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的翅膀（6）
《拔出聖劍》 · NariaTa · 5549 字
伊卡洛斯是個自由如風的男人。
他不受任何束縛，從不駐足一處，永遠隨心所欲地周遊世間。
＂代達羅斯。＂
＂又怎麼了，伊卡洛斯。＂
＂海洋正中央那座島，造型很奇妙吧？要不要去看看？＂
＂這有什麼，總會有辦法的。＂
＂究竟是英雄還是妄想家？＂
＂明明挺開心的。＂
＂這個嘛。＂
對伊卡洛斯而言，世界就是一片海洋。能航行至任何地方，無邊無際的海洋。當躋身超越之境的伊卡洛斯展開舞臺的瞬間，萬物皆化爲海洋。
伊卡洛斯是冒險家也是旅人。
＂······行吧。＂
那些孩子的視線。
做事不顧後果先幹了再說的怪胎。
＂多虧了你啊，代達羅斯。不，現在該稱呼你代達羅斯大公了嗎？＂
赫利奧斯的國民們開始提高嗓門爭執。有人高喊該停止這場戰爭，質疑我們的王是否已經瘋了。
伊卡洛斯抓住縱火者並殺死了他們。
＂我再問一次，你是誰？＂
那空洞的眼眸。
代達羅斯嗤笑了一聲。
離開大湖飛向碧藍蒼穹。
伊卡洛斯是英雄。雖然描述英雄的詞彙很多，但大抵相似。所謂英雄，終歸是指那些肩負責任之人。
＂貝爾修契亞港的救星。＂
於是戰爭爆發了。
代達羅斯爲孩子們建立了孤兒院，並時常去那裏陪他們玩耍。直到那時，他都覺得一切安好。
＂在最後時刻，公主含笑閉上了眼睛。＂
他經常外出，嫉妒伊卡洛斯的人縱火燒燬了孤兒院。當伊卡洛斯風塵僕僕趕回時，目睹的只有化爲灰燼的孤兒院。
某天代達羅斯終於意識到。
＂天空在等着我們！＂
＂啊，大公。來了嗎？真是好久沒見到大公的臉了。最近實在太忙了。＂
這一切在羅真眼中都如同鎖鏈。無數鎖鏈正纏繞着伊卡洛斯的身體。
曾經洋溢着笑容的臉龐變得僵硬。
＂是啊。＂
人稱卡利安王國的恩人。
那並非值得回憶的戰鬥，更非愉快的戰鬥，也絕非勝利的戰鬥。幾次交鋒後，伊卡洛斯逐漸改變了。
擁有十顆星辰的超越者之侵蝕，堪比天災。天空震顫，建在天空鯨背上的無數城市被抹去痕跡。伊卡洛斯親手摧毀了自己締造的一切。
＂振作點，伊卡洛斯。這不是你的錯。並非因你做錯什麼才導致這般局面。＂
＂怪人，亦是英雄。＂
＂哈哈哈哈，飛吧飛吧！＂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拯救了無數生靈。＂
＂赫利奧斯的國王。＂
······那是個混亂的時代。
＂叫赫利奧斯不錯。＂
＂······。＂
赫利奧斯0;Helios1;。
他的星辰正在破碎。
一邊走一邊凝望着伊卡洛斯。
所謂超越者的戰鬥就是如此殘酷。
「大戰。」
帶着倖存的幾個孩子，伊卡洛斯開始了旅行。然後下定決心：必須親手爲孩子們建造家園。
推遲了，又推遲了。
那天，是一切的開始。
＂······＂
於是，戰鬥打響了。
＂不可能嗎？＂
過程中出現了追隨伊卡洛斯的人類。被其信念與價值觀吸引的人們不斷加入。
君主們結盟了。那個聯盟中混入了數名惡魔，煽動紛爭。平素嫉妒伊卡洛斯的超越者們多數加入，形成了聯盟。
＂拯救水上都市貝爾西亞的城市英雄。＂
＂這要求可不容易啊。＂
橫貫世間的亞瑟王傳說終結後，和平降臨了。但帝國尚未穩固地位的世間仍充滿混亂。當大規模戰鬥爆發時，也不存在足以控制局面的強大勢力。
在這剛剛拉開帷幕的人類新時代裏，伊卡洛斯是首位誕生的英雄。自亞瑟王傳說落幕以來，第一顆升起的星辰便是伊卡洛斯之星，他也是首個名震整片大陸的人物。
不知從何時起，他不再仰望天空而是俯視大地。
＂啊，確實。＂
＂下次旅行是何時？＂
＂這風真不錯。＂
＂喂，朋友！＂
然後，矛盾產生了。
曾經自由翱翔、心無旁騖仰望天空的伊卡洛斯。
戰爭持續了數年。身爲超越者的伊卡洛斯固然能承受數十年戰爭，但人類不行。不同意見開始流傳，國家逐漸分裂。
端坐玉座的男人全身纏繞鎖鏈，鏈條如蛛網般遍佈整個大廳。羅真在鏈網前停步。
"···啊。"
伊卡洛斯建立了國家，設立了爵位，劃分階級，爲了統治而分區治理。
＂可惡，媽的。＂
＂這個嘛，再等等。得先給這些孩子安頓住處······對了代達羅斯？能在那邊再蓋棟房子嗎？＂
如今的伊卡洛斯已非孤身一人。最初作爲孤兒院起步的庇護所，不知不覺已發展爲整個國家。伊卡洛斯立於最高處——最古鯨背上，俯瞰着漫天遊弋的天空鯨羣。
老去的英雄無力地舉起自己的手。
鯨魚背上排列着伊卡洛斯建造的小屋，成爲了孩子們的家。從此他們不再受威脅——畢竟沒有瘋子會攻擊飛天的鯨魚。
萬象大海。
＂啊啊······。＂
發生過幾次戰鬥。
羅真緩步前行。
這個沒譜的男人。
＂因爲要守護我的國家啊。＂
＂不知不覺連國家都建立起來了呢。＂
人稱，新的英雄。
無數人類遷徙至鯨背上。
之後將會展開怎樣的故事。
＂所以必須去。＂
他手中握着絲線團。一路走來時，代達羅斯不斷放出絲線。就像是爲突破迷宮而標記唯一通路那樣。
這段旅程出現裂痕，是在伊卡洛斯躋身超越之境那天。無數超越者忌憚着無限接近超越的伊卡洛斯，其中一人策劃了偷襲他的事件。
有時藉助代達羅斯的力量，有時又突發奇想突破難關。伊卡洛斯永遠在自由地航行。
團體聚集形成都市。
可當年歲漸長回首往事時，才發現沿途盡是遭遺棄之人。若對所有人都視若無睹也就罷了，但從收養孩子們的瞬間起，伊卡洛斯就再也無法對他們置之不理。
少年與英雄可以擁有同樣的夢想，但領導者絕不可能以同樣的方式生存。
漫長而艱苦的戰鬥持續着。
不，王永遠正確。你們忘了所受的恩惠嗎？王所指引的道路就是我們的道路。也有人如此高聲主張。
兩人把大陸攪得天翻地覆。
＂最好不要出手。你若介入，事態將不可收拾。＂
望着多年摯友，代達羅斯聳了聳肩。突破混亂來到此處的他全身插滿長槍。他榨取最後的力量留下遺言：
從不回頭只顧隨心奔跑。
＂最後的禮物嗎？＂
統治者無法自由。因爲要承擔的責任太多，甚至無法離開崗位。那天之後，代達羅斯不再去找伊卡洛斯了。
＂我要去洗劫那個惡德貴族的金庫。＂
＂伊卡洛斯······＂
怪人中的怪人。無可救藥的瘋子。
＂走吧代達羅斯！＂
無數人死去。
＂曾經是英雄來着。曾經也是個冒險家。＂
＂該死！＂
亞瑟終結的混亂時代。
「天空獨裁者天流星。」
＂我說過的，會遵守承諾。＂
而是一國之君。
＂我不是大公。＂
曾經不被任何事物束縛、自由翱翔的伊卡洛斯，如今被自己創造的國家束縛了雙腳。他再也無法飛向天空。築巢的鳥兒停止了飛翔，最終定居下來。
代達羅斯發問：
數十萬頭鯨魚騰空而起。
＂替我造堵牆吧。絕對不會碎裂的那種。也就是說，要能承受超越者們戰鬥的······＂
他的摯友、世上最自由的冒險家已經不在這裏了。那裏存在的並非冒險家兼探險家的伊卡洛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家束縛了雙腳。他再也無法飛向天空。築巢的鳥兒停止了飛翔，最終定居下來。
＂......＂
這是代達羅斯最後的發明。
儘管被冠以諸般滑稽可笑的名號，但無人能否認伊卡洛斯是那個時代的英雄代表。
他手中握着絲線團。一路走來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斷放出絲線。就像是爲突破迷宮而標記唯一通路那樣。
＂下次旅行...＂
伊卡洛斯決定承擔起照顧孩子們的責任。
勢力間的爭執、派系間的爭執、甚至引入外界勢力的爭執愈演愈烈。
納金，代達羅斯邁步前行。
象徵冒險與航海的星辰已無法滿足如今的伊卡洛斯。從兩顆星辰開始的侵蝕已蔓延至他全身。
＂那是什麼？＂
＂想念啊。極其地。＂
這是帝國史書上也記載的著名事件。天空之國赫利奧斯持續擴張疆域，與諸多國家發生衝突。
「分裂。」
＂空中都市貝爾西亞的誕生。＂
＂下次旅行什麼時候？＂
＂新的英雄。＂
＂那爲何還要去？＂
＂斬殺越過外陸邊境線的惡魔。＂
伊卡洛斯收容了故鄉垃圾城的孩童，接納了被遺棄的孤兒，彷彿要爲所救之人負責般，將他們一個個遷往巨鯨之背。
羅真沉默地走着。
伊卡洛斯是自由的。
而後開啓的人類時代。
英雄成爲了獨樹一幟的領導者。
＂下次旅行······＂
太陽融化了伊卡洛斯的翅膀。
伊卡洛斯無力地笑了。
＂給我抓住他們！＂
他們引發大小事件聲名遠揚，這份名聲甚至超越了大陸界限。突然遠赴外陸的伊卡洛斯，在亞瑟王鐵蹄踐踏過的地方清除死灰復燃的惡魔，獵殺魔女逐漸嶄露頭角。
但存在超越者。
青年時代的伊卡洛斯曾恣意翱翔於天際。
曾是英雄的獨裁者揮舞着力量。人類的戰爭中有超越者介入，進而演變爲超越者間的戰鬥。
＂自由城邦帕梵涅的救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隨便你怎麼叫。＂
站在灰燼堆上的伊卡洛斯表情僵硬。幾名倖存的孩子正死死盯着他。
伊卡洛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力地舉起自己的手。
伊卡洛斯履行了承諾。最年長的鯨魚沒有輕視他的誠意，甘願成爲伊卡洛斯的船，開始帶着孩子們向天空遷徙。
＂就這樣成了呢。＂
＂我知道。＂
＂喂，這是犯罪啊伊卡洛斯。＂
那是個飛行魔法與魔塔尚未發達的時代，雖無制空權概念，但看着鯨魚在頭頂遊弋而感到不快的君主不在少數。
伊卡洛斯俯瞰着大地說道。
但羅真知道。
曾懷抱夢想的少年成爲了英雄。
因爲整座城市在戰鬥餘波中化爲廢墟。
問題出在之後。
天空之國赫利奧斯0;Helios1;。
但命運沒給他說完的時間。
唯有代達羅斯設計的『能承受超越者攻擊』的第一古城留存下來。
雖不如亞瑟那般崇高聖潔···卻仍令人無法討厭的、開朗又頑皮的英雄。
＂代達羅斯啊啊啊啊啊！＂
＂我有事相求。＂
代達羅斯相信他能永遠自由。
＂大公。＂
吱呀······
羅真——或者說代達羅斯開口道：
＂伊卡洛斯大人。＂
咻的一聲，代達羅斯將絲緹蕾拋向伊卡洛斯。抓住絲線的瞬間，伊卡洛斯忍不住笑了。
＂嗯，代達羅斯。＂
＂好吧。＂
意爲太陽的古代語言。
＂你的朋友代達羅斯啊。不過是個脾氣暴躁、會掄鐵錘的發明家罷了。＂
僅存一座古城。
時間流逝。
隨着鉸鏈的呻吟，頂層大門開啓。古城最上層是設有玉座的覲見廳。
最初只是收留了幾名孤兒，但爲保護十個孩子而建立的伊卡洛斯庇護所，漸漸容納了更多人。
咚的一聲。
當目睹摯友頭顱滾落地面時，伊卡洛斯放逐了自我。
＂這個國家的名字。＂
伊卡洛斯不再仰望天空。
人稱貝爾西亞、帕梵涅、貝爾修契亞的拯救者。
＂說吧。＂
人羣聚集形成團體。
＂等國家稍微穩定些就去。現在我可不能離開崗位啊。＂
＂啊，大公。＂
＂又怎麼了。＂
＂是嗎。＂
冒險家伊卡洛斯唯一的同伴死去了。
他曾期待摯友能再次翱翔天際。相信在國家安定後，伊卡洛斯會再次踏上旅程。代達羅斯深信不疑——伊卡洛斯將自由地翱翔於天空，在那更高處摘下星辰。
＂所謂領導者，就是爲守護己物而踐踏他人之物。＂
＂不，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再向前而是開始回首來路。
＂所以下次旅行是什麼時候？＂
代達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題出在之後。
雖然沒有那種人類。
在戰鬥尾聲，伊卡洛斯擊敗超越者踏入了超越領域。雖勝猶敗——他本人始終無法將這視爲勝利。
代達羅斯沉默地與摯友一同前行。
那天是開端。
無數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利奧斯不錯。＂
＂想它了？＂
伊卡洛斯的星辰碎裂了。
＂城市的救世主。＂
於是，靜止的伊卡洛斯行動了。被稱爲英雄的伊卡洛斯已成爲統治者，成爲獨裁者。他從玉座起身。
羅真從最後記憶中抽離。低頭看去，絲線在地上蜿蜒延伸。沿着絲線前進，他拉開了緊閉的鐵門。
伊卡洛斯實在不忍移開目光。永遠仰望前方、永遠追逐更高天空的他，第一次回頭了。或許該說是低頭。他的瞳孔在劇烈顫抖。
都市匯聚成爲國度。
＂你是誰，伊卡洛斯？＂
總是說着國家需要自己。
＂可是領主大人...那兩人至少都是劍之追尋者級別的強者。一個是下屆大魔法師候選人，另一個持有帝國公認的『名匠』稱號......＂
＂接住。＂
＂自由城邦帕梵涅的救世主。將湧向城市的魔獸一掃而空，拯救了整座都市。＂
＂但很有趣不是嗎？＂
流走，又流走。
＂再等我一會兒，代達羅斯。＂
伊卡洛斯推遲了旅行。
＂該翱翔天際了，朋友。＂
國民互相刺殺的血腥慘劇上演了。在庇護所內觀戰的伊卡洛斯沉默不語。城堡花園開始流淌鮮血，慘叫在城堡內外迴盪。
伊卡洛斯找到最年長的鯨魚，露出微笑。
無數人類死亡，無數星辰墜落。
那個總是從容微笑、指着天空振翅高飛的伊卡洛斯已經不在了。曾經衣着輕便的伊卡洛斯穿上了彰顯王者威嚴的服飾，開始用骨制飾品裝扮自己。
曾說着"長大後想和老師一起去冒險"的孩子們屍體遍地。失去父母與故鄉的孩子們，最終連生命也失去了。
＂哈？那麼大個湖怎麼過去？＂
追擊殺來的叛軍與潛伏國內的超越者，已斬飛了他的頭顱。代達羅斯就這樣遭遇了死亡。
9;那種奇蹟不會發生。9;
＂您纔是。＂
「以及，盛大墜落。」
那裏有個男人。
＂真是瘋了。＂
"······"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誰，伊卡洛斯？＂
肩負整個國家的統治者。
化作了威嚴而莊重的君主面容。
＂爲此卡利安國王承諾給予伊卡洛斯無條件支援......＂
＂英雄閣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體遍地。失去父母與故鄉的孩子們，最終連生命也失去了。
代達羅斯穿過騷亂抵達古城頂層。伊卡洛斯就在那裏。
＂現在那段時光都記不清了。＂
大戰爆發了。
作爲新時代開啓的象徵。
＂與卡利安王國公主比翼齊飛之人。＂
＂那你是？＂
＂伊卡洛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