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居住的城镇 四

听见惨叫声，我注意到有不死者在攻击某人，立刻冲过去，从背后将那只不死者的脖子砍断一半。

「——！」

脖子被砍断的冒险者公会柜台小姐，混浊的双眼流出血泪，我挥开她伸过来的手，用黑色匕首砍飞，再用黑色短剑刺进她心脏的魔石，给予致命一击。

「不要啊啊啊啊！」

我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疑似一般人的尸体浑身是血，正在攻击孩童。

我全力使出身体强化，以常人三倍的速度奔驰，砍飞拔出武器攻击我的冒险者尸体的头，从背后用短剑贯穿攻击孩童的尸体的心脏。

「——不要走……」

留下这句话后，尸体倒下，尸体的另一侧出现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女，一脸错愕地看着我……那恐怕是孩童的母亲吧。她发现杀死母亲的人是我，瞪着我，眼中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回家去。」

「…………」

少女没有点头回应我的话，但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只是咬紧牙关，冲进附近的民宅。

就算憎恨我也没关系……现在先活下去。看着那双眼睛，我回想起刚失去双亲时，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

我让丝线延伸至极限的斩击型摆锤回旋般地挥舞。斩击型是利用离心力「斩击」的武器，只要将距离提升至极限，斩击就会化为「斧头」。

「——去吧。」

唰！！

我一击砍飞用冰冷眼神看着约翰他们的冒险者脑袋。

同样延伸丝线提升离心力的砝码型摆锤挥下，粉碎正要袭击某人的中年男性头部。

通常只有拥有魔石的人才会变成不死者。不只冒险者，连居民都变成不死者，是因为连属性魔术和无属性魔法都只略懂皮毛的人所拥有的，还称不上魔石的小碎片，透过「契约」而肥大化了吧。

孩童和没有才能，打从一开始就放弃的人不会变成不死者。不过，如果除此之外，所有「嫉妒」的居民都变成不死者的话，根本无法估计究竟有多少人。

不过……即使如此，我要做的事也不会改变。

「不，你没有迟到哦，尼洛。」

「这是……」

尼洛发出咆哮，周围迸出比以前更强大的电击。电击只能对生物发挥威力，但原本是活体的不死者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珂蕾特的伙伴，猎人史雷射出箭矢。他摇曳混浊的双眼中，是后悔还是憎恨呢……即便如此，他仍因为对珂蕾特的「嫉妒」，将灵魂出卖给恶魔。

听到我的声音，尼洛毫不犹豫地冲进不死者之中，我和尼洛的攻击将直线上的敌人全数粉碎。

「…………艾莉雅小姐。」

普通人就算袭击他人，也无法杀害原本是人类的生物。它会让人意识到他人的视线，。所以恶魔煽动罪恶感，摘除抵抗的嫩芽。使人堕落，笼络人心。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能够代替无法战斗的人们。我静静地投以威吓的视线，原本看着我的人便别开了视线。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咻！

「是吗……」

我毫不犹豫地挥舞斩击型「斧头」横扫，砍飞数人的头颅。

如果要诉诸人类的感情，就去找正常的人类。

「喝啊啊啊！」

「你为什么能若无其事！不杀人，逃走不就好了！」

我简短回应她的话，朝她感到不对劲的教堂走去。

我平静地这么放话后，朝向我的视线便消失无踪。

如石榴般裂开现身的，正是在森林中见过的「骸骨恶魔」，正无声地嘲笑我。

我的视线前方是座教堂……一名看似贵族的壮年男子站在正面，仿佛在等待我们到来般，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在我眼中看来只是普通的人类。但它果然太小看人类了，怎么可能会有「你」这种人。

「想死的话，我不会阻止。我是为了打倒敌人而存在的。如果有人妨碍我，不管是谁都是我的『敌人』。」

就在我准备离开这里寻找线索时，经过低着头的珂蕾特身边，她依然低着头，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慰劳般地抚摸着并排站在一起的尼洛那有点脏的毛皮。

「…………」

我歼灭周遭的不死者后，朝我搭话的是瘫坐在地上，抱着凯菈染血头颅的珂蕾特。

「……我曾经见过奥斯特尔家的人一次……现在回想起来，那位大人为什么不住在宅邸，而是住在墓地附近的教堂呢……」

「——反正只要打倒『你』，一切都会消失。」

他们应该也明白真正的敌人另有其人。明白有个存在将自己所爱之人变成了怪物……

这代表珂蕾特的预感是正确的，还是为了陷害我的陷阱呢……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所谓。如果「恶魔」在那里，结果都一样。

虽然只是靠蛮力硬闯，但这样就好。

即使如此……

「——嘎！」

远方还听得见人们的惨叫。虽然无法阻止这一切，但我知道一个方法。

我毫不犹豫地射出银箭。眉间中箭的老绅士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接着皮肤裂开，从内侧现出真面目。原来它就是……

「没用的。」

我立刻回击，银箭刺进史雷的右眼，瘴气消散，史雷化为沉默的尸体倒地。

「所以，有我在。」

「逃避现实的是你们。」

「…………」

仿佛要吞噬夜空中的月亮，黑色野兽飞舞在空中，将并排的不死者们像枯穗般扫倒。

正因为是熟知人类的恶魔，才能采取这种手段吧。

〈——遅——〉

原来如此，这就是恶魔的手段啊。

沿着通往教堂的路前进，路上的不死者数量逐渐增加。

原本是居民的不死者们成群袭来。

柯雷特像在指向什么似的环视四周，我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周遭的民宅窗户中，有好几双混杂恐惧与憎恨的眼神凝视着我。那名少女也在其中。珂蕾特以同样的眼神看着我，继续说道：

「你」太小看人类了。

「走吧。」

恐怕来到这里之前，它已经葬送比我打倒的还多好几倍的不死者了吧？即使如此，尼洛仍对没有减少的不死者展现斗志，我也沉默地跳上它的背。

我使用两把摆锤扫荡周遭，以匕首和短剑迎击逼近的不死者。这时——

为了尽可能拯救像那个孩子一样的人……

哭泣的脸、愤怒的脸、痛苦地求救的声音——

「冲过去！」

不死者被尼洛的电击扰乱神经，瞬间停止动作，我用摆锤击碎它们，尼洛的爪子则无视魔石和头部，将它们连同身体一起撕裂。

如果对方是「敌人」，就算是活着的人类，我也不会犹豫。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毫不犹豫地杀人！」

「——你竟然抛弃我……」

「果然是你啊。」

▼骸骨恶魔　种族：上级恶魔・难度级别6

【魔力值：4380／4715】

【综合战斗力：4851／5186】

恶魔是精神生命体，强度取决于魔力的多寡。然而，「骸骨恶魔」的魔力值从一开始就减少了。

「——！」

下一秒，周围地面的土堆中出现人型的骸骨。

沉眠于墓地的人骨……应该已经经过净化，连同魔石一起火葬了，难道是恶魔的魔力强行驱动的吗？

「尼洛！」

『咕哦哦哦！』

尼洛紧急刹车蛇行，爪子和我的踢击粉碎蜂拥而至的骸骨士兵。但数量太多了。虽然每一只的战斗力只有100左右，但恐怕有一百只以上。

「喝啊！」

我在尼洛背上用力扭动身体，全力挥舞砝码型摆锤，打碎十只以上的骸骨士兵。尼洛在这段期间也四处移动避免被骸骨士兵包围，活用它那巨大的身躯以蛮力粉碎骨头。。

骸骨士兵持有类似骨头刀刃的武器，姑且不论身为人类的我，那种武器对拥有《斩击突刺抗性》的尼洛无效。即使如此，要是放着不管的不死族居民追上来，情况会一口气变得不利。。

必须在那之前打倒恶魔。

不过，恶魔减少的魔力——准备的战力不只这些。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宛如硬物互相摩擦的扭曲声响彻四周，十几只新的骸骨士兵出现，破坏教堂的墙壁和窗户。

手持骨头棍棒，将近三米的巨大身躯，非人的模样……那是使用欧克和食人魔高等种的骸骨士兵。

数量多达几十只。那个恶魔为了这个目的不惜消耗魔力增加战力吗？使用高等种欧克的骸骨士兵战斗力超过1000。。

「……尼洛。」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艾莉雅（艾莉西雅）　种族：人族♀・级别5

我将缠绕在身上的【拒绝世界】之光集中于刀刃，卷起漩涡，粉碎般地斩断了骸骨巨人的拳头。

那一瞬间，所有的骨头……所有原本埋藏的头骨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叫声，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感觉看见了像是『白色女性』的『影子』。

我瞬间让身体浮起，踢向骸骨巨人手臂拉开距离。使用【铁蔷薇】时单发魔术的魔力消耗会变大，但像【浮游】这种持续型魔术与【拒绝世界】很合得来。

「喝啊啊啊！」

恶魔的黑色雾霭在短暂的期间内，将缠绕在它身上的骸骨腐化、融合，转眼间就创造出以骨头构成的巨大身躯。

「交给你了。」

「——！」

我毫不保留。而且，这不是保留实力后还能赢过的对手

我没有闪躲，而是集中精神，将右手的黑色短剑高举过头，全力迎击。

「——【浮游】——」

▼骸骨巨人恶魔　种族：上级恶魔・难度级别——

对恶魔这种精神生命体施加精神攻击的幻痛之刃有效，但它们身为精神生命体，知道「被刀刃砍到」这种行为并不致命。

「骸骨恶魔」的叫声让周围近百名骸骨士兵聚集过来，缠绕在它的身体上。

「——【铁蔷薇】——」

糟糕……这样下去会回到有人的地方。

「——！」

「这是……」

我用【拒绝世界】回避，但骨头形成的弹幕毫不间断地射来，我用匕首迎击，骸骨巨人则趁机挥出拳头。

超过十米的骸骨巨人，以无数骨头组成的脸孔露出扭曲的笑容，挥下巨大的手臂。

全身散发出白色光粒子，在错身而过之际踢出一击，脚跟上的刀刃斩断了「骸骨恶魔」身上的瘴气。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要是让它在这里拖延时间就糟了。我只能在短时间内战胜这个恶魔。不过，这个恶魔拉开距离的目的并非拖延时间，也不是逃跑。

要是没有那一瞬间的空档，我就来不及切换，被杀死了……

即使如此，它似乎还是会有「痛觉」，恶魔无视防御，挥动手臂对我发动攻击。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

【综合战斗力：6403／5186】

尼洛发出咆哮代替回答，冲向十只高等种欧克的骸骨士兵。我也从它的背上跳下，用砝码型摆锤粉碎阻挡去路的人骨，同时将药丸含在口中，解放保留的力量。

骸骨巨人挥下的手臂挖开大地，将我震飞。我以【拒绝世界】回避后，绕到它的背后，以幻痛之刃砍向它。

【魔力值：324／380】△10UP　【体力值：256／290】

这就是被嫉妒蒙蔽双眼的人类的末路吗……

组成巨人的骨头发出悲鸣般的嘎吱声。有效，但没有对根源造成伤害。

——不允许活着的居民抛弃自己，获得幸福——

【魔力值：3432／4715】

【综合战斗力：2325（特殊身体强化中：4294）】△61UP

『救救我！』『为什么是我！』『好痛苦好痛！』『我恨！』『不要丢下我！』『活着的家伙好可恨！』『救救我！』『好痛！』『去死！』『不要不要不要！』『为什么!? 』『好痛苦！』『我不要走！』『我恨！』『好痛！』『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好恨好恨好恨！』『我明明想变得幸福————』

我翻动裙子，投掷缠绕【拒绝世界】光芒的投掷小刀。然而，那把小刀被缠绕的骸骨阻挡，无法击中恶魔。

【肌力：11（24）】【耐力：10（22）】【敏捷：18（38）】【灵巧：9（10）】

咚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那是至今不曾现身，让人作梦的恶魔吗？还是恶魔让我看到的幻影？不过，当我跳开、一瞬间移开视线时，那个影子就消失了，白雾般的魔力在城镇中扩散开来。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余力使用其他魔术，只能用幻影躲开巨人的手臂，以幻痛之刃砍向对手。骸骨巨人虽然感到疼痛，但那并没有造成根源的伤害，反而将痛楚转化为憎恨，朝我挥拳反击。

「——【拒绝世界】——！」

「——喝！」

【战技：铁之蔷薇／Limit 324 Second】

我使用【拒绝世界】的虚像躲开瘴气弹。即使如此，我身上的魔力仍被削弱，身后的大地被腐蚀了数十米。没有【拒绝世界】的保护，直接被击中的话，就算当场死亡也不奇怪。不过我在那一瞬间拉近距离，挥出黑色短剑，贯穿宛如破布的黑色身体。

叽咿咿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然而，「骸骨恶魔」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它一边击出细小的瘴气弹，一边慢慢与我拉开距离。

这个状态下的攻击会抵销我的魔力，但也能削弱恶魔的存在。更重要的是，我的「毁灭」意志透过魔钢武器，确实地给予它伤害。

它们没有「生物被砍到就会死」这种基本的认知。

纵使肌肉用尽力气到达极限，肉身溃烂、骨头碎裂，超过数百名居民的尸体甚至无视障碍物，朝我逼近，与『怨恨』的声音合而为一，发出骇人的异声。

发出宛如骨头摩擦的呻吟，「骸骨恶魔」张开下颚，从口中射出漆黑的瘴气块。

我躲过骸骨巨人的攻击，踢向逼近背后的巨树，跳过骸骨巨人。就在这一瞬间，恶魔朝头上的我射出大量的骨头碎片。

我解除『光』之【拒绝世界】，再度将【拒绝世界】切换成『暗』，逃到最高的建筑物上。

「——【暗】——」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我和尼洛两人联手，要应付这个数量也很吃力。而且还有普通的骸骨士兵，没有时间了。不过……我轻拍信赖的搭档背部。

「——！」

城镇那边响起了某种声音……不，不是『某种』。那是从城镇中溢出、蜂拥而至的『群体』的声音……

滋滋滋——！！

乍看之下是势均力敌的攻防战，但时间有限的我处于压倒性的劣势。我的攻击被骨头阻挡，无法触及恶魔，恶魔的攻击也打不中我，我和恶魔的战斗范围逐渐扩大。

——叽咿——

带桃色的金发变成有如烧红铁块的灰铁色，全身飞散出的光之粒子化为银翼，振翅飞舞。

我不会说人类都是这样，这种感情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但是，弱小的人类没有抑制这种感情的方法，在这个封闭的城镇，他们没有机会察觉这种感情是负面的。

『骸骨恶魔』看着这幅光景，嘲笑愚蠢的人类。弱小人类的负面感情会杀死自己所爱的人……对你们恶魔来说，这是最棒的娱乐吧……

居民的尸体发出嫉妒与怨恨的叫声，像海啸一样越过彼此，爬上我所在的建筑物。

『你也去死——』

斩！！

我用黑色匕首砍飞最初逼近我的年轻女性的头。

「笑吧，你们这些恶魔。」

我眯起眼睛，将黑色短剑指向嗤笑的恶魔，原本逼近我的不死者们，因我散发出的威压停下动作。

我从怀中取出第二颗药丸在嘴里咬碎后，黑暗魔力随着我的情绪流泻而出。

师父用龙血制作，让尼洛带着的这瓶魔力恢复药，虽然能稍微延长【铁蔷薇】的效果时间，但摄取过多龙血这种猛药也会变成毒药。

不过，如果是为了杀死你们，我才不管之后会怎样。

我误会了。我原本以为，要对抗带有负面情感的瘴气，必须用光之魔力。

但并非如此……「黑暗」掌管的不只是「情感」，还有「安宁」。

人对人的爱也是强烈的情感。那并非邪恶，也不是正义，而是纯粹的思念。

我的双亲说「没有人是坏人」，是因为人因思念而有各自的正义，因此才会彼此敌对。

所以我从未因憎恨而战。不过……只有你们不一样。恶魔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愉悦，利用、欺骗、折磨人的思念，以此为乐。

我的愤怒化为「黑暗」，与光结合成「灰色」，接着转变成「银色」。

打倒精神生命体的不是光之力。

打倒你们恶魔的，是「杀死你们」这个纯粹的「愿望」。

这份憎恨不是负面情感。

而是为了打倒你们的纯粹「愤怒」！

——滋锵！！

但你的行为并非觉悟，我可不会输给比起自身存在更重视愉悦的恶魔。

「……我……」

我看到当时瞪着我的少女。就算袭击他们的是不死族，应该也有人会憎恨「杀死」他们的我。

「谢谢。要是没有尼洛，我早就输了。」

【魔力值：3080／4715】

你害怕了……害怕「我」。

我用还不太灵活的手臂轻轻抱住尼洛的脖子，尼洛的触角轻抚我的脸颊。

过快的速度让身体发出悲鸣，光暗魔力即将失控，口中也溢出鲜血。

『骸骨恶魔』脱下即将崩解的巨人身体，只收集剩下的头骨，造出约两米的球体。

银光随着我的吆喝声迸发，如羽翼般展开，靠近的不死者们纷纷崩解。

我将剩余的魔力集中在两把武器上，缠绕着银光，从正面冲了过去。

镇上居民的表情也很阴沉。毕竟状况变成这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领主宅邸里也没有活着的人，原本封闭的这个城镇，今后应该会变得全是「外人」吧。

尽管如此，少女看到我后还是稍微别开视线，忍着泪水跑向看似父亲的男性身边。

所有头骨张开下颚，生成暗之块。击出如此庞大的魔力，恶魔的力量也会剧烈减少。不过「骸骨恶魔」也打算不顾一切地这么做。

就尼洛所见，这附近已经没有恶魔的气息。

左右放出的连击迎击暗之子弹。由于将战技【铁蔷薇】与战技重叠，我的双臂嘎吱作响。即使如此——！

「『毁灭吧』——！」

「骸骨恶魔」发出惨叫，我的双臂也喷出鲜血，【铁蔷薇】被强制解除。然而，变得破烂不堪、即将崩解的「骸骨恶魔」露出扭曲的笑容，将身体的瘴气全部集中起来，开始在张开的口中累积。

「骸骨恶魔」被消灭了。我也把警戒交给尼洛，小睡片刻，即使无法全力战斗，但还是恢复到某种程度。

在这个时机下无法躲开。不过就在此时，我的耳朵听见了划破风的声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值：75／400】△20UP　【体力值：118／290】

承受我的「意志」的「骸骨恶魔」出现裂痕，宛如被烧焦的骨头般崩解，然后消灭了。

▼艾莉雅（艾莉西雅）　种族：人族♀・级别5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叽叽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综合战斗力：2448（特殊身体强化中：5020）】△123UP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首先，为了复兴这个城镇，我得回去向爱蕾娜报告。我直接跳上尼洛的背，最后看向城镇时，想起一个在镇上没见到的人。

「——【凶刃之舞】——！！」

【虚实魔法：拒绝世界——《银》】

我原本以为让人作梦的存在与「骸骨恶魔」不同，但那也是「骸骨恶魔」的能力吗？还是说，它判断情势不利而撤退了……

「……珂蕾特人呢？」

【战技：铁蔷薇／Limit 75 Second】

我更进一步往前，击出的八道刀刃将所有头骨连同里面的「骸骨恶魔」一起斩裂。

王都的圣教会教堂。去年，神殿因为某起事件而烧毁，目前正靠着虔诚信徒和王家的捐款重建新的神殿。

魔力即将耗尽的我，用毛细血管喷出鲜血的手臂架起短剑，一边踉跄地跌落地面，一边将刀刃刺进恶魔的脸部。

手臂粉碎，从切口处逐渐崩坏的「骸骨恶魔」微微后退一步。

【综合战斗力：5051／5186】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一定要在这里杀了你……！

＊＊＊

至于这个城镇的居民会不会因此又产生「嫉妒」，我就不知道了。

▼头骨恶魔　种族：上级恶魔・难度级别——

「…………」

叽咿咿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你输了，恶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以【拒绝世界】与速度穿过攻击，轰飞巨人的脸。

同时，原本蠢动的居民尸体也干枯崩解，仿佛宣告结束般乌云散去，柔和的月光照耀着我们。

我来到城镇外头，已经先到的尼洛站到我身旁。

「……人类原来这么脆弱啊。」

我直接踩碎屋顶跳了出去，在我直线前进路径上的尸体全数化为尘埃，黑色匕首缠绕银色光芒，化为大剑，砍向骸骨巨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间，尼洛飞奔过来使出的【爪击】，将恶魔的下颚打飞。

〈——无——〉

「……有『恶魔』的气息吗？」

叽哩——！

＊＊＊

骸骨巨人让最初被战技破坏的手臂再生，射出无数的骨头碎片。

【肌力：11（24）】【耐力：10（22）】【敏捷：18（38）】【灵巧：9（10）】

不过，为了填补失去的神殿和人员空缺，包含神殿长在内的管理者，有许多人尽管在王都已有住处，却还是选择住在神殿。

教堂后方的居住区。在自己分配到的房间里，半夜醒来的纳萨尼塔尔一时无法理解状况，只能任由自己倒在柔软的温暖怀抱中。

身为神殿长的孙子，纳萨尼塔尔被赋予神官的地位，不过由于他是贵族，因此和其他神官住在不同的别馆，房间也比其他神官大。当然，装潢也比其他房间高级，不过他感觉到不同于平常的「温暖」，于是再度睁开眼睛。

「…………莉希亚？」

「你醒啦？纳萨尼塔尔。」

纳萨尼塔尔躺在床上，头枕着名为莉希亚的少女的大腿。

纳萨尼塔尔记得昨晚她带着一名女仆来拜访自己。不过，最近的纳萨尼塔尔经常感到倦怠与疲劳，现在的他简直就像「被吸干精气」般憔悴。

「……我作了恶梦。那个桃发女孩……拿刀刺我的脸……」

或许是想起「梦」的内容，纳萨尼塔尔露出害怕的表情，少女则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没事的……这里没有可怕的人。再睡一下吧……毕竟你还有重要的『任务』。」

「嗯……莉希亚。」

纳萨尼塔尔对少女的微笑感到安心，再度陷入沉睡。他每次睡着都会变得更加衰弱。少女抚摸他的脸颊，脸上浮现的不是担心，而是愉悦的笑容。

「……为了我，要努力到最后一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