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旅

「賈爾巴斯！那不是魔鋼製的匕首嗎？」

維洛看着賈爾巴斯手中的匕首後叫出聲來。魔鋼……？頭腦思考的瞬間，那個女人的「知識」湧出片段的情報。魔鋼爲將魔鐵精煉過後的金屬。魔鐵是在長久充斥着高密度魔素地區的鐵黑化的礦物，非常硬，也非常貴。……情報真少。那個女人對於武器頂多只關心價格，這也理所當然。

「沒錯。這是我年輕時打造的『拙作』。」

賈爾巴斯一邊皺起臉，一邊將自己打造的那把純黑匕首評爲「拙作」。

「當時我原本以爲自己多少有點本事，所以得意忘形，堅信用好材料可以打造更好的武器，結果做出來的就是這玩意兒。」

賈爾巴斯用苦澀的表情看着黑匕首，輕輕搖頭。

「這武器的長處只有銳利，『威力』不夠。我過於拘泥外表，完全沒想過要拿來砍什麼。不過，由於劍身細，所以很輕，魔鋼很堅固，因其特性也可彈開一些血肉。這武器正好適合你這種小孩子用。」

「…………」

刀刃約三十公分左右，寬度約三、四公分。是單鋒直刀，越往前越薄。確實，這把黑刃匕首儘管使用了魔鋼這種堅硬的材料製作，卻也給人一股不適合用來切割堅硬的物體或強韌的肌肉之感。然而對於目前肌力不足，只能攻擊對手弱點的我而言，的確是恰到好處的武器。

「正好適合小孩子的『魔鋼武器』是什麼說法啦……比起這個，你把自己的作品給小孩子還真稀奇。」

「誰說免費的！喂，小灰頭！這個拙作賣你一枚金幣！在我死前給我付清！來，動手了。小灰頭也來幫忙！去後院的井挑水！」

賈爾巴斯單方面滔滔不絕說完後便大步走向火爐。賈爾巴斯說死前……我想矮人的壽命大約有三百年的說。我啞口無言地想着這些事時，維洛靜悄悄地接近，悄聲說了。

「魔鋼製的匕首至少要五枚金幣。而且那是賈爾巴斯早期的作品，就算那傢伙不滿意成品，應該也值超過二十枚金幣。唉，雖然我不知道那個頑固老頭看上妳哪裏，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嗯。」

我爲了反抗命運而離開孤兒院。世上並非只有那個孤兒院的老太婆和打算取代我的女人，貧民街也有好幾名殘酷的成人，看到我這種孩童身上有點錢就盯上我。即使如此，也有像菲爾德、雜貨店的老爺爺、維洛和賈爾巴斯這種人願意施捨東西給一無所有的流浪兒。

基本上我不允許自己對他人卸下心防。就像那個城鎮的居民對孤兒被虐待視而不見，也有成人會犧牲孩童以守護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要變強。這是爲了擊退他人的惡意。

所以……我要重視這次的邂逅，變強後儘可能報恩。

在那之後，我到後院的井打水，搬運放入火爐內的木炭，在空閒時間接受維洛指導斥候所用的體術。途中維洛大概膩了，跑去酒館，但我留下來一邊幫忙賈爾巴斯，一邊練習短劍與暗魔術。

到了夜晚，維洛帶着酒館買的酒和食物回來了。我也用盡體力，不知不覺間睡着，一到早上，我在鍛造場的地板醒來後，賈爾巴斯把改造後的黑匕首遞給我。

哥布林是約人類孩童身高、低智商的醜陋魔物，大致分類的話，哥布林也是一種「亞人」；不過爲了與矮人或長耳族等擁有知性的亞人區分，也被稱作「獸亞人」。唉，雖然這種稱呼惹得獸人們不悅，結果最後被定義爲「魔物」了。

【魔力值：170／190】【體力值：278／310】

維洛這麼說，輕敲着自己的揹包。外表有點舊，但看似耐用且高價的皮革揹包。不過大小和我的揹包沒差多少。

▶維洛　種族：人族♂•級別4

我喃喃自語的瞬間，從「知識」中浮現那個女人的師父的課程。

聽他說首先往南部走時，我還在戒備是否會通過那間孤兒院所在的城鎮，不過那個城鎮位置比起南方，更偏向東南，似乎沒有位於主幹道上。

不過持有等級1的識別證，只能在登錄的這座城鎮自由進出。記得到托拉斯伯爵領爲止得通過好幾個貴族領。我身爲自由民，每進入一次大城鎮就必須繳納一枚銀幣的鉅額費用，不過維洛似乎不打算前往城鎮。

「不往北方走嗎？」

原本是成人可單手握住的輕型匕首，不過握柄處重新打造，改成孩童用雙手也能握住的尺寸。

「小灰頭，這是你的武器。」

也對。即便這個國家境內，森林深處仍會出現魔物。不過都是哥布林和狗頭人等弱小的魔物，再強頂多是魔狼或大哥布林之流。

離開城鎮時，我第一次通過大門。過去都是非法入侵，但示出冒險者公會的識別證後，大門守衛只隨意確認讓就乾脆地讓我通過了。

空間魔術是一種暗魔術。透過干涉空間以改變物體的重量，似乎也能夠像維洛持有的揹包擴張內部的容量。然而這種魔術可沒有嘴巴說的簡單。以前憶起的【空間轉移】也是這樣，若要達到實用等級，是相當上位的魔術。空間擴張至少也要等級4以上。能讓人類移動的空間轉移，則需要等級6。

他果然很強。光戰鬥力就是我的二十倍，我立刻做出逃跑的判斷雖然沒有錯，但戰鬥力差距大到這種地步，連逃跑都很困難吧？

戰鬥力只是基準。不過若戰鬥力有十倍的差距，還是逃之夭夭比較好吧？

我也請維洛教我暗魔術【幻聽（noise）】的咒文，不過目前依然沒有發動魔術的徵兆。哪裏沒做好呢……。我想，恐怕是沒有做到關於「黑暗」的想像吧。

「裏面裝滿糧食嗎？」

「握柄不合手的話，再帶瓶酒過來一趟。下次記得帶錢來喔！嘎哈哈哈！！」

「空間魔術……」

「啊，妳不曉得嗎？這是施加了空間魔術的揹包，裏面能裝入比實際外表多出五倍的物品，也能減少重量。這可貴得不得了喔。」

雖然我從孤兒院逃跑後都在森林中生活，但還沒真正旅行過。記得半天左右就能到達北部魔物的出沒地帶。

我一這麼問，維洛便一邊摸着比昨天還長的鬍渣，抿嘴一笑。

「我明白了。」

不過這種強行軍般的旅行，糧食方面不會有問題嗎？雖然也可以在森林中狩獵動物，但老是這麼做的話，行程會延遲，也會怠慢修行。

在這個荷拉斯男爵領中，進入時需要繳納銀幣、有外牆的城鎮只有兩處，分別是方纔待過的城鎮，與另一個接近其他貴族領的驛站而已；依我們的腳程，那個驛站爲早上出發，傍晚可到達的距離。不過根據維洛的說法，我們不去那裏，直接前往下一個貴族領。

老頑固的下一個是怪人嗎……。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前往王都，不過怪矮人會做出什麼樣的防具呢？

「當然。」

「別擔心糧食。」

「嗯。」

如維洛最初所說，接近旁晚時雖然看見了驛站的外牆，但我們沿着外牆往外繞，直接進入下一個子爵領。這個子爵領比之前所在的荷拉斯男爵領還小，但途中繞到的大村莊，比那間孤兒院所在的小鎮還要豐饒。

鎮上大人的戰鬥力約40左右。爲了當作基準，我拜託維洛讓我鑑定。

空間魔術。幻惑魔術。我有預感，從常識而言與黑暗沒有關係的魔術，正是之所以爲「暗魔術」的關鍵。

「嗯。我絕對會再來的……」

又突然來場實戰訓練嗎……這個男人果然一點也不疼愛小孩子。

就這樣，我們離開原本的城鎮後經過三天，走出經過的村莊後，維洛要我打倒途中出現的三隻哥布林；我依言將之一一打倒後，在一旁看着維洛一邊撫摸鬍渣，一邊露出驚訝中帶有狂野的笑容。

「那麼先前往托拉斯伯爵領吧。先記好，我們不搭馬車。」

「有這等戰力就沒問題了。艾莉雅，那個村莊的村長說這一帶有山賊出沒。今晚要去討伐那羣山賊，當作妳的修行囉。」

「……瞭解。」

離去之際，賈爾巴斯說：「如果有機會造訪王都，就去我弟弟經營的防具店看看。雖然他是個怪人，如果說是我介紹的，應該願意幫妳挑選裝備吧？」

雖然黑色匕首比菲爾德的匕首還要長一點，由於刀刃輕薄，重量驚人地輕。儘管對於現在的我有點大把，但手感很好。維洛的銀色短劍也修過了，他收下後，我們離開了嘴巴壞、頑固……且有點疼愛孩童的矮人鐵匠鍛造店。

根據維洛的說法，哥布林的戰鬥力約30到50左右。戰鬥力與擁有武器的一般人相當。即使被視爲最弱小的哥布林，戰鬥力也比學會短劍術技能的我還高，因此我有點消沉，維洛看到這樣的我，便告訴我戰鬥力的意義。

我們走到大街上，開始做起離開這座城鎮的準備。不過要去哪裏呢？這座城鎮的北方似乎有魔物出沒，要在那裏把魔物當作修行對象嗎？

「戰鬥技能等級1對戰鬥力的影響不大。等級2以後纔會出現明顯的差距。不過可別太相信鑑定看到的『綜合戰鬥力』喔。妳的戰鬥力很低，是因爲小孩子的能力值較低。老實說，妳的戰鬥力比這一帶路上的成人還高，戰鬥對妳較爲有利。戰鬥時雖然看重技能，但最重要的就是操控技能的『經驗』，以及運用技能的『智慧』。把戰鬥力當作一種基準就好。」

【綜合戰鬥力：900（身體強化中：1094）】

「…………」

「那麼，艾莉雅。準備離開這個城鎮囉。邊移動邊買好各種物資。」

「妳原本以爲要像個冒險者在遺蹟狩獵魔物嗎？我基本上也能單獨狩獵魔物，而妳至少也能對付哥布林程度的魔物吧？不過，現在的妳要前往魔物棲息地還太早了。隨便死掉的話會增添我的麻煩吧？在那之前，我要先教妳基本的斥候技術。」

「只是通過貴族領的話，用我的識別證就可以把妳視爲我的同伴，允許通過纔對。不然級別不同的隊伍就無法聯手遠征了。雖然沒辦法進入有外牆的城鎮，但基本上只走主要幹道，睡覺時預計住在山路上的小鎮或村莊。唉，幾乎都是野宿啦，但妳應該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