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積於王國的黑暗
《身爲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挑戰最強生存劇》 · 春の日びより · 1.3萬 字
「王太子殿下,這邊請。兩位尚未抵達,等待期間是否要喝點飲料呢?」
「……謝謝。我似乎來得有點早,可以給我熱飲嗎?」
「遵命。」
即使沒有特別指定品牌,王宮侍女也能掌握他的喜好。侍女沒有對這含糊的指定感到困惑,緩緩行禮後開始準備。
埃爾凡是來到位於公主宮的露臺,坐在準備好的桌前,從自己的侍從手中接過侍女準備的茶,喝了一口後緩緩吐氣。
他被妹妹以有話要說爲由叫出來,之所以比約定時間早到,是因爲想要像這樣讓心情平靜下來的時間。更重要的是,他想和兩位自幼就在身邊,如今卻在內心拉開距離的少女說話。
埃爾凡是王太子,不會單獨行動。雖然和公主愛蕾娜一樣,隨時都有數名近衛騎士和侍從隨侍在側,但這次愛蕾娜公主的邀請,埃爾凡只帶着侍從前來。
只有獲得國王陛下認可且值得信賴的人,才能進入公主宮。沒有邀請函的子爵千金甚至無法靠近,即使是身爲王族的王弟阿莫爾,沒有公主的許可也不被允許進入公主宮。
即使沒有這些規定,埃爾凡也想獨自前來。他的精神狀態就是如此窘迫。
自幼結識的朋友們,因爲埃爾凡的改變而離開他。
敞開心房的同父異母妹妹,因爲埃爾凡沒有改變而離去。
成爲新朋友的名譽男爵之子,聽說日漸衰弱,徘徊在死亡邊緣。
庇護自己的叔父,彷彿變了個人似地充滿野心,經常與成爲自己派閥的貴族派與第二騎士團待在一起。
以及……
「丹多魯邊境伯爵千金,克拉拉大人駕到。」
埃爾凡聽到侍女的聲音後抬起頭,克拉拉帶着數名侍女進入露臺的身影映入眼簾。
「克拉拉……」
明明是未婚妻,好久沒有見到她的身影,埃爾凡正要起身時,克拉拉的護衛侍女們用警戒的視線看向他。克拉拉舉起單手製止,讓侍女們退下,獨自走到桌邊。
「好久不見……殿下。」
「好久……不見……」
「感謝兩位今天前來。今天我想聽聽兩位的想法。」
愛蕾娜早逝的叔父第二王子,爲了兄長國王使用了過多力量,年紀輕輕就喪命了。不過,多虧如此得以排除王國內的危險貴族和他國間諜,獲得一時的平穩。
「貴安,愛蕾娜殿下。」
埃爾凡察覺自己在『逃避』。
愛蕾娜說,如果埃爾凡要逃走,她會代替他成爲國王。她絕對不會逃走,會賭上性命,爲了人民和國家持續戰鬥。
如果是太平盛世,那樣的他也能成爲平凡的國王吧。因爲爲此接受嚴格教育的舊王家的兩個邊境伯爵家族,會待在國王身邊。
「王兄,我會成爲國王。爲了相信我們王族,願意納稅的人民,爲了保護這個國家。就算爲此而死……也要爲了後繼者們。」
然而,愛蕾娜直視着埃爾凡的雙眼如此宣言,只聽他人的意見,自己卻從未親眼見識的埃爾凡,無法好好回話。
「……王兄?」
然而,眼前的妹妹並不希望如此。
正因爲埃爾凡用他的「眼睛」「看見」,纔會知道周遭與自己的「差距」。
然後,埃爾凡的『眼睛』,也不容分說地理解到,愛蕾娜累積了足以做出這種覺悟的經驗。
——你會死——
察而察覺她瘋狂想法的埃爾凡,逐漸對莉希亞感到一股寒意。。
愛蕾娜看着哥哥,認爲他的【加護】和早逝的前王弟是相同能力。
「王兄,貴安。克拉拉也是。」
「怎麼做……」
然而,教育變得越來越嚴格,當年幼的埃爾凡訴苦時,母親告訴他可以活得更自由。正因如此,埃爾凡才覺得因嚴格教育而弄壞身體的妹妹很可憐,帶她來到外頭的開朗世界。他相信這是正確的……
「這……」
此時,一名少女現身打破了沉默。
母親告訴他,如果真的痛苦得無法忍受,就不要勉強自己。
就算莉希亞……艾莉西雅不是「正牌」的也一樣。
王弟阿莫爾與新加入的貴族們,告訴埃爾凡打開國門,與他國交流發展,大家都能獲得幸福。
埃爾凡忍不住反問,愛蕾娜靜靜點頭。
埃爾凡一瞬間大聲起來,克拉拉有些驚訝地看着他,埃爾凡壓低聲音搖頭。
他不可能愛上那樣的少女。從身爲前子爵千金的母親口中,聽過無數次與父親的戀愛故事長大的埃爾凡,對於因爲是貴族而被迫結婚感到痛苦。
卡璐菈和桃發少女都擁有在這個年齡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侍女將飲料放在愛蕾娜面前,現場只剩下三人後,愛蕾娜緩緩開口:
覺得難受的話,逃走也沒關係。只要成爲國王,優秀的家臣們會想辦法解決。莉希亞表示自己會一直陪在埃爾凡身邊,將他的身心都束縛住了。
像母親一樣肯定自己的她,讓埃爾凡感覺很舒服。
埃爾凡從小就感到痛苦。
第二王子身爲叔父,真正該做的不是盲目認同兄長的所作所爲,而是當時排除掉那個只是惹人憐愛,戀愛中的子爵千金,但爲兄着想的第二王子卻做不到。
別人會說,如果痛苦就逃走,因爲沒有比死更痛苦的事……但那是下層的人的想法。上層的人絕對不能逃走。
他看見聖女莉希亞「體內」的「某種東西」,也看見盲信莉希亞的人們,明白一旦將莉希亞逼入絕境,這些人就會失控,造成更多傷亡。
但是……
即使知道那是她的【加護】,埃爾凡還是覺得只有她所在的地方是自己心靈的避風港。
「…………」
他恐怕也愛上了那個子爵千金,無法不希望兩人幸福。
「王兄……不要再逃避了。如果是平民,逃走也沒關係吧。如果是下級貴族,或許還有地方可以逃……但是,我們王家的人,絕對不能逃走。」
「不保護住在這個國家的人民,要保護誰呢?這真的是王兄的想法嗎?」
「王兄打算成爲國王嗎?爲了什麼?」
「不是的,愛蕾娜!她……莉希亞不是那樣的人。」
優秀的妹妹、優秀的朋友們,未婚妻們也是打從出生就接受英才教育的正統貴族。
然而,愛蕾娜的嘴脣還沒吐出那句話,埃爾凡就臉色鐵青地否定。
「是的。王兄想怎麼做呢?」
「至少,和那個子爵千金斷絕關係吧。否則——」
埃爾凡不禁語塞。他從出生就註定要成爲國王,所以不曾懷疑過。想打造讓所有人歡笑生活的國家,他以孩子般的思維,想象成爲國王的自己。
唯一在長大後展現出與自己相近感性的克拉拉,也會用視線和言行將埃爾凡當成小孩子對待,刺激他的自卑感。
「第一公主愛蕾娜殿下駕到。」
「事到如今……嗎?我以爲您已經忘了我呢。」
進入陽臺的愛蕾娜帶着埃爾凡過去的朋友米哈伊爾與洛克威爾。埃爾凡無法忍受朋友對自己投以冰冷的目光,將視線移向妹妹,愛蕾娜的眼神比他們更冰冷,臉上浮現虛假的笑容。
「啊、啊啊……」
「……唔。」
「……這、這個……可是,與其他國家……」
貴族之間爲了避免弱點或把柄被抓住,會使用曖昧又拐彎抹角的表達方式,但愛蕾娜直率的說話方式讓埃爾凡倒抽一口氣。
不管她再怎麼可怕,我都不認爲她是壞人。
埃爾凡對克拉拉與以前不同的稱呼方式感到衝擊,但還是勉強出聲迎接她。
莉希亞好可怕……可是,我離不開她。
然後……從那時開始,連埃爾凡身爲王族的些微自信都失去了。
正因爲莉希亞比自己一無所有,所以才值得信任。
如果要一直逃避,就用態度表示。把王太子的寶座讓給妹妹,成爲阿莫爾那樣的立場——愛蕾娜的眼神如此訴說。
「……我好想你。」
一瞬間的沉默。彼此都有話想說,有事想問,但害怕說出的話得不到期望的回答,所以閉口不語。
「沒這回事……不是的。」
「想法……?」
她曾說這是「女主角的力量」。埃爾凡不懂這句話的意思。雖然這項能力對打從一開始就討厭她、敵視她的人幾乎無效,但她卻靠着巧妙的話術與自己的身體,轉眼間就增加了許多信徒,甚至坐上聖女的寶座。
米哈伊爾和洛克威爾像是在表示自己聽從愛蕾娜的指示,引導她走到埃爾凡和克拉拉之間的座位,然後直接站在愛蕾娜身後。
「愛蕾娜……不能和她敵對。現在叔父大人和聖教會、第二騎士團都是她的同伴。老實說,我不懂她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可是,如果把她逼到絕境,一定會有許多人死去……」
埃爾凡的【加護】——「完全鑑定」,能夠看見對象的「一切」。正因如此,他纔會察覺自己與她們的差距,傾心於真的沒有任何力量的「莉希亞」這名少女——沉溺其中。
埃爾凡只爲了自己使用那份力量。
他就像泡在用甜美的蜜糖做成的溫水裏,被寵得無法自拔,爲了逃避現實而渴求着她。
莉希亞的【加護】是「魅惑」——效果是好感度的些微上升。無法對她產生新的負面情感……就只是這樣的能力。
克拉拉的侍女將飲料放在她面前,其他侍從退到牆邊,當聲音只傳達到彼此耳中時,埃爾凡開口:
「哥哥……」
愛蕾娜他們原本計劃排除莉希亞,但愛蕾娜也理解,如果埃爾凡的話可信,必須在那之前排除莉希亞的勢力。
不過,要在畢業前的短暫期間內做到這一點,十分困難。
無論艾莉雅擁有多少力量,一旦她試圖以武力排除莉希亞,察覺此事的他們,將會對愛蕾娜與王室懷有惡意。
愛蕾娜將艾莉雅納爲自己的人,作爲對外的抑止力……更重要的是爲了保護艾莉雅,不過,站上舞臺的艾莉雅,行動受到限制。
不過,愛蕾娜有艾莉雅做不到的解決方法。
(……沒想到真的要用到「毒杯」。)
既然無法輕易排除聖女,那麼排除哥哥,還比較能抑制混亂。
愛蕾娜也不喜歡使用這個方法,不過她已經做好覺悟,即使自己揹負殺害兄長的污名也要這麼做。最糟的情況,只要讓第二王子離開王妃的教育,由自己展開獨立的國王教育就好。不過——
最好的情況是埃爾凡主動放棄王太子的寶座。
(可是……)
愛蕾娜僅以視線望向沉默聆聽的克拉拉。
如果排除埃爾凡,在場的克拉拉將無法成爲王妃。
以前克拉拉曾罹患心病,出現危險的徵兆,不過她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八歲時出現的小市民思考模式銷聲匿跡,給人的印象變回以前高貴的丹多魯公主。
這次的會談也有確認這點的意義。
愛蕾娜重新面向從會談開始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克拉拉,只見克拉拉一直凝視着埃爾凡。
「我無法保證能保護你……」
克拉拉靜靜開口,埃爾凡以憔悴的臉龐面向她。
他的眼中浮現絕望,或是被拒絕的恐懼……不過克拉拉在繼續說下去之前,露出淺淺的微笑。
「不過……我想和您在一起……艾爾大人。」
「請等一下。」
……他們看起來並沒有被洗腦,孩子們感覺也是打從心底仰慕聖女。
若是如此,這份感情也是虛假的。理性地思考吧。既然如此,原因就是……她擁有的【加護】。
就在此時——
突然聽見這樣的聲音,一名有着暗金色頭髮的少女,從應該是通往深處的外部樓梯上,面帶微笑俯視着我。
我們所知道的情報,只有她是學園入學時就纏着王太子的女學生之一,而且在不知不覺間籠絡王太子,把王弟和神殿長的孫子捲入其中,引發混亂而已。
「……您認識她嗎?聖女大人。」
只要沒有我……只要我脫離故事,應該就不會開始。然而,取代女主角的位置,和我同爲「艾莉西雅」的她出現了。
這就是「聖女」嗎……她似乎認識我,而我也比傳聞中更瞭解她。
神殿內的相關人士、前來參拜的平民信徒,連神殿深處孤兒院的孩子們,偶爾也會聽見他們喊着「聖女大人」。
在我心中對虛假聖女的「好感」消失的瞬間,她轉過頭來看向我。
突然響起野獸的咆哮——瞬間,一道黑影落下,三隻異形魔物從空中降臨在理應是神之聖堂的教會。
以狀況來說,「正牌」果然是我。正因爲如此,我不明白她爲什麼會待在那個位置。
我變成現在「我」的原因……想要取代「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的那個女人,曾說過我是「女主角」。
***
……不過我知道另一件事。
那名少女……遙遠的記憶……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名少女,正要踏出一步的瞬間,她周圍的神殿騎士們像是要保護她般站到前方。
有人如此大喊。以此爲開端,一般信徒發出慘叫四處逃竄。
正因爲如此,我才覺得她很棘手。如果她看起來只是個少女,就代表除此之外的部分……她的爲人與容貌都很優秀。
「愛蕾娜大人……?」
不過聖教會允許進入深處的真正理由,是曾經成爲謠言,爲了證明放棄追究卡璐菈罪行的教導隊的正當性,以及「聖女」在這裏。
「…………」
不……不是那樣。不管再怎麼想往好處想,我都相信告訴我她的事情的愛蕾娜與賽歐說的話。
他們一瞬間散發出危險的氛圍,少女卻浮現微笑阻止他們。
其實她纔是「正牌」,只是那個女人誤以爲我是她嗎?但是,疑似女主角親人的梅蕗羅茲邊境伯爵,看到她的髮色與長相後,似乎確定她就是自己在找的人。
「艾莉雅好像死了哦?」
而且媽媽給我的護身符袋中的戒指上,有着與米哈伊爾家相同的「梅蕗羅茲」家紋……
貴族應該也有出錢,也和全國的暗魔術師與土魔術師信徒有關吧。
聖女……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是怎樣的存在,不過感覺是當今聖教會所愛戴的對象。。
那不是強大的力量。當我理解到感受到的「好感」是「攻擊」的瞬間,我對她的好感就煙消雲散了。同時我也理解到一件事。
愛蕾娜從中午開始要與王太子和克拉拉會談,護衛工作交給米哈伊爾和洛克威爾,我從早上就以冒險者的裝扮造訪聖教會的神殿。
竟然在這種地方召喚惡魔嗎!
▼獸型惡魔 種族:下級惡魔・難度級別4
神殿騎士瞪着連對聖女的她也不回禮的我,同時退到後方。
「……是、是惡魔啊啊啊啊啊!」
「……呼。」
「她是學園的學生哦。你好,雷頓小姐。」
去裏面看看吧……我漫步在還有建材殘留的後院,將神殿的構造記在腦中……
但是——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女人所說的話也有可能全都是妄想。理性思考的話,我也會這麼想,但是現狀與那個女人記憶中的遊戲實在太過相似了。
愛蕾娜認爲她就是一切的起點,決定連同王太子一起排除而展開行動。
卡璐菈燒燬的聖教會神殿,雖然還留有地基部分,但應該幾乎都被燒燬了。能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重建,雖然有魔術的功勞,但應該也投注了難以想象的勞力與資金。
由於聖女的她出現在這裏,察覺到這點的神官和一般信徒們開始聚集到她身邊。
「…………」
注意到那個現象的只有坐在桌邊的人,愛蕾娜悄悄地觸碰木片,看到上面的記號,她散發殺氣,眼神變得兇惡。
愛蕾娜眼前出現小小的「黑暗」球體,那瞬間炸開,從中滾出小小的木片。
埃爾凡的眼眸似乎無法理解那句話的意思,困惑地搖曳着。
愛蕾娜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兩人決定的,只有兩人知道的「暗號」。
「哎呀,對不起。」
「這裏禁止進入哦。」
正因爲如此,我感到不對勁。根據賽歐的說法,她應該只會使用等級1或2的光魔術。人們將這樣的人奉爲聖女,仰慕她的理由是什麼?
這座神殿由於剛完工,爲了回饋捐款的一般信徒,允許進入相當深處的地方。來參拜的許多人當中也有冒險者的身影,連穿着外套的我也能順利進入神殿內。
「……居然能修復到這種程度。」
「克拉拉……」
她睜大眼睛,我則是微微眯起眼睛,我們兩人視線交會。下一瞬間,她不悅地撇了撇嘴。就在這時——
實際見面後,她給人的印象真的只是個少女。魔力值也低到不像貴族,我不懂她爲什麼會被聖教會認定爲「聖女」。
【綜合戰鬥力:933/935】
不過,他們退到的位置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立刻保護她,讓我感受到超越「聖教會重要人物」的忠誠心。
這是過於專一的愛的告白。
「咦……」
愛蕾娜對終於回來的「堂姐」的身影感到喜悅,同時想到馬上又要失去她,有些寂寞地垂下眼眸。
看着剛完成的神殿,我不禁說出這樣的感想。
【魔力值:848/850】
克拉拉困惑地出聲,愛蕾娜露出令人發寒的笑容,重新面向克拉拉和埃爾凡。
「「…………」」
一眼就能理解。明明是聽了愛蕾娜的話,甚至考慮暗殺的對象,看到她的瞬間,我卻覺得她真的是個好人。
「有三隻下級惡魔!? 」
我看着在人羣圍繞下,以笑容回應大家的她,深深吐出一口氣。
讓這名少女活着,會對愛蕾娜造成危害。
克拉拉也是上級貴族的千金,她理解這樣下去會毀滅。即使如此……就算要一起喝毒酒,克拉拉也宣言要和埃爾凡在一起。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隻外型扭曲、形似猿猴的下級惡魔發出咆哮,只瞄準我擊出無數類似【石彈】的岩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圍還有來不及逃走的人。我隨着吆喝吐氣,讓射出的四個擺錘迴旋,彈飛往我身上落下的岩石子彈。
我不會讓它們再使出下一個魔法。在擊落岩石的同時,我蹬地衝出,拔出黑色匕首,將「毀滅」的意志灌注於刀刃,用力朝後方揮去。
「——【神擊】——!」
『嘎——』
在空中使出的戰技,砍飛了正面的一隻惡魔的頭。
然而,使出戰技的我陷入僵直狀態,一隻惡魔見狀,從粗壯的手臂揮出利爪。
那一瞬間,我被插在石板路的擺錘線拉扯往後倒,躲開惡魔的爪子後,維持仰躺的姿勢,解除僵硬狀態,用腳尖的刀刃刺入惡魔的眼睛。
『嘎啊啊啊啊啊啊!? 』
受到意想不到的反擊,惡魔警戒地後退。
不只是遭到這一瞬間的攻防反擊的惡魔,剩下的另一隻惡魔也畏縮地退後。
「——【淨化】——」
這時,響起孩子般的聲音,光芒照射在惡魔們的背上。
「趁現在!」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神殿騎士們看準這個瞬間,以手上的長槍貫穿惡魔,下級惡魔們就這樣化爲黑塵消滅了。
對於惡魔如此輕易地死去,聖女周圍的那些人發出歡呼。
「哦哦哦哦!」
爲了讓自己成爲「真正的女主角」……
「……那個桃色頭髮的女人。」
「沒錯……不,或許不是。但是,聖女莉希亞大人原諒了受罪惡感折磨的我們。爲了給我們安寧的那位大人,我們決定要戰鬥。」
「…………」
而且,現在的我一點也不像「我」。
「我們也不認爲這是正確的。聖女大人的所作所爲,我們也不認爲全都是正確的。即使如此,我們爲了聖教會的正確教義,將妨礙者視爲邪惡之人加以制裁。爲了正確的世界,這是必要的。」
「雷頓家……我記得是王家派系的人吧?感謝你協助我們打倒惡魔。但是……如果你的力量會妨礙聖女大人,我們就必須竭盡全力阻止。」
如果這就是你們的意思,那我也不客氣了。
從惡魔盯上我這點來看,那名少女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敵人」。
「——【鐵薔薇】……【拒絕世界】——」
室內傳出有如從縫隙吹進來的風聲,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納薩尼塔爾,用開始混濁的眼睛仰望前來探病的少女。

聖女莉希亞從窗戶望着桃發少女消失的街景,用力握緊手中的「魔石」。
「你說這是正確的……?」
三名騎士同時蹬地,揮劍。他們都是級別3的高手,展現出無法以戰鬥力衡量的熟練技巧。不過……
「是神殿騎士啊。」
所以,我要再次回到黑暗,在王太子畢業前,把那傢伙周圍支持她的一切全部收拾掉。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瞥了一眼除了脖子折斷外沒有其他外傷的三人,使用【拒絕世界】把木片送到愛蕾娜所在的王宮。
他們並非受到操控。而是聖女的【加護】撬開他們原本就存在的內心縫隙,再以甜言蜜語加以肯定,讓他們墮落。
話一說完,另外兩名騎士也拔劍。
不對,不是這樣……和待在師傅身邊時一樣,待在她身邊令我感到舒適。
「我會用我的做法,將那名少女……名爲艾莉西雅的女人排除。」
因爲只要沒有多餘的人在,愛蕾娜絕對不會輸。
「……沒錯。」
我看過那張臉。是那名少女身旁的騎士之一。
但是,那不一樣。那個聖女和「那個女人」有着相同的「氣息」。
我直接轉身離開聖教會的神殿。我已經理解那名少女的事,以及我該做的事……
是受到那種奇妙的精神干涉嗎……他用力握緊外套底下的武器握柄,吐出充滿苦澀的聲音。
「有什麼事?」
在小巷中,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我緩緩回頭。只見那裏有三名穿着完全相同白色外套的男人。
這是讓我擔任愛蕾娜的誘餌時所需的物品,但今後的我不能帶着受到王家庇護的證據。我將它收了起來。
我的桃色頭髮變成灼燒鐵塊般的灰鐵色,全身散發出光芒。三人的劍穿過光芒,擦身而過時,我空手打碎了三人的頭。
這樣的我,更不該待在愛蕾娜身邊。
我將自己感受到的事告訴愛蕾娜,拜託她當作我已經死了。
而她對我產生戒心,他們便基於自己的意志決定要排除我。
我打斷對方說到一半的話,他們的肩膀微微顫抖,對我搭話、站中間的男人露出臉來,露出放棄般的表情脫下遮住臉的兜帽。
即使同樣瘋狂,卡璐菈也有讓我產生共鳴的部分。正因爲如此,我纔想實現卡璐菈的願望。
聖女的這句話,讓歡呼聲再次沸騰。
「聖女大人和騎士大人打倒惡魔了!」
「…………」
她以「真正的」這個詞彙,讓信徒們認爲她是「聖教會承認的——真正的聖女」。不過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或許是無意識的,有一瞬間看了「我」一眼。
「……那是你自己的意思嗎?」
我平靜地問,他痛苦地扭曲表情開口。
「不能讓你就這樣回去。很抱歉——」
我只回頭看了離開的神殿一眼,接着直接前往無人的區域,在沒有人煙的小巷中從【影收納】取出木片,寫上只有愛蕾娜看得懂的記號,然後注視着掛在脖子上阻礙認知的項圈。
「打倒惡魔了!」
信徒們讚頌聖女和神殿騎士,歡聲四起。
她和那個女人一樣,知道「女性向遊戲」,打算將世界改造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我站在愛蕾娜身旁得到安寧,卻也產生了阻礙。
「我們上!」
對於這個原因不明的症狀,聖教會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各位!已經沒事了!因爲『真正的』聖女在這裏!」
我看着歡欣鼓舞的他們,站起身來。一部分信徒轉頭看向我,不過在他們出聲之前,聖女就出聲吸引他們的注意。
「——等等。」
「——唔——唔——」
爲了表示自己纔是「真正的」聖女……
***
然後準備用來殺死那傢伙的舞臺。
我原本以爲保護愛蕾娜可以改變我們的命運。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從黑暗中站上舞臺,成爲孤軍奮戰的愛蕾娜的盾牌。
從以前就不太好的身體狀況在這幾天更加惡化,原本還只有十四歲、充滿生命力的肌膚變得乾枯粗糙,原本有光澤的深褐色頭髮也褪色了,納薩尼塔爾已經衰弱到無法起身。
不過現在的話,愛蕾娜身邊有洛克威爾和米哈伊爾。學園的話有維洛和傑夏在。丹多魯家和梅蕗羅茲家也會保護她吧。
絕對不能讓那傢伙活着。和那個女人同樣熟知遊戲的那傢伙擅自行動的話,愛蕾娜也會有危險。即使如此,既然她還有聖女的名聲,隨便出手的話,不知道王太子和信奉者們會如何行動。要是不小心把她逼到絕境,惡魔會製造出許多損害吧。
「不愧是聖女大人!」
然而,就連身爲神殿長的祖父用治癒魔術也效果不彰,即使暫時好轉,隔天又會回到相同狀態。神殿長認爲不能再把原本該用在民衆身上的治癒魔術用在自己人身上,於是放棄繼續治療,將納薩尼塔爾託付給仰慕的聖女莉希亞。
「納薩尼塔爾……你要加油哦。」
納薩尼塔爾那雙彷彿在訴說什麼的模糊雙眼,映出帶着白髮女僕走近牀邊的聖女莉希亞溫柔的微笑。
治癒魔術不可能治好。納薩尼塔爾既不是受傷、也不是生病、更不是中了詛咒,而是「靈魂」正逐漸遭到削弱。
納薩尼塔爾就像被髒抹布擦拭剛出生的嬰兒身體,又像被慢慢舔舐的糖果,靈魂逐漸消失的恐懼讓他變得憔悴。
這一切,都是新的契約者——少女如此下令的緣故。她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獻出不用締結契約也能使喚惡魔的他的靈魂。
「我愛你……納薩尼塔爾。」
聖女莉希亞單手撩起頭髮,用自己的嘴脣碰觸納薩尼塔爾乾裂的嘴脣。
他必須再活一段時間。
因爲他的愛與絕望,正是願望的「代價」。
「————!」
「別擔心……我會『幸福』的。」
納薩尼塔爾伸手求救,莉希亞輕輕將他的手推回去,然後溫柔地摸了摸失去意識的納薩尼塔爾的頭髮,起身對背後的女僕說道:
「我要殺了那個桃發女人。就算得用上我所有的一切。」
那恐怕就是「本尊」。正因爲莉希亞知道少女遊戲的劇情,所以知道她就是本尊。
這個故事的主角已經是自己。事到如今,不能被異物攪亂一切。不能重蹈覆轍。
愛蕾娜、卡璐菈、克拉拉……莉希亞原本認爲這三名反派千金是最大的障礙,但今天邂逅之後,她理解到「她」纔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很久以前的模糊記憶。那間孤兒院。莉希亞第一次認知到「敵人」的存在,知道「桃色頭髮」的少女就是她。
在她的背後……
聽到莉希亞的話,身穿女僕服的少女……在那個城鎮消失的「珂蕾特」,染成藍色的黑髮與眼眸染成白色,露出連耳朵都裂開的惡魔容貌嗤笑。
***
然而——
「果然需要呢。」
這五人並非克雷戴爾王國的人,而是爲了收集這個國家的情報、掌握貴族的弱點、播下不和種子的間諜。
——咚。
「——站住。」
火焰如龍捲風般舞動。在逐漸燃燒殆盡的男女中,只有最初那名帶頭的男人全身焦黑,仍舉着武器衝出火海。
從遠方傳來的微弱喧囂聲,是城鎮發生騷動了嗎?還是還有人在城中工作呢?不想打擾到那個人,我無意識地放輕腳步聲,朝公主宮殿中前進。
長袍的帽兜拉低到遮住眼睛的少女的聲音,讓包圍她的男女立刻緊張起來。
彷彿要將兜帽與長袍從內側燃燒殆盡,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吞噬五名男女。
「動手!是『灰姑娘』!」
然而,這五人之所以緊張,因爲嫌犯的第一候補並非一般的對手。
如果是剛相遇時的艾莉雅,公主的敵人現在應該已經無人存活了。
先不論王城周邊有許多富裕階層的中心街,靠近外圍的地區,晚上不會有正經的女性外出。
艾莉雅得到重要的事物,爲了守護那些事物而變強。不過,也因此變成束縛自己的狀況。
「既然如此,就會帶走擅闖的人。」
「我回來了……」
正因爲是那樣的艾莉雅,纔會正面與卡璐菈這種人交手。雖然明白這一點,卡璐菈仍感到有些寂寞。
她今晚會出現在這裏只是偶然。途中,她聽說紅燈區的一角被不自然地破壞,卡璐菈確信是那個人做的。
「呵呵……」
最年長的級別4,以充滿決心的聲音在夜晚響起。
「啊啊……真令人迫不及待呢,艾莉雅。」
與那道聲音同時拔出黑色刀刃的男女,如流動的漩渦般包圍少女,兇刃彷彿一隻生物般逼近少女。
那樣的艾莉雅回來了。
「歡迎回來,艾莉雅。」
以刀刃製成的鐵薔薇前來殺敵。
卡璐菈對最近的艾莉雅有些不滿。
黑暗中,五名男女隨着聲音現身,不由分說地包圍少女。
在城鎮也沉入夢鄉的深夜……從【拒絕世界】的黑暗中現身,降落在露臺地板上的靴子鞋尖奏出微弱的聲響。
她不知道那是否真實。不過,這顆寶珠蘊含的龐大魔力,也隱藏着實現卡璐菈願望的力量。
「你又要……戰鬥了。」
他們的據點兼情報收集處的「店」,與相關人士和情報一同消失,他們因此產生危機感,假裝重建店家,派高手前來。
至少要砍一刀。不能白白死去,男人憑着執着忍耐獄炎,但白皙的指尖抓住他的頭,毫不留情地捏碎半炭化的頭部。
那是連夜逃跑,還是被綁架了?
即使進入溫暖的季節,夜晚依然寒冷,不過溫室中還留有白天的些許溫暖。
「可惜,認錯人了~」
在遙遠的過去,爲了祈求救濟的魔族,「精靈」給予的五顆寶珠。
她是我的同類、同志……也是朋友。
然而,有個女人走在那種地方,男人叫住她。
然而,那幾間可疑店家在這幾個星期幾乎都被摧毀,成了廢墟。
「你也開始行動了呢……艾莉雅。」
「這裏禁止進入。」
在「她」喜歡使用的那張桌子前,那個人物抬起頭來。
「——如果我拒絕呢?」
正因爲如此——
即使如此,也比失去性命好。
月亮升到最高點的深夜過後,一名少女走在沒有燈光的廢墟一角。
在外圍地區格外密集的,不僅有盜賊公會直營的店,也有向公會繳納保護費的可疑店家。
沒有對盜賊公會直營店出手,只挑疑似外國人經營的店家下手,某天早上,店裏就突然空無一人了。
「『年輕女人』的聲音……原來如此。」
他們的實力在級別4到級別3之間,足以對付一般的級別5。
「你要乖乖跟我們走,還是——」
男人的聲音叫住夜晚行走的少女。
公主的親信,在里社會受到畏懼,在表世界以「屠龍者」之名廣爲人知的少女——艾莉雅消失蹤影后,過了數週。
這裏不只用來培育植物,寒冷的季節也會在這裏喝茶或用餐。最近還培育了卡爾凡帝國獻上的有刺多肉植物。。
***
卡璐菈干涉大地的魔素,挖出一個深洞,將一顆「寶珠」扔進去。
她平常不可能在這種時間出現在這種地方,我想她一直在等我。。
卡璐菈在火焰中甩動黑髮,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而……沒有人理解她消失的意圖。
外圍地區晚上看到的女性,不是做那方面生意的人,就是拉客的人,倘若被那種女性帶進暗巷,一個不小心,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會被剝個精光,直接在路邊迎接早晨。
王都治安良好,但也有「黑暗」。
這裏是發生可疑事件的地點。現在是深夜,沒有人會想獨自走在那種有問題的場所。
即使只分開幾個星期,感覺卻像很久沒見,她似乎稍微瘦了點。
知道「答案」的人——
走着走着,我看見了以前也很喜歡的,使用大量昂貴玻璃板的溫室。
蘊含龐大魔力的那股力量,回應某人的願望,將廣大的森林變成沙漠。
愛蕾娜只在晚禮服的肩膀披上披肩,她站起身,緩緩走來,沒有責備擅自行動的我,而是將額頭……靠在我比她稍微高一點的肩膀上。
卡璐菈使用從魔族國奪來的祕寶,爲了即將到來的那一天開始準備。
王城深處的公主宮殿。待在這裏時不曾想過,像這樣離開後,即使只有短短几周,卻不可思議地感到懷念。
她不見人影,傳出死亡說和背叛公主說等各種各樣的謠言,但因爲沒有影響到與公主有關的王家派系和反公主的貴族派系,謠言逐漸平息,害怕艾莉雅而潛伏的人們開始行動。
「嗯。」
我要除掉那個「僞聖女」。
不過,如果直接殺了她,很可能讓與她交好的埃爾凡成爲悲劇王子,讓他因爲同情而被推舉爲國王。
她明白這一點,所以她纔會拿自己的性命當賭注,做出這種事。
那個人的本性、心靈狀態、力量都不同,但跟卡璐菈一樣是捨棄一切追求某物的狂人。
即使如此,她和理性扮演反派的卡璐菈有共通之處,不過實際見面後理解到,我跟那個人無法相容。
首先削弱那個人的力量。如果那個人的力量是訴諸人心,那就削弱周遭的力量。
這麼一來,愛蕾娜就不會輸。
「這個……」
「——!」
我拿出阻礙認知的項鍊給她看,愛蕾娜從我的肩膀上移開臉,看着我倒抽一口氣。
這是我成爲愛蕾娜誘餌的意義,同時也是保證我身份的東西。持有這個東西,我就能在某種程度上做出自己的判斷進行處分,但歸還這個東西,就表示我必須做出更進一步的行動。
「爲什麼……要一個人戰鬥?」
「因爲有必要。」
愛蕾娜也理解我要對付什麼人。
如果那個人的目的是成爲真正的女主角,目前想讓那個人成爲王妃的勢力不只有貴族派,背後還有鄰國的影子。
由於牽涉到政治,我和愛蕾娜沒有直接出手。畢竟現在內部正在鬥爭,無法再應付鄰國。
只要我一出手,所有敵人都會一起露出獠牙。只有我倒也罷了,我不能把愛蕾娜捲進來。
可是——
「不需要……不只鄰國,搞不好連聖教會和惡魔都會襲擊艾莉雅!」
「……對不起。」
「真狡猾……」
「爲什麼要道歉?是我擅自行動的。」
「不是那樣的。你只是想自由地生活……可是,我的任性卻把艾莉雅捲入危險。而且,我又想依賴你了。」
想待在朋友身邊……愛蕾娜連這種普通願望都無法說出口,我也有同樣的心情。
「相信我。」
「這是我選擇的道路。」
我一如往常簡短回答,她的眼神微微動搖。
尤其是我,我只擅長個人戰,要對付集團,真的需要賭上性命。
能以個人之力與我一戰的對手並不多。然而,人類要單打獨鬥還是有極限。
愛蕾娜這麼低語,抬起頭,臉上浮現些許苦笑。
「艾莉雅,不要勉強……」
不過——正因爲如此。
我要保護愛蕾娜,實現她的願望。那是我的「誓言」。
愛蕾娜的任性,也是我的願望。
我會實現我們的「願望」。
「不要死……」
「不管艾莉雅有多強,你終究只是『人』哦!」
我以一名戰士的身份離開她身邊,愛蕾娜以公主的身份,以下任女王的身份爲了擊潰政敵,我們背對彼此,頭也不回地邁步而出。
「……真像你的作風。」
愛蕾娜瞪着我這句不經大腦的發言,突然放開揪住我衣領的手指,垂下眼眸。
「瞭解。」
「……我想我會亂來。」
如同我有我的戰鬥,愛蕾娜也有她的戰鬥。
她這麼說,微微一笑。
不過愛蕾娜在戴上冷酷的「公主」面具前,以一名十三歲女孩的身份輕聲輕聲地說:
愛蕾娜抓住我的領口,緊抓着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