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些奇妙的同行者們（3）

天空鯨們以星辰爲食。

吞噬着碎裂星辰的殘骸與星光的鯨羣離開了海洋，向着天空進發。它們選擇在漆黑的夜空——暗海中游弋，而非碧藍的海洋。

在它們的隊伍前端，有一頭領航的巨鯨。

而這頭鯨被某位存在引向了蒼穹。

那個高喊着人類能觸及星辰、用手指向天空的夢想家。那位駕駛航船將鯨羣遷往天際的航海家。在無人征服過的天空豎起旌旗，建立自己王國的君王。

正當他斟酌措辭時，梅林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彈了一下手指。

羅真抬頭凝望着天空。

天流星，伊卡洛斯。

＂哼。被稱爲戰鬥狂的殺人鬼居然夾着尾巴逃跑？路過的狗都會笑出聲吧。＂

＂並非如此。＂

她聳了聳肩。

＂什麼？＂

就在那聲音停歇的瞬間。

＂從一開始就不輕鬆呢。＂

羅真不禁對傑德的先見之明感到欽佩。

‘倒是挺壯麗的。’

9;也是，誰能對付幾十萬頭鯨魚啊。9;

＂既是歡愉帝心腹藏匿把柄之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應該是基礎習性吧···這點依然成立對嗎？＂

隨後她撒腿就跑。

＂我也正有此意。＂

＂很好。我先走一步。＂

聖體化身看着逃跑的尤爾，咂了咂舌。

＂那些是噬星鯨。＂

『那三十頭鯨魚有那麼強嗎？』

＂而且天流星率領的噬星鯨羣同樣以吞噬星辰爲生。＂

梅林指向天空。

正如她所言。羅真也覺得不可能穿越數十萬頭暴動鯨魚的地盤。

那三十頭鯨魚不過是偶然浮出水面享受日光浴的過客，而鯨魚原本是棲息在海洋深處的生物。以及——此刻這些深海生物正全部騰空而起的事實。

＂而是在反向衝鋒。＂

聽聞提議的尤爾摩挲着自己下巴。

羅真也緊跟着尤爾跑了起來。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理應如此。＂

回想起這番話，那仁凝望着天空。一、二、十...大約三十頭鯨魚正成羣墜落。

望着緊跟尤爾拔腿就跑的聖體化身，羅真啪地拍了下自己額頭。看到這羣靠譜的超越者們，他忍不住嘆氣。

-三十頭？

她的視線轉向聖體化身。

-天流星對超越者們來說也是如同自然災害的存在。

＂按地圖標記應該沒有迂迴方案？必須穿過天流星領地纔行···至少我看不出突破方法。＂

梅林笑了。

鯨羣開始爭先恐後衝向天際。羅真和尤爾趁機甩開被誘餌吸引的鯨羣全速前進。這星之軀真是絕妙的誘餌。

此刻他們就要在這個位置，爲人類這個古老疑問給出答案。

嘩啦、嘩啦、嘩啦······。

9;啊，是。9;

於是他決定再推一把。

＂嗚噢噢噢噢——！＂

＂那麼用星辰作爲誘餌來誘導他們可行嗎？＂

＂完蛋了。＂

尤爾猛踏地面開始衝刺。懸掛在繩索上的聖體化身被拖拽着，像球一樣在地面滾動。尤爾率先衝入天流星的地盤。

鯨羣發出的鳴叫令天地震顫。

星之軀的慘叫聲逐漸遠去。

＂我們完蛋了，羅真。＂

＂該死...＂羅真嚥下湧到喉嚨的髒話，猛地扭頭。但此刻在場的並非只有自己。有兩位超越者在場的話總該有辦法······

但現在不同了。

＂這點我也確信。天流星生前就是個控制狂兼獨裁者。即便如今化作無意識重複生前行爲的亡者，想必也不會改變。＂

梅林說道。

＂勉強能跑。＂

正忙着拍打沾滿塵土的頭髮而沒聽清對話的聖體化身歪着頭。她突然皺起眉頭。

＂幹嘛。這種視線。真讓人不舒服。＂

數十、數百、數千、數萬。

-就像我說過的。

羅真這才意識到：

隨後，砰！

聖體化身尖叫着掙扎起來。但當尤爾默默將手搭上刀柄時，她突然像打嗝般靜止了抵抗。

『原來如此，難怪要請求星體教團協助』

天空在震顫。大地天旋地轉。既似鐘聲又似獸吼的奇異聲響籠罩了天地。羅真皺着眉頭捂住耳朵。即使用掌心堵住，聲音仍不斷滲入。

回想起頭盔騎士的教誨，羅真奮力衝鋒。狂奔許久才甩開鯨魚的三人癱倒在地。

數十萬頭鯨魚。

＂羅真。＂

＂······需要擁有龐大星光的存在。比如說，整個肉體都由星辰構成的存在就是最佳範例。＂

-沒有人會認真對抗自然災害吧？風暴來襲時，人們不會對抗，而是逃跑。當然，如果是超越者的話，或許能劈開風暴就是了。

＂天流星非常討厭別人侵犯他的地盤。不過這也取決於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需要能照亮整片星域的強烈星光。爲此要麼需要聖劍，要麼是持有海量星光的······＂

『您確實這麼說過。那又怎樣？』

＂既是歡愉帝心腹藏匿把柄之處，我料到會有防備···但沒想到會動用天流星。真是失策。＂

＂主食是星星。＂

＂那就是惡名昭彰的天流星？可笑。那種野獸能幹什麼？連在我身上劃道擦傷都做不到。我的身體可是由星光構成的。＂

羅真的同行者。因爲和羅真共享思維，所以知道羅真現在在想什麼的梅林抓住了羅真的手腕。

＂請安靜。＂

『那個。』

從那以後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時間。羅真變強了，也領悟了斬殺龐然大物的方法。雖然無法斬落從天空傾瀉而下的數十頭鯨魚，但至少能斬殺一頭撲向自己的鯨魚。

高空爆發出耀眼閃光。

尤爾斬釘截鐵地說。

＂這裏不就有一位嗎？＂

『您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已知情報：天流星、控制狂、噬星鯨、獨裁者、亡者······亡者？那珍眉頭緊鎖。

-倒也不算說錯，但那都是老黃曆啦。大約九百年前才這麼稱呼。

＂在下也這麼認爲。＂

聖體化身長嘆一聲。

羅真也緊跟着尤爾跑了起來。在遠方鯨魚墜地引發地震的過程中，羅真脫離了天流星的地盤。

-算是一種自然災害吧。讓人絕對不想扯上關係的、無與倫比的麻煩災害。

-不是三十萬頭嗎？

站在他身旁的尤爾非但沒有揮劍，反而將拔出的劍收回虛空，嘴裏還唸叨着"我們完蛋了"。當然，以他那副看似沉穩的表情說出"完蛋了"，完全感受不到絲毫緊迫感。

-如今連伊卡洛斯這名字都沒人記得了吧？畢竟天流星成爲亡者都約七百年前了。在現今的星座間，天流星...這個嘛，該怎麼形容呢。

他率領的軍隊如流星般墜落。

尤爾用繩索捆住聖體化身的身體。這是聖血教團用來束縛罪人的、韌性極強且能無限延伸的特殊繩索。綁好後尤爾活動了下身體。

聖體化身眨了眨眼。很快她的臉色開始變得靛青。

＂天流星是歡愉帝的友軍嗎？＂

嗚喔喔喔喔喔——

＂請稍等。＂

就在羅真準備行動的瞬間。

＂合乎邏輯的猜測。我認爲值得嘗試。但有個問題——＂

就在那時。

＂天流星是不可控的存在。沒有理性的、類似自然災害的存在。那個想控制周遭萬物的控制狂，怎麼可能聽他人諭令。＂

羅真沒有選擇洞穿，而是專注於『製造風暴』釋放了衝擊角。風暴推動着星之軀的身軀，讓她得以飛向更高處。

那是難以置信的笑容。

＂太吵了，聖體化身。＂

那麼究竟該如何是好。要想前往拉曼查，就必須通過那片區域。那珍細細咀嚼着已知情報：天流星、控制狂、噬星鯨、獨裁者、亡者······亡者？那珍眉頭緊鎖。

羅真拔出了劍。以前，也就是和頭盔騎士同行時，第一次仰望天流星的天空鯨，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那珍開口道。

尤爾將星之軀狠狠拋向高空。解除了限制的繩索不斷延伸。超越者的怪力果然驚人，星之軀瞬間被拋到令人目眩的高度······但在羅真看來，這個飛行高度還差那麼點意思。

被拋向蒼穹的星之軀含着淚光釋放出璀璨星光。她的身體由星光構成，是經過星辰鍛造的肉體。

那傢伙真的有那麼強大嗎？

＂憑什麼我要受這種待遇？我可是聖體化身。星體教團的象徵，被無數信徒崇拜的偉大......＂

梅林曾這樣說過。

堪稱絕景。如果那些鯨魚不是朝自己墜落的話，或許會純粹地發出讚歎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視哽咽的聖體化身，羅真與尤爾交換了眼神。兩人擺好架勢。

人類能否翱翔天際？

＂理應如此。＂

＂你跑得快嗎？＂

-巡遊天際的星辰。

天空獨裁者，天空鯨之主。

＂確實。＂

尤爾用指尖指向那珍和自己。

羅真沒能立刻理解梅林的話。不，雖然看起來很強，但如果說完全無法對抗，似乎又並非如此。

＂哼。被稱爲戰鬥狂的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抗，而是逃跑。當然，如果是超越者的話，或許能劈開風暴就是了。

-沒有人會認真對抗自然災害吧？風暴來襲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林指向天空。

羅真與尤爾的視線同時投向聖體化身。

正如那個名字所示，她體內蘊含的星輝量堪稱恐怖。當她下定決心釋放光芒時，整片空域都被染成雪白。

此刻他們就要在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知道羅真現在在想什麼的梅林抓住了羅真的手腕。

就在這裏。

在漆黑夜海深處遊弋的鯨羣依次躍出水面。掀起浪潮。泡沫翻湧，夜空如同顏料般飛濺開來。

這數量可絕對稱不上是"幾頭"。

＂呼哈——＂伴隨着粗重的喘息聲，被綁在繩索末端的星之軀劃出一道半圓。如同鞭子般甩動的繩索牽引着她的身軀彎曲成弓形。

＂天流星非常討厭別人侵犯他的地盤。不過這也取決於當天的心情。心情好的時候就算有人經過也不會在意，但心情差的時候就會扔下幾頭鯨魚作爲警告。＂

以星辰爲食的鯨羣身軀浸潤着星光，當這些灑落星輝的巨鯨墜落的景象，簡直像流星雨傾瀉而下。

＂看來現在天流星的心情相當糟糕啊。我猜是有人刺激了他，多半是歡愉帝乾的好事。＂

-想殺死天流星的話，至少得變得和我一樣強纔行吧？

-別想着對抗。逃吧。現在立刻。

正撲向尤爾和羅真的鯨羣突然集體急剎。接着所有鯨魚齊刷刷仰頭望天——對這羣噬星者而言，沒有比這更無法抗拒的誘餌了。

＂那玩意要怎麼搞啊。＂

＂啊啊啊啊啊······＂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轉身。

- 我能啊？

羅真眨了眨眼。

天空泛起漣漪。羅真抬頭凝望天空。那或許是一片海洋。搖曳的夜空宛如幽暗的海面，堪稱暗海。

就在尤爾踏入領域的瞬間，伴隨着嗚咽聲，鯨魚羣再度墜落。當鯨魚的飛行高度開始急劇下降時，尤爾突然旋轉手中緊握的繩索。

＂就算我們竭盡全力閃耀星光，也不可能吸引數十萬噬星鯨的全部注意力。要使計劃成立，需要能照亮整片星域的強烈星光。爲此要麼需要聖劍，要麼是持有海量星光的······＂

尤爾突然短促地嘆息。

望着瞬間就跑到遠處的尤爾的背影，羅真又眨了眨眼。這種既視感是怎麼回事？總覺得經歷過類似的情況。

『帝國第一角大人果然深謀遠慮』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就算我們竭盡全力閃耀星光，也不可能吸引數十萬噬星鯨的全部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斬釘截鐵地說。

-天遊星。

尤爾同樣點了點頭。

世人如此稱呼他：

＂天流星是亡者，而亡者以星辰爲目標應該是基礎習性吧···這點依然成立對嗎？＂

閃爍着驚人光芒的誘餌。

＂我們不是在逃跑。＂

＂我要詛咒你們！絕對要詛咒你們！＂

-天流星是自然災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