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戰鬼

「……沒有打中嗎？」

艾莎從當作騎獸的巨大鎧龍身上，冰冷地低語道。

雖然鎧龍帶有「龍」一字，卻不是真正的龍。鎧龍與長有翅膀，沒有前腳的飛龍同樣屬於「亞龍族」，是一種不具翅膀，龐大的平凡蜥蜴，不論怎麼成長也無法超越級別４。

不過，它與真正的龍族在本質上就截然不同。即便是低階的地龍，只要一擊吐息就得以橫掃一整團冒險者，甚至毀壞幾公里遠，人族建造的尖塔。

剛纔艾莎從搖搖欲墜的尖塔上發現即將起飛的「異物」，命令龍展開攻擊。不過，或許是瞄準不佳，又或者是距離太遠的緣故，只破壞高塔的上層，異物已經升空了。

「那確實是……『熱氣球』吧？」

待能看清楚整體後，艾莎想出那個異物是什麼。雖然實際上是第一次看見，不過想起幾十年前「姐姐」曾這麼告訴她。

艾莎下令攻擊是因爲直覺。然而，她的直覺精準命中了。

她沒料到那個破敗的城鎮還有那種東西。雖然無法判斷那個東西是否與卡魯法恩帝國有關，不管怎麼樣，如果熱氣球逃跑，人族國家知道魔族軍侵略的可能性便會提升。

「再讓地龍攻擊一次！別讓那東西逃了！」

艾莎再次命令朝熱氣球攻擊後，身旁的一個暗長耳族一邊流下無關乎沙漠酷熱的汗水，一邊用力低頭。

「非、非常抱歉，閣下，連續的『命令』可能……」

「嘖！」

沒有技能可以完成對魔物的調教。因爲只憑一種技能，不可能對魔物永遠洗腦。

調教師、鍊金術師及鍛造師同樣是技術性職業，在魔族國只有一部分氏族繼承這種技術。雖然在魔族的氏族長們命令下進行地龍的調教，不過龍的調教困難至極，動員整族人花費好幾年調教，也造成爲數不小的犧牲。

儘管透過特殊的藥物與暗魔術的暗示讓龍不再攻擊魔族軍，不過若連續下令，暗示有可能被解除。

「快一點。」

「……是！」

即使如此，蹙眉的艾莎一下令，調教師氏族之長的男人那黑皮膚的臉瞬間發青，膽怯地跑向地龍所在的後方。

艾莎還很年輕，以長耳族而言是屬於年輕人的歲數，不過魔族軍因那火爆的性格心生畏懼。追根究底，她在五十多年前與人族的戰爭中失去唯一的家人，對於人族國家的憎恨在超過五十年的現在也尚未褪去。

哈桑的眼中映出一位少女，沙漠的戰鬼。

「阻止她！！」

＊＊＊

在瞪大雙眼的副隊長說完以前，射來的飛刀已貫穿他的眉心。

若爲單純的實力，艾莎遙遙領先。不過，鐵薔薇強化的不只有能力值，在立足點不安定的這個戰場上，由於歷經的血腥地獄的差異，長壽種族艾莎被只活了十幾年的人族少女壓制了。

雖然在年幼的那一天，我曾約定過若是你的願望，連魔王也能殺掉……但我卻在並非你所期望的情況下冒險犯難。

被那把兇器殺害的指揮官超過五個人，儘管那個少女──艾莉雅身上插着幾支箭矢，也單刀直入到艾莎將軍所在的主力部隊。

以常人好幾倍的速度逼近的敵人身影，令前排的士兵們霎時感到恐懼。這種情緒化爲焦躁傳染給弓兵，就在鎖定目標之際，敵人的身影便已逼近前排的士兵們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破裂陶製瓶中的液體潑到鎧龍的臉上，發出異常的惡臭。

艾莎看到那個身影，站在巨大鎧龍的背上拔劍。

「可恨！！」

「說什麼某種東西……報告要更清楚點──」

哈桑身旁的副隊長叔父下令，邊浮現苦笑邊把視線投向依舊年輕的侄子。

宛如以光之粒子凝聚的翅膀飄落而下的那道身影，因爲身在遠方，在哈桑眼中就像是於童話故事中聽過的「天使」，讓他不禁眯起眼睛。

哈桑朝部下們喊話，上百位魔族士兵高舉武器回應，渴求獵物似地前往高塔。

即使如此，少女也未曾停歇。身體各處流下血液，即便那燃燒成灰鐵色的頭髮染上一層鮮血，她也繼續揮舞同樣被血染紅的黑色利刃。

……第二個。

「人族的女人！！爲何要妨礙我們！」

「射箭！別讓那傢伙靠近！」

漆黑的刀刃從襤褸的影子中一閃而過。他們甚至還沒有放開弓就被看不見的刀刃砍殺，在存活下來的人們丟下弓箭拔出短劍時，那道身影已經拋下弓兵們，逼近哈桑等人。

射出的箭矢沒有命中，多不勝數的箭矢射往速度提升的影子背後。

然而，從那個飛行物體落下的東西又是什麼呢？距離有點遠，無法看清，不過或許是龍的攻擊破壞了什麼，讓玻璃碎片之類的撒落了吧。

【戰技：鐵薔薇／Limit 154 Second】

獨自戰鬥，肯定會面臨臨界點。我的所作所爲，不過只是爭取時間。

遠遠不止這樣，應該還能動得更快。我潛入體感加倍的時間中，連四濺的血液也伸手擋下，以敵人看不清的速度狂奔，衝向一臉目瞪口呆地望着我，看似指揮官的男人面前，用力將短劍刺入其眉心。

「擋下那個東西！」

這樣的他們竟然聯想到「天使」，甚至被奪走目光，讓人只能乾笑。

「接下來，我們將前往龍所攻擊的尖塔！未知的事物可能潛伏其中！但是，不論身在該處的是什麼，相信若爲勇猛的吾等氏族都將予以擊潰！」

「陪我打一場吧。」

「怎麼可能……那簡直就像……」

倘若出手阻撓，艾莎連婦孺也會除掉。

魔族軍陷入混亂。那個少女突然現身，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奔馳在戰場上，在僅僅幾十秒內，好幾個部隊的指揮官都被殺了。

「快點把人殺了！」

「什麼!? 」

訓練有素的弓兵們立刻射箭，數十隻箭矢射向奔馳的影子。若有這些值得信任的部下及夥伴們，即便是真正的惡鬼也不足爲懼……本應如此。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會誤傷友軍！」

師傅曾告訴我集團戰的戰鬥方式。只要擊垮首腦，部隊的指揮就會陷入混亂，再也無法發揮原本的實力。不過那也是有其他人跟隨的情況。

【綜合戰鬥力：１４９７（特殊身體強化中：２７９７）】

我架開刺來的一道長槍，打中其他士兵。讓身體扭轉後突進，砍殺擋路的敵人。

我殺了先鋒部隊中看似指揮官的兩人，直接往前奔馳。

「那是什麼……？」

副隊長隨即下令，保護氏族長兒子的近衛兵們朝脅迫而來的敵人刺出長槍。

「別讓那人接近！」

＊＊＊

承受魔術與武器攻擊的艾莉雅，體力低落到臨界值。不過，級別５的艾莎的劍仍無法推開艾莉雅。

強化速度的我朝後方飛奔而去，腳部高高踢起沙子。

「少爺！『某種東西』接近了！」

哈桑等暗長耳族，被來自其他大陸侵略的聖教會之教誨判斷爲「惡」，被視爲惡鬼般備受畏懼。與原本交惡的森長耳族之間的紛爭也被拿來利用，被趕出豐饒的大地，暗長耳族們發誓復仇，主動自稱「魔族」。

先行的年輕士兵揚聲，哈桑不禁轉頭，眼眸映出那個「某種東西」。

「哈桑，別鬆懈了。你可是下一任族長啊。」

哈桑因這種想法忍不住自嘲。

從該處四散落下，有如銀翼般展翅的光芒，射入艾莎那瞪着熱氣球，蘊含憎恨的眼眸中。

憑藉這一瞬間的空檔，艾莉雅穿過近衛兵攀住鎧龍。與此同時，艾莎雖失去平衡但也擲出短劍。然而艾莉雅一腳踢向鎧龍的外皮，以踢向半空中的動作躲開短劍，使出渾身的力量拉扯繩索，示意失控的鎧龍逃脫的道路。

前排的士兵們邊慘叫着邊用盾牌遮掩身體，在無法看清的情況下刺出長槍。然而沒有鎖定目標的長槍又有何意義呢？那個敵人用手掌將刺出的槍尖推向一旁，直接將巨盾當作立足點，跳過長槍陣。

「……什麼？」

「因爲我有想守護的事物。」

燃燒成灰鐵色的頭髮隨風飄揚，直到自其手中揮出的利刃奪走哈桑的生命以前，她銳利的眼眸中並沒有哈桑的身影，只是望向前方。

▼艾莉雅（艾莉西雅）　種族：人族♀·級別４

「小心點！」

「怎麼可能……」

哈桑的百人隊是哈桑的父親管理的氏族成員。其實力就算是一般士兵也有級別２，帶領士兵的十個隊長中也有級別３的人。人族士兵根本不夠看，縱使對手的人數多了一倍，想必這些部下也能輕易擊垮，哈桑揚起嘴角。

不過，那個地方確實有某種東西，若是爲魔族帶來危險的事物他將予以排除，這也是被指派爲先鋒的哈桑的職責。

猶如幽鬼般身穿破衣的身影在空中飛舞，從破衣的衣襬撒落的銀光，使得弓兵們慘叫出聲。

【魔力值：１５３／３３０】【體力值：１８８／２６０】

「什麼!? 」

剩下一百五十秒──我的目標是魔族軍將領的首級。

幾道長槍貫穿在空中飛舞的襤褸衣裳。然而那個敵人往空中一踢後改變姿勢，把身上破爛的大衣當作誘餌，踩碎其中一個士兵的面孔，翩翩落於大地之上。

然而……那種預測被顛覆了。

＊＊＊

「亞．列迅疾！」

約兩千名魔族士兵正在進軍中。其中被指派爲急先鋒百人的隊長，魔騎士哈桑目擊有道銀色的光芒自遭受龍攻擊的尖塔翩翩落下。

第一個……

不過這場戰鬥有其意義。

恐怕是會引起劇痛的一種神經性毒素吧。因痛楚與刺激性臭味而陷入混亂的鎧龍開始大鬧，站在其上方的艾莎不禁屈膝。

迅疾如雷。單槍匹馬闖入敵陣，殺害敵將的那種作戰方式與那個體術，使人想起宛如幾十年前戰死在沙場上的女魔族威名。

訓練有素的近衛兵隨即行動，投擲短劍把陶製瓶在半空中粉碎。但是陶製瓶的目標並不是艾莎。目標是──

「抱歉，叔父……」

弓兵們連忙放上下一支箭矢。然而直到拿起下一支箭矢，花費了多少時間呢？與面對大軍射箭的情況截然不同。面對遠處單槍匹馬的敵人，要花費多久才能鎖定目標？

遠距離射來的箭矢並不可怕。我在目視確認過後躲開所有箭矢，一個翻身躲過從盾牌隙縫中刺出的長槍陣，闖入敵陣中。

「……咿！」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從尖塔的方向筆直接近，以驚人的速度橫越沙漠，身穿破爛衣裳的一道身影。

當然魔族軍也不只是呆呆看着而已。改變隊形，替換武器，有時甚至使出會波及到夥伴的魔術。

太陽西下，在被染成橙紅色的天空與沙塵中，自破衣延伸的影子有如一隻怪鳥展翅，其身影宛如在沙漠現身的惡鬼，讓人不禁屏息。

即便因艾莉雅的體術瞠目結舌，艾莎站在劇烈晃動的鎧龍背上砍向滿身是血的艾莉雅，魔鋼之劍與魔鋼短劍交鋒，火花四濺。

近衛兵們一瞬間包圍住艾莉雅。在這個狀況還能做什麼？近衛兵們同時把刀刃對準闖入死地的愚蠢敵人後，艾莉雅丟出從【影收納】拿出的陶製瓶。

對不起……愛蕾娜。

「啊啊啊啊啊！」

「……『戰鬼』……」

將四周的景色也拋在後頭疾馳的我，背上散發的光之殘渣如同彗星拖着的尾巴，注意到我接近的敵人主力部隊射出幾十支箭矢。

「什麼……！」

艾莉雅聽見其聲音，看見其身影，霎時判斷她是將領，以擺錘粉碎想阻止她而擋在眼前的近衛兵頭蓋骨，並用凌厲的視線投向艾莎。

「那是什麼人!? 」

我穿過指揮官身邊一片混亂的士兵們，轉頭望向敵人主力部隊所在的方向。

士兵們一片混亂。因混亂而隨便揮動的長槍及刀刃雖然劃過我的身體，但既然不是致命傷就沒有停下腳步的理由。

「這就是你的盤算嗎？」

把艾莎從部下身邊引開，引誘至有利的戰場。這種戰鬥方式也好，剛纔的體術也罷，宛如與名爲戰場上「戰鬼」的某個人別無二致。

「但沒有用！就算耍小伎倆，你也無法打倒我！」

即使如此，艾莎身爲魔族的戰士，也有磨練幾十年的身手。就算敵人擁有異常的能力值，也不至於足以打倒艾莎。

「我應該說過，要你陪我打一場了。」

「！」

事已至此，艾莎終於察覺眼前少女的目的。

鎧龍往後方狂奔，那個方向有什麼呢？欲往熱氣球施展下一道攻擊的地龍就在那裏。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操控的地龍注意力轉移到失控衝來的鎧龍上。

對於真正的龍族，也就是地龍的調教並不完全。儘管如此，但若爲矮小人類的攻擊，它也不會介意吧。如果是尋常的精神狀態，更不會把鎧龍的攻擊當作一回事纔對。

然而，不完全的精神操控，再加上因逼近的巨大鎧龍而引發天生防衛本能的結果便是──

──轟隆──！！

本應朝熱氣球釋放的火球對準了鎧龍。

「嘖！」

艾莎用力咂嘴，往後方一躍，艾莉雅也隨之跳開。

狂奔的鎧龍被地龍的吐息焚燒，在沙漠中失去生命。艾莉雅將其巨大身軀當作盾牌，但仍被衝擊波吹走，頭髮上的鐵薔薇光芒褪去。艾莎將其視爲大好機會揮劍斬去，然而艾莉雅即使被吹走也沒有別開目光，兩人同時揮下武器。

「──【銳斬劍vorpal blade】──！！」

「──【神擊critical edge】──！！」

兩道戰技在同一時間釋放。兩人於空中交鋒，艾莎的劍刺入艾莉雅的腹部，艾莉雅的武器割開艾莎的腹部。

一隻巨爪鳥朝熱氣球攻擊，藤籃劇烈晃動。已經相當接近地面，羅恩奮力操控，希望至少能降落在平地上，不過另一隻巨爪鳥終於朝着繩索飛來。

不過情況並沒有好轉。熱氣球的高度依舊不穩定，不曉得是否能在欠缺兩個最強戰力的情況下面對危險。

艾莉雅做到這種地步，是爲了讓愛蕾娜活下來。

「謝謝您出手拯救。不過……您是？」

那個女人因即使如此也展現些許戒備的羅恩及愛蕾娜浮現苦笑，摘下帽兜，露出暗長耳族的面孔。

「我不會再沮喪了。另外，你可以直接叫我『愛蕾娜』。」

所有人都大喫一驚，連剩下的另一隻巨爪鳥也停止攻勢後，有一頭漆黑的野獸迅疾地撲向降落到一定高度的巨爪鳥，將其拖到地面後徹底撕裂。

這個少女爲何要如此背水一戰？

「去死吧。」

由於原本垂頭喪氣的愛蕾娜展開行動，茶可及孩童們膽怯的臉龐也稍微浮現血色。

「呀啊啊！」

太危險了，艾莎隨即如此判斷。

艾莉雅在最後，稱愛蕾娜爲「朋友」。兩人之間的立場有着雲泥之別，即便愛蕾娜多麼渴望那句話，也覺得絕不可以說出口。

「嘎呀呀呀呀呀！」

回神的羅恩大吼，熱氣球降落在能遠遠看見卡托拉斯鎮的沙地上。

愛蕾娜抓着藤籃邊緣，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艾莉雅絕對不會死。如果真的死了，愛蕾娜絕對不會原諒她。在前往卡魯法恩帝國，聯絡克雷迪爾本國後，就算用盡自己的全部也絕對要拯救艾莉雅。

艾莎見到那個少年的身影，驚愕地睜大眼。

「等一下！！」

「怎麼挑這種時候！」

難以說是安全着陸，熱氣球和藤籃通通傾斜倒下，不過也拜此所賜，孩童們掉落在沙地上，雖然一臉驚嚇，但頂多只有擦傷。

在最後一刻，沒有憑藉戰技將其擊殺，是因爲她用了那個人的技巧躲開了。

熱氣球沒有再次受到地龍的攻擊，成功飛起來了。不過，想必是因爲第一次攻擊，被外牆的磚瓦擊中時造成破損，離開城鎮以後約莫經過兩小時便達到臨界點，隨後開始往下墜落。

＊＊＊

大家都點頭回應羅恩的話。沒有人受重傷，頂多只有瘀青和擦傷而已。相較之下受到的驚嚇與安心的感覺更勝一籌，正當所有人茫然不已時，用帽兜深深遮住臉，想必是剛纔施展魔術的女人出聲搭話。

（……不對，不是的。）

因此，愛蕾娜發誓，即使奮力掙扎也要活下去。

雙方皆噴出大量鮮血，被吹走的兩人身體落地。

「大家都沒事吧！」

「你是……！」

而幾秒後……其中一人踩着不穩的步伐緩緩站起身。

她不畏懼死亡嗎？

在緩緩降落的熱氣球藤籃內，羅恩大喊。

「嗯，沒事……」

想問的事情多不勝數。然而，阻撓魔族軍的侵略，單槍匹馬殺害多名指揮官的人，以魔族軍將領的立場不能置之不理。

艾莎一邊捂住濺血的側腹，一邊將一再詢問的問題拋向失去意識的桃發少女。

這個髮色是怎麼回事？儘管有些不一樣，但艾莎曾見過這種桃發。

這個少女爲何知道那個招式？

「我在找人。話說回來，你們有看見我家的桃發冷淡弟子嗎？」

那是艾莉雅的……艾莉西雅真正的笑容嗎？還是說是因爲即將赴死，勉強對自己露出的微笑呢？平時只是她僞裝的模樣嗎……？

「──【龍捲風hurricane】──」

兩者都是貨真價實的艾莉雅，想必那是對真正的朋友浮現的笑容吧？

「要降落了，抓好！」

「不過……」

「……如果你死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啊……！」

爲什麼做出那種事情？

最後見到的艾莉雅的笑容，在腦海裏浮現。

「把劍收好，艾莎將軍。以我的名義，我要帶走她。」

「……艾莉雅……」

「喂，要降落了！」

某個人阻止想揮劍的艾莎。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從幾年前便行蹤不明的魔族國王子肩膀起伏喘氣，凝視着艾莎。

「羅恩，請給我指示！」

「隨你處置這個命大的少女！不過，如果這傢伙活下來……我倒也想問問她所施展的，有關我姐姐的那個招式。」

然而，憑現在的狀態，也不曉得由魔物皮製成的熱氣球能撐到什麼時候，能發動攻擊的愛蕾娜也因立足點晃動，無法好好施展魔術。如果此時就這樣束手無策，導致連結藤籃的繩子被割斷，不僅會讓安穩着陸產生困難，也有可能無法修理。

自己也身受重傷，艾莎揮劍而下。

兩隻巨爪鳥從空中飛來。由於體型巨大，屬於難度級別３的魔物，倘若熱氣球的狀態完好，它所帶來的威脅不會那麼大。

就在此時──

看似成人女性，且聽見那溫柔的聲音，茶可和孩童們都鬆了口氣。

「看來你們沒有受傷呢。」

不是因爲即將赴死，不承認那是訣別，艾莉雅還活着。艾莉雅不可能打破與愛蕾娜之間的約定就這樣死去。

跨坐在騎獸上的王子帶着壯年男子與依然年輕的兩位少女隨從，這番話讓一言不發地和王子互瞪的艾莎，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平靜地放下劍。

爲什麼獨自離開了？

「蕾娜……」

愛蕾娜與其說是因爲那個魔術等級，不如說是因爲施展範圍魔術卻沒有讓熱氣球晃動，只吹走巨爪鳥的技巧而發出感嘆的氣息。

此時，某處有人施展等級４的風魔術，把飛來的巨爪鳥撕裂，吹跑至天空的另一頭。

「……我明白了，幫我拉那邊的繩索。」

愛蕾娜如此嘟嚷着抬起頭，眼眸中至今爲止的悲痛情緒褪去，浮現強烈的光芒與些微怒氣。

「羅恩，有魔物飛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