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曉（1）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244 字
漫長的黑夜即將結束。
當然，外陸的天空不會升起太陽。扭曲破碎的外陸天空尚未準備好接納太陽。然而，黎明依舊降臨了。
啓明星的星光染紅了天空。
微弱的星光驅散了黑暗。那光景簡直如同旭日東昇。跨越漫長戰鬥與無盡黑夜迎來的黎明。在歡呼到力竭倒地的帝國軍頭頂，星辰閃耀着。
他們想起了那顆星的主人。
在萬千雜念翻湧的過程中，傑德凝望着羅真。對方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彷彿真的只是隨口一提。若這是演技，那他第九顆星辰的名字就該叫＂演技＂。
＂確實。＂
＂傑德大人您呢？＂
＂剛得到第九顆星辰，忍不住炫耀了一下。＂
十一顆星辰與歡愉帝收集的數百顆星辰同時墜落，把夜空攪得一團糟——這還只是額外收穫。
更準確地說，是圓桌最後殘存的騎士。
問題在於他面對的是羅真。即便是剎那的破綻，又怎能瞞過劍術大師的眼睛？在羅真的瞳孔裏，傑德眯眼的畫面、他呼吸紊亂的瞬間都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淌着。
······但現在呢？
＂歡愉帝不是想引誘坎蘭魔女嗎？多虧這個，魔女行動也有些勉強，再加上計劃失敗的反作用力，暫時會消停一陣子。就是說現在有空閒了。＂
＂是誰說的？＂
＂全靠這傢伙幫忙！＂
因魔女時期的創傷而臉色慘白的拉斐斯，以及忍俊不禁的安東·基哈諾。安東望着天空長嘆一口氣。
＂那些屍體是誰的？＂
行走最危險道路之人理應獲得最多——這道理連帝國騎士們乃至星座們都只能苦笑着點頭認同。
他的狀態說不上完好。半邊肩膀被砍得血肉模糊，全身佈滿傷痕，只是匆忙用繃帶做了應急處理。
關於此刻基爾霍夫心中所感，本可長篇敘事，但那故事不該在此處，而應在下一個舞臺繼續。
正交談間，傑德突然注意到伊凡和奧芬的遺體。
＂現在心情如何？＂
＂圓桌的最後騎士。＂
頭盔騎士忍耐了一百五十年，支撐這一百五十年的是傑德，而用一柄劍貫穿歲月、刺入歡愉帝心臟的則是納真。
＂星辰墜落···不對，等等？＂
＂看來是打贏了。＂
＂現在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死亡而崩塌的古城。
-等等，你該不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散佈的扭曲已然消失，從今往後可以留下真正的歷史了。
在納津旌旗下的克勞斯和傑洛德放聲大笑。
羅真不僅成爲了完整的超越者，擁有的星辰數量也比傑德多一顆。他甚至在正面交鋒中擊潰了擁有十一顆星辰的歡愉帝。
羅澤琳感受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傢伙幫忙！＂
＂願您此刻得以安息，叔父。＂
＂哈哈，開玩笑的。＂
＂...雖然知道是個怪物，但親眼看到還是說不出話來。＂
一則故事落下帷幕，陶醉在勝利中的人們笑鬧不休。但在這般輕鬆的氛圍裏，仍有幾位笑不出來的人物，此刻站在原地的老者便是其中之一。
親眼目睹那番景象後，還有誰敢質疑那位大人的資質？絕非因爲名聲顯赫，更非僅僅拔出了誓約勝利之劍。事實恰恰相反。
即便曾有無數天才超越過他，這次的情況卻截然不同。帝國第一角是授予帝國最強者之位——那麼該讓位了嗎？難道這傢伙開口是想索要帝國第一角的位置？還是在暗中試探？
＂聽說你向黎明角大人發起挑戰了？還打賭誰先達到劍術大師境界？＂
說着玩笑話的羅真結束了對話。其實他還猶豫過要不要補一句＂您是不是想太多了？＂，但終究覺得不妥。
＂這樣啊。傳我諭令，以最高規格的禮儀進行殯葬。＂
＂真漫長啊。太漫長了。＂
＂哎呀？＂
＂仔細想想啊。＂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心懷敬畏。
＂居然能活下來，你小子行啊？＂
＂現在我的星星比傑德大人還多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那顆星的主人。
＂······確實值得炫耀。我理解。＂
羅澤琳感受到自己的戰績表上又添了「一敗」。
＂等、等等！再這樣會被抓走的！會以侮辱支柱罪被抓走的！在這裏請用偉大又了不起的納金閣下這個尊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傑德的表情瞬間僵硬如石。
當迪埃塔佔據阿爾貝尼亞公爵家時，毫無留戀地主動離開公爵家成爲流浪騎士，並參與本次戰爭的前任公爵家騎士團長格里芬，仰望着天空簡短地行了個禮。
＂師父的遺體將被安葬在帝國最深處——最偉大的騎士們長眠之地。他完全配得上這份殊榮。＂
望着與啓明星星座相伴的叔父之星，安東獻上遲來的問候。除此之外，還有無數人仰望天空，各自訴說着感想......
就在這個過程中。
那位大人永遠衝鋒在前。永遠站在最前方開闢道路，投身最危險的戰場，行走最艱難的道路。最終成功以孤身之軀討伐了歡愉帝。
＂21、62、412、511、600顆，呃啊。＂
不，他應該不是這種人。
＂操他媽的乾脆抓走算了！活不下去了，這樣根本活不下去啊！＂
＂······＂
天穹中正閃耀着十顆星辰。
當然，外陸的天空不會升起太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安東？＂
羅真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問道：
隨着歡愉帝的死亡而崩塌的古城。
他真的說了。居然說出這種話。在梅林＂啪＂地拍打自己額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傑德大人？＂
＂怎麼了，拉斐斯。＂
羅真的九顆星。
羅真的舌面輕輕蠕動。
望着曾參與祖國滅亡的三個星座之一隕落的景象，他低語道＂終於......＂
那裏插着歡愉帝被斬下的頭顱。雖然人類形態已崩潰到只剩面具，姑且還算是顆腦袋。
＂那是什麼鬼東西？怎麼有條鯨魚似的玩意兒往天上······？＂
他指着天空說道：
僅僅擁有衆多星辰。
僅僅因爲握着誓約勝利之劍。
羅真露出了人畜無害的表情。
＂啊，傑德大人？＂
＂啊哈哈哈！所以說，就在那時候——＂
他真的說了。居然說出這種話。在梅林＂啪＂地拍打自己額頭的過程中，傑德的表情徹底僵硬了。那個面對歡愉帝和頭盔騎士猛攻都面不改色的傑德，此刻瞳孔猛然收縮。
＂感激不盡。＂
「目標不是越高越好嗎？」
＂又來了！又是那個混蛋！又來了！＂
某日突然現身，僅用不到兩年就登上帝國頂點的人物。理所當然地，從一開始就相信羅真存在的人並不多。
傑德的八顆星。
傑德曾揚言要砍下歡愉帝的頭顱，懸掛在帝國的支柱上示衆。當納真帶來首級時，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畢竟突然登場的英雄總會遭受猜忌與懷疑。更何況羅真的偉業多在外陸完成，自然會有人質疑9;那傢伙到底有多厲害？9;。
＂……啊，是。前輩。＂
＂說起來——＂
＂哈哈哈！幹得真漂亮啊。＂
傑德仰望着天空籲出一口氣。
＂有人想見你。＂
＂那是你的星座嗎？＂
＂星辰數量又不能擔保實力強弱，帝國第一角這個位置不正適合傑德大人嗎？除了您還有誰能坐穩這個位置？＂
基爾霍夫也不例外。
言下之意是贏了。羅真與傑德相視而笑。平日不苟言笑的傑德，此刻也難得展露笑顏。
軍團長們陸續來到跨坐在廢墟上的羅真身旁。令人驚訝的是，最先抵達的竟是傑德。
＂貝迪維爾。＂
＂…………＂
實體化的梅林在納金身旁指向天空。
＂那個，安東？＂
曾有過這樣的事。
羅真用指尖點了點廢墟某處。
羅真連連擺手。
雖然灰塔和帝國史官們慘叫連連，但這其實算不上什麼大事。帝國正中央迴盪着捷報，國民們的歡呼與掌聲將他們的慘叫徹底淹沒。
＂啊，那個，就是……是的。＂
正在數着星星數量的傑德突然眯起了眼睛。七、八、九？明明方纔還是八顆星，不知不覺間羅真的星座竟已變成了九顆星，這讓傑德的呼吸爲之一滯。
＂所以那人說趁這個機會要見你。＂
昔日的豪言壯語此刻縈繞耳際。
羅真是個很懂分寸的男人。
納真點了點頭，傑德簡短地說道。
＂正因爲是那樣活着的人，才能拔出誓約勝利之劍啊。＂
＂哎喲，何必呢。換我早就羞得咬舌頭了。＂
多了一顆。就多了一顆。無數頭銜稱謂如走馬燈般掠過傑德腦海。迄今爲止他還能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比羅真優秀。畢竟即便星辰數量相同，羅真也只是不完整的超越者，而傑德可是完整的超越者啊。
＂不必言謝。你是帝國的支柱，對支柱的恩師盡禮是理所當然之事。即便我不下令也該如此。別爲理所應當的事道謝。＂
＂我又好好遵守承諾了吧？漂亮地砍下來插在那兒了。＂
就在梅林震驚之際。
＂......啊。＂
＂師父定會爲弟子們的成就欣喜若狂吧。他會放聲大笑說9;我早知道會這樣9;，然後拍着肩膀說9;這才配當我的徒弟9;。可惜看不到那場景了。＂
誠然她的血統高貴，與生俱來的資質也絕不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黎明角，羅真。
＂是屬下的養父，也是師父們的遺體。＂
舊識傭兵前輩（如今隸屬皇室的騎士）「咯咯咯！」的笑聲在羅澤琳耳畔迴盪。其他傭兵們拍着她肩膀說「哈哈哈！敗給強者有什麼可恥的嘛羅澤琳小姐！」卻絲毫沒能安慰到她。
「我體內流淌着一半大英雄之血，剩下的一半可是位列當世前五的偉大魔女之血哦？纔不會輕易認輸呢。」
確實有人抱着9;大概是了不起的人物吧9;的想法隨波逐流般站在這個戰場。但經歷過與歡愉帝的戰爭後，9;啓明星·羅真9;這個名字已深深烙印在他們腦海中。
歡愉帝是何等存在？那是將動亂席捲整個外陸，甚至將魔爪伸向大陸的惡魔——沒有它不曾介入的領域，凡有混亂必留其名。這般惡魔之死引發的餘波，絕不可能輕易平息。
＂若是師父的劍倒也罷了，我還沒弱到會被連自我都喪失的亡者之劍殺死。＂
當然這不過是剎那間的動搖。作爲老練的軍人兼掌權者，傑德早已習慣隱藏自己的情緒波動。他瞬間調整好了表情。
望着曾參與祖國滅亡的三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幹得真漂亮啊。＂
＂真是美麗啊。頗具象徵意義。＂
＂甚好。師父也會欣慰的。＂
＂灰塔說要請大家喫頓散夥飯呢。說是錯過現在的話，接下來很長時間都沒法外出了。＂
誠然她的血統高貴，與生俱來的資質也絕不遜色於任何人。問題在於——她的對手是繼承了千年前大英雄資質的空前絕後之天才。
而在外陸。
對我來說太過沉重了。
歡愉帝死了。被遺忘的記錄雖無法挽回，但至少他散佈的扭曲已然消失，從今往後可以留下真正的歷史了。
＂羅澤琳？＂
＂看着那顆星星，我總覺得心裏有點發慌。該怎麼說呢，嗯，就是心裏有點......＂
＂噫呀呀呀呀呀呀！＂
距離忙於善後工作的帝國軍稍遠之處。
歡愉帝雖被討伐，但其死後待處理的事務仍堆積如山。
＂我們的敗北並不丟人，傑洛德。這世上誰能戰勝誓約勝利之劍的持有者？要是當時真贏了反而要出大事。＂
羅澤琳的嘴角微微顫抖。
但這也高過頭了。
＂現在我的將星比傑德大人更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