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對答案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1.4萬 字
1
真美同學的手錶鬧鈴高響起來。
到此爲止。
尋寶活動結束了。
參賽者們已經紛紛聚集到中庭裏,就算她們聽不見真美同學的手錶鬧鈴聲,衆人也會對照各自的手錶確認時間。
四點四十分。
一句甸的輕聲笑語相互重疊,就像漲了又退的潮汐一般,從外頭輕拍着這房間的窗戶玻璃。
大家都在等着公佈結果。
可是……
只有這裏——薔薇館二樓——顯得一片死寂。
最後短短几分鐘裏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戲劇化,讓人難以理解。
還是說,因爲不知道該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在遍尋不着答案的狀況下,讓在場的所有人腦袋變得一片空白呢?
姑且釐清一下狀況吧。
首先,在四點三十五分時,紅薔薇小笠原祥子學姐自信滿滿地命令負責藏紅色卡片的紅薔薇花蕾——福澤佑巳——從椅子上站起來。
當佑巳正打算起身時,今天一整天從未現身的松平瞳子,突然魄力十足地走進房間裏,還帶着一臉惡鬼般的表情逼近佑巳。
「能讓我當佑巳學姐您的妹妹嗎?」
站在周圍旁觀的學生們自然是很喫驚,不過最喫驚的果然還是佑巳本人,雖然這事只有一些人知道,但畢竟佑巳曾向小瞳提出當姐妹的請求,卻被對方拒絕了。另外,雖然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件事,但上個禮拜六佑巳跑去接近小瞳,卻被狠狠地甩開了。總之,佑巳和小瞳之間發生過這些不怎麼好的事情。
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所以只好暫時保持距離,靜靜等待突然氣血衝頭的小瞳回覆冷靜。就像解開糾纏的結一樣,佑巳認爲只能慢慢化解這個誤會,她早已做好覺悟,知道那可能將花上不少時間。
可是不知發生什麼事,小瞳突然「嘰喳、嘰喳、砰噹、咚咚咚」地搶先奔至佑巳的身邊,在佑巳感到高興或是別的情緒之前,先喫驚大呼「怎麼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然後在她不經意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冒出頭來的是紅色卡片,由於卡片夾在座墊和佑巳的屁股中間足足有了一個小時,溫度暖得和體溫一樣。
「啊!」
「我當時確實叫佑巳站起來了,但那時佑巳她起身到一半,又坐了回去,所以說,最後讓佑巳站起來的還是小瞳啊。」
不出所料,從聽衆的方向發出一陣有如噓聲的騷動聲。也就是說,現在必須在此再進行一次剛纔在薔薇館二樓做過的說明纔行。
「是的,沒有錯。」
傳來校內廣播的聲音。
光是回想起來就叫人心跳加速,搞得好像佑巳纔是找到寶藏的人似地,在衆人面前露出緊張的神色。
聽到祥子學姐叫住真美同學,本來產生了些許期待的參賽者們,紛紛露出失落的模樣,畢竟比自己還要有資格去主張權利的人卻退出了,如此一來,就更不可能去推翻結果了。
由於那兩人只是露出笑容,卻沒有繼續做些什麼說明,最後還是得由真美同學負責收拾殘局。
隨着拍手聲,從四周傳來一陣「咦!?」的驚訝聲。這也是很正常的,畢竟千里同學是繼去年的活動以來,於今年第二次得到黃色卡片的人,也就是她達成了連續兩年得手的壯舉。
比賽進行時四散於各地的新聞社社員們也已從工作崗位回到中庭裏集合,不過由於日出實同學剛纔人在廣播室宣告消息,所以到現在還沒看見她的人影。
(可以請您認我當妹妹嗎?)
「但要說的話,紅薔薇學姐您纔是……」
在這一瞬間……
「請被叫到姓名的人站到前面。」
「只要請各位攤開手上的地圖,我想你們就能瞭解了——」
雖然當時差一點就要趕不上活動結束的時間,不過紅色卡片還是出現了。可是,說到頭來,還是得用「出現了」一詞來形容那情形比較妥當,當時並沒有特定的某人拿着卡片說「我找到了」,現在雖然卡片大概已經冷卻了,它還是躺在座墊上頭。
雖然她看得見小瞳和祥子學姐的身影,但等她回神的時候,兩人都處在佑巳伸手不可及的地方,離她遠去了。
「呃……接下來是在時間結束前幾分鐘才被找到的紅色卡片。」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看她那敏捷迅速的動作,簡直像是在進行消防演習似地。
「不過我好像聽到有不少人吵着說:『教職員室應該不算在活動範圍裏吧?』」
「作爲寶藏的花蕾們的卡片……今年有兩張被人找到了。」
透過麥克風傳來日出實的聲音,將衆人拉回現實世界。由於日出實的姐姐真美同學人在薔薇館裏無法抽身,她便代替姐姐在廣播室裏向衆人宣告遊戲結束。當然,她的手錶也事先和真美同學的對過,會慢個數十秒,是因爲這是她第一次在不熟悉的廣播室工作吧?
「松平同學,請向前。」
纔想說兩人出乎意料地順暢地進行對話,這才發現剛纔真美同學手上拿的擴音器曾幾何時已經變成麥克風了,至於半蹲在真美同學身後慢慢往後退的日出實同學手上拿着剛纔的擴音器,也就不難猜出應該是她機伶地從廣播室借來麥克風——真是能幹的妹妹。
「謝謝你。」
「佑巳同學你也快點上前呀。」
真美同學大叫出聲。畢竟主辦單位遲到可不成體統,她之後還必須負責進行重要的任務——公佈結果。
聽到她出人意表的話語,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祥子學姐並不是爲了她自己的利益才叫住真美同學的。
「咦?」
「啊……」
「在衆人商談過後,勝利者就決定是一年樁班的松平瞳子同學了。」
由乃同學一邊搖着頭,一邊走過去。當卡片被人找到之後,藏卡片的人要站到獲勝者的旁邊,這是事前決定好的流程。
『四點四十分,已到活動結束的時間了,請參加尋寶大賽的所有學生到中庭裏集合。複述一遍一——』
「請問你究竟是在哪裏找到黃色卡片的呢?」
「啊!」
就像祥子學姐所說的,佑巳雖然起身到了一半,但又坐了回去,她會完全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完全是因爲被小瞳的話語嚇到的緣故。
地面突然像地震一般搖晃了起來,毫無警訊地落雷,突然有陣旋風撼動了校舍的牆壁。——當然實際上並沒有發生這類情形,這只是比喻,但現場鬧烘烘的,與其說是「哇喔!」,還不如說是「咚!」或是「喔喔喔!」的聲響震動着整個中庭裏的空氣。所以說,用那樣的比喻也不爲過。
她這般慌忙一說之後,回過神來的學生們也紛紛點頭說是地衝向餅乾門。身爲白薔薇花蕾,這回卻來幫忙打雜的二條乃梨子兩手抓起參賽獎——裝滿一口大小巧克力的三個籃子,然後衝出門外。
「佑巳同學。」
「恭喜你。」
如果對方不是小瞳而是其他人,佑巳也會認同這個結果吧?用不着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不用想說因爲對象是小瞳,佑巳纔會答應的。
「感覺真是太好了。」
一旦同時傳來如此衆多各式各樣的聲響,似乎就無法讓人覺得那是人類能夠製造出來的聲音,而那些每過幾秒就迸發出來的聲音,分別可以用歡呼、怒號、慘叫、掌聲的名稱稱呼,總之不管是哪一種,都可以說是包含着「喫驚」的情緒。
2
佑巳、由乃同學、志摩子同學三位下任薔薇學姐並排站在真美同學身旁。
真美同學透過手持擴音器進行聲音測試,看她剛纔明明是那樣慌忙地衝出房間,等人一抵達中庭之後,她便露出一臉像是「我們依照預定的時間下來了」的表情,加上帶着一種「活動會照原訂計劃進行下去」的態度站到參賽者們的面前,至於她的聲音有點沙啞這點,就請多包涵吧。
「首先發表第一個被發現的是黃色卡片,找到黃色卡片的人,是二年菊班的田沼千里同學。」
「在教職員室的外牆上。」
「不好,得出去了。」
真美同學轉過頭來叫住佑巳。那應該是在向佑巳徵求同意的意思吧?
「就這麼說好了。」
此時,響徹房間的是新聞社社長——山口真美同學——的手錶鬧鐘。
「那麼我現在要發表大會結果。」
「是小瞳的吧?」
真美同學一答應之後,盛大的掌聲傳來。實際上應該是不會發生連續三年都找到卡片這種奇蹟,不過現場還是因此炒熱了氣氛。
還真是辛苦你了。
可是……
祥子學姐說道。
當佑巳纔剛剛準備好,採訪就已經開始了,雖然現場還有些人騷動着,但大家都不想漏聽紅色卡片是怎麼被發現的,全神貫注地聽着。
真美同學說了一半又噤聲不語了。
雖然沒時間慢慢細數,但至少有二、三十個人在場,衆多的學生們屏氣凝神地靜觀其變。
要是時間過了四點三十五分,祥子學姐說「站起來」的那時候,佑巳乖乖地站起來的話,那麼紅色卡片毫無疑問就是祥子學姐的了。可是,小瞳的出現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
訪談開始了。
在真美同學的鬧鈴響過之後,主辦單位這邊一片混亂,所以佑巳根本沒時間去思考,但是小瞳她確實說了——
「要是明年還要舉辦尋寶大會的話,我當然會把目標繼續放在黃色卡片上,希望能三年連續蟬聯,到時不知能否請新聞社的社長讓我進入勝者殿堂,讓我的名字永存校園呢?」
聽到真美同學這句話,本來還在閒聊的學生們紛紛停止說話,將注意力放到前方的舞臺上。
「大家也快到中庭集合。」
真美同學把麥克風拿到千里同學眼前,要她說最後一句戚言,然後她便微微笑着說了:
由乃同學和千里同學這下露出勝利的表情,同時回答道:
在一片高騰的喧囂中,小瞳被叫了出去,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那些羣衆的反應,只是平淡地走到真美同學身邊。
「那麼請各位趕緊到外面。」
「恭喜你。」
「先讓我確認一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紅色卡片?」
在一片嘈雜的聲響中,看着衆人的反應,千里同學悠然地露出滿足的表情,跨出幾步走到真美同學身旁。
衆人聽從她的指示,就像擠進尖峯時刻電車裏的人羣似地,紛紛慌忙地離開房間,佑巳也順着人潮,向前邁步。
「那當然是……」
真美同學連珠炮似地說着,一直線地朝餅乾門的方向衝去。
三張卡片裏面有兩張卡片被人找到,還剩一張下落不明,也許這樣的比例,最能挑起參賽者的興奮之情。
誰要來收拾這個殘局?又該怎麼收拾呢?
「從現在起,結束申請辦理髮現卡片的證明手續事宜。」
站到小瞳的身邊。
佑巳點了點頭。
被志摩子同學推出去,佑巳才終於想起自己必須站到小瞳身邊纔行。
可是紅色卡片呢?
「先讓我們聽聽首位發現者欣喜的戚想吧。」
「是教職員室的外牆沒有錯吧?黃薔薇花蕾。」
不被周遭的喧嚷壓倒,真美同學朝着擴音器大喊。
「那麼紅色卡片就歸松平瞳子同學所有了,等一下再辦手續吧。」
由乃同學點了點頭。
事前早定好規則,說是如果有人同時找到卡片,就以猜拳來公平決定獎落誰家,可是讓除了千里同學以外,當時在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有參加猜拳的資格,也不太妥當吧?畢竟有些人是在近距離看到紅色卡片,有些人是站在遠處,聽到別人說了之後才發現的。總之,每個人的狀況都不太一樣,無法輕率地決定讓所有人都來猜拳。
由乃同學的黃色卡片歸田沼千里同學所有,志摩子同學的白色卡片至今尚未有人發現,這樣下去,就是要從缺席者機會投票的答案裏看看有無人猜中了吧?
「謝謝你。」
「喂~~喂~~喂~~」
中庭裏突然陷入一陣寂靜。
「等一下!」
祥子學姐叫住真美同學。
「話說回來,紅色卡片是怎麼被發現的?」
周圍傳來一陣「喔喔!」的騷動聲,已經知道結果以及首次聽聞的人們紛紛專注傾聽真美同學接下來要說什麼,她們的臉頰微微露出紅潤的色彩,恐怕不光是那已經將近西沉的太陽緣故。
就在這時……
「教職員室『裏』的話,當然不算囉。」
真美同學當然早就預料到衆人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不疾不徐地繼續進行採訪。
仔細想想,千里同學和小瞳在活動結束之前人都在薔薇館裏,所以就算她們走到中庭裏頭,還是站得比較靠近前面,也就是薔薇館入口附近的地方,這樣就無法期待她們進行那種把人羣排開走過來的表演了。
高中只有三年,所以要是連續三年獲勝,除非有人留級,不然是沒有人能破這個紀錄的。當然,這次實驗性地讓國中部的學生能夠藉由「缺席者機會投票」參與活動,但那畢竟跟親身到處去找出卡片有所不同,所以兩者還是別算在一起比較妥當。
「真是的……」
「是在薔薇館二樓找到的。」
小瞳回答完後,真美同學又問得更深入了。
「能請您講得更詳細一點嗎?」
小瞳往佑巳身上偷瞄了一眼,像是在問她「能不能說」。當然可以呀——佑巳點了點頭如此表示,畢竟現在也算是對答案的時間,說出具體的地點讓大家知道才合理嘛。
「是在椅子上找到的,紅薔薇花蕾坐在卡片的上頭。」
小瞳說完的瞬間,中庭被捲入一陣大爆笑的漩渦裏。
「紅薔薇花蕾,是這樣沒錯吧?」
「咦?啊!是的!」
被真美同學問道,佑巳趕緊點頭,她可沒有想過這件事會成爲這麼大的笑柄。原來如此,小瞳就是預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所以一開始纔會只說「薔薇館二樓」吧?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說明得還不夠,真美同學又補充了幾句:
「紅薔薇花蕾一直坐在卡片上,在活動開始後整整一個小時她都坐在椅子上。事前已經說好,不用動手,只要一旦有人請她起身的話,她就必須起身。在活動結束五分鐘前,雖然紅薔薇花蕾的姐姐,也就是紅薔薇學姐要她起身了,但她只是站起來一下下,又坐了回去。在那之後,紅薔薇花蕾被松平瞳子同學走進房間的氣勢嚇到,纔不小心整個人跳了起來。當時在場的參賽者們都能算是證人,我們已經徵求了紅薔薇學姐的同意,而紅薔薇花蕾也承認了,所以最後我們便決定讓松平瞳子同學成爲優勝者。」
當真美同學說到這麼詳細的時候,不知何時曾回到薔薇館裏一趟的小梨捧着一堆資料從大門衝了出來,然後對真美同學晈了咬耳朵,真美同學點頭表示瞭解之後……
「因爲剛纔時間不夠,所以就趁現在進行。」
真美同學輕輕笑了一下之後面向小瞳。
「松平瞳子同學,不好意思勞煩你,但能請你讓我們看一下你的學生手冊嗎?」
「好的。」
小瞳把手伸進口袋裏,拿出她的學生手冊,真美同學接過手冊,並和小梨拿過來的資料互相對照了一遞。雖然應該沒有人會認爲她沒有資格,但還是姑且確認一遍,雖然只是短短的五秒鐘,佑巳的心跳卻越來越劇烈。
真美同學點了一下頭說道:
「參賽報名表也沒有問題,在此正式認定你爲紅色卡片的所有人。」
真美同學講完之後,本來靜靜等着結果的參賽者們之間,突然傳來一陣拍手與嘆息聲。
「她沒有去佑巳同學你那裏不是嗎?」
從房間裏傳來由乃同學的聲音。
她不等佑巳和由乃同學回答,就再次走回志摩子同學那邊了,而那一羣人就在志摩子同學的領導下,團團走進校舍裏。
要是同時報名參加了兩邊的活動,那麼就會喪失獲獎的權利。
「沒差吧?……等一下。」
志摩子學姐的微笑,是讓乃梨子採取行動的良好原動力,就算由乃學姐或佑巳學姐取笑她,她也絲毫不打算去掩飾那「我最愛姐姐」的心情。
佑巳望了中庭一圈,發現還有一羣學生圍在志摩子同學身邊,志摩子同學籃子裏剩下的巧克力到底夠不夠分給這麼多人呢?
看到大家面帶笑容並說着慰勞的話語,不禁讓人感到雀躍無比,覺得「舉辦這活動真是太好了」,當然,要是巧克力從籃子裏灑出來就糟了,所以沒有真的跳起來就是了。
那個女生從佑巳遞出去的籃子裏拿起一個巧克力,點了一下頭之後便快步離開了。看她這麼不拖泥帶水的,佑巳靜靜眺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好一會兒。
「那麼現在就讓我們結束本次的情人節企劃『找出下任薔薇學姐寶藏的尋寶大會』。戚謝各位長時間的參與,作爲參賽獎,下任薔薇學姐們也提供了巧克力送給大家,請各位離開時排隊來領取。」
「琢磨的兔子湯?」
「小令說她也想要……有剩下的話再給她就好了吧?我是說巧克力。」
「很好~~那就迅速整理好房間,等一下就去接在教室裏等我的小令,一起回家吧!」
佑巳納悶起來。
既然對方是那麼認真,那也就無法說謊或是打馬虎眼過去了,所以佑巳對她老實說出自己現在的想法。
「是嗎?那真是幫了我大忙呀,我已經跟新聞社社員們說過,只要收拾完志摩子同學的提示就可以回家了,現在天色也暗了,你們收拾得差不多就先回家吧,反省會就明天午休時間再進行,那先這樣啦。」
「……真拿她沒轍啊。」
一臉困擾的真美同學向大家說明的聲音傳到了這麼遠的地方來,不過佑巳她們都知道其實她也不是真的戚到很困擾,她只是這麼做,好讓人數減少到適當的程度而已,而一部分的學生也知道這點,所以就算要她們回去,她們還是不氣餒地留在原地不走。
當她察覺到應該先把巧克力放下再過來,是剛剛走出校舍大門時的事。
那是什麼鬼東西?——雖然乃梨子這麼想,同時卻有整隻烤兔子穿在很粗的串燒棍上的影像閃過她的腦海裏。
「好痛,好痛、好痛……」
就算這麼說……
雖然籃子裏裝的只是一口大小的巧克力,但參賽者們就像是拿到無價的寶物似地收下。
「超粗的烤兔串?」
一堆巧克力從兩人的籃子裏灑到地板上。
「而且這次還是對方向你告白的喔,你趕快把玫瑰念珠給她,兩人趕快親熱、親熱、親熱、親熱去啦!幸福的傢伙!」
認輸!——佑巳把右手的抹布扔掉,拍打着由乃同學的手臂,這下她才終於放手。纔想說終於解脫了,這回由乃同學卻順勢像是滑到佑巳眼前似地,繼續將雙手環繞在佑巳的脖子上,抱了她一下。
「我玩得超開心的。」
聽到這聲音,佑巳一回頭,就看到由乃同學提着籃子走了過來。
「結束了?」
從眼前走過的學生們的對話傳到她的耳裏。
當然,如果說她絲毫不在意佑巳學姐會怎麼回應瞳子的告白,那可是騙人的,不過無論乃梨子怎麼焦慮都是沒有意義的,反正如果她們會成爲姐妹,那就會成爲姐妹,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不可能沒有個好結局。不,要是她們不趕快讓事情告一個段落,那才真叫人困擾。
看着朋友露出像是生氣又無奈的表情迅速爬上樓梯,佑巳趕緊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
佑巳接過小梨準備好的籃子,趕緊走向中庭的角落,而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也各自前去通往校舍的出入口附近與前往後院的道路旁,好讓學生們不會通通集中在一個地點。
「那要是找到卡片的人是我的話呢?」
「謝謝你的參與,請收下。」
「佑巳同學你應該還記得吧?去年的情形。」
「你們兩個剛纔不是纔在大家面前說要不要當姐妹,引發了不小的騷動嗎?在那之後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這不太正常吧?」
當中也有人直接了當地這麼問,從她的表情來看,看得出來她有些緊張,像是在擔心問這種問題會不會被罵,她似乎是一年級生,而且她不是在人擠人的時候過來,而是站在後面等着,等人羣變少之後才特意跑來問。
「放心吧,那些人早就拿到巧克力囉。」
「我瞭解了,問您這種奇怪的問題,真是對不起。」
「啊……」
她在佑巳耳邊輕聲說道。
「謝謝。」
乃梨子漸漸靠近走在前頭的志摩子同學,然後一把抓住掛在姐姐手臂上的籃子握把,把籃子掛到了她自己的手臂上。由於事前多準備了一些,裏頭還剩下將近二十個巧克力。
「姐姐。」
「喔……是啊。」
「……真是太好了,佑巳同學。」
「辛苦您了。」
由乃同學一邊打呵欠一邊說着。
「說這種話對卡片沒被人找到的志摩子同學就太不好意思了,要幫我保密喔。」
「另外,萬一兩人有參與缺席者機會投票的話,到時也可能取消兩人的資格,請各位諒解。」
這下很不可思議地,剛纔擠滿了一堆學生的中庭,現在突然沒了半個人影,給人一種完全不同的印象,
佑巳確實沒有看到小瞳來拿巧克力的情景。
「不客氣。」
「我們要去打掃薔薇館。」
「有何戚想?」
「不會,謝謝你的參與。」
不過既然會用「超粗」的烤肉串穿着,那到底是——?以前在電視上曾經看過被改良拿來食用的大型兔子,頂多也只有中型犬的大小啊。
「不過看找到卡片的人是自己非常熟識的人或是不太熟悉的人,果然還是有點差別啊。」
雖然真美同學很爽快地爲校刊做宣傳,但衆人卻發出「咦~~」的不服反應。這也是當然的,畢竟特別號又不是在今天發行,再說如果是和約會的模樣一起刊登的話,那至少要等過幾個禮拜纔會發行,就算是被訓練得再優秀的小狗也不可能忍耐那麼久。
「超粗的烤兔串?」
還是「快樂的兔子丸」呢?不管是哪個,都讓人眼前浮現一道愉悅的光景,受到滿月吸引,快樂跳起舞的兔子。
當兩人爬着樓梯時,由乃同學突然說了。
「啊!」
兩位花蕾收起晾在通往校舍的出入口和薔薇館玄關外頭的溼抹布,一起走進了薔薇館裏。
「佑巳學姐,對於卡片是被瞳子同學找到的,您有何感想呢?」
乃梨子接過籃子之後,暫時停在原地不動,等到那些等着看白色卡片藏在哪裏的人羣走到前頭之後,才繼續跟在後頭走着。畢竟主角是志摩子同學,要是她的妹妹在她旁邊晃來晃去,對參賽者來說大概很礙眼吧,乃梨子可不想這樣。
被留在二樓走廊的佑巳,把散落一地的巧克力收拾放回籃子裏,撿起抹布之後才往餅乾門走去。
真美同學對留下來的學生丟下這麼一句,接着往佑巳等人的方向跑來。
果然是在講創意料理嗎?感覺有點像是「因幡的白兔※」就是了——。(※日本神話。因幡是日本古地名,現今的鳥取縣東部。)
兩人分開身子之後,相視而笑。讓喜悅加倍,化解一半的傷悲——就因爲有人會像這樣擔心自己,才更叫人體認到朋友的難能可貴。
「那個插圖應該是兔子沒錯吧?還是說有別的念法呢?」
「說什麼『是啊』!她跑來我這邊跟我拿巧克力之後就回家了啊,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樣?」
「請各位等一下。」
然後那一年級生終於放鬆地笑了起來。
「所以剛纔就說了,我們會在『莉莉安快訊』上公佈答案啊。」
「嗯?」
3
「所以說,雖然有些可惜,沒有被人找到的就是白色卡片。就像我們之前預告的,會從參與缺席者投票的人裏選出一位獲獎者,提供白色卡片與副賞的半日約會券當做禮物,隱藏地點與當選人將會在『莉莉安快訊』的情人節特別號上發表,同時也會刊登三組花蕾們約會的樣子,各位敬請期待!」
要一起去嗎?——被她這麼一問,兩人面面相覷。光是留下來的學生就有十五、六個人,再加上新聞社的蔦子同學、真美同學與主角志摩子同學和她的妹妹小梨,人數已經相當衆多了,要是這麼多人,就很難自由地行動了,早就知道卡片藏在哪裏的兩人便婉拒了。
(快樂的兔子〇?)
「既然都拿到了,怎麼還不回家呢?」
「原來是這樣啊……」
講到這裏,佑巳有些惡作劇地把食指擺到嘴脣邊:
由乃同學站在上面等佑巳爬完樓梯,然後從後面用手臂勒住佑巳的脖子。
思考到這裏,乃梨子才終於會意過來,原來大家都還沒放棄推理出志摩子同學把卡片藏在哪裏啊。活動結束的時候,根據紅薔薇學姐的說法,傳到薔薇館裏的是一共七個提示裏的六個,而現在她們和一直在外頭找卡片的人聚集之後,所有的提示都已經到齊,所以大家便紛紛重新排列組合文字與圖畫,思索着正確答案。
佑巳一瞬間還不懂她在說些什麼,感到有些困惑,但看到由乃同學轉過身子舉起籃子後,便知道她是在說最後分送參賽獎的巧克力的事情。
志摩子同學究竟把白色卡片藏在哪裏呢?雖說不是完全無法忍耐,但要等『莉莉安快訊』的特別號出來實在是太漫長了。——這樣想的那些人不回家,繼續糾纏在志摩子同學的身邊,打算等新聞社去回收卡片時跟過去。
用全身表現她的情戚之後,感到滿足的由乃同學,就如同她所宣告地「迅速」地走進了房間裏。
「我當然會很高興呀。」
「我覺得……不管對方是瞳子同學還是紅薔薇學姐,又或是我完全不認識的人,我的心情應該都不會有所差別,我現在只單純覺得有人找到我的卡片很高興而已。」
可惜的是,「超粗的烤兔串」和「快樂的兔子〇」都不是正確答案,至於「琢磨的兔子湯」,已經不能說是正確的日文了。再說,如果是這種提示,那究竟要找哪裏纔好呢?至少高中部的校舍附近可沒有兔子飼育所。
「我想恐怕沒辦法再減少人數下去了,所以現在我要去回收白色卡片啦,佑巳同學和由乃同學,你們要怎麼做?」
所以當真美學姐問她要不要去回收卡片時,乃梨子自然是毫不猶豫地說好。不管結果是好是壞,她都想要親眼見證志摩子學姐向世人公佈她所設下的白色卡片機關瞬間。
「快樂的兔子圓圈?」接下來聽到的是這句話。
「畢竟是紅薔薇學姐先察覺到卡片是在椅子上的吧?結果卡片卻是別人的,不覺得有點可惜嗎?」
聽到這句話,乃梨子只好忍着不說出答案。
「話說小瞳她……」
不過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口,也就收不回來了,真美同學硬是擠出總結的致詞,讓活動的進行告一個段落。
「你在幹嘛呀?動作真慢!」
「嗯。」
超粗的烤兔串。是什麼名廚的創意料理嗎?
志摩子同學也不禁笑了出來,看來她果然忘記了籃子的存在。
「什麼怎麼樣?」
(正是。只稱做「兔子」的話,是無法解開答案的,畫得那麼差勁真是抱歉,其實那是我畫的呀。)
其實她本來練習過後能畫得更好,但因爲由乃學姐說「太容易被猜到,馬上就會被找到啦」,所以最後乃梨子把本來憑着微薄的記憶畫出來的圖案交了出去。一想到要是大家找不到志摩子學姐的卡片,主要是因爲那幅畫的話,那還真是非常抱歉。
大家穿過圖書館旁的小徑,走到銀杏樹人行道上,先不管那「不能稱爲兔子的兔子插畫」,總之,作爲提示寫上去的文字總共有六個。
「KU·SHI·TA·NO·MA·RU(依照五十音順排列)」※(※意譯爲中文爲「車·的·方·正·子·下(依照拼音順序排列)」。)
提示都給到了這個份上,總不會有人認爲那個MA是瑪莉亞雕像的瑪,更別說有人會以爲是指分岔道路的「MA(分)」或「TA(岔)」了,所以大家走過銀杏樹人行道時,完全無視了那些地點。
不過繼續走下去,就越來越靠近目的地了,而大夥一邊走着一邊重新排列組合文字,也排列得越來越像樣了,把這些要素加總起來,從四處紛紛傳來「啊!」或是「該不會是那裏!」的聲音。
(是的,你們答對了。)
在校門前,警衛們待命的警衛室後方的空間正是停車場。
白色卡片的救援部隊,目送正要開走的藍色車子離開之後,走進停車場裏。
「和志摩子同學所預料的一模一樣呢。」
真美同學看着停車場的樣子,感慨似地呢喃說着。
「……真的呢。」
聚集着等答案揭曉的學生們追着兩人的視線,同時衝了過去,乃梨子也趕緊跑了過去,雖然手上的籃子有點礙事,不過她用手壓住上面,小心不讓巧克力灑出來地跑了過去。
「真是拼命啊。」
當乃梨子越過真美學姐衝了過去時,真美學姐取笑了她一下。真美學姐和志摩子同學都悠悠哉哉地走着,乃梨子當然早就知道卡片藏在哪裏,事到如今根本沒必要焦急地跑去看卡片在哪裏,但她只是想確認卡片現在究竟是處於怎樣的狀態。
現在停在停車場裏的車子一點也不多,衆人往深處走去,也就是靠近牆壁的教職員專用停車格那裏。
「……」
到達那個地點之後,之前纔來過這裏的學生們呆站着不動。
(志摩子同學的勝利。)
乃梨子在內心做了一個表示勝利的握拳姿勢。
(啊!)
「我也送姐姐『情人節巧克力請求券』了!」
真拿她沒辦法。
大家回頭看看是誰在說話,才發現是終於追上衆人的真美學姐,而志摩子同學則並排站在她身邊。
可是到處都沒見着小瞳的人影。以防萬一,佑巳打開小瞳的鞋櫃確認一遍,裏頭整齊地擺着一雙室內鞋。
雖然她沒有說出口,但乃梨子知道她是在表示「謝謝你的幫忙」。
「現在說些什麼呀。」
小令很溫柔,由乃是最明白這點的人。
「只不過是氣到累了而已。」
只是因爲小瞳問說「能否請您收我當您的妹妹嗎?」,而她還沒給小瞳答覆,所以佑巳纔會心想小瞳可能還在等她。
乃梨子回想起剛纔離開停車場的那輛車上的中年男性長相,不禁戚到佩服。這時,志摩子同學突然靠到乃梨子身邊,握住她的手。
活動結束了——。慶典過後總會留下空虛寂寞,準備得越是忙碌、玩得越是盡興,越是讓人難以脫離慶典的氣氛。
「因爲現在很重才讓你提的,不過那些袋子裏的巧克力,等你考完所有試之前都給我保管喔,畢竟要是把袋子交給你,你到時肯定會去拆包裝確認裏面的東西,不然就是讀讀信,像個傻子似地毫不在意地浪費掉兩、三個小時在那些東西上。」
理由當然只有一個。
突然有一名學生叫了出來。
小令的手裏提着紙袋,而放在裏面的一堆巧克力裏,擺在最上頭的是用市面販賣品稍微加工過的簡陋巧克力,不過它被當成珍寶似地擺在最上面。
從窗外灑進來的橘色光芒中,緩緩飄下一個棉絮。
「是白色卡片……」
「是的,就是小兔米飛,所以說『青田老師的車子正下方』纔是正確答案。」
要說爲什麼的話……
實際上,真正累的應該是考生小令纔對,這時應該對小令說些溫柔的話,或是幫她分擔一些疲勞纔是身邊的人該做的事情,爲什麼她只能用這種方式對待小令呢?真是太糟糕了——老實說,由乃會安靜下來,出於自我厭惡的部分也相當大。
「……車子的正下方。」
『我先回家了,剩下的明天再處理。』
「由乃你會那麼焦躁,是因爲這件事嗎?」
「畢竟雖然你嘴上那樣抱怨,但其實你打算幫我整理那些送我巧克力的人的名單吧?就像去年那樣。」
佑巳拿起一顆籃子裏剩下的巧克力,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裏,這是她給自己今天一整天努力工作的犒賞。
雖然不知道真美學姐她究竟是拿什麼當評分基準的,不過她一邊撕下膠帶,從地面上把裝有卡片的塑膠袋撿了起來。
「真的跟布魯內※長得一模一樣啊。」(※小兔米飛(Miffy)的作者,荷蘭插畫家迪克·布魯內。)
原來青田老師是長那樣的呀。
「他應該會因爲擔心國中部的學生在尋寶大會上違規,就算想回家也回不得吧?然後等活動順利結束之後,就會離開學校了。」
曲終人散,歡宴如夢。
「你在謝什麼呀?」
「這也就表示尋寶大會時本來停在這裏的車子,現在已經開走啦。」
我以後會注意的——小令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啊!」地大叫一聲。
「也就是說……大家已經知道答案了吧?」
停車場那邊的氣氛非常熱鬧。
4
「……回家吧……」
「青田……啊!小兔米飛※!」(※Miffy,女性小白兔形象的卡通人物。)
志摩子同學的手心好溫暖、又柔軟,真想永遠牽手下去。
由乃挑起一邊的眉毛,雖然她只是在心裏想,卻還沒直接跟小令說過「你很溫柔」。
小令斜眼望着那邊,戚慨良多地呢喃道:
由乃低着頭擠出這句話之後,小令用悠哉的語調回了一句:「這樣啊。」
佑巳在已經用不到的資料背面寫下留言:
「咦!?」
穿過校門之後,小令如此問道。
由乃用她的黑鞋前端踢了一下腳下的小石子,小石子咚咚咚地滾了出去,撞到學校高聳的圍牆之後才停止。
「怎、怎麼了!?」
「這樣只有八十分喔。」
(糟糕……)
洗好的一堆茶杯倒躺在瀝水槽上,滴下一堆水珠在洗碗槽裏,那些應付不了那麼多人而使用的紙杯層層疊着,從垃圾袋裏冒出頭來。
在教職員專用的停車格,能容納一輛車的長方形框框裏,有一個用包裝用膠帶固定住兩側的透明塑膠袋,而透過塑膠袋可以看到裏頭的東西,沒有錯,就是——
由乃這麼一說之後,小令像是有點沮喪地說了聲「這樣啊」並嘆了口氣。
這是志摩子同學的主題,所以這回的作戰可說是大成功吧?
空籃子的邊緣,整齊掛着數張已經攤平皺摺並洗過擰乾的抹布。
——因爲由乃是特別的。
大家看了一眼她所指的地方,停車格後方的水泥止檔處上用白色油漆寫着「青田」幾個字。
(原來如此。)
(可是……)
「是啊,剛纔開車的人就是小兔米飛呀!」
「可是……我陽纔有在這附近找過一遍,但剛纔不是像這樣的呀。」
——想讓事情變得有趣。
嗚嗚……這個人真是的,爲什麼會天真無邪地講出這種話呢?
因爲她心想或許小瞳可能在等她。
由乃同學說完「剩下的明天再弄」之後就衝出去了。
如果要釐清的話,老實說由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生氣還是已經氣消了,即使如此,她還是趕緊跟佑巳同學一起洗完一堆茶杯,說了聲「剩下的明天再整理」之後就衝出薔薇館了,這是因爲她想趕快見到乖乖待在教室裏等自己的小令。由乃知道要是她坦率地跟小令說這些,小令肯定會很高興,可是由乃就是不說,還說「氣到累了」那種壞心眼的話,讓小令戚到沮喪。
「不傀是開車技術好的青田老師,上頭沒有半點車輪的痕跡呢。」
只有這點是兩人之間絕對不會被撼動的真實。
「那我可以只先收下由乃你的巧克力吧?」
留下這訊息,這樣就算志摩子同學她們回薔薇館,也知道不用進行整理工作。
「去年的我們完全沒想過這種方案呢。」
(也是啊……)
附帶一提,青田老師本人並不知道這件事。新聞社的一年級生在活動開始之後,趕緊趁真美同學解說規則時,跑到青田老師停在停車場的車子底下藏好卡片。不管怎麼說,老師沒有在活動中回家真是幫了大忙,要是他提早離開,那麼答案就不該是「青田老師的車子底下」,而是「青田老師平時停車的停車格上方」了。
「嗯,謝謝。」
這我已經聽過啦——雖然由乃在心裏吐槽,但是沒有說出來。
「雕才的藍色汽車!」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小令又呢喃了一次,因爲不想被誤會是因爲累了纔不說話,所以趕緊隨便說了些什麼,但是說出口的話,卻又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小剛剛好的墳墓,真是太麻煩了。
某人說了這麼一句。
「我還在生氣呀。」
她稍微繞了遠路,跑去看一下一年樁班和二年松班的教室之後,纔去鞋櫃那裏。
5
籃子裏的巧克力好像全都要融化似地。
離開薔薇館,走近校舍裏。
「啊~~!」
「……就叫你不要注意這種事了!」
「……說完以後會注意之後居然是講這個喔?」
看吧,又來了,說什麼「才讓你提的」,以爲自己是誰呀——而且由乃也知道,小令會去拆包裝、讀信,並不是因爲愚昧,只是因爲小令她很溫柔罷了,爲什麼由乃明明知道這點,卻還是要說些不中聽的話呢?
「真沒想到志摩子的卡片會藏在青田老師的車底下啊。」
該常常爲她生氣,然後陪她一輩子嗎?——由乃看着夕陽,心裏如此做想。
衆人紛紛吐出的話語,雖然當然也包含了「不甘心」的情緒,不過從那些人的表情看來,大概也包含着喫驚和愉快的心情。
志摩子同學就是看穿這點,才選中青田老師的車子,真的如志摩子同學所預料,就像退潮和漲潮的比喻一樣,在不同的時間點,藏寶地點的景色也會產生變化。
兩人沒有約好碰面,對方不可能這麼晚了還在學校等。
「由乃你好安靜喔,已經不生氣了嗎?」
四周一片寧靜,剛纔的熱鬧情景就好像一場夢。佑巳獨自一人望了一圈房間,接着嘆了一口氣。
青田老師的綽號是「小兔米飛」,是現在國中部的老師,所以高中才進莉莉安女子學園的乃梨子自然不知道他是誰,雖然有點失禮,但她根本還不知道青田老師究竟長什麼樣子。
就因爲這樣,之前在會議上,大家也曾就這個提示對某些學生可能比較不利表示憂慮,但今年第二學期在莉莉安快訊上也曾在青田老師的採訪上明記了他的綽號「小兔米飛」(請教教我!╳╳老師),所以最後就決定實行了。
難道小瞳一點都不在意她會給什麼樣的答覆嗎?還是說因爲率先提出申請的是佑巳,所以小瞳的那番話,讓兩人已經算是成爲姐妹了嗎?
「這樣啊。」
另一個人發愣地嘀咕着。
小令說道。
小令她那「過分在意細節的個性」,看來一時半刻是不會治好的,就算阻止她,她今晚肯定還是會打一通「受理情人節巧克力請求」的電話給江利子學姐。
鎖上窗戶,拉好窗簾。
志摩子同學、真美同學和小梨去回收白色卡片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新聞社的社員們也都去收拾活動開始前她們佈置好的志摩子同學的提示了。
小令說道。
(還是說……)
小瞳只是說完就滿足了,根本對答覆沒有半點興趣呢?
「佑巳。」
在瑪莉亞的雕像前禱告完,睜開眼睛之後,佑巳發現祥子學姐站在眼前。
「姐姐……」
「我本來還想說要是你跟小瞳一起行動的話,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這也就表示,姐姐一直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等着佑巳走過這裏吧?
「不,只有我一個人。」
佑巳微微笑了一下之後,祥子學姐點了點頭說了聲「這樣啊」,佑巳認爲祥子學姐在那瞬間已然瞭解在薔薇館的騷動之後,她和小瞳之間都沒有說話的機會,所以姐姐纔會不再提及半點有關小瞳的事,只是說聲「今天辛苦你了」,然後牽起她的手。
從樹林之間可以看到停車場,那裏已經沒有半點人影了,大概佑巳跑去看一年級生和二年級生的教室時,志摩子同學她們正好回校舍去了吧?也就是雙方錯過了彼此。
「姐姐。」
佑巳呼喚了一聲。
「什麼事?」
「您該不會是爲了我,才把卡片讓給小瞳的吧——?」
佑巳看着姐姐溫柔的側臉,腦中忽然萌生出這個想法。姐姐凡事最爲她着想,知道她還沒放棄小瞳,而現在小瞳又主動靠近她,所以姐姐特意成全兩人——這種考量,是佑巳想太多了嗎?
「纔不是呢。」
可是祥子學姐卻完全否定了。
「活動還只進行到一半時,確實完全是我的勝利啊,要不是小瞳衝進房間裏,剛纔作爲優勝者接受採訪的人就是我了。可是,當我被她的魄力震懾住,往後退一步的時候,勝負就已經揭曉了,所以優勝者毫無疑問地是小瞳,我剛纔只是再確認一遍而已。」
「這樣啊……」
「是啊,猜想一些奇怪的事,佑巳你真奇怪。」
想起姐姐她個性十分不認輸這回事。
「真的是……佑巳你真奇怪。」
等她走到公車站牌停下腳步之後,呼地嘆了一口氣。
姐姐突然加快了腳步,爲了不鬆開兩人相牽的手,佑巳拼命追了上去。
「姐姐?」
「都是因爲你說那些話,才害我想起輸掉這回事啦。」
「……我也想起來了……」
祥子學姐把腳抬起來,用力地踏了一下地面。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