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鬼
《身爲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挑戰最強生存劇》 · 春の日びより · 4209 字

「——是『戰鬼』啊啊啊!!」
在死亡蔓延的荒涼土地上,人類軍士兵的聲音迴盪着。
人類軍——以人族國家爲主並與森長耳族、矮人、獸人等組成聯合軍,他們是在這塊大陸最興盛的宗教「聖教會」的呼籲下集結,對抗「魔族」的人類之盾。
人類軍把魔族流放至薩斯大陸西方的未開發土地,而人類軍與魔族的鬥爭持續了好幾百年,永不停歇。
然而,人類軍卻無法成功剷除聖教會口中的魔族。
那是爲什麼呢——?
「——【大旋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等級5的風魔術席捲而來,吹向好幾十個士兵。
人類軍把魔族追趕至大陸西方仍未開發的土地上,那邊並沒有遼闊的平原。因此士兵們大多身穿輕裝備的鎧甲而非沉重的金屬鎧甲,級別1及2的士兵們無法抵抗那威力強大的風魔術,從大地上被吹走了。
而一部分級別3的士兵即使身體浮起來也嘗試忍耐、承受攻擊。
「——【龍捲風】——」
等級4的風魔術將懸空的身體吹往天空。抵擋不住而被吹走的士兵們由於身穿重量不上不下的鎧甲,也有人因落下的衝擊當場死亡。
級別1及級別2的士兵無法承受高等級的魔術。
連級別3的士兵也在一眨眼間無法戰鬥了。
「可恨的戰鬼!」
其中唯有一人,那個像是中隊隊長的人敏捷地躲避龍捲風,宛如箭矢般往前衝,將鋒利的長槍刺向黑衣女人……「戰鬼」。
但……戰鬼並非平凡的魔術師。
沙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
「什麼!? 」
成爲魔族的戰士以後過了好幾十年……當時的友軍通通戰死了。
戰鬼用力揮出的那鎖鏈般的武器纏繞住長槍並將其折斷,直接把級別4戰士的頭割斷,他無能爲力地殞命了。
曾在戰場上見面、積極樂觀的冒險者們。令她覺得除了戰鬥以外空無一物的自己或許能得到其他「什麼」,於是想前往他們的國家。
「唔……」
「……在戰場上別東張西望。也有人在裝死喔,你想死嗎?」
不過,若不戰鬥友軍就會殞命。賽雷茱拉因認識的面孔消失一事感到痛苦,儘可能遠離友軍,扼殺心靈以繼續戰鬥。
「咦……好久沒見面了,沒關係啦?」
不管怎麼樣,魔導氏族的任務無法拒絕。因爲賽雷茱拉是在這個保證下尋求對艾莎的庇護。
她做錯了什麼?哪個地方錯了?然而,賽雷茱拉卻無法推開依然年幼的妹妹。
「下一個任務是暗殺人族國家的要人。這給妳。」
如果是人族國家,每個國家若有一百個級別4戰士、幾個級別5戰士就已經算強大了。若爲小國,沒有任何一個級別5也不罕見。
倘若一度踏上戰場,或許就能察覺到認知上的差異。不過,在那裏將輕而易舉地喪命,這就是戰場。
(……外貌和那個冒險者差不多呢。)
約五十年前開始了現在的生活。在那之前雙親健在,艾莎剛出生,賽雷茱拉只不過是魔族軍的一個士兵。
魔導氏族長艾魯格里姆與賽雷茱拉的關係是魔術與暗殺的師徒,但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情誼。艾魯格里姆是僅僅因爲憎恨人族便超越暗長耳族壽命上限的魔人,與賽雷茱拉之間的交情只成立在利害關係上。
賽雷茱拉達成殺害所有要人的任務了。這件事使人類軍火冒三丈,而當時的魔族王與多不勝數的人類軍兩敗俱傷,也因此成爲魔族軍與人類軍休戰的契機。
不過,她打算在此「戰死」。
少女全力往纔剛返回魔族國的賽雷茱拉衝過去,隨後便抱緊她。賽雷茱拉有些喫驚,也瞇眼撫摸她的頭。
「姐姐,這次妳能待多久?」
「還不知道呢。」
「……我說,艾莎啊。想不想對奪走妳心愛家人的人族報仇啊?」
但是,就結果而言卻是讓妹妹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中。只瞭解姐姐那一面的妹妹對姐姐的叮嚀充耳不聞,主動想和姐姐一樣上前線。
倘若真的封印等級6的範圍魔術,連使用者也有喪命的危險。
「……我不覺得能和魔族國的他們一同歡笑呢。」
艾莎就像表達顯而易見的不滿那樣鼓起腮幫子。
有一羣冒險者曾與她在戰場上一再碰面。其中有個森長耳族的少女與現在的艾莎同樣年幼,卻已經在前線戰鬥了。
魔族國並沒有富裕到能讓女生邊照顧嬰兒邊獨自活下去。賽雷茱拉原本嘗試向崇尚強者的強大氏族求助,卻沒有被接納,最後只能轉爲投靠自古以來以暗殺爲業的魔導氏族,然後開始了嘔血般鍛鍊的每一天。
寶珠內封有的【爆裂】是對生物殺傷力極高的魔術。岡札路聯盟的王族、梵朵拉法國的樞機卿,以及迎接他們的卡魯法恩帝國的要人,一個都不打算放過吧。
賽雷茱拉參加的作戰,唯有她獨自倖存的情況並不罕見。賽雷茱拉那種大殺四方的戰鬥方式,使倘若她上前線,連友軍也會喪命的傳聞不脛而走。她一個人也能獨自討伐敵人的大將,手刃超過一千個人類軍官,敵人與友軍皆望而生畏,於是被稱爲「戰鬼」。
「賽雷茱拉……下一場任務決定了。」
「大家都出門打仗了,不可以只有我不去打仗吧?」
「別擔心,妳妹妹就交給魔導氏族照顧吧。」
然後……
「賽雷茱拉閣下!您沒事吧!? 」
梵朵拉法國……來自聖教會總部的一個樞機卿在多個聖教會相關人士的陪同下造訪戰地。將暗長耳族舉發成邪教的信徒,營造成人類的敵人的聖教會過來了。想必艾魯格里姆不想讓他們任何一個人活着回去吧。
下一個任務,在賽雷茱拉苦思時下來了。
魔族是以暗長耳族爲主,遭受人族迫害的種族的總稱。人數毫無疑問居於劣勢的他們能與人類軍打仗打了好幾百年,是因爲他們「強悍無比」。
不過,他相信賽雷茱拉會活着回來嗎?還是說比起弟子的生命,殺害人族纔是當務之急呢……無論如何,恐怕艾魯格里姆滿腦子只有對人族的恨意,賽雷茱拉徹底理解了這一點。
「真的……死了啊。」
「……所以才需要這種東西啊。」
「如果我也成爲魔族軍的士兵,就能和姐姐在一起了。」
「姐姐!」
接下來經過了十幾年的修行,在師傅艾魯格里姆的指導下,成功得到四種魔術屬性的賽雷茱拉,作爲讓妹妹受到庇護的籌碼而來到前線,而在十幾年的時光後,成長爲足以冠上「戰鬼」名聲的最強之一。
魔族人人皆爲戰士,唯有妹妹不上戰場的選項並不存在。不過由於賽雷茱拉的功績,艾莎也能選擇前線以外的道路。賽雷茱拉深深請求師傅艾魯格里姆,就算妹妹要入伍,也要以她沒有力量爲藉口,把她安排在後方。
況且……
「瞭解。如果我有個萬一……你要遵守約定喔。」
「…………咳咳。」
在戰鬥中得勝的戰鬼猛咳,屈膝跪地後,某個給予人類軍的傷兵最後一擊的暗長耳族奔來。
戰爭永無止盡。耗損精神,消磨心靈不斷戰鬥的每一天。不過,就算是這種日子,賽雷茱拉也有心靈的歸屬。
這是魔導氏族持有的幾個迷宮祕寶之一的「寶珠」。
「靠這種曖昧不清的東西?」
然而,魔族軍能夠以超越人族國家的速度,花費人族好幾倍的時間在實戰與鍛鍊上,就算是一般的戰士也有級別3,而級別5的人數大於所有人族國家加總,戰爭猶如不斷研磨的利刃,使其化爲精銳部隊。
暗殺對象是提供物資給人類軍的岡札路聯盟的王族。王族成員之一似乎將來到卡魯法恩帝國附近的戰地慰問,而艾魯格里姆的目標恐怕是陪同他一同前往的人。
「人……爲什麼要鬥爭呢……」
「艾莎……」
但這樣就好了。艾魯格里姆只瞭解藉由割捨他人而達成目的的方法,而賽雷茱拉就算察覺這點,想嘗試理解,對她來說卻太沉重了。
由於不希望她擔憂,也無法傳達戰爭的悽慘及苦惱之處。艾莎一直以來只看見好的那一面,如孩童般憧憬着魔族的英雄姐姐。
賽雷茱拉也理解應在此確實殺了他們。只要殺了他們,也能阻擋對魔族國的侵略。即使無法完全阻擋,大批新兵也能因此活下來。
而賽雷茱拉也沒有喪命的打算。
艾莎景仰自己,也是因爲賽雷茱拉在與妹妹面對面相處的時間裏,沒有展現自己「弱小」的勇氣,只讓她看見姐姐強大的一面。
當時,賽雷茱拉不曾上前線,曾堅信只要在戰爭中打贏人族就能得到幸福。但……雙親在與人類軍的戰爭中身亡,賽雷茱拉抱着剛出生的妹妹,只有一個選擇。
賽雷茱拉將暗器彼此連結,從染血的武器中取下刃缺損的部位,把折斷的槍尖裝上去,擦拭嘴角的鮮血以後起身。
「那個寶珠裏封印了等級6的火魔術【
爆裂
】。不曉得是否爲真,不過憑這股魔力含量,想必封印了威力強大的攻擊咒文。」
賽雷茱拉再次摟緊有點耍任性的妹妹,兩人手牽手,朝不常待的兩人的家前進。
但是,這種戰鬥方式蠶食賽雷茱拉的身體。原本得到四種魔術屬性的賽雷茱拉的戰鬥方式是「暗殺」,並非單獨面對大軍的戰法。
一般而言若是活了五十年,暗長耳族也會成長爲接近人族的成年人。但賽雷茱拉不想把妹妹牽扯進戰鬥,艾莎因爲她的這種想法也沒有做提升魔力值的鍛鍊,外貌及言行舉止比同年齡的暗長耳族更年幼。
倘若此時面臨賽雷茱拉戰死的真相,或許能向妹妹傳達說不出口的戰場的悲慘之處吧。
「…………」
賽雷茱拉奮不顧身來到前線戰鬥,因爲若不這麼做,會從新兵開始一一死去。魔族崇敬強者。要讓儘管畏懼也想成爲「戰鬼」而上前線的新兵們活下去,賽雷茱拉只能就算要向友軍兵刃相向也要來到敵人的面前。
賽雷茱拉除了想讓妹妹活下去外沒有其他目標。近乎虛無的精神只因爲有「妹妹」的存在而得以維繫,一路戰鬥至此。然而,艾莎也主動想上戰場。而這種缺乏強烈意志的戰鬥,等待她的唯有一死。
賽雷茱拉假裝自己戰死以後逃往克雷迪爾王國,在十幾年後遇到改變她人生的「笨蛋弟子」,而又過了幾十年,遇見改變她生存方式的「冷淡弟子」。
在艾魯格里姆邪惡的計策下,其人生被扭曲的一個少女,萌生與他同樣對人族的恨意,踏上修羅之路。
「我要……我一定要把人族通通殺光!」
「瞭解……
師傅
……」
「這是……」
長耳族這種壽命漫長的種族,技能的成長速度遲緩。那並非天賦的差異,而是時間感覺的差異造成的現象。人族的技能成長快速,是因爲人類不像長耳族那樣以學得完美爲目標,只是在短時間內專注於一件事情的學習上。
看見那夥人,賽雷茱拉注意到自己的身邊「空無一物」。
相反地,暗長耳族不這麼做。時常被好幾十倍的敵人盯上,被迫不斷打鬥的他們,只能透過捨棄平穩的「幸福」以得到「強大」的能力活下去。
「真是的……艾莎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戰場不是好地方,也有很多死者。」
在友軍逐一戰死的戰場上獨自倖存下來,只是看了看妹妹長大了多少,隨後便又回到戰場上。
暗長耳族男人承受賽雷茱拉惡狠狠瞪來的殺氣,感到害怕,當場快步離開。賽雷茱拉作爲魔族軍首屈一指的戰士備受尊敬,同時也被友軍畏懼。
不過,那夥人沒有賽雷茱拉身上的悲壯感。他們積極行動,在搏命當中也信任夥伴,看似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