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薔薇
《身爲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挑戰最強生存劇》 · 春の日びより · 1.7萬 字
「蕾娜。以防萬一,你帶着孩子們到外面避難。」
「……我明白了。」
愛蕾娜察覺我說「外面」的意義,浮現微妙的表情點頭。
受傷的暗長耳族少年諾伊已經被愛蕾娜以光魔術治好了。等待他清醒,是因爲連我們住的旅社也稱不上安全了。
爲了防範未然,已在城鎮外搭建了簡易據點。也存放了一點糧食,應該能撐個幾天吧。
雖然清醒的諾伊聽說茶可被擄走,說自己也想去救人……
「沒有必要。」
「可、可是……」
諾伊的臉上浮現焦急的神色。他認爲身爲小朋友們的哥哥,有責任拯救大家的姐姐吧。不過,他弄錯了。
「你的責任是保護那些孩子,別搞錯賭上性命的地方了。」
「……嗯。」
就算孩童們萌生反抗的意志,他們的不安也沒有褪去。見到奮力忍住眼淚,揪住他衣角那些幼兒們的模樣,諾伊穩重地點頭。
我目送愛蕾娜與諾伊帶着孩童們離開現場,走向留在這個地方的另一個人。
「久等了。」
「可惡……!」
或許是因爲想逃跑,他從原本的位置上稍微移動了。右膝與右手腕骨折後倒地的虎紋男,在我走近時威嚇似地發出老虎般的低吼,同時用沒事的左腳踢了過來。
戰鬥力約在級別3的低階吧。傷得這麼重還有戰鬥的意志確實很了不起,那我就拿出相應的處理方式吧。
我踢開踹向我右腳的那隻腳,直接用體重把腳踝踩碎。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把茶可帶到什麼地方了?」
「茶可……那麼我去。」
「那與我們的情報也符合,這一點恐怕是我們的緣故。我想他們認爲是我們調配的藥水奏效,治好了疾病。」
「那麼,也得向奇爾利的那夥人討一筆他們的費用呢。乍看之下,你的身手確實不錯,但你不管那個小女孩會有什麼下場嗎?」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動手。」
既然他是副頭目,看來是管理孟札會小混混的頭目之一──巴提爾。
把自己曾做過的事與我們的作爲相互重疊後,羅恩坦率地道歉。
第三個人。
那就是孟札會管理這個地區頭目的屋宅吧。
那一瞬間,包圍四周的獸人們發出怒吼襲來。
「……住、住手……我不知道……是副頭目……」
就在露出尖牙的獸人們想襲來的那一刻──
***
加米爾露出了臉孔,而另一個用帽兜遮掩臉部的人是羅恩吧。奔來的兩人看見我與手腳遭到粉碎的虎紋獸人,稍微睜大了眼。
「我接下來要去奪回茶可。」
「加米爾和……羅恩?」
由於無法動彈反而撿回一命的另一個門衛,以喊破咽喉般的音量大吼。
「嗚嘎……呀啊啊啊啊啊啊!? 」
「既然蕾娜……你的夥伴陪着孩子們,那應該沒事吧。另外,我們這邊也有情報。雖然我們因擊潰了孟札會的生意而與其爲敵,不過這次奇爾利商會似乎也摻了一腳。」
那個叫傑德的奇爾利商會經理,原以爲是頭腦轉得更快的商人,不過在慾望與利益的驅使下,他終究也只是這座城鎮的流氓。
見到虎紋男嘔血,剛纔呼喊大哥的貓獸人舉槍刺來。我使出瞬間加強肌力的身體強化,將虎紋男扔向長槍襲來的方向。
羅恩握住想飛奔而出的加米爾肩膀,脫下帽兜,將嚴肅的眼眸轉向我。
從屋宅面向這邊的二樓平臺,有個摟着多位半裸女獸人情人,如黑豹般的男貓獸人現身了。
「我會割斷你的咽喉!」
「你是……艾莉雅吧?謝謝你。加米爾都告訴我你們的事情了。不過,你們爲什麼要爲了不認識的孩子做到這種地步?」
「什麼!? 」
「等等,加米爾。」
「混賬!」
從屋宅內,紛亂的聲音與摻雜殺氣的氣息瞬間膨脹。持長槍和劍的犬貓獸人們彷彿要踢破屋宅大門般蜂湧而出,朝站在兩個屍體旁、身穿大衣的我嘶吼般地露出牙齒。
一個門衛注意到被拖行的男人身份而大吼,因那道聲音恢復意識的虎紋男眼睛亮起希望之光,叫喊般地提高音量。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帶我過去吧?另外,是從誰的口中聽說是我們治好病的?」
猶如踩扁粉碎的腳踝那樣,我用腳跟踢碎因畏懼孟札會的私刑而不想坦白的男人左膝。
「殺掉了。」
「莫非是這個男人!」
我與巴提爾之間瀰漫緊繃的殺氣,彷彿連氣溫都稍微降低了。
「你知道這裏是巴提爾大人的屋宅嗎……大哥!? 」
在唯一沒事的左手手腕被粉碎後,虎紋男終於屈服了。
「吵死了。」
我一面後仰躲開彷彿忘記別殺人的命令,獸人們拿出真本事的斬擊,一面用旋轉的斬擊型擺錘割斷逼近的三人腳踝,同時用黑色短劍刺入附近的狼獸人眼中。
……不對,考量到利益與情感層面的實際收益,然後決定「搶奪一切」,算是具有這座城鎮風格的想法吧。儘管擁有力量之人大多小心翼翼,其中也會有白癡把組織的力量誤以爲是自己的力量。
***
我隨口回答,令巴提爾微微挑起一邊眉毛。
羅恩的疑問確實合理。就連我也懷疑他們無償資助孤兒們是否有什麼盤算。
情人們離開巴提爾拿來酒和椅子,他背對着我,走向特等席。
我們互瞪半晌後,巴提爾露出牙齒大笑,朝手下命令。
「對孟札會做出這種事,在這座城鎮──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不論如何,結果不會變。倘若我落敗,也會淪落爲同樣的下場,如果我獲勝,那事情就落幕了。」
一再恢復意識後又昏過去,手腳被廢的虎紋男偶爾會發出呻吟聲。
「有人找上你們吧?」
接着用腳尖的鐵刃刺向另一人的脖子,將其當作臺階跳了過去,朝遠處的貓獸人揮下短暫回到手中的砝碼型擺錘,粉碎其頭蓋骨。
「你們這些傢伙把那女人的手腳折斷後帶上來,要是殺掉她的話就沒錢可拿了。女人們,把椅子和酒拿來。這裏是我專用的觀賞席,能好好欣賞像你這種發瘋的白癡們死去呢。」
我用腳跟踩向因爲距離而快了一步的槍尖,直接跑上長槍後躲開劍擊,同時用射出的鐮刀型擺錘割斷劍士的脖子。
「混蛋──」
沒有怒火也沒有憎恨,我只是施展威壓詢問,這讓男人的臉第一次因痛苦以外的情緒抽動。
在太陽高掛的烈日下,從四周林立的土石、半倒塌的建築物中,有好幾個盯上獵物般的視線投向拖着男人走在道路中央的我。
「聽說孟札會跑去茶可等人的小屋了!」
「你要幹什麼!」
在這座鎮上,用名字叫我的人很少,走在通往那座小屋道路上的人又更少了。
雖然只是以防萬一,沒有返回奇爾利商會旗下的旅社應該是正確的。
「我瞭解了,艾莉雅。我們也……」
沙漠的城鎮卡托拉斯的貧民窟。雖然整個城鎮就像個貧民窟,但其中貧民們居住的這個地區,正是以暴力支配、無法無天的地區。
「咕哦!」
「副頭目!這個女人是──」
「……是啊,對不起。」
「不用,我有事想拜託你們兩個。」
「你們有立場那麼問嗎?」
「……嗚……啊……」
「大哥說就是那個女人!」
「別開玩笑了!可別以爲與孟札會爲敵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刻意轉了一圈後拔出短劍,用匕首砍斷被血沫遮掩視野的男人咽喉。直接旋轉後從攤開的大衣影子下射出泛用型擺錘,貫穿腳踝被砍斷後停止動作的犬獸人咽喉。
原先的計劃是暗中攻擊以奪回茶可,不過我特地大搖大擺走過去。由於我的四周瀰漫着殺氣,貓獸人與犬獸人兩個門衛將手中的長槍對準拖着男人前進的我。
「我只是來討回這個男人搗亂的那筆賬罷了。」
門衛的長槍從背部貫穿男人的心臟,我一把抓住因這個情況而霎時愣住的貓獸人頭部,並以乾燥的大地將其擊碎。
先是第一個人。
「────!!」
「你是什麼人!」
黑豹男看到死掉男人的臉,咧嘴一笑。因爲有段距離,無法斷定,戰鬥力恐怕落在1200左右……是級別4的高階。
「艾莉雅!」
我製造另一種痛苦強硬地叫醒因劇痛昏過去的虎紋男,自己的身體逐漸被摧毀的恐懼使得男人的殺氣煙消雲散。
「給我閉嘴!哼,你就是那個女人?既然來到這裏,看來是有確實聽見傳話了。」
不帶脂肪的緊實身體,約莫三十多歲的貓獸人,像是要展現隆起的肌肉似地裸着上半身走向前,那雙銀色的眼眸瞪向我。
「……她、她就是那個女人!快向副頭目報告!哇哈哈,你也要沒命了,女人!你以爲這裏有多少人──」
沒有什麼理由。雖然也能滿口大道理,不過若要說明這種無法化爲言語的微妙情感,單純只是無法對已看見的事情視而不見。──只是這樣而已。
我詢問出必要的消息,考量不曉得那個消息是否有誤,便讓男人活着,揪住他的領子,拖着他朝城鎮走去。
我用嵌入魔鐵鐵片的腳跟擊潰男人的咽喉,已經沒你的事了。
「等等!!」
「我沒問你那種事。」
走近城鎮後,從前方跑來的人影呼喊我的名字。
「看招啊啊啊!」
聽說,孟札會的手下似乎也跑去襲擊兩人,而被打倒的手下其中一人就像嘲笑兩人那樣說出襲擊茶可等人的事。
「孩子們都在我們保護下平安無事,不過茶可被擄走了。」
兩人似乎是聽說茶可等人遭遇危機而趕過來了。
即便我沒有施展威壓,也沒有人出手攻擊。恐怕是注意到我拖行的虎紋男是孟札會的人,在評估將那個男人打到半死不活的我的實力吧。
「喂喂,爲了引出你一個人就死了兩人,你也欠我們太多了。跟着那傢伙的另外兩人怎麼了?」
有道蘊含威壓的聲音制止了原本想出手的獸人們。
一個人用長劍砍向我的脖子,另一人用長槍刺向我的腳。
「……有、有敵襲!!」
「可、可惡……」
「哈,沒有錯。」
「不管小女孩的下場了?」
我毫不理會那些在空氣中瀰漫的炙熱殺氣前進,看見與周圍建築物截然不同,碩大氣派的石造屋宅。
第六個人。
「呀啊啊!」
我向側邊滑步以躲避門衛邊發出慘叫邊揮下的斧頭,隨後奔向其懷中,用手肘撞擊使其顏面凹陷,再以腳踝撈起未減速的斧頭朝背對此處的巴提爾扔過去。
斧頭髮出破風聲朝巴提爾逼近。在那把斧刃刺入巴提爾的那一刻,他的情人舉起搬來的椅子擋住射出的斧頭。
「……嘖。」
巴提爾背對此處後僅僅幾秒,我站在超過半數成員被殺掉的屍體之中,這讓巴提爾首次因煩躁而表情扭曲。
「挺有一套的嘛,女人……。既然做到這種地步,我不可能放你一條生路。」
「你有那種能耐嗎?」
「我可沒說要親自下手喔?」
啪!
巴提爾突然拍響了手。
彷彿等待那道聲音,空氣中的殺意變得濃厚,從道路上的所有小屋、巷弄中以及道路旁的陰影處,居民們站了出來。
乞丐般的老人拿起刀刃站了起來,體型微胖的中年女人拿起菜刀,未成年的少年拿起生鏽的鐮刀,目光銳利地笑着。
每個獸人們都拿起武器,一大羣男女老少包圍了我的四周。
其人數,簡略估計也超過兩百人──
「你以爲在這裏的人只是區區居民及組員的家人嗎?孟札會是獸人的『羣體』。不論是女人還是孩童,只要待在羣體中,通通都是『孟札會』喔。」
……原來如此呢,就和野獸一樣吧。
就算只有級別1,就算沒有戰鬥技能,只要憑人數的暴力即可輾壓一切。
面對手持武器緩緩逼近的人羣,我平靜地拿起刀刃,巴提爾坐在情人拿來的新椅子上,直接舉起瓶子大口飲酒。
「可別以爲逃得了,女人。在我的酒喝完以前,你可別輕易死掉了。來,掙扎吧。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因突然被奪走視野再加上灼燒般的痛楚而慘叫的男人,造成四周的腳步混亂,我拔出短劍移動至其身旁,貫穿附近停下腳步的女人下巴直通腦門。
一般認爲獸人基本上不擅長屬性魔術,不過他們只是以適合近戰的肉體爲傲,就像那個操影手拉達那樣,絕對稱不上不擅長。
無論是嗤笑着我只有一個人的笑聲。
我以前很弱小。沒有力量也沒有魔力,更沒有戰術。只是區區孩童的我,爲了與強者一戰,只能讓「心」變得更強。
我用身體強化的思考加速確認至今爲止擔憂誤射而沒有來到前方的魔術師,用最低威力的【魔盾shield】架開射來的【火箭fire arrow】及【飛礫stone bullet】,以踢向半空中的反作用力轉變姿勢,扭轉身體躲開。
沒有離開原地一步,甚至沒有拔刀就將其殺害的少女,輕輕以指尖將依然站立的少年身體推倒,靜靜地拔出黑色利刃。
美麗的少女……。五官端正,看起來像男人也像女人。不過,依舊留有稚氣的容貌,在這鋪天蓋地的殺氣中,沒有恐懼、沒有膽怯,沒有怒火也沒有憎恨。那實在太過自然的站姿,宛如在沙漠中盛開的薔薇……那股美麗讓人不禁爲之着迷──且「駭人」。
聲音停歇了。
我在小屋被包圍前從另一個窗戶跳出去,破壞其他小屋的窗戶後入侵。接着在黑暗中砍殺被這股氣勢吞噬而追上來的「相對有能耐的人們」。
見到這樣的我,獸人們再次拿出氣勢逼近。不過我沒有等他們上來,使出渾身解數的身體強化朝尚有超過百人的獸人羣體跳過去。
「想死的人就放馬過來,孟札會。」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只是暫時的,但那些視覺與嗅覺被奪走的獸人們,因好幾個夥伴被殺害,由我一手安排的恐懼超過臨界點,害怕在一旁奔馳的「敵人」氣息,終於開始互相殘殺。
唰!
單方面被殺害的恐懼,被名爲人數的暴力這種優勢地位掩蓋了。不過宛如要讓其體會這是錯覺,我用泛用型擺錘貫穿同樣想從窗戶追上來的男人眉心。
「追、追上去!」
只要肌力值高就是強大嗎?只要魔力值高就是強大嗎?只要戰鬥技能等級高就是強大嗎?
將精靈化爲戰技的【鐵薔薇】,提供了我所欠缺的關鍵一擊。不過,那種力量終究只是「武器」。具有時間限制的武器,如同於只有數支箭矢的弓。
不過,我明白那種強大也有極限。
「──────!」
使出分配至敏捷值的身體強化,沒有等待獸人們上前,而是直接衝到羣體內,原本想包圍我而逼近的獸人人潮分開了。
有朝一日,光憑意志無法戰勝的對手也將出現。若是維持現狀的話,我認爲贏不了單純只追求力量、心靈墮落於瘋狂、甚至拼死拼活也只追求強大、化身爲純粹「暴力」的卡璐菈。
嘲笑反抗數量衆多且將族羣視爲個體的獸人羣體的聒噪起鬨聲。
就算以人數的比例而言較低,就算發動速度不快,攻擊魔術有時也能當作必殺一擊。我跳到空中是想「把人揪出來」。
面對我的出言挑釁,羣體中幾個無法忍受「不安」的男女,大吼似地衝過來。
生鏽的鐮刀往空無一物的場所揮下,少女伸手摸向連奪走生命的刀刃有何重量都尚未知曉,失去平衡的少年手臂,被少女將其手肘往反方向折斷了。
雖然也有等級3及4的暗魔術【恐懼fear】及【錯亂confusion】,不過【幻影】消耗的魔力較低。
包含巴提爾在內,聽力好的獸人仰望天空。
大搖大擺闖入是爲了爭取時間,但理由不只如此。
如果孟札會只有幾百人,與殺手公會一樣從高處一個個暗殺就能夠解決了。不過,一旦牽扯到大規模的組織,區區暗殺只會煽動其怒火,也令人擔憂他們將對不認識的孩童們出手報復。
***
我用纏住脖子的披肩捂住口鼻,閉上眼睛衝入獸人們的羣體中。
每一項都沒有錯,單純的「力量」便能壓倒一切。
倘若人質在對方手中,我就束手無策。要是我想打出任何戰術,巴提爾就會用人質封住我的行動吧。
以常識思考,一個人不可能贏過這種人數。
我不是用「毒」,而是使用以在這個地區一種類似胡椒的香料磨碎成粉末的物品。
那個灰狼般的獸人,眼中只有少女。
認爲我多少有點實力卻贏不了他們的亢奮叫喊。
脫下並隨意丟棄沾滿鮮血大衣的「少女」身影讓聲音停歇,高達兩百人的獸人羣體霎時停下腳步。
我所渴求的「強大」是什麼呢?
或許是在等待我出現的那一刻,幾道攻擊魔術朝半空中的我釋放。
我不斷重複同樣的方法,不曉得殺了多少人時,察覺追過來的人數減少,便一腳踢破腐朽的天花板,爬到屋頂上。
聽見那道聲音的我,僅以嘴角微微揚起大膽無懼的笑容。
旋轉的斬擊型擺錘水平砍過跑在前頭的男人眼睛。
要有多麼強大的實力才能做到這種事情呢?
問題在於當他們察覺我是一種威脅時,即使想救出茶可,她也可能被盯上,不過束縛我的「枷鎖」已經不在了。
我躲開本應躲不了的必殺一擊,這讓獸人們動搖了。
雖然巴提爾說他們整個羣體是一個個體,但又有多少人願意爲了讓名爲羣體的個體活下來,選擇犧牲自己呢?
師傅過去也渴求這一點,然後失敗了。不過師傅教導了與她抵達同一個結論的我,得以發揮那種力量的師傅的戰鬥方式。
級別上升之後,也能察知危險再行動,不過魔力控制等級也不高的他們,無法在轉瞬之間切換成夜視,戰場被我從白天最明亮的太陽底下引導至無光的室內,他們在黑暗中束手無策,當場殞命。
巴提爾的聲音,讓人羣踏出腳步。
從緩緩步行的羣體當中,有個少年猶如被薔薇的香氣吸引般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舉例來說,魔物就是如此。如果級別相同,身體能力的差異就等同於「力量」的差距。位於其頂點的就是這塊薩斯大陸也存在的「龍」吧。龍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強者。
提升專注力,用鍛鍊至等級4的《探測》戰鬥直覺,甚至切身感受空氣的流動,我如柔韌的稻穗般一面躲開從身後逼近的長槍,一面握住長槍後拉到我面前,用嵌入鐵片的腳跟踢碎手持那把長槍的貓獸人臉部。
所謂「強大」是什麼呢?
***
以及鼓譟着要撕裂肉身令鮮血流淌的聲音。
桃金色的頭髮在陽光底下散發豔麗光澤。
在那個女人「知識」裏的古老兵法,有個戰術是殘忍地殺害第一個人,以帶給其他人恐懼。我剛剛做的便是這件事。
級別1或無級別若被捲入那個人潮中,轉眼間就會變得四分五裂吧。我把面對死亡的本能恐懼沉到內心深處,操控着有如在刀刃上步行般緊繃的身體與獸人羣體對峙。
我脫下因噴濺的血變沉重的大衣,在陽光底下閃閃發亮的桃金髮,使得逼近的人潮稍微亂了腳步。
起初專注在一種力量上就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強大,擁有知識的我也瞭解。不過我沒有選擇這麼做。我愚昧到甚至去追求理想中的強大。
連這塊土地的神,也就是太陽也無從灼燒的,水嫩亮白的肌膚。
那個答案,打從一開始就存在於我的體內了。
面對一大羣敵人,卻絲毫沒有動搖的翡翠眼眸。
接着我用步法一口氣縮短距離,砍斷壯年犬獸人的脖子,朝其身後的肥胖中年婦女的頭蓋骨揮下砝碼型擺錘。
僅僅幾秒內被殺害獸人們的血液,使乾燥的大地變爲泥地。
通常被用於這個地區的料理,只要有錢就買得到。這是一種單純的刺激物,頂多只有引發打噴嚏及流淚的效果,不過對視覺及嗅覺比其他種族敏銳的獸人很有用。
未成年的少年在這個羣體中屢次將敵人處刑,那些經驗讓他想像着少女看似柔嫩的肉體,舉起生鏽的鐮刀,在其他人行動之前飛奔而出。
恐懼再次於羣體內蔓延。我從黑暗中正確地割斷追到小屋內的人們的脖子,確實逐一殺掉。
我從羣體中逃脫,有人隨即恢復神智大吼。
在那個瞬間,我把準備好的粉末用生活魔法【流風wind】散播,接觸粉末的獸人們慘叫聲響徹雲霄。
他們膽怯害怕,困惑無比。但即使用怒氣壓抑這些情緒,又有什麼意義?
以獸人的臂力揮下的生鏽刀刃,被少女接觸到刀腹的手輕輕往回推,架開了。
不過,給予過多的恐懼也不好。過多的恐懼會麻痹人心,可能會讓人變得自暴自棄。微弱的希望纔會化爲真正的恐懼。我一邊意識着恐懼的界線,一邊穿過包圍的人潮,踢碎周圍小屋上的木窗後跳入室內。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這是我想說的話。
我認爲,有必要像殺手公會及盜賊公會那時一樣,讓孟札會體會與我鬥爭一事沒有意義。
爲了生存下來而成爲羣體的他們,有那種覺悟嗎?擁有那種少量覺悟的人們率先衝出來,被我殺了。
所謂集團狩獵,是爲了有效率地打倒強敵,「爲了生存」而生的戰術。
發出慘叫的咽喉被毆打擊潰。爲了向夥伴求救而伸出的手臂也被折斷,少女白皙的手臂纏住少年的脖子,隨着令人想捂住耳朵的怪異聲響,少年的脖子整個被往後扭轉,帶着恐懼的扭曲面孔朝向夥伴們。
爲了成爲這個世界上僅僅一人──真正的「戰鬼」。
不過,在跨越這種情況的前方,有我所渴求的,真正的「強大」。
到底要冷酷無情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出如此行動呢?
飛奔到羣體中的我以斬擊型與砝碼型擺錘在四周旋轉,割斷粗心大意接近的獸人們脖子,粉碎其頭蓋骨,並以黑色匕首給予致命一擊。
我拜託羅恩監視奇爾利商會的動向,讓加米爾得以救出茶可。
「我會獲得真正的強大。」
「──【幻影shadow】──」
所謂殺的覺悟,也就是擁有被殺的覺悟。倘若不奪取,就會被奪走。弱小的我甚至不被允許擁有讓強者逃跑的「天真」。
我選擇了反抗命運而戰,生存即爲戰鬥。所以弱小的我選擇了憑心靈變強大。
所以我做好了「殺的覺悟」。
在見到那個身影的那一刻,心就被奪走了。
不過束縛我的枷鎖已經不在了。如果集團狩獵是他們活下來的戰術,我就展現以個體狩獵羣體,我爲了「生存」的戰鬥方式吧。
「血的結界」──恐懼使得意志變得遲緩,用旋轉的擺錘產生了一個有弧度的空間。
幾個化爲我身影的魔素在獸人們之間奔馳。
「────!」
不過此時,從遠方傳來微弱的口哨聲。
不過他們並不是野獸,而是「亞人」這種人類,大部分的情報仍仰賴視覺。
種族上來說,貓獸人在黑暗中視力優秀,而犬獸人能靠氣味聞到敵人。
既甜美又芳香,宛如溶入腦髓般的血味……
獸人們被菜刀或鐮刀砍傷,噴出鮮血,又或是被棍棒及鐵錘毆打,一一倒下。
作爲個體狩獵的羣體已不復存在,在彼此殘殺的羣體中,唯有我憑氣息鎖定敵人,逐一砍殺,對被揪出來的魔術師們下手。
「──突、【突風】!」
沒有被我發現的魔術師吹跑香料的粉末。我在那一瞬間將身體強化分配在敏捷值上,往前一衝,用短劍刺殺那個女貓獸人,附近帶傷的獸人們膽怯的眼眸中照映着我的身影。
然而,有人看這種情況「不順眼」。
「──圖斯兄弟!!」
此時,待在屋宅平臺上的巴提爾站起身大吼。
那道聲音,給了受傷的獸人們一絲希望──與此同時也浮現恐懼與膽怯的神色。
從屋宅深處散發肉眼可視的殺意。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歡喜而打顫的野獸咆哮。
鎖鏈被扯斷的聲響,以及散發的膨大氣息。
打破屋宅的玄關及窗戶,來到陽光底下現身的,是四個長有巨大化到甚至有些異常的肌肉,有如熊的獸人們。
「……女人,你竟然敢對我們下手。圖斯兄弟,殺了這個女人!」
巴提爾投以咬牙切齒的憎惡,即便如此也浮現展示優勢地位似的笑容。他的聲音,讓名爲圖斯兄弟的獸人們吼出帶有血味的歡呼聲。
「…………」
原來如此……巴提爾遊刃有餘是因爲有這個祕密武器嗎?
雖然看起來像熊,但應該是那膨大的肌肉的關係,原本是貓獸人吧。而且恐怕……被用藥物奪走理性了。
就像殺手公會的戈德那樣被藥物強化,進一步用藥物束縛已崩壞的精神。
四人的戰力都在1000左右……我察覺他們只是強硬地提升《體術》與《格鬥》等級,以賦予級別4的戰鬥力。
面對超過兩百人的獸人羣體,也絲毫不膽怯地衝過去,既冷酷無情又冷靜駭人,不帶一絲遲疑逐漸殺害敵人的模樣,有一種獨特的美。
她不好惹……巴提爾馬上理解到這件事。儘管孟札會也有拋開理性的狂犬,不過他也明白這個女人是在那之上的危險存在。
「你試試看啊。」
因爲我被賜予得到這種力量的機會。
在加倍的思考加速中,血沫橫飛,無法理解情況就被秒殺的圖斯兄弟倒在乾燥的大地上。
在下一個瞬間,防禦力降低的圖斯兄弟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被我用強化過的泛用型貫穿大腦,我同時用斬擊型割斷喉嚨,用鐮刀型切開延腦,用砝碼型敲碎最後一個人的頭蓋骨。
原本認爲是個在這座城鎮敢違抗孟札會,愚昧──且膽大包天的女人。
而且我與兩百人戰鬥的疲勞感仍影響嚴重。在即使偶然受到一次攻擊也會當場死亡的戰場上,這種宛如矇住雙眼走在鋼絲上的戰鬥,對肉體與精神層面的負荷比我預期的還大,就算只是站着不動,汗水也會不斷滴落。
爲了駕馭所有的力量,我與師傅認爲在這些技能當中最重要的技能是「魔力控制」。所有的技能皆透過魔力控制施展。戰技的威力提升,也影響身體強化的精度。魔術自不用說,連隱匿及探測類技能也大幅受影響。
裸露的淺黑上半身暴露在日光照射下,雙手拿着看似魔鐵製的手斧,緩緩走過來。
現在的我依舊達不到能駕馭其的階段。不過,如果是在使出讓身體能力加倍提升的戰技鐵薔薇的現在……如果只有一瞬間,那就讓你們見識看看吧。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倘若那兩個女人有他們預估以上的價值,把其中一人作爲人質讓其製藥,假如外貌亮眼,最後再賣給奇爾利商會的長老們,這樣就算巴提爾與藥物部門的經理暫時處得不愉快也不會有問題。
就在那個瞬間,同時往前踏的我手持黑色短劍與巴提爾的黑色手斧交鋒,發出尖銳的聲響。
「殺了你,女人。」
幾個夥伴死去,就讓幾個夥伴加入,單憑力量就成爲孟札會的副頭目。
巴提爾因我的挑釁言詞,像是在忍受怒火般地渾身發抖,露出憎惡的眼眸,握住兩把手斧,從平臺的扶手探出身體。
我很幸運。
不過,這種差距終究是魔力量的差異。魔力越多,不僅戰鬥續航力提升,可施展的戰技數量也越多。不過即便如此,體力、肌力值、耐力值仍是巴提爾更優秀。在正面交鋒的情況下,對巴提爾更有利。
圖斯兄弟四個人一齊停止動作。這種眨眼程度的短暫時間……我以能看見魔素的眼睛,確認他們的身體強化解除,防禦力降低了。
「你的手牌用完了嗎?巴提爾。」
霎時往前衝的巴提爾的斧頭脅迫而來。我像是配合這道攻擊往後翻轉似地後退,並從腿上拔出飛刀投擲,巴提爾躲開飛刀的那一剎那,從旁襲擊的擺錘刃擦過他的肩膀,巴提爾也拉開距離。
我與師傅追求的「強大」極爲單純。
平均提升所有力量。只是這樣而已,不過在生命極爲廉價的這個世界,爲了比其他人早一步得到力量,僅提升一種力量纔是常識。
巴提爾開始思考,將利刃對準自己的這個人族女孩究竟是什麼人──
不過,我與師傅不一樣。從初期就平均鍛鍊本應做出取捨的技能,用已鍛鍊的技能進一步提升其他技能。
沒有說明那種搖錢樹的消息,只把危險強壓過來的經理,令巴提爾非常不愉快。那麼該怎麼做呢?既然這樣……只要把人搶過來就好。
確實,就算湊齊等級低的技能,也只是武器增加,不算是變強了。這種時候要打倒強敵,就非得賭上性命纔行。
統治這座城鎮的四大勢力,雖然互相牽制卻不敵對。既然生活在這座城鎮,需要一定程度的妥協,在各自擅長的領域各霸一方。
不過,終究是無法對人質視而不見的天真女人。本來是這種想法,命令級別2及級別3的手下給她好看以後再把人帶過來,然而卻落得僅僅幾秒手下們通通被殺掉的後果。
不會再讓任何人搶走,地位和羣體通通是自己的東西。
級別5這種貨真價實的怪物不常見,若爲級別4的強者,在這座人口約幾萬人的城鎮裏也有十幾個人。假設對手是級別5,僅憑一個人也不是將羣體視爲一個個體的孟札會的敵人。
達到等級5的魔力控制,能同時對多個敵人使用魔法。
【綜合戰鬥力:1203(身體強化中:1446)】
▼巴提爾 種族:貓獸人♂·級別4
在巴提爾的命令下,圖斯兄弟徒手用爪子與獠牙向前進攻。
面對眼前想將其奪走的敵人,巴提爾的內心,彷彿用火點燃了在沙漠中湧現的純黑油,無盡的怒火熊熊燃燒。
那兩個女人恐怕具有更高的價值吧。以往把高超的旅行鍊金術師綁架後用藥品控制,是奇爾利商會的常用手段。
現在連冒險者公會及殺手公會,也把僅提升一種力量視爲最佳做法,把精通多項技能的人視爲半吊子貶低。
更重要的是,不可以讓把這座城鎮視爲軍事據點虎視眈眈的「卡魯法恩帝國」及「魔族國達伊蘇」等國有機可乘。
***
自己做得到同樣的事嗎──?
師傅所追求的,全面性平均提升以得到的力量──
鏗鏘!
「殺了她!!」
解除鐵薔薇的我,隨着一口氣吐出精神與肉體湧現的疲憊感,甩開自逐漸恢復成桃金色的頭髮中滴落的汗水,舉起手中的黑色匕首對準剩下的敵人。
我只有一個技能,魔力控制有提升到等級5,是因爲我意識到這一點而特意鍛鍊。我的身體強化能把強化分配在肌力及敏捷也是拜此所賜,體術及無屬性魔法應該也達到等級4的臨界點了。
只不過考量到將造成不小的損失,他要求了幾十枚大金幣作爲報酬,不過奇爾利商會的經理答應了。
【魔力值:187/220】【體力值:452/470】
在戰場宛如時間停止般的一片寂靜中,傳出微弱的聲響,獸人們瞭解到那是他們後退的腳步聲,他們的絕望面孔因恐懼抽動,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剩餘一百多個獸人們推擠着夥伴們開始逃跑。
「圖斯兄弟!? 」
「閃開!給我閃開!!」
「看招!」
葬送敵人的威力、閃躲敵人攻擊的迴避力、擁有提升回覆能力及攻擊力的魔術。
虛與實──暗與光──相反的兩種魔術。
「我沒聽說要和這種怪物打啊!!」
「──【鐵薔薇】──」
失去羣體意義的獸人們爭先恐後地逃跑。
孟札會提供地下社會的武力,奇爾利商會提供糧食及生活必需品。區區副頭目與經理爭執的程度,應該不會造成組織全面開戰。
擄走那個女人用藥治好的孩童之一,把孩童當做人質,派人迎接女人們,不過那個像是護衛的女人卻殺害去接人的男人部下,把其手腳廢了以後大搖大擺上門。
在這種微妙的勢力關係當中,奇爾利商會經手藥物方面的經理,委託他活捉年輕的女鍊金術師與其護衛。
不過──這樣也沒問題。
而自己的「羣體」被殺害了,被僅僅一個女人殺害。
巴提爾在這座貧民窟一般的城鎮的垃圾堆中長大,召集同爲獸人的流浪兒,自幼不斷掠奪他人,活到今天。
儘管打倒圖斯兄弟的力量尚未釐清,然而不能放這個危險的女人平安回去。
年輕的女人,況且是此地罕見的女梅魯賽尼亞人且外貌亮眼,價值隨便就有幾十枚大金幣。就算把人弄壞,應該也能充分回本吧。
一開始,是奇爾利商會的一個經理帶來的委託。
巴提爾無法同時與兩百個人戰鬥。不過個人的戰鬥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鍛鍊魔術就能得到較高的魔力,提升戰鬥的續航力。鍛鍊過的探測及隱匿技能則可提高生存率。
魔術、近戰武器、遠距離武器、隱匿……,光是精通其中一項便能作爲武器。因此大家纔不惜餘力把情況導向對自己有利的發展,在那種狀況下發揮出類拔萃的強大。
一頭桃金髮飄逸的女人實力是級別4的高階,比起同樣爲級別4的巴提爾,在綜合戰鬥力層面更上一層樓吧。
因肌力的差距被壓制。用手腕與肌力接下攻擊架開,緊接着我快速揮舞黑色匕首的刀刃,被另一個手斧擋住,而他飛快使出的踢擊則被我用腳底接下後,雙方再次拉開距離。
這座城鎮是居住在沙漠的他們的所有物,就算只有一部分也休想要他拱手奉上。
以鐵薔薇纏繞的光之粒子,隱藏了投擲而出的四個擺錘。
不過在戰場上不是這樣。師傅被迫在形形色色的局勢中以個體面對多個敵人戰鬥,追求穩定且貨真價實的強大。
奇爾利商會也有一夥人被僱來專門鬧事,不過若那個經理行動,那個消息也會泄漏給其他人,可能造成利益的損失。而當時那個護衛的力量,看在外行人的經理眼中也是不尋常。
***
還留有一絲稚氣的人族女人竟強大到這種地步,甚至能讓人爲之動容。
我看到這個狀況後……以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們,輕輕用手指指向逼近的他們。
被四種屬性的魔石壓迫心臟的師傅,無法在近戰領域達到巔峯。
果然在能力值方面,巴提爾在我之上。
「──【幻痛】──」
「────!? 」
我要在這裏得到貨真價實的力量────
「……小丫頭,老子會撕裂你的五臟六腑!!」
假如殺害超過一百人還能夠全身而退,巴提爾的面子會掛不住。再加上,巴提爾不可能放想從自己身上奪走某個事物的女人一條生路。
巴提爾心想。
實力相等。速度是我略佔上風,但其他方面是巴提爾更爲優秀。儘管綜合戰鬥力是我更勝一籌,但短時間的正面交鋒對我不利。
況且藥物部門的經理給他的印象,似乎也有女人們讓其顏面無光的怨恨,只要不讓人逃跑,印象也不會太差纔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淺黑皮膚,給人黑豹般印象的獸人──孟札會副頭目之一的巴提爾一腳踢向平臺的扶手,一躍而下。
「……小丫頭,老子會撕裂你的五臟六腑!!」
(這個小丫頭是何方神聖……?)
「!? 」
使出拽着疲憊的身體、最大限度除去不必要動作的步法,霎時縮短距離的我,讓巴提爾驚愕地睜大眼。
猶如撈起黑色匕首般的一擊。巴提爾在轉眼之間便有所反應,運用體重與重力揮出黑色斧頭敲開匕首。
鏘!
在發出與那一招的強度完全相反的輕盈聲響,讓巴提爾面露驚愕的那一瞬間,我直接運用那股反作用力,以短劍攻擊。
「嘖!」
但巴提爾卻沒有後退,而是揮下另一把斧頭。
「──!」
我只能用匕首接下那道攻擊,卻沒有完全接住,斧頭掠過手臂。
不過我的短劍也在巴提爾的肩膀挖出一個洞,他沒有因此停下動作,轉而用力揮下鮮血四濺的粗壯手臂,我以四肢接觸地面躲開,全身猶如張滿的弓箭般朝巴提爾的腳邊一踢。
「喝啊!!」
「看招!!」
我們相互展現氣勢,巴提爾的踢擊與我的踢擊踢到彼此的腹部,雙方都被踢飛了。
「……咳咳。」
「……嘖!」
我輕咳,巴提爾吐出混入胃液的唾液。
雙方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傷,不過因爲已有使出身體強化,所以不到無法戰鬥的地步。
我們同時間擺好架式,像是在等待對方露出空檔似地以滑步慢慢縮短距離,在場活下來的獸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觀望戰局。
好強……。雖然與我戰鬥過的吸血鬼們同樣是級別4,但與過於仰賴身體能力的他們截然不同。
我與師傅的戰鬥方式,是在疲憊的狀態也能使出最妥當的打法。最大限度省略不必要的動作,甚至能利用對手的力量,施展必殺的一擊。
「嗚!」
我用黑色短劍與黑色匕首抵住,往左右架開斧頭,同時直接用膝蓋撞向衝來的巴提爾的鼻樑,將他打飛。
我的體內有什麼東西嵌上了。
我使出的戰技令巴提爾睜大雙眼。
我拿着利刃,看了老人一眼,長老浮現壞笑默認了巴提爾的行動。
「我纔不管那種事!我的羣體被殺害了!怎麼能讓她就這樣活着回去!」
不用肌力,只用技能與技巧對抗。我只用單純且複雜的技巧架開攻擊,這讓巴提爾的額頭開始流下汗水,如野獸般大吼。
《投擲等級4》《弓術等級2》《防禦等級4》《操控等級4》
「哼,沒錯。那就──」
《光魔法等級4》△1UP《暗魔法等級4》《無屬性魔法等級4》
「咕哦!」
【暴風】是欠缺火力的魔術類範圍型戰技。若同樣使出一擊必殺的戰技只能抵消攻擊,而範圍類的【暴風】就算能稍微讓【狂怒】偏移,也無法削弱威力。
「那是我的武器,自己武器的用途由我判斷。」
「──!? 」
直到完成卡璐菈的期待……有能力殺死她爲止……
我突然開始反擊,巴提爾因而在呻吟的同時使出踢擊。
「雙方,到此爲止!!」
後仰的巴提爾臉龐因驚愕抽動,斧刃往旁橫掃以掩飾痛楚,而我以抬高手臂的動作架開,直接用手肘撞向他心臟附近。
「──!那是當然的!」
還不夠,是什麼不夠?不對,不是這樣的。答案就在我的體內。
「小丫頭啊啊啊啊啊!!」
「吉爾岡那傢伙早就在注意她了。理由不只是這樣,你也察覺了吧。這女孩不好惹。」
《隱匿等級4》《夜視等級2》《探測等級4》
「…………」
「……嘖!」
「…………」
「在你使用能力前幹掉你,就是我贏了!!」
《生活魔法x6》《魔力控制等級5》《威壓等級4》
「咕哦!? 」
爲了實現愛蕾娜的願望。
銳利的刀光閃過,光是接觸彷彿就會燙傷的斧刃逼近而來。就算我用匕首架開斧刃,肌力的差異也會對我造成輕傷。
深呼吸。我將身體積累的熱氣與些微湧現的焦躁感隨着氣息一同吐出,巴提爾或許從平靜地重新拿好匕首的我身上感受到某種事物,像是被人在背後推了一把似地朝我突進。
「給我去死!」
我也回應他,收起左手的匕首,將右手的短劍往後方抬高。
▼艾莉雅(艾莉西雅) 種族:人族♀·級別4
「巴提爾……你也太胡來了。如果你是因爲委託行動就算了,不過擅自把人殺掉會很麻煩。別對這女孩出手。」
我儘量不使用疲憊的肌力。透過至今爲止學習到的與在戰場上領悟的技巧,以及鍛鍊到高等級的技能閃躲攻擊。
我像是要撫摸那鋒利刀腹般稍微接下,運用推開斧刃的反作用力與步法,往一旁位移半步,斧刃擦過我的身旁。
眼睛和口鼻都被純白的毛蓋住,有着狼外表的老人惡狠狠瞪向我,隨後將視線移到沉下臉,肩膀起伏大口喘氣的巴提爾。
不過此時──
憤怒使得整張臉蒙上陰霾的巴提爾揮下斧頭。我拿着匕首以手刀擋下其刀腹,並以該處作爲支點讓身體旋轉──將閃躲行動轉換爲攻擊。
「你這是什麼話,長老!!」
《簡易鑑定》
「──【暴風cyclone】──」
單手斧的戰技【狂怒】。與短劍的【神擊critical edge】一樣是強大的戰技,威力大到若直接命中目標幾乎是必殺。
「嗚呀啊啊啊啊啊!!」
「……就算你會被孟札會的『羣體』放逐也一樣──?」
他用武器瞄準要害的攻擊也被我躲開了。我的小型刀刃就算貫穿巴提爾強健的肌肉,也不曉得是否能刺入內臟。於是我使出掌擊,直接對體內造成傷害。
巴提爾以粗壯的手臂揮下斧頭。
巴提爾無視自己受到的攻擊,同時用左右手的斧頭朝我襲來。
「……不用嗎?」
爲了達成約定……
朝彼此施展戰技,在受到其影響下一瞬間身體處於僵直狀態。不過放出的砝碼型擺錘重量稍微讓我停住的身體朝一旁偏移了。
所以不論對手再怎麼強大,我打不贏敵人,單純只會是因爲我的熟練度不足。
不過,這樣就夠了。
「你……到底是怎樣啊!? 」
不過巴提爾啊,我就回應你的榮耀吧。
用眼睛觀察魔素的流動、以探測、讀取敵人的氣息,透過些微釋放的威壓阻止敵人的行動,同時施放隱匿技能掩蓋我的下一招。
手肘撞向一旁巴提爾的側腹。
爲了面子與榮耀,甚至拋棄地位。
巴提爾拿起斧頭撂話。
「──【狂怒raging】──!」
巴提爾哼笑着說了這種話後,他也使出渾身解數的身體強化擺好架式,捨棄了防禦。
【綜合戰鬥力:1497(身體強化中:1853)】△69UP
我用右腳接住攻擊,爲了泄力以稍微抬起的左腳在地面上流動般地滑行,同時用黑色短劍刺向巴提爾的咽喉。
《毒耐性等級3》《異常抗性等級2》△1UP
巴提爾後仰躲開短劍。察覺到他的注意力放在我手中的匕首與短劍,於是我停下滑動的步伐,僅往前踏出一步,進入攻擊範圍後,使用右膝把巴提爾的側腹踢出一個凹陷。
對獸人而言,所謂的羣體至關重要吧。聽見如果不收手將被巨大的羣體放逐,巴提爾霎時臉色大變,不過自己的榮耀對他來說更爲重要,他轉向我的臉龐帶着某種豪爽的氣息。
「……使出剛纔的『力量』,小丫頭。」
鮮血從我的右肩四濺,無法躲過範圍型戰技而上半身受到攻擊的巴提爾,被自己的血霧遮蔽視野,發出呻吟。
巴提爾的體內已累積一定的傷害。我轉守爲攻後僅僅幾秒的攻防中,原本體力充沛的巴提爾體內累積的疲勞噴湧而出,只能用斧刃架開攻擊。
雖然幾乎所有獸人都是級別3或更弱,不過位於其中央,矮小老人左右的兩個獸人,令我感受到級別4的戰鬥力。
「──【鐵薔薇】──」
我在那個戰技釋放的前一刻從左手射出擺錘,用高高舉起的短劍朝逼近的巴提爾同樣施展全力以赴的戰技。
我依舊手持武器,不敢大意地觀察着他們。
不過從他的眼中可以看出他仍未放棄。我明白巴提爾即使因惱怒而失去冷靜,鬥志也沒有衰退,重新拿好武器打算進一步削弱他。
「我明白了。我會盡全力殺了你,巴提爾。你也在下一招賭上生命吧。」
巴提爾不禁喊道。
「…………」
作爲冒險者公會的霍古洛斯商會怎麼會扯上關係?即使嘴上嫌麻煩,爲了見識我的力量而捨棄巴提爾的這夥人也教人看不順眼。
「……隨你怎麼說。」
老人般的聲音響徹沙漠,不知不覺間,新到的十多名獸人們出現在戰場一隅。
我想變得更強。
「──什麼!」
「長老……!」
他說的力量指鐵薔薇嗎……?
「…………」
即使如此斧頭也從下方橫切而上,我用膝蓋頂向斧頭柄使其偏移,運用踢擊的反作用力後退半步以閃躲。
我那摻雜桃色的金髮變成灼燒般的灰鐵色,用前一刻解除僵直狀態的左腳踢向大地,一邊跳過巴提爾的頭頂,一邊用擺錘線纏住他的脖子,施加全身的體重與速度,一口氣把背對着我的巴提爾脖子折斷。
【肌力:10(14)】【耐力:10(14)】【敏捷:17(24)】【靈巧:9】
《短劍術等級4》《體術等級5》△1UP
【魔力值:213/330】△10UP【體力值:103/260】△10UP
「…………」
「哼……狂妄的小丫頭。」
「殺了圖斯兄弟的那種力量。面對本大爺還放水,開什麼玩笑?我是這些人的『一族之長』,不可能輸給平凡的女人!給我拿出真本事!!」
喀嘰……!
獸人們的長老?吉爾岡是冒險者公會那個級別4的老矮人吧。這位老人家……知道什麼嗎?
「──呼。」
他以大動作舉起斧頭,轉眼間便從上方朝下揮擊。
巴提爾也同樣像是扭轉身體似地高舉右手,放出全身的扭力一鼓作氣衝過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我似乎從擺錘線鬆弛後,巴提爾發出的氣息中聽見咂嘴聲。
我把擺錘線從脖子被折斷後隨之倒下的巴提爾身上卸除,僅一人站立的身影,使得見狀的獸人們慘叫出聲。
「……還有人要上嗎?」
我向周圍投以威壓般的視線,直接把武器對準長老,他的護衛們一齊舉起武器。
「住手!別被她的外貌欺騙了,蠢貨們。你們只懂得用戰鬥力這種模糊不清的指標評估,根本無法對付她。」
「…………」
面對緩緩聚精會神,以半眯眼瞪視的我,長老浮現親切老人般的笑容。
這個老人知道什麼嗎?爲什麼對第一次見面的我如此戒備?
「老夫和吉爾岡是老朋友。那傢伙看一眼就心生戒備的人可沒那麼常見。過來轉換心情果然沒錯,畢竟老夫還不想和霍古洛斯商會全面開戰啊。」
我無言的威壓讓長老浮現嗤笑。
「老夫是孟札會西之長老卡修姆。老夫是來找你商談的,小姑娘。」
「……商談?」
「沒有錯。和你這種狂犬打架也很麻煩,況且殺了吉爾岡看上的冒險者也會留下未來的禍根。你把藥賣給霍古洛斯商會。奇爾利商會由老夫出面安撫,這樣就算和解了,怎麼樣?」
「長老!? 」
統治這座城鎮的四大勢力之一的孟札會。那個孟札會的長老之一提出主動低頭般的提議一事,讓護衛的獸人們忍不住插嘴,而卡修姆狠瞪那些年輕獸人們。
「你們還不明白嗎?所謂強大並非力量及招式。能夠留到最後的是『意志』喔。只要你們不明白箇中道理,出手就是白費工夫。……然後,考慮得如何?」
「……瞭解。」
作爲襲擊我一事,以及對霍古洛斯商會的吉爾岡看上的人出手一事的「和解」,我們得到藥水的販賣客戶,而霍古洛斯商會則得到上級藥水。
「哦,這樣就解決了。再會啦,小姑娘。」
卡修姆說完原本領着同伴轉過身,不過途中微微轉頭看向我。
不過──兩天以後,我聽見孟札會遭受裏葬組的襲擊,卡修姆喪命的謠言。
「…………」
「對了,你知道嗎?小姑娘。從卡魯法恩帝國來的商人曾說過。在遙遠的異國土地,有個女孩與盜賊公會及殺手公會爲敵,把人通通殺光了。由於那個女孩有一頭撒了一層灰似的頭髮,似乎被稱爲『灰姑娘』。──就和剛纔的你一樣。」
卡修姆捨棄巴提爾,不只是因爲看穿了我的真面目。在避免與我爲敵的同時,也把我當作棋子讓給霍古洛斯商會了。
我不曉得愛蕾娜的事情是否也被看穿,目送卡修姆一行人離開後,我提升了對孟札會……不對,對掌管這座城鎮四大組織的戒備。
用來威嚇地下社會的「名聲」流傳到這種地方了嗎?不只是卡修姆在戒備我,名爲吉爾岡的霍古洛斯商會老矮人或許也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