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都市,阿特曼(5)
《拔出聖劍》 · NariaTa · 3965 字
燈塔守護者歐里菲羅斯是個與衆不同的星座。
在往日,他是聲名顯赫的星座。
他橫掃整個大陸平息戰亂,將來自外陸的惡魔與墮星盡數擊退,立下衆多偉業。對於那個時代的見證者或親歷者而言,歐里菲羅斯之名便是強者的象徵。
守護者,歐里菲羅斯。
曾與照耀萬物的燈塔並肩而戰的英雄。
擁有九顆星辰的墮落超越者,燈塔。
"那不過是星座的分身罷了。"
三百年的積蓄。
"······"
旋轉,咔嚓。
這個判斷並沒有錯。若是尋常星座介入此地,恐怕早已被歐里菲羅斯與燈塔共同引發的力量餘波吞噬殆盡。
歐里菲羅斯掄起長柄斧。
此刻傾瀉出全部積蓄力量的歐里菲羅斯,連自己的力量都感到陌生。
就在羅真後撤一步的瞬間——
無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終,還是變成這樣了啊。
以相似的方式、在相似的時間裏積蓄力量的超越者彼此凝望着。
咔嚓,咯吱咯吱咯吱!
九座燈塔同時照耀着歐里菲羅斯。
與歐里菲羅斯同時代的英雄們遠赴外陸,記得那個時代的人們相繼離世,關於歐里菲羅斯的傳說如今僅存於記錄之中。而就連那些記錄也在今日變得模糊不清......
這過程中沒有任何權能或魔法介入。
瞬息拉近距離的莫德雷德揮動長劍,漆黑的克拉倫特劍刃閃耀寒光。劍身上鑲嵌的赤紅星辰如同血脈紋路般搏動。
現在正是同樣的狀況。
無限接近石中劍的存在。
"退下。"
"孤身一人便能與整個帝國抗衡的存在。"
強到單純用強大都不足以形容。
"歐里菲羅斯很強。"
他手中的長柄斧劃出一道圓弧。纏繞鬥氣的矛杆格開莫德雷德長劍的同時,斧刃直取對方首級。
斧刃未及之地便已凹陷。順着揮斧軌跡,空間發生扭曲。在巨大壓力下不斷折射彎折的某個瞬間,達到臨界點的力量化作衝擊波爆發。
"能席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歐里菲羅斯,不知何時起將自己封閉在燈塔之中。無論外界發生何事,他都提不起特別的興趣。
面對足以吞沒整座城市的衝擊波,莫德雷德壓低身形猛踏地面。
沉默地移動身軀。動作並不迅捷。緩慢地。緩慢移動身體的歐里菲羅斯猛然攥緊長柄斧。
並非因爲無法理解眼前景象。正相反。正因爲理解,羅真才瞪圓了雙眼。這是純粹物理力量造就的奇蹟——沒有摻雜絲毫瑪那。直到此刻,羅真才真正意識到。
維持平衡的天平破碎了。全身知覺比任何時候都敏銳地緊繃着,那真的瞳孔讀出了近在咫尺的未來。看穿莫德雷德即將引發的變革,那真眼中佈滿血絲。
一直靜觀其變的分身突然開始行動。歐里菲羅斯估量着莫德雷德的力量。
本應只有歐里菲羅斯能聽見的齒輪聲,此刻連身旁的羅真也清晰可聞。羅真望向歐里菲羅斯。後者簡短說道:
若是一般的星座,確實如此。
但可怕的是——
對此,歐里菲羅斯的應對極爲單純。
那真切身體會到了這個頭銜的分量。
然而莫德雷德的分身卻散發着堪比超越者的氣勢。這個事實讓歐里菲羅斯嘴角溢出苦笑。也是,若非如此怎配稱爲魔女的騎士呢。
握着克拉倫特的莫德雷德動了。
歐里菲羅斯唯獨漏算了一件事——莫德雷德手中握着的那柄劍。
大地震顫,城市的碎片向天空迸發。飛揚的碎片化作燈塔形態插入天際。燈塔的光束正是她所持有的九道星光。
風暴肆虐。
咯嚓、咯吱咯吱咯嚓......
具備十一顆星辰的超越者分身,莫德雷德。
與這樣的歐里菲羅斯對抗的燈塔竟也完全不落下風。如果僅是兩者之間的戰鬥,天平恐怕不會向任何一方傾斜,那真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
* * *
擁有八顆星辰的星座積蓄了數百年的力量。祈願之座從墜落於地底的無數人類身上,歷經數百年歲月抽取着願望。如此凝聚的力量已然超越了常識。
化作生命體企圖吞噬歐里菲羅斯的都市、燈塔發射的熱射線、從佈滿天空的燈塔圓環中噴湧而出的魔法——
無愧於借用坎蘭魔女力量之人,他們往往擁有超越想象的強大實力。歐里菲羅斯回想起昔日與坎蘭詛咒亡者戰鬥的經歷,不由得咂舌。遺憾的是,當時面對的只是亡者,而如今站在眼前的卻是惡名昭彰的叛變騎士。
『強度方面是我佔優。』
但歐里菲羅斯沒有停下。
『普通星座就算製造分身,充其量也就是劍之追尋者那種連超越都達不到的強者。』
冊封圓桌騎士時所用的劍。
就在他邁出一步的瞬間。
跨越數百米距離所需的時間。
以歐里菲羅斯爲中心,地面裂痕急速蔓延。裂痕不僅限於大地。空氣開始扭曲。當地面塌陷,飛濺的碎石與都市殘骸逼近歐里菲羅斯的剎那。
畢竟不能眼睜睜看着老友誤入歧途。歐里菲羅斯揮舞長柄斧開始行動。如果對手只有一座燈塔的話,還算應付得來。
力量的激流掀起浪潮。
自己能做到的事。
長度接近三米的長柄斧。單手握着長柄斧的歐里菲羅斯微微眯起眼睛。他瞳孔中映出的,正是自己的敵人。或者說,是他必須阻攔的存在。
歐里菲羅斯如此確信。
兩位超越者。
轟隆隆隆!
激流中巍然屹立的一個存在。
襲向他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矛杆格開莫德雷德長劍的同時,斧刃直取對方首級。
連接深淵的窟窿正在爲燈塔輸送力量。而從那窟窿中投射而來的莫德雷德視線,將歐里菲羅斯的肉體死死按住。
扭曲,折斷,粉碎四散。
以及,必須完成的事。
在逐漸化爲廢墟的城市正中央。
如果說莫德雷德的分身相當於普通超越者。
無論哪邊都是恐怖至極的強敵。即便帝國五柱此刻全員在此,天平也只會向着敗北而非勝利傾斜。
擰身!偏頭!噴湧而來的劍尖險些貫穿眼球,最終只帶走了他半片耳朵。
城市正中央,燈塔頂端迸發的光芒如同熱射線般掃過街道。歐里菲羅斯靜靜凝望着將城市一分爲二逼近的光束。
那麼歐里菲羅斯就是積累了三百載歲月、並賭上性命將之盡數燃燒的超越者。在強度上,歐里菲羅斯正佔據着壓倒性優勢。
歐里菲羅斯舉起了他的武器。
『但是——』
在分崩離析、折斷扭曲的龐大浪潮席捲戰場的漩渦中,那真咬緊牙關。
高懸天際的坎蘭之星。
感受着時間重量的歐里菲羅斯,聽見自己身體發出嘎吱聲響。無法禁錮在肉體中的力量正朝四面八方擴散。感受着肉體被急速侵蝕,歐里菲羅斯苦澀地笑了。
那位決心保持不動、冷眼旁觀的超越者終於出手了。當這個動作結束時歐里菲羅斯會變成怎樣,連其本人和那真都心知肚明。眼前展現的壓倒性偉業,是以歐里菲羅斯的壽命爲代價換來的。
齒輪聲迴盪開來。
他的新形態如閃光般傾瀉而出,在洶湧的浪潮中砰地鑿開窟窿。被激流捲上半空的殘骸觸及莫德雷德身軀的瞬間,便如同蠟像般熔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數人類身上,歷經數百年歲月抽取着願望。如此凝聚的力量已然超越了常識。
她的舞臺——整座龐大都市都在震顫。
羅真瞪大了眼睛。
"......"
同時也是千年前給予亞瑟致命傷的魔劍。世人亦稱克拉倫特是爲傳說畫上休止符的終末之劍。原本不過是名劍水準的武器,但在浸染亞瑟之血、經莫德雷德星辰淬鍊後,已昇華爲星遺物。
叛變的騎士——莫德雷德。
襲向他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激流掀起浪潮。
歐里菲羅斯握緊了長柄斧。
歐里菲羅斯也即刻做出了反應。
閃避之後即是反擊。
攻防一體的完美應對。
羅真終於理解了——爲何當自己質問"教團不就是你生存的意義嗎"時,歐里菲羅斯會回答"所以我才拋棄它而來"。
"再怎麼說是深淵的星辰..."
圓桌之劍,克拉倫特。
『問題是。』
啪——燈塔彈了一下手指。
歐里菲羅斯心知貼身戰不利長柄武器,當即鬆手棄斧,雙拳貫地。交叉的手臂砸向地面引發爆炸——
奠定星輝教團根基,又從披着宗教外衣的壓迫者手中解放城市的解放者。如此被傳頌的歐里菲羅斯,不知何時起將自己封閉在燈塔之中。無論外界發生何事,他都提不起特別的興趣。
以及,他消耗積攢三百年的光陰究竟意味着什麼。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折斷,粉碎四散。
咬緊牙關的那真斷定。
"深淵所屬的星座與普通星座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緊接着發生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
本應被壓制的長劍突然暴起。本該斬落首級的斧刃只削斷幾縷髮絲,在虛空中劈了個空。面對這驚變,歐里菲羅斯沉着應對。
倒懸於天空的八座燈塔與
即便如此,莫德雷德仍將刀刃抵在了他染血的拳頭上。歐里菲羅斯用星光黏合着滴血的傷口,長嘆一聲。
"能席捲一切。能將其徹底掃除。"
倒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必須完成的事。
大概是在剛觸及超越之時吧。突然暴增的力量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米距離所需的時間。
矗立在城市正中央的一座燈塔。
就這樣流逝了數百年的光陰。
大概是在剛觸及超越之時吧。突然暴增的力量讓人無法適應,無法發揮全力的體驗,每個超越者都至少有過一次。歐里菲羅斯也不例外。
在那壓倒性——不,該說是字面意義上超越0;超越1;常理的風景前,那真沉默了。
見鬼,這傢伙簡直離譜。
襲向他的萬物都在剎那間灰飛煙滅。
衝擊波震得莫德雷德滑退數步,但濺血的卻是歐里菲羅斯自己。他攥住被一分爲二的右手,眉頭緊鎖。
這是曾經經歷過的狀況。
並非真身而是分身,分身理所當然只是真身的劣化版。雖說莫德雷德是挖出自己心臟製作的分身,但分身終究是分身。
在壓倒性的物理力量面前,魔法失去了意義。燈塔射出的熱射線潰散,襲來的都市碎成了千百塊。衝擊波將數百米間距犁爲荒地,直抵燈塔所在。
······最終,還是變成這樣了啊。
歐里菲羅斯每活動身體,整個地帶、整座都市都隨之震顫。簡直就像龐大的巨人在舒展肢體。當他擺好架勢的瞬間,身體拖曳着殘影飛散而出。
但歐里菲羅斯看見了——在那電光火石間,莫德雷德的瞳孔在轉動。那雙眼睛正精準追蹤着即將抹過自己脖頸的斧刃軌跡。
燈塔揮動手臂格擋開歐里菲羅斯的一擊。確認到手背裂傷滲血後,燈塔揚起嘴角。
會被捲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