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戈諾特(4)
《拔出聖劍》 · NariaTa · 4767 字
坐在那裏的雖是個頭盔騎士,卻並非納津認識的那位。聽到回答時,納津心中湧起矛盾的情感。
遺憾,與釋然。
曾期待能在這裏與師父重逢的憧憬化作了遺憾,但在感到遺憾的同時,納津心中也湧起了釋然。
"總覺得..."
納津苦澀地笑了。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曾是下任團長吧?"
在歡愉帝之領展開的最後決鬥。
雙劍相擊又分離。後撤的剎那立即突進縮短距離,劍刃在貼身範圍內反覆糾纏滑開。
"......我的技巧派上用場了嗎?"
不知何時起,喧囂聲戛然而止。
這時克倫貝爾才——
"哈哈哈!這下可真是報應不爽啊。不過團長也確實到了該償還罪孽的時候了。團長的師父不是預言過嗎——『你遲早會遇到像你這樣的弟子』。"
"其實不過是個新人罷了。連正式的繼任儀式都沒有舉行過。"
"金角騎士團團長。"
"黎明角,羅真。"
"衝擊角,在外陸旅行時使用最頻繁的技巧。無論是開道突圍、牽制敵人、還是擊落飛來的投射物,沒有比這更實用的招式了。"
克倫貝爾的手指指向羅真。
"那就現在舉行繼任儀式吧。"
鏘————!
正因近距離目睹過,他們深知奧德朗的凱旋劍。更清楚這套劍術是何等難以掌握。
羅真從座位上起身,調整握矛姿勢。
他們注視着象徵往日榮光的奧德朗。團長的劍依然美麗如昔。團長依舊在閃耀。但衆人視線很快從團長身上移開,聚焦到正與他劍鋒相抵的青年身上。
"那麼,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辦?"
其下烙印着團長的肖像,更下方則是象徵金角騎士團的徽記。目睹這一切的騎士們陷入沉默。有人輕笑,有人抹臉,還有人吐出鬱結的濁氣。
他們當然知道羅真學過凱旋劍——畢竟聽團長親口說過。但理所當然地,誰都沒見過羅真施展凱旋劍的模樣,更不曾目睹他戰鬥的英姿。
"是的,說來慚愧。雖說在繼承團長職位前就敗給了歡愉帝..."
正因在場衆人皆被那耀眼存在吸引而獻上生命。正因高呼帝國榮耀奮勇前進。正因期盼後世能生活在更美好的世界而遠征外陸。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克倫貝爾開口道:
"精彩絕倫的決鬥啊。"
深淵劍鬼——沒有哪個星座不曾聽聞那個令羣星戰慄的存在。即便不敢對視,至少也聽說過關於他實力的傳聞。
"但不是現在。因爲我感覺這裏還有必須完成的事。"
即便被世間遺忘,那份輝煌歲月仍鮮活地存在於他們記憶中。怎能忘記曾引領時代的奧德朗。
名爲克倫貝爾的騎士發出嘆息。當他看見劍身上仿製十字星長矛的紋樣時,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發笑的又何止他一人。
"果然。"
"樓上坐着圓桌騎士加勒哈德大人。您是要去挑戰他嗎?那我這就爲您讓路。"
號角星克倫貝爾。
"深淵劍鬼的話···您指的是格拉姆的持有者嗎?"
如同決鬥前的自報家門,羅真在奧德朗面前依次念出象徵自己身份的名號。
"想必我和傑德大人展現的劍鬥讓您相當滿意吧。若非如此,怎會連一絲執念都不曾留在此地?"
僅僅在腦海中想象過罷了。
克倫貝爾陷入沉默。
正烙印着他們自己的傳奇。即便裝作毫無留戀的模樣,執念終究未曾消散。怎能甘心讓這段歷史就此湮滅?不過是一直強忍至今罷了。
頭戴最閃耀的角盔,手持象徵帝國第一角的劍。
石中劍的鋒刃。
話說到一半的克倫貝爾突然語塞。
他們見證了現任團長與繼任團長的決鬥。號角餘韻消散的剎那,兩人幾乎同時行動——以完全相同的姿勢向對方刺出長劍。
羅真用笑容回應這個問題。
"那位團長,分明是當年的團長啊?就是那個······單槍匹馬衝進魔王率領的軍隊將其擊潰的時期。"
"這個······雖然沒明文規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之間擺了面鏡子。"
力道分配精準至極。劍鋒劃出的軌跡充滿力量。預判對手動作後,或卸力或反擊的連貫軌跡,除了完美二字再無形容。
"將淪爲亡者的團長重新變回騎士,讓湮沒在歷史中的金角騎士團軍旗再度高舉,使我們重新煥發光彩的——"
以及銘刻其上的星辰與傳說。
而他手中所持——正是石中劍。
"克倫貝爾?"
"沒關係的。雖然我失敗了...但您不是成功了嗎?若我的失敗能對您有所幫助,光是這點就足以令我欣慰。"
跨越奧德朗引領的時代,歷經一百五十年光陰繼承英雄之位的青年就在那裏。青年背後升起的星辰熠熠生輝。與團長平分秋色交鋒的青年渾身綻放奪目光芒。
就這樣,奧德朗爲自己的故事畫上了終章。
說着羅真從座位上起身。
"雖然略微改良過,但本質還是衝擊角吧?那可是第一次命中他的技巧呢。就靠那招把他打飛到深淵邊界線去了。"
說着這話的納津笑了起來。
羅真轉頭望向克倫貝爾。
在這柄石中劍上——
"真是......"
他們此刻見證的,正是全盛期的奧德朗·巴薩格里亞。從未容許一次敗北,引領所有戰爭走向勝利的戰爭英雄——奧德朗·巴薩格里亞。
這事實令騎士們發出讚歎。
畫上終章的故事。完結的史詩。若還要爲他自己認可的終局強加頭銜...未免太煞風景了。
以此爲信號,金角騎士們紛紛吹響號角。嗚嗚的轟鳴在第一百二十九層迴盪。
未能爲自己開闢道路的技巧,如今正在繼任者手中爲他開拓前路。得知這件事的克倫貝爾抹了一把臉蛋。
羅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持完全相同的武器。指着這柄象徵榮耀的長矛,他輕聲問道。
"啊......"
而此刻眼前展開的決鬥,無論他們曾如何想象······都遠遠超出了預期。騎士們瞪圓雙眼緊盯着這場對決。
"絲毫不落下風呢。
知曉克倫貝爾敗北詳情的羅真陷入沉默。見狀克倫貝爾搖了搖頭。
克倫貝爾大幅點頭的動作與納津之間形成了微妙共情。兩人都曾被奧德朗指定爲下任團長候選人,也因此經歷過真正嚴酷的磨鍊。
隨後從腰間抽出佩劍。
"既沒有得到前輩騎士們的認可。"
就在發出挑戰的瞬間,原本端坐的奧德朗·巴薩格里亞霍然起身。這個由歷史記載凝聚而成的存在沒有自我意識,僅僅是爲履行英雄行爲而行動的軀殼。
"剛纔那招看見沒?嗬!
"是的,團長在最後時刻確實笑着。9;那羣煩人的傢伙。真沒想到會做到這種地步...9;他當時這麼說道。"
騎士們見證着
"這個······雖然沒明文規定,不過團長大人常說玩笑話:9;能打敗老子的傢伙才配當團長9;。"
即便如此,奧德朗·巴薩格里亞仍是騎士。
"說到底,我雖然掛着金角騎士團下任團長的名號——"
"克倫貝爾閣下曾是下任團長吧?"
他將號角銜在口中。吹奏號角的星座比任何時候都更用力地吹響了號角。
沉默中兩人互相致劍禮。隨後保持着起手式紋絲不動,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全盛時期的團長。"
"難以置信。沒想到真有人能和團長角力......
克倫貝爾的眼睛瞪得滾圓。
片刻之後,克倫貝爾開口道:
"簡直像看到了團長本人······"
"羅真,我感激的正是您這個存在。"
連呼吸都忘卻般沉浸其中,兩位英雄迸發的光芒奪走了所有人的視線。在那閃耀的光輝間,他們看見了——
接着從腰間取出號角。他們將號角抵在嘴邊,齊刷刷看向克倫貝爾。在這視線與情境中,克倫貝爾低聲呢喃道9;真是的······9;抹了一把臉。
金角騎士團的十二騎士。
保持距離站立的金角騎士們紛紛注視着羅真。迎着衆人的視線,羅真來到頭盔騎士面前。對方仍保持着跨坐巨石的姿勢。
"以及——最近剛用來擊退深淵劍鬼。"
"原來如此。"
他溫柔地笑了。
"是凱旋劍呢。"
"反倒像在壓制對方啊。
"帝國基石。"
在場所有人都在追憶那個時代。
"金角騎士團的繼任儀式通常是什麼流程?我對這方面還不太瞭解。"
當追憶起那段歲月時。
"這還需要說嗎。"
羅真點了點頭。
咔,咔嚓嚓!
聽着羅真的講述,克倫貝爾不禁露出笑容。
"這可真是···值得驕傲的事啊。"
"這種程度纔有資格拔出石中劍吧?"
"不,這與石中劍無關。"
"清掃小丑們的時候,突破歡愉帝顏料封鎖的時候,與蔑視星交手的時候,擊墜天流星伊卡洛斯的時候......"
"這話該誰說呢...若要我列舉外陸最危險的時刻,與師父決鬥那場必定名列前茅。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交鋒,都差點要了我的命。"
"挑戰確實是要挑戰的。"
"哈哈哈!這下可真是報應不爽啊。不過團長也確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克倫貝爾不禁露出笑容。
他在奧德朗面前擺出戰鬥姿態。
而圍觀的金角騎士們也終於意識到該做什麼。他們如圓桌般環繞在奧德朗與納津周圍,將揹着的長槍猛砸向地面。
嗚嗚嗚嗚嗚———
青年自由騎士的披風獵獵作響。肩頭仿造榮耀角盔金角的肩甲上,金角騎士團軍旗正氣勢磅礴地飄揚。
"姿勢精準。步法與呼吸法都無懈可擊,劍路就更不必說了。"
即便如此,我們的生命必有意義。
他們縱聲大笑卻始終緊盯着羅真,時而攥緊汗溼的拳頭,屏息凝神地注視着這場決鬥。
這柄堪稱最偉大騎士象徵的聖劍上——
羅真逐一細數被衝擊角貫穿的敵人們。衝擊角,以船頭衝撞開闢航路爲意象的招式。正如其名,這招始終爲羅真開拓着前進道路。
因爲石中劍記載的,遠不止克倫貝爾的故事。
雖感遺憾,但此刻釋然與欣慰之情更甚。既然此地未留任何痕跡,正說明奧德朗對自己的終點心滿意足。
"誒?必須完成的事是指······"
一名騎士咂舌道。
終將有人繼承我們的故事。
當那場決鬥落幕時,奧德朗從名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帝國基石。"
他認出了繼任者發起的決鬥申請。沉默地用臂鎧當——地敲了敲自己的角盔。隨後從腰間拔出了劍。更多的自我介紹已無必要。
即便如此,他仍是金角騎士團的團長。
"讓人想起當年的團長。
"也沒機會向大家證明我的實力。"
"看來您很中意那樣的終局呢,師父。"
"團長不是說過嗎?不管是誰拔出石中劍,要當那種混賬小子的師父可夠受的。"
他向前邁出步伐。
克倫貝爾斬釘截鐵地說。
"是嗎?不過能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前邁出步伐。
"既非客套,也不是討您歡心的奉承話。"
羅真搖了搖頭。
如此自我安慰着捱過的歲月如風掠過。而當他們在時光盡頭與後輩對視時,胸中翻湧的情緒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當那場決鬥落幕時,奧德朗從名爲世間的舞臺退場了。不帶任何執念與遺憾,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終結。
"是嗎?不過能拔出石中劍的後裔確實不是普通人才呢。"
克倫貝爾的瞳孔像聽英雄傳說的少年般閃閃發亮。羅真的故事有種奇妙魅力,連莊嚴的騎士都能被塑造成少年。所謂談笑風生的英雄傳說,正是如此。
"未被歲月侵蝕,毫無折損,最閃耀時期的團長呢。那個沒有敵手的團長時代。"
還需要更多介紹嗎?我即是帝國之劍,金角騎士團長奧德朗·巴薩格里亞。眼前的存在彷彿在這樣宣告着。見狀納津不由得笑了。
"如同在兩人之間擺了面鏡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感覺這裏還有必須完成的事。"
在此向您提出決鬥。
"您能成爲下任團長,我很高興。"
望着納津方向,衆人鬨笑起來。
"······"
他指向羅真後腰揹負的十字星長矛。與克倫貝爾所持完全相同的武器。指着這柄象徵榮耀的長矛,他輕聲問道。
"您拔出石中劍、身爲騎士王亞瑟後裔的事固然驚人···但我所感激的並非偉大的騎士王后裔,而是羅真您本人。"
這場無與倫比的華麗對決。
他向着虛空刺出長矛。完美復刻了從克倫貝爾那裏學來的標準姿勢,矛尖纏繞風暴的畫面過後,又展示了自行改良後的衝擊角。克倫貝爾沉默地注視着這一切。
決鬥,開始。
"他對弟子和繼任者向來嚴苛呢。"
"您的衝擊角對他奏效了?"
聽到這話,羅真沉默片刻不知該如何回應,隨即露出微笑。
兩條完美的劍路不斷交鋒。而且,任何一方都未顯頹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