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明亮的黎明（2）

＂貝迪維爾，羅真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亞瑟傳奇》的忠實讀者呢？據羅真回憶，貝迪維爾是從英雄傳說開篇就登場，直到故事最後都並肩作戰的重要人物。

圓桌的第一騎士。

比任何人都忠誠侍奉亞瑟的騎士。

想起關於貝迪維爾的事蹟，羅真點了點頭。畢竟他早就預感到總有一天會相遇。

＂說起來，我拔出石中劍後還沒去過圓桌呢。真有點好奇，每次在英雄傳說裏看到圓桌的描寫時，總忍不住想那玩意兒到底長啥樣啊？＂

＂嘛，親眼看看最快。那現在就走？＂

啪嗒，響起了水花濺起的聲音。

空間底部盪漾着漆黑如夜海的水面。有人啪嗒啪嗒地踩着水，碰了碰羅真的肩膀。

從剛纔起，貝迪維爾內心對羅真的評價就在啪嗒啪嗒地往上漲。

由十三個席位組成的圓桌，傳說上面刻着十三個星座。而銘刻着圓桌騎士星座的圓桌，在故事裏總是熠熠生輝。

＂啊，您來了。＂

梅林的真身。

＂圓桌？＂

＂嗯哼...＂

＂請將真相告知我們。＂

＂我們新的王啊。＂

梅林不知從哪兒撿來樹枝，開始在地板上繪製魔法陣式。瞬息完成的陣式上，梅林用腳尖輕輕敲了敲地面。

＂有個地方能找到線索。＂

······亞瑟的故事已經終結。

＂是的，如今的圓桌未能發揮原本的力量。因爲構成圓桌的星座被某個存在掠奪殆盡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能找到線索。＂

＂準備好了。貝迪維爾。＂

擁有十一顆星辰的大星座在羅真面前輕快地揮動手指。湛藍的星光如同浪潮般隨着她的指尖盪漾。

雖然還是往常那副模樣，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同。該說是平日的邋遢感淡了些嗎？隱約能感受到一絲威嚴。

白金色的星光氾濫在黑暗的空間裏。

納津將石中劍推入裂痕。咔嗒一聲，劍刃與圓桌碎片嚴絲合縫。剎那間，石中劍溢出的星光滲入了圓桌。

白金色流轉的星光。

貝迪維爾緩緩將視線轉向梅林。短暫注視梅林後，貝迪維爾似乎下定決心般對羅真說道：

光芒讓空間略微明亮起來。羅真這才明白那些石冢究竟是什麼。

強光閃過，羅真的視野陷入黑暗。睜眼時他已站在昏暗空間裏。迅速適應黑暗的羅真眨着眼睛環顧四周。

圓桌正中央的刻痕。

聽着羅真說話的梅林露出微妙表情。

那裏堆滿了聖血教團信徒供奉給主神、又經荊棘殉道者轉交的物品...主要是帝國發行的報紙。

這是個黑暗、寂靜而荒涼的空間。＂

貝迪維爾瞳孔驟縮，望着被石中劍星光點亮的空間。梅林也睜大雙眼凝望着納津。沉寂千年的圓桌上，浮現出微弱的火光。

守護圓桌千年的騎士向那真鄭重行禮。

＂王的後人啊，請出示聖選之劍。＂

以背叛騎士莫德雷德的叛變爲契機，圓桌騎士們分崩離析，圓桌也隨之破碎。雖然聽梅林講過這個故事，但沒想到圓桌真的會破碎到這種程度。

＂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知曉我的事？＂

納津輕盈地觸碰了圓桌上座的岩石。當他的手指觸及岩石的瞬間，刻有亞瑟星辰的巖面上烙下了納津的星座。

嗤嗤笑着戳弄羅真肋部的梅林短促地呼了口氣，隨後彈了下手指。插在空間正中央的石塊之一開始發光。

梅林肩膀突然抖了一下。羅真沉默地抓住梅林的手。原本動搖的梅林瞳孔略微平靜下來。

那真以最標準的禮儀回禮。目睹這一幕的梅林朦朧地眯着眼嘀咕：＂對我從來不行禮的傢伙居然···？＂但那真只當耳旁風。

＂咦？不，這怎麼可能······＂

納金看着幾份報道苦澀地笑了。

圓桌最強怪力的騎士。

梅林點了點頭。

＂您需要重新集結圓桌的星辰。星辰們各有使命，現在不正是向卡姆蘭宣告的時刻嗎？＂

聽到白刃槍這個稱呼，貝迪維爾的瞳孔微微擴大。

＂這難道是您的真身？＂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那座城市——聖域的主人知道石中劍的使命。正因領悟了這份使命纔會怨恨王，他是這樣告訴我的。＂

＂啊，如果白刃槍貝迪維爾閣下也一起的話，想必會是段愉快的冒險吧。＂

他並未提及自己可能干涉過那座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貝迪維爾點了點頭。

引導王者之人，梅林。

＂我翻遍資料也只找到9;貝迪維爾閣下擊敗了巨人王9;這一句記載呢。＂

＂知道它是斬殺不死之物的劍，每獲得一顆星辰就會解放幾項功能。啊，還有再生能力會增強這點。＂

貝迪維爾直視着羅真。

＂當然。但在那之前······＂

正是令人追憶往昔的星光。

「帝國史官發表爭議言論：9;現在那些最年輕記錄還有意義嗎？反正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偉大的納金閣下打破，不如趁早改規則？9;」

那真凝望着破碎的圓桌。

斷裂的武器、鎧甲，以及折斷撕裂的旌旗雜亂地插在四周。將視線轉向空間中央···那裏有碎裂的石塊如同墳墓般插在地面上。

＂因爲我有幸與一千年前的梅林交談過。＂

＂如今鮮活的圓桌騎士只剩五人。＂

納金的話讓貝迪維爾嘴角抽動了一下。

＂啊啊，久仰大名。＂

羅真的石中劍上，分明也承載着貝迪維爾的星辰。騎士苦澀地笑了。

最完美的騎士，加勒哈德。

羅真沒有回答，而是握向虛空。白金色的星光閃過，石中劍應聲出鞘。

絕望中發出慘叫的往昔梅林影像在羅真腦海中一閃而過。他頓悟了某種事物，並因此獲得了終焉之星。

＂在下貝迪維爾，圓桌首位騎士。＂

＂我們並不知曉那個使命的內容。直到最後最後，王都保持着沉默。＂

劍身中央烙印着九顆星辰的星之劍。

＂王的後人啊。＂

＂我召喚您來此，固然是爲了迎接王的後人······但更因爲有兩件事必須告知。＂

＂除加勒哈德、蘭斯洛特外，圓桌的星辰盡歸莫德雷德所有。千年前背叛之日，舉兵反叛的莫德雷德奪走了圓桌騎士們的星辰。＂

＂我也不太瞭解那把劍的詳情。不過，王曾經說過——＂

曾經輝煌閃耀、由光芒萬丈之人鎮守的圓桌···如今卻失去光彩四分五裂，如同墓碑般矗立着。

貝迪維爾說道。

貝迪維爾指向羅真手中的石中劍。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

＂石中劍肩負着一個使命。我是被這把劍選出來執行那個使命的存在。並非我選擇了劍，而是劍選擇了我······就是這麼回事。＂

＂嗯，我的真身一直留在圓桌那裏。＂

莫德雷德親手奪走了同伴們的星辰。他剖開加韋恩、珀西瓦爾、崔斯坦、凱、阿格拉維恩、加雷斯、帕拉梅德斯這七名騎士的遺體，奪走了他們的星辰。

他並未提及自己可能干涉過那座城市誕生的過程。貝迪維爾略微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繼續說明道：

＂你是否知曉一個叫永恆之城的地方？＂

＂請續寫中斷的篇章。＂

＂誰會不認識貝迪維爾閣下呢？圓桌最強怪力的騎士，能單手揮舞百名騎士都抬不動的長槍。啊，如果不會冒犯的話，能否詳細講講您擊潰巨人王的軼事？＂

他指向圓桌一角。

＂王的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好期待的吧。＂

＂在下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

這寒酸的空間配不上追憶往昔榮光。

他所熟知的石中劍並不在此。但即便如此，貝迪維爾仍從劍身上感受到了往日的碎片。因爲此刻構成石中劍外緣的，正是亞瑟編織的傳說與圓桌的星辰。

「偉大非凡的納金卿，再度刷新最年輕記錄。」

最忠誠的騎士，貝迪維爾。

＂是的，沒錯。但我想說的不是這些‘功能性要素’。石中劍還存在着其他東西。＂

＂這算什麼，不冷不熱的反應？＂

關於石中劍的傳說是一則。

＂我們需要從那位口中聽取真相。唯有知曉過去的真實，我們才能邁向『下一個』階段。所以懇請您······＂

＂最年輕的記錄全被刷新，轉眼間就集齊八顆...不，現在該說是九星了吧？您怎麼可能沒聽說過那位擁有九星之力的新星傳說呢？我可是拜託聖血教團的主神，通過報紙和消息渠道時刻關注着呢。＂

＂在下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錯，就是那樣的光輝。令人懷念的光輝啊。＂

宣告圓桌已然歸來。

＂第二則是關於圓桌的傳說。＂

十三個職位。

或許你知道那個使命嗎？

＂是圓桌。一千年前破碎的圓桌。＂

就在這一刻。伴隨着分崩離析的碎石聲，岩石上貫穿的裂痕映入納津眼簾。

千年前的反叛之日。

獨臂貝迪維爾象徵般的槍。

因此，它被稱爲聖選之劍。

＂羅真，你對石中劍知道多少？＂

最強大的騎士，蘭斯洛特。

伴隨着不知何處傳來的話語聲，泛起細微漣漪。循聲望去，有位騎士正佇立在那裏。

劍刃外圍鐫刻着十三顆星辰。

＂您知曉我的事？＂

＂沒想到還能目睹石中劍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圓桌一角。

＂難道說······＂

竟有人守護着這樣的圓桌。

＂沒想到還能目睹石中劍再度閃耀。沒錯，就是那樣的光輝。令人懷念的光輝啊。＂

＂啊，是的。＂

他指向圓桌的上座。

＂怎麼樣？感覺不一樣吧？看起來超厲害對不對？＂

閃耀着湛藍星光的石塊。

＂我就說沒什麼好期待的吧。＂

但如今閃耀的僅有二者。除卻貝迪維爾與梅林的星座，其餘皆沉寂無聲。

＂知道。連它的誕生背景都一清二楚。＂

＂在下那真，自由騎士兼金角騎士團團長，同時擔任帝國支柱之職。＂

＂真是令人心跳加速的軼事呢。說實話，我有點...不，是非常羨慕梅林閣下。要是能一同參與那次冒險就好了。＂

微微歪着頭嗤笑的梅林。

當被問及第二則時，貝迪維爾指向破碎的圓桌。原本未能發揮全部力量的圓桌上座，已爲羅真預留了席位。

背叛王者的騎士，莫德雷德。

彷彿，停滯的故事重新開始書寫。

＂以前確實是那樣啦...不過現在有點不同？勸你別抱太大期待比較好哦。＂

＂這副身體有兩年沒見了吧？＂

貝迪維爾向納津單膝跪地。

圓桌騎士們個個都是非凡人物，但通常只有太陽之劍加韋恩、最強騎士蘭斯洛特和最完美騎士加勒哈德會獨佔衆人目光。這意味着詳細瞭解貝迪維爾故事的人並不多。

亞瑟與十二騎士。

就在此刻，圓桌的星座開始緩緩流轉。漫長歲月中靜止不動、僅以職位壓制卡姆蘭的星羣激烈震盪。

高懸天際的貝迪維爾星座灑下光芒籠罩二人。白金色星光在魔法陣式中翻湧，羅真突然感到有股力量拽住了自己。

線索？羅真凝望着貝迪維爾。

貝迪維爾對羅真露出苦澀的笑容。

然而即便如此。

＂幸會，貝迪維爾閣下。＂

作爲完成石中劍的存在，同時也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將石中劍握在手裏的亞瑟王如此說道：

面對這個拋來的問題，羅真陷入了沉默。他感到一種違和感。雖然和亞瑟王拔出了同樣的劍，卻總覺得兩人的起點有所不同。

貝迪維爾沉默地凝望着羅真手中的石中劍。這與他所知的石中劍形態截然不同。理所當然，劍上銘刻的故事也大相徑庭。

負槍騎士將手按在面前石片上。石上烙印的十顆星辰綻放光芒，令圓桌略微明亮了些。

騎士缺失了一條手臂。獨臂騎士揹負着一柄長槍，那真一眼就認出了它——傳說中百名騎士猛撲也無法撼動的神兵·百人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