傑克林的立場來看,這場戰鬥也夠憋屈的。超遠距離狙擊型星座的弱點是什麼?威力會隨距離衰減,無法造成致命一擊。
但對納津全都無效。
"這麼快就招了?再堅持一下如何?工具介紹還沒結束呢······"
與赫爾曼相連的正是傑克林。而且這種連接通道通常並非單向。若傑克林有意,應當能探查赫爾曼的狀態。
"這個是像這樣用···要試試看嗎?"
所以要麼第一箭就貫穿要害致死。
-嗯,在呢。
儘管在一百五十年前停止了更新,她仍是擁有十顆星辰、曾被稱作『傳知』的星座。而『傳知』這個詞語,自古以來就被視爲神的象徵。
彷彿完全理解了現狀般,她突然綻放出清爽的笑容:
如同壞掉的人偶般,傑克林的身體劇烈顫抖。鼻腔、口腔乃至耳孔都開始滲出液體——並非血液,而是本不該流出的物質正從各個窟窿外溢。
要麼穩紮穩打累積傷害,等對方動作遲緩時給予最後一擊——這本該是射手們的戰鬥方式。
"不行。"
隨後窸窸窣窣。
毫不停歇地,齒輪以『咔嗒』之聲推動着世界運轉。那裏沒有未知。神祕亦不復存在。日升日落是精確計算的結果,星辰閃耀、白晝降臨、黑夜到來,都不過是齒輪運作產生的動作罷了。
正當羅真準備揮劍破壞結界時,尤爾制止了他。彷彿在說沒這個必要。
第三個問題,赫爾曼是從何時起進入那裏的?
"你以爲這種程度的拷問能讓我開口?我可是高貴的星座。別把對付黑魔法師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尤爾示範了一下。傑克林發出"啊啊啊!"的尖銳慘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