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 4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7706 字
side A
1
律同學好像跟甲太桑分手了。
但是,並不是因爲這樣我們就回到了半年前兩個人的樣子。
表面看來,什麼都沒變。但是,確實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並不是上了一層的樓梯,下了一層就會保持原來的樣子。看到高一層景色的記憶已經無法抹去。並不是說哪個好,只是說,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是不可能當作沒發生的。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精神,但我很清楚律同學受到了打擊。男女分手這件事,無論是甩的那方還是被甩的那方都會受到傷害,這點果然跟電視劇演的一樣。
儘管如此,莉莉安女子學園高等部二年級的第二學期,因爲活動太多了,所以不能總是悶悶不樂。
在體育祭的加油戰中,兩人都多少有些生氣地大聲支持着三年級學生,在班級對抗接力賽中兩人都成爲了代表選手,爲黃色隊伍的優勝做出了貢獻。
「hurray,hurray黃色」
「加油,加油黃色」
我一邊這麼叫着,一邊把“黃色”的部分在心中轉換成“律同學”。因爲沒辦法直接對本人說嘛。
律同學消沉的話,我也高興不起來。
和甲太桑分手也可以。
回到以前兩人的關係,這樣努力也可以。
但是,這都是在律同學變得幸福的前提下才成立的。
時而望着遠方嘆氣,明顯的假扮有精神,這應該不是未來所需要的。
2
體育祭結束後,等待我們的就是修學旅行了。
班上坐過飛機的人很少,我和律同學也是第一次,比起目的地,首先順利登機纔是第一大事……
「我們現在,是神的的視線呢。」
看着窗外,律同學嘟囔着。從雲縫裏往下看,那裏有像地圖一樣的陸地。
什麼?那是聽到我說“我是獨生女”的宣言,特地跑過來的嗎。那就頭疼了,如果過來的目的是找我們說話,那就沒那麼容易脫身了。
「我準備給家裏買卡斯特拉蛋糕。」
這次是抬起頭清楚地說的,所以大家好好聽見和理解了,只是可能不太清楚爲什麼被罵了。但是,只要知道自己的話點燃了律同學的怒火就足夠了。
誒,我才知道,棉子同學原來有弟弟啊。在收銀臺附近,棉子同學一邊挑選着掛得亂七八糟的鑰匙圈,一邊嘆息着「爲什麼想要這樣的東西呢?」。
「那個,也許是我多管閒事,不過再跟甲太桑見一面怎麼樣?」
但是,在這種時候,總有不能好好體察別人的心情的人。
這不是能和戰爭相提並論的事情吧,雖然像這樣吐槽是很簡單的,但我並沒有這樣做,因爲我覺得自己心中發生的事情,是不能用大或小來衡量的。
律同學終於笑了。我看着這樣的律同學,想着她是不是認爲她就在那個盲點裏呢。
「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拜託了。」
「想看的時候,神的眼睛能把想看的地方放大哦。」
雖然把八卦小組的事情都推給了棉子同學不太好,但現在我很擔心律同學。
「但是,對律同學來說還沒有結束吧,所以沒辦法了結,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很煩惱不是嗎?」
人眼的性能和神的肯定是不一樣的,不然就是對神的失禮了。如果我像開玩笑似的說出來的話,是不是能期待着律同學笑着說「那是當然的」。
「神的盲點啊。」
我做好了被反對的覺悟,試着提出了建議。
「甲太桑也沒辦法好好結束……?」
八卦小組可能不確定,但我是知道的。那是從我身邊低着頭的律同學嘴裏發出的聲音。
「說起來,佳月同學前幾天也在車站和男性親密交談着,那是哪位呢?果然是在交往嗎?」
我一邊並肩走着,一邊附和到。律同學是明白的,平時明明可以隨意打發的,但今天沒能做到,說明自己的心態也有問題。
「佳月同學,請交給我。」
「……誒?」
「我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無論是什麼理由嗎?」
「我是怎麼了。」
我在特產中心的店鋪前,指着到處堆着的四方箱子。出門前接到要求,父親和母親都把卡斯特拉蛋糕作爲首選,所以沒什麼好猶豫的。
律同學望着西斜的太陽,向我問到。
是說中了嗎,律同學沉默了。
「律同學呢,不給家裏買點別的嗎?」
「……真吵啊。」
看來,她是想說讓我把手提袋先放在她那邊,然後去追律同學。
總覺得律同學總是傾向於消極悲觀的,所以我推到了樂觀向前的方向。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有點難說。但是,律同學馬上輕笑着說「不是啦」。什麼啊,原來是開玩笑啊,我這樣想着。這貌似只是一擊輕拳。
然後,律同學輕輕地搖了搖頭,果然。
「和甲太桑分手的理由,雖然律同學不願意告訴我,那麼好好告訴甲太桑了嗎?」
我正想着能不能馬上找到律同學呢,卻在店外就看到了她。好像是知道我會追出來,也想要我追出來,爲了不走散,所以等在那裏。
我向一起團體自由行動的棉子同學問到。雖說棉子同學平時就像是一匹狼一樣的存在,但是老師禁止單獨行動,所以沒辦法只好來找我們。被她選上,我和律同學都倍感光榮。
不出所料,律同學轉過了頭去。嘛,這裏就聽我的吧。
「兩位都很受歡迎,真羨慕啊。」
「嗯。」
「但是,人的樣子什麼的是看不見的。我們是微生物……是病菌的等級嗎。那樣的話,神能明白我們的行爲嗎?」
雖說是天主教系女子學校的修學旅行,但也不是隻參觀基督教相關設施。眺望了雄偉的自然景色,探訪了城堡,拜訪了歷史悠久的異國人的宅邸,當然也參觀了一些基督教會。
「因爲這種事生氣,說了不該說的話,把事情搞大了。」
「我弟弟在收集各地的鑰匙圈,所以被他纏住了。」
不用佳月同學說,我也知道我和甲太桑分手後情緒不穩定。當然,在分手前也覺得有些煩躁,但是在羈絆相連的狀態下煩惱和在分手後煩惱是完全不同的。
「我哥哥好像沒什麼想要的。」
「是呢。」
「呃,不是那樣的。上帝擁有比高性能電腦更優秀的頭腦,所以在處理信息的過程中如果有一點被卡住了,就會在那裏放大進行處理,是這樣的系統。」
我接受了棉子同學的好意,把我和律同學兩人的手提袋交到棉子同學手上,然後向律同學追去。
看到這個情況,棉子同學攤開了雙手。
出現了,八卦小組。這條路上明明有那麼多的特產店,爲什麼就偏偏跟這羣人撞上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世界上還有戰爭呢?」
因爲已經走了相當遠了,所以我們在十字路口選擇折返,沿着來的路返回了。那條街不僅是所謂的特產店,還有日式小飾品店、西式點心店,偶爾也會有乾貨店之類的店混在一起,仔細一看,各種各樣的店裏都能看到莉莉安的制服。但是,乾菜店,曬乾的小雜魚和魚粉之類的,那些孩子們是打算買回去嗎?
說出來的時候,“自暴自棄”也好,“順其自然”也好,我是這麼想的。
比起羨慕,嫉妒的味道更濃。聽到那句「真羨慕啊」,我也有點生氣了,這個時候。
雖然我們在一點一點地後退,但是敵人也會相應地前進,所以距離完全沒有拉遠。
「伴手禮怎麼辦呢?」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我卻一想起甲太桑就嘆氣。
律同學一邊走一邊說到。
下一個瞬間,一記直拳來了。
那句話似乎動搖了律同學的心。如果單方面提分手的自己是自作自受,卻讓沒有任何過錯的甲太桑有同樣的遭遇的話――這麼一想就覺得很抱歉吧。
「我呢,最喜歡佳月同學。」
律同學默默地聽着我的想法,但也沒有說那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那樣的話,如果不想看就看不到了吧。」
棉子同學像是順便也問了律同學。
「比如說,不喜歡有體臭的那種,這樣也沒關係嗎?」
我收回了神的萬能說。即使是神也有看不到的地方。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就不會有戰爭的犧牲者們了。
「啊啦,律同學,給男朋友的伴手禮已經買好了嗎?」
「總覺得有些煩躁。」
「啊,我!我!我是獨生女!」
「嘛,我們的事情怎樣都好吧。比起這個,老站在這裏說話的話,等會兒連購物的時間都要沒有了哦。」
「律同學說過男朋友是哥哥的朋友,佳月同學呢?我記得你確實說過是自己是獨生女吧,剛纔聽到你在大聲主張呢。」
「我們不是被養在飼養箱裏的動物,能不能請你們不要隨隨便便問東問西?」
「其它是?」
「我覺得突然發怒、煩躁是因爲心情上的不從容。從什麼時候開始呢,爲什麼呢,我也考慮過了,然後我找到了一個我自己的答案。」
連我在內,我們都是平時不怎麼和人爭論、吵架的人。因爲不怎麼遇到這種事情,所以完全不知道怎麼去處理。因爲不知道,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只能先逃走。律同學轉身走了,但可能是覺得拿着手裏的手提袋不太好,又回來交給我,然後跑走了。
「哈?」
被糾纏久了會很麻煩,只能打個哈哈巧妙地擺脫過去,趕緊撤退纔是最好的。律同學低着頭,所以我只能和棉子同學交換眼神,「逃走吧」。
「難道不是從和甲太桑分手開始的嗎?」
「所以說不是嗎?這樣的話,不要說律同學了,連甲太桑也沒辦法好好結束,這樣好嗎?」
我頓了一下之後說到。
看到兩個人的對話和表情的差異,我察覺到了,棉子同學問的“除了給家裏的人之外還要買什麼伴手禮”,並不是指“除了蛋糕以外還要給弟弟買鑰匙圈”,而是指“給家人以外的人的禮物”,也就是指“不給交往的人買也可以嗎?”。而律同學回答了哥哥的事情。於是,察覺到了什麼的棉子同學回應道「啊,是這樣啊」。
爲了彌補這段奇怪的時間,我精神抖擻地舉起了手。大概是我演技過於蹩腳吧,律同學和綿子同學都無視了這一點,吐槽說「沒問你哦」。
「其它的呢?」
怎麼了,有點糾纏不休啊。但是,既然已經槓上了,就沒有中途放棄的道理。
「前言撤回,神應該也是有盲點的。」
「我說你們很吵。誰和誰在交往,誰又和誰分手了,都跟你們沒有關係吧。」
「把真正的心情說出來怎麼樣?無論是怎麼理由,那個人都能接受的吧。不說才比較殘忍。」
如果戰爭快要發生的話,神會很快察覺到,然後採取措施吧,我也這麼認爲。希望看到人類和人類相互殺戮的世界的神,那不是神。
side B
1
棉子同學問到。
「我呢,最喜歡佳月同學。」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像是從地底湧出的聲音傳了過來。
「誒,這真的是分手的理由嗎!?」
我喜歡你哦,這句話烙在我腦海裏,讓我想哭。
但是,我無法回應甲太桑的感情。因爲我更喜歡佳月同學,無法比較地喜歡。可是,佳月同學卻讓我再去和甲太桑談一次。
要談些什麼呢?跟甲太桑說佳月同學的事情嗎?那不是再傷害他一次嗎?還是說,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地跟他複合?
明明不知道別人的心情。
如果想管閒事的話,我就把我的心掏出來給你看吧。還請拿出本事來好好解決這個問題,我是抱着這樣的想法說的。
「我呢,最喜歡佳月同學。」
聽到這句話的佳月同學,就像是愉快的森林裏的動物一樣小小地驚訝了一下。然後,自己再回味了一下,過了一會兒纔回答「嗯」。對於這種反應,這次輪到我驚訝了。
「你不喫驚嗎?」
「爲什麼?我也喜歡你啊。」
比起誰都更喜歡律同學。再問一次的話,會覺得「嘛,確實是這樣」吧。
「那,爲什麼讓我再去見一次甲太桑呢?」
如果我們都最喜歡對方的話,那就結束了,這裏已經沒有其他人(這個地方就是甲太桑)介入的餘地了。
「嗯,我雖然最喜歡律同學,但是如果誰說要和男性結婚的話,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
佳月同學在說些什麼,我有點不懂。
「律同學,你想和我接吻什麼的嗎?」
「要做也是可以的。」
我這麼回答了。
「要做也是可以的,對吧。大概,我們並不是同性愛者。」
那又怎麼了。我還不是,出生到現在出來沒想過自己是同性愛者。
「從剛纔開始,我不是就叫你再去見甲太桑一次嗎?」
「所以呢?你是在勸我跟甲太桑結婚嗎?」
「棉子同學,你覺得這個和這個哪個比較好?」
正如他宣言的那樣,從那以後他再也不說甲太桑的事了。但是,也沒有原諒我。
我們和八卦小組以及棉子同學合流,繼續購物,因爲,給家裏的卡斯特拉蛋糕還沒有買呢。
棉子同學到底是用了什麼魔法,一看到我的臉,四個人就排成一列低下了頭。這樣的話,我們也不能不反省自己也沒有個大人樣。
那個孩子也叫出聲來。那個人就是剛剛被我罵「真吵啊」的人,是八卦小組裏類似領頭一樣的人。
不擅長照顧人的哥哥,竟然在兩個人之間試着修復關係,說實話我很喫驚。
「他已經不來我家了。」
看那樣子,看來是不會幫忙的了。
「爲什麼一定要更喜歡呢?」
「我沒讓你幫忙。」
幹嘛一副現在纔想到的樣子,佳月同學笑到。
「啊」
因爲那傢伙不說話,所以你說說看。這應該是分手後不久的事。難得來到我房間的哥哥,慢慢地問了我一句。
「也不是。」
「就是因爲沒有那樣的人我才煩惱的啊。」
這時。
我和丈夫和孩子。佳月和丈夫和孩子。兩個家庭理所當然地在一個空間裏生活的安穩的未來――。
棉子同學給我和佳月同學各遞了一個特產店的紙袋。
而我的情況可能就是甲太桑了。所以,建議我再見面確認一下比較好。可能是擔心我再也不想和男人交往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
從這個意義上說,這件事在哥哥心中也還沒有結束。而不讓它結束的,也許是我。
「我也沒有擔心……啊,對了,這個,這個是律同學的,這個是佳月同學的。」
「難不成,律同學是在想會不會遇到比起我更喜歡的男性?」
「這樣啊。」
剛纔從棉子同學出來的店門口,一個雙手拿着簪子式髮夾的女孩子露出了臉。
「……可以嗎?」
「Ne,你覺得我去見甲太桑好嗎?」
「誒――」
「但是,什麼時候問甲太桑呢?」
「剛剛對不起了。」
「……是這樣沒錯」
2
哼,這樣啊。
「甲太什麼地方不好了?」
哥哥壓低聲音說到。
那也是的。
我恍然大悟,或者說,有一種腦子突然蛻皮一樣的不可思議的感覺。還有這種思考的辦法啊。
一瞬間,不可思議的情景在腦海中縈繞。
「是什麼,你們的手提袋呀,已經幫你們付好錢了。」
我這樣問到。
「啊咧?」
「所以有一天我一定會結婚的吧,和一個男人。」
「誒?」
從特產店林立的街道走到十字路口,回到原來的店,剛纔店斜對面的小店裏傳來了「喂」的聲音。
不,不是有沒有的問題。而是佳月同學相信可能有這樣的人存在。
我和佳月同學小聲地叫出聲來。
「來找你哥哥玩的時候也可以啊。」
「兩位回來得挺早啊。」
「所以怎麼了?」
我這麼回答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其它的答案。
哥哥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房間。
估計是甲太桑跟他說過「不要責怪你妹妹」吧,表面上雖然沒說什麼,但應該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原因在我身上,所以從眼神中透露出「你都做了些什麼啊」「真是個任性的傢伙」這種無言的攻擊。
「我覺得這是很珍貴的。」
因爲棉子同學進了店裏,我們也跟着去了。雖然有點尷尬,但是和同班同學一直不和也不好。我覺得這是棉子同學給我的契機。
3
也就是說,佳月同學將來會找到一個“男性中最喜歡的人”並和他結婚,然後那個人,也接受這樣的方式。
「沒什麼不好。」
但是,我卻連理由都沒說就單方面提出了分手,這種被認爲是任性也是沒辦法的。
「在所有男性中最喜歡,這樣不就好了嗎?」
「誒?是什麼?」
這樣啊,在我找到答案之前,佳月同學就已經知道這樣做比較好了。
在回程的飛機上,佳月同學說到,把意外買到的那個手提袋作爲禮物送給甲太桑怎麼樣。
「啊,因爲一個人被老師說了,所以暫時加入到她們的團隊裏面了。」
你說得對。但是,那樣的話。
我這樣說着,從包裏拿出了錢包。本想把兩個的錢一起付了,佳月同學卻說她付自己的那一份,向棉子同學遞出了她那一份錢。兩個都是用男士和服的布料做的手提袋,我想着作爲修學旅行的回憶,用成對的也不錯。
佳月同學笑着繼續說到。
已經是分手的人了,所以沒什麼見面的機會。
「我纔是,好像說了些過分的話……」
於是,佳月同學像是在試探一樣喃喃自語到。
哥哥生氣了。
揮着手走出來的是棉子同學。
「那,讓你哥哥帶你去見吧。」
並不是甲太桑提出來的,而是我的一句「如果是甲太桑的話」纔開始的交往。當然,交往也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說對對方幻滅了,想法不一致之類的。因爲這些原因選擇分手的情侶也是有的吧。
哥哥曾經問過我一次。
雖然有一點點高興,但那時我自暴自棄地認爲即使恢復原狀也不會有任何結果,所以只說了些刻薄的話。
但是,真的有覺得這樣也可以的人嗎?心胸那麼寬廣的人,在這世界上存在嗎?
「……啊!」
「這樣的話,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了。」
「你這麼說我不懂。」
讓哥哥丟臉的人是我。
「謝謝。」
「啊」
想起來了。這是我在爆發前拿在手上看的東西,如果帶着它跑出店的話就變成小偷了,所以就交給了佳月同學,看來佳月同學又交給棉子同學了吧。本來是想把它放回原本的地方的,看來現在已經幫忙結好帳了。
大概是爲了不和我見面而顧慮着吧。前幾天,哥哥的幾個朋友來我家的時候,只沒見甲太桑的身影。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有了修學旅行的伴手禮這個藉口,就好見面了吧?」
「那個隨律同學的心意就好了。不過,甲太桑是律同學曾經想交往,也實際交往過的人吧。」
「再怎麼珍貴,比起佳月同學來,是遠遠遠遠比不上的哦。」
「不知道理由的話,也不能幫你們恢復以前的關係。」
4
雖然這麼說,但是看起來已經完全混熟了啊,「棉子同學,你覺得這個和這個哪個比較好?」什麼的。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
「那不是苔綠色格子花紋的嗎,感覺很適合甲太桑。」
「不知道,問問甲太桑怎麼樣?」
本來是打算和佳月同學用成對的,所以我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甲太桑沒有錯,錯的是我,如此而已。
我一邊扭扭捏捏地說着一邊低下頭來,這麼一來對面也扭扭捏捏地回應了,於是和好達成。
「佳月同學的那個準備怎麼樣呢?」
因爲特產之類的是大量生產,不特定的很多人都會買,所以甲太桑和佳月同學都有也沒什麼問題。而且,顏色和花樣都不一樣,也不能說它們是一對的。儘管如此,我還是不願意。雖然是重提,但那確實是我喫醋了。當然,嫉妒的對象是甲太桑。――雖然我不知道佳月同學能察覺到我的心情到什麼程度。
「是呢,我拿着和甲太桑成對的也很奇怪,不然就給律同學的哥哥吧。」
佳月同學說到。如果是四格漫畫的話,感覺背景上會寫着“無憂無慮”這幾個字。
「爲什麼?」
爲什麼這個地方會提到我哥哥呢?而且,爲什麼佳月同學要把自己買的東西送給他呢?
「他和甲太桑是朋友吧?那樣的話,用成對的也可以吧?」
真是太無憂無慮了。
「這樣的話,我是無所謂,如果佳月同學覺得可以的話……」
因爲笑得太輕飄飄了,我想應該是半開玩笑吧。比起那種事,現在我自己的事已經精疲力竭了。
「你覺得怎麼辦比較好?」
我中了佳月同學的毒,完全準備再跟甲太桑談一次了。
「電話怎麼樣?」
「說想見面嗎?事到如今我哪有臉這樣說啊。」
提出分手也是用的電話,有點太輕率了,總覺得很抱歉。
「寫信?」
這樣的話就能把想說的說傳達出來吧。就算寫失敗了,也只要重新寫就好了。但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寫。」
出生以來就沒有好好寫過信。雖然去圖書館的話,應該有類似信的樣本集的書,但是大概沒有我想要的文章。因爲自己的想法而單方面提出分手,但是現在後悔了,所以想再見到他一次的女孩子的信的寫法。――不可能會有。
「那,你覺得怎麼樣比較好呢?」
「我知道了。」
「但是,在那之後就要靠你自己了哦。」
「我來把甲太桑帶來。」
「誒?」
「就是因爲我不知道所以才找你商量的吧。」
佳月同學挺起胸膛,呯的一聲拍了拍自己心臟附近。就像經常在古裝劇中出現的「交給我吧」這樣的頭目或者老闆娘的動作。
我忘記了飛機還在飛行中,喊了出來。明明知道佳月同學也在跟我一起考慮,向她急也沒有用。但是,心裏某處總覺得自己的撒嬌可以被原諒吧。
過去,佳月同學看起來有這麼可靠嗎?
「律同學什麼都不用做,這裏就由我來出一份力吧。」
不用說,我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