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期望的(4)
《拔出聖劍》 · NariaTa · 3575 字
在鎖閉都市逗留的時候。
經過漫長思考後,那津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是基於尤爾往日構築的星球墳墓得出的結論,也是關於歡愉帝的結論。
歡愉帝並非沒有介入。
而是那個惡魔無法介入。
在鎖閉都市停留期間,那津爲尋找歡愉帝的痕跡將整座城市翻了個底朝天。再怎麼被凡人的肉體所約束,那津的本質仍是無限接近超越者的存在。
"不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關於歡愉帝的目擊記錄並不多。
『爲何只聚焦於最後片段?』
鎖閉都市崩塌後顯露的外界。
可憎的金角騎士團象徵。
轉頭望去,那個男人正朝她走來。雖然此刻他手中空無一物——但也只是剎那。
"已經觸碰過的故事,再碰一次簡直易如反掌。"
『就像談笑星在堂吉訶德的故事中主動扮演「淑女杜爾西內亞」那樣。』
畢竟存在線索。在踏入星之墳墓前,羅真回想起了與尤爾的對話。
隨後,咚。
腦海中一片混沌。彷彿有滔天浪潮正在敲打她的身體。每當嘩啦的浪花拍來時,都覺得自己快要被浪潮吞沒沉沒。視野搖晃,耳畔迴響着別名。
十字星長矛。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聚焦於最後片段?』
"果然在這裏。"
歡愉帝睜大了眼睛。
但有一點很明確。
石中劍驟然閃耀。
"是嗎?真是巧合。我可是連一秒都不想多等,迫不及待要見你呢。"
"不害怕嗎?"
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應願而動。
往日的歡愉帝俯視着大地。看見了——那扭曲世間法則試圖升騰的諢號,以及諢號所祈求的願望。
『所以歡愉帝接觸往日尤爾的時間點,並非在鎖閉都市內部。』
"何必多言?"
兩人——這本不該存在於故事中的兩位未來存在——彼此凝視。視線交匯。
在鬆開手中繩索的瞬間。
樸素的夢想從她面前掠過。
"呃······"
歡愉帝突然之間隨着行動的星辰而動。並在那個位置上目睹了一切:全知之星即將完成兇星的剎那。以及已成形的兇星轉瞬崩塌的瞬間。
石中劍直指歡愉帝。
這裏也曾是無數實驗場的集合體。
顏料開始盪漾。她的權能綻放光芒。就在那些能抹消、修改、扭曲故事頭銜的顏料即將侵染舞臺的瞬間——
即便是她,在介入他人故事並試圖扭曲時,首次嘗試總會先給自己指定『某個角色』。
爲了爭取時間。
而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了主角活躍的舞臺,配角有時甘願粉身碎骨。他朝着氾濫的顏料縱身一躍。
作爲合約的代價,歡愉帝得以借用該星辰的權能。這是一份毫無損失、只有優勢的合約。
"往日的我正恐懼着。究竟在畏懼什麼,爲何如此害怕,對此我始終抱有疑問。"
"你明白嗎?這等於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當那顆星開始行動的瞬間。
僅僅一步棋。
"要是你鬆手了怎麼辦?"
最新最全的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僅一步棋。
那是延展至地平線盡頭的廢墟。在廢墟正中央睜眼的尤爾轉動視線。埋藏於此的——是無數都市的殘骸。
縱使歡愉帝是強大的星座。
將她揚起的顏料瞬間貫穿。
她總是與某個星座共同出現。
倘若歡愉帝從鎖閉都市就開始介入,絕不僅止於單純牽引遺忘之星的程度。他本可以侵蝕尤爾的精神,將她徹底變成怪物。
"比預想中更早的相遇呢。我本不想與您相見的。即便不這樣急匆匆地見面,我們很快也會重逢吧?"
當他抓住虛空的瞬間,星光氾濫。連爲超越者們降臨而擴展的舞臺都難以承受,令名爲星之墳墓的空間發出嘎吱聲響的聖劍······被他從虛空中抽了出來。
對那個擅自踏上舞臺,企圖用自己方式篡改她精心佈局的劇本的存在,她報以譏笑。
尤爾踉蹌了一下。她感受到混亂。因爲身體不聽使喚。
聲音在尤爾耳邊低語:"你的精神力不是很強嗎?既然能在鎖閉都市堅持漫長歲月,面對這種瘋狂也能抵抗吧?何必非要做出這種選擇?不會後悔嗎?"
有什麼東西劃破空氣。
歡愉帝發出嘆息。若能將那諢號據爲己有該多好。但這場戲碼中,她能插手的部分實在有限。
"那一刻,她正佇立於此地。"
他僅僅在最後關頭刺激尤爾的情緒,將她推了一把便停歇。爲何要這麼做?答案很簡單。因爲他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些她思考過無數次的念頭。
抓住了尤爾的手。在洶湧襲來的浪潮中如船錨般將她固定。
* * *
『說不定真會誕生完美的諢號呢。』
呼吸困難。
"不能動搖故事的主線框架。"
更何況她的星命是暗紅諢號。
烙印着啓明星的星之劍綻放光芒。
歡愉帝的顏料在地板上盪漾流淌。
那些都是她必須放棄的夢想。
歡愉帝必定與之同行。她展開自信的暗幕,用顏料遮蔽目擊者的視野,將『某顆星』的真身隱藏起來——這正是她與那顆星締結的合約內容。
歡愉帝動了動手指。
頭顱疼痛。
往日的這個時間點,這一瞬間她正存在於此處。只因必須履行與某顆星辰的合約。
"······"
"哎呀。這算是告白嗎?"
即便是她,在介入他人故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全知之星與遺忘之星雙雙介入的劇本,很難大幅篡改。
她跳過既定階段,直接踏入了超越境界。而且是以異常的方式。原本人類的精神並非爲承受超越而設計。被半強制昇華的靈魂與精神產生了裂痕。
雖是小招,卻足以致命。
至此那津得出結論:這座都市裏不存在值得歡愉帝附身的目標。換言之,意味着歡愉帝無法介入鎖閉都市內部發生的事件。
來吧。儘管放馬過來。
當這些聲音化作龐大浪潮,裹挾着諢號要將她吞噬的瞬間——
"真的,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虛僞的笑容。違心之言。
放棄原本「掩蓋遺忘之星真身」的職責,讓那個對往日毫無留戀的她萌生執念。再以這份執念勾起她的好奇心。
此刻歡愉帝身後懸浮着九顆星辰。當九顆星在她背後升起的同時,羅真猛踏地面。
僅此一手便足以瓦解帝國軍。但出乎她預料的是,爲阻攔這步棋,那個男人竟躍入了星之墳墓。
從歡愉帝身側掠過。
兩人朝着對方笑出聲來。
羅真一邊衝向歡愉帝一邊獨白:這個舞臺的焦點人物並非自己。而爲了主角活躍的舞臺,配角有時甘願粉身碎骨。他朝着氾濫的顏料縱身一躍。
貿然干涉即將現世的星座們負擔太重。畢竟全知之星與遺忘之星雙雙介入的劇本,很難大幅篡改。
此刻也不例外。
"又想來妨礙我嗎?"
那柄長矛她也認得。
但尤爾的敘述裏並沒有那些痕跡。
在往日的這個時間點,歡愉帝確實存在於此。要推測她何時存在、又會在何時向尤爾伸出援手並不困難。
眼球陣陣抽痛。
將她拽出了顏料之外。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污染精神、扭轉靈魂、將萬物染成暗紅色的諢號。人類的精神怎麼可能承受這種諢號。
佔據特定角色後,她會從極其微小的縫隙滲透,逐漸扭曲故事。彷彿將顏料滴入清水般。這種侵蝕既謹慎又隱祕,往往需要漫長歲月才能完成。
鎖閉都市裏找不到歡愉帝的蛛絲馬跡。
歡愉帝露出微笑。
遺忘之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帝是強大的星座。
"這次乾脆讓感情暴走,把瑪格特蕾的計劃攪個天翻地覆如何?"
如此存在花費數年調查一座城市。
歡愉帝將手按在隱隱作痛的心臟上,眼眸眯得更細了。
她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色的諢號。人類的精神怎麼可能承受這種諢號。
歡愉帝眯起眼睛。彷彿被看穿了藏身之處,貫穿顏料的矛鋒正插在她身旁。
甜膩的聲音融化了鼓膜。她眼前浮現出無數幻想。那是她曾經想象過的幸福未來。與那個男人共度的未來。永遠延續着平凡日常的未來。亦或是,或許能重新拾起最愛的數學的未來。
被浪潮吞沒的瞬間。
星辰開始應願而動。
以及,執掌石中劍的人類。
"你會失去自我。那與死亡並無不同。爲什麼,你非這麼做不可?"
更是爲了給那該死的惡魔一點顏色看看。
"歡愉帝。"
卻仍未發現歡愉帝的痕跡。
咻————————!
她必將淪爲野獸。超越正在分秒侵蝕尤爾的精神。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尤爾立刻決定執行她所謀劃之事。
"是的,唯有在夢境盡頭與遺忘之星真身對視的片段記憶鮮明。其他畫面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呢。只感到模糊的恐懼。"
歡愉帝不可能放過這種機會。但他偏偏沒有觸碰那個節點。尤爾既未化作怪物,也與平日的她判若兩人。
"不是說好,不放手嗎。"
這原本就是我心裏有數的推測。
在鎖閉都市出現前就存在的城市羣。以及,在鎖閉都市之前就進行過的無數實驗。那些實驗的痕跡完整地殘留於此。在尤爾眼中,這裏宛如龐大的公共墓地。
再怎麼說是往昔重現也罷。
凡有遺忘之星登場之處,必有歡愉帝同行。
歡愉帝眯起雙眸。
有什麼東西遮蔽了尤爾的視野。五彩斑斕的顏料浸染了她的全身。當顏料斑駁的剎那,諸般聲音在她耳畔迴響。
"又是您呢。"
"啊——"
但在多數明確記載她現身位置的場合中。
這時,腳步聲傳來。
因爲在尤爾的往日裏,歡愉帝並未擔任重要角色。或許在這個故事中,她原本的角色充其量只是個旁觀者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