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身为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挑战最强生存剧》 · 春の日びより · 4533 字
——滴答。
在微暗的漆黑中,滴落在脸颊的水滴令我清醒过来。
「…………」
这里是……哪里?几乎毫无照明的黑暗,隐约可见石墙和石灰天花板……气温令人感受到些许寒意,湿度高到甚至从天花板滴下水滴,显然与沙漠不同。
「——!」
尝试移动身体时,窜过全身上下的疼痛使我沉下脸,我瞪向黑暗。
(是吗?我……)
脑海里的最后一个记忆在与魔族军的女司令官一对一打到不分上下的地方就中断了。
这里恐怕是某个地方的地牢……在那之后战争怎么样了?那个女魔族为什么不杀了我?再次尝试移动身体后,从墙壁延伸、扣住我手臂的锁链发出些微声响。
「——妳醒啦?」
我听见某处传来的声音。那道声音使我再次集中精神,注意到这座像是地牢的空间中,除了我以外还有另一道细微的气息。
由于生命力薄弱,刚才没有察觉。不过那个声音中仍蕴含带着意志的力量,我将注意力投向地牢铁栅栏另一侧……那个耳熟声音的主人。
「……婕夏?」
因为长时间没喝水,一出声就喉咙痛。不过没到不能说话的地步。我发出细微的声音后,感受到另一头传来些许安心的气息。
「对。老娘难堪地活下来了……艾莉雅。」
我询问的声音主人——霍古洛斯商会的冒险者公会长婕夏自嘲般地喃喃道。原以为双双丧命,结果彼此都活了下来……虽然我的腹部被刺伤,不过有人帮我治疗到能说话的程度。
「发生什么事了?」
我提出疑问,而另一头的气息稍微动摇了。
「……也没什么。只是想阻止魔物狂潮,结果被跟魔族一起出现的地龙直接打飞了。老娘……被吉尔冈那家伙用身体保护,结果落得这种下场……」
「是吗……?」
「……(【
治愈
】)……」
「艾、艾莉雅,也解开老娘的手铐啊!」
等待几十秒后……光从那个步伐及脚步声,也了解那个人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虽然手腕被墙壁左右的手铐固定,不过双脚没有被束缚。从触感判断,作为主要武器的匕首、绑在腿上的投掷小刀腿套,以及嵌入刀片的靴子及手甲等皆被拿走,手脚整个裸露,不过其他装备还穿在身上。
……在千钧一发之际清醒了。再过几天,就会变得无法动弹了吧。
接下来就是精神层面的战斗了,过程中也不会发出其他声音。只是把暗器插入缝隙,慢慢地反复松开的过程而已。
没有情报就无法行动。我一问,婕夏便像是想甩开什么似地轻声细语说明。
不着急。不慌张。也不需要轻易杀人引起骚动。
「那又怎样——啊呜!? 」
我尝试轻轻活动终于恢复自由的右手。虽然有点痛,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因为至少有一只手能动了,于是我只花费了约一半的时间就解开左手的手铐。
就我所观察到的情况,要塞内的士兵人数并不多。我推测,大多士兵依然驻守在卡托拉斯。在仅仅十天的时间内便穿越雷苏维尔,想必走的是只有一部分人能通过的特殊道路吧。
「……啊?」
「要塞……?」
我看清那个人后,便从原本攀附的天花板梁柱松手,从其身后袭击他。
她发出了更加困惑的声音。
「…………」

还是说……有人阻止我们遭受更多的伤害?
「这是补充营养的药丸。另外,只要舔从天花板滴下的水滴就能恢复体力,妳乖乖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守卫前天曾来露脸。虽然老娘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们活下来,不过比起这种事,至少给俘虏送个饭吧。」
「吵死了。」
接下来……
透过夜视看见的手铐上没有钥匙孔,仅用螺丝般的物品紧紧锁在墙上。只要有基本的工具任何人都能打开,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中,比起上锁的手铐更麻烦。
「我会暗杀要塞内的所有人。」
我朝吵闹的婕夏嘴内弹出另一颗药丸让她闭嘴,同时开始行动。
我停止没有答案的思考,检查手中的武器。
「我解开了。」
要塞没有窗户,只有条昏暗的通道,令人不知道外头是白天还是夜晚。那个地牢有可能位于地下的最下层,正好适合躲藏。
「喂、喂!? 」
往上层移动后,一再遇到士兵。他们都穿着眼熟的黑色铠甲,看来确实是魔族军。每次我都会攀在天花板上消除气息,等待士兵通过。
脚可以动,不过束缚手的手铐并没有脆弱到用
铁蔷薇
就能凭腕力扯开。
「啊啊,妳不知道吗?老娘也是第一次看见,这里大概是魔族军的要塞。」
我闭上眼睛,检查自己的身体。现在的我,魔力值和体力值皆剩下不到一半……从身体饥渴的状况判断,在战斗以后应该过了十天左右。我已经开始衰弱,如果继续下去,体力的衰退将快于恢复的速度。
不需要出手,只要确认敌人的战斗力就够了。不过……
我用意志力克制着急的精神面,保持上下颠倒的状态,脚趾握住陶器瓶,慎重地打开瓶盖。然后用脚把陶器瓶内部的油轻轻倒在手铐的螺丝上。
我消耗少量魔力,开始治疗身体。
就算离开地牢,如果上层的士兵达一千人,就算解放婕夏也难以逃脱。若是不至少了解这座要塞的战力和周围的情况,做出显眼的行动就会产生危险。
若为高级别的战士,几天没进食是不足以致命的。对这个世界的生物而言,魔素是一种营养,若为高级别的幻兽,光吸收魔素就能活下去了。
拜高灵巧值所赐,体感持续进行约一个小时后,螺丝也松脱不少。我直接用脚趾扭转螺丝,再经过约莫两小时,其中一只手终于成功从手铐的缝隙中抽出来了。
「既然能解开,那没有不这么做的道理吧?」
「老娘本想使出美人计突围呢,暗长耳族的男人对异种族的女人似乎没有兴趣喔。面对老娘这种美少女却毫无反应,真是有够窝囊的耶。」
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只要还保有一条命,总会有办法应付。至今为止,我一直是这样活过来的。这种状况,与一路以来的「
幸存
」没什么两样。
「老娘曾听说与我们所在的卡托拉斯相邻的古代遗迹雷苏维尔另一侧,有一座魔族军的前线基地。只是那是几十年前斥候部队曾看见的,令人怀疑真假……大概就是这里吧。」
「是这样啊……」
「……这里是哪里?」
爱蕾娜……她顺利逃跑了吗?
「……喂、喂?」
魔族军的前线基地吗?状况不妙呢。
为什么没有守卫呢?为什么甚至不送水给俘虏呢?我察觉到,那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应付强者的计策。
如此一来,待在这边的有极高的可能性皆是那个女魔族那种高级别魔族,不过若人数不多,等身体恢复以后也有办法对付。
虽然不明白在那之后经过了几天,但婕夏大约是在两天前清醒。
「…………唔。」
我用手指把一颗药丸弹入还想大喊的婕夏口中。
就算主要武器被夺走,我的战斗力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下降。倘若这座要塞的战力不多,无论让我活下来的理由是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仅拥有这点程度的常识是无法阻挡我的。
既然身处于古代遗迹的另一侧,要返回卡托拉斯镇就必须穿越辽阔的古代遗迹,或者在荒芜的沙漠中不断行走。为此,有必要突破魔族的包围网。就算成功抵达,卡托拉斯镇恐怕也早已被魔族军占据了吧。
虽然我的身体没有像以前曾交手过的女盗贼那般柔软,但这种程度还是做得到的。把油滴在左右手的手铐上,用脚趾捏住暗器,插入螺丝的缝隙,费时慢慢松开。
得到最基本的情报后,接下来的选择也变多了。
虽然指挥官及司令官不需要高级别的身份,不过若为高级别的战士及魔术师,在战场上便能就任高阶的军职。没有必要靠近或许有这种对象存在的地方,不过等待了半晌后,讲话的其中一人或许是离开了房间,脚步声逐渐接近我的位置。
想必是在与同样境遇的我交谈时涌现精力,婕夏的声音也多少有了活力。
我判断用【
回复
】无法治好,因此用了【治愈】。一般而言这种魔术只能治疗手能接触到的窄小部位,不过凭我现在的魔力控制等级,也能治疗意识所及之处。以腹部为主,被箭射中的部位,以及受伤的手脚肌腱逐渐痊愈。
「我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也没有看见守卫……」
不同于做为我「知识」基础的那个女人原本所在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若是需要关押拥有魔术及高战斗力的对象,即便夺走其武器并把人关进牢中,也无法令人完全放心。倘若守卫有任何一个疏忽,也有可能被杀害后反而被夺走武器。所以在这个世界中,对待高级别的俘虏会像这样连水都不给,在牢中置之不理好几天以后,使其衰弱到奄奄一息的程度。因为若不做到这种地步,就无法安心讯问或者移送。
而且我也有疑问,为什么用那种简单的方法囚禁我们?
尽管听不清楚内容,不过仍能从语气及声音的情况来多少揣摩对象的模样。虽然两人在争执,但感觉不像是士兵在吵架。由于双方都在压抑情感,我推测是这座要塞指挥官等级的人。
「…………」
不过,这终究是一般的情况。这种状况对我有利。
好,这样就能自由行动了。
「为什么手铐松脱了啊?」
她和我同样负伤,也没有进食。不过或许是因为难以忍受,比起节省体力选择先抱怨的婕夏,令我的精神上也稍微有了点余力。
「别吵,还不行。婕夏没有隐匿技能吧?」
地牢的墙壁应该要至少能防范土魔术,不过若是只铐上手铐,倘若有让双手失去功能的决心,师傅或卡璐菈应该也能挣脱吧。
难道他们只是单纯把我们当成普通的俘虏吗?以处置寻常俘虏的环境而言虽算得上严苛,不过我们的手脚肌腱没有被砍断,在能够使用魔术的世界中,也没有让我们的咽喉无法作用,就这样置之不理,实在是太天真了。
虽然婕夏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最后还是抵抗不了敌方的大军。气力耗尽后在失去意识时被活捉,似乎是因为镇上权贵的身份才像这样保住一命,然后被关进这里。
看来她也多少恢复了,虽然声音仍断断续续的,不过至少能开口说话。
察觉我突然站起身从【影收纳】中取出营养补给的药丸及用【
流水
】开始饮水,另一头的婕夏因而困惑地喊叫。
虽然赤手赤脚,不过我能够使用魔术以及毒物,身上也还有小型的十字弓,虽然只有十几支箭矢就是了。
魔族大意了,又或者该说是瞧不起人族呢。
表面上的细小伤口只要等稍后治疗就好。凭体力值也开始衰弱的这个身体无法治疗更多地方,也没有必要用【回复】。
虽然我刚才认为是被他们瞧不起,但也可能不是这样。
然后我在昏暗的要塞里四处探索时,听见某处传来争执的声音。虽然在石造的要塞中回荡,无法锁定位置,不过距离不算远。
现在的武器是放在【影收纳】里的那些摆锤、师傅借给我的几把暗器,以及菲尔德和赛拉给我的匕首各一把。
「…………」
身体的伤口,虽然从腹部被刀刃刺入,却没有贯通身体,也没有伤及内脏。假如内脏受伤,恐怕不是没命就是无法动弹。此外,尽管手脚的肌腱被割开了,不过四肢健全,神经也完好如初,令我放心了不少。
我使用以斥候的身份向维洛学来的开锁技术打开铁栅栏的锁,吼叫的婕夏使我忍不住沉下脸。接下来我也把油滴在铰链上,不漏声息地开门,想直接走出去,婕夏因而罕见地着急不已。
公会的冒险者们在遭受一记地龙释放的吐息后,阵型几乎瓦解。包含婕夏及吉尔冈在内的精锐部队本该对抗地龙,不过那时半数人已无法战斗,下令撤退也为时已晚,吉尔冈为了保护她,在沙漠中殒命。
婕夏想必只是希望有人可以听她抱怨罢了,把想说的话说完以后,为了防止消耗体力,她便沉默不语了。
我像是要确认伤口的恢复情况那样用身体强化增强腕力。虽然打入墙壁的楔子一动也不动,不过我仅凭腕力支撑体重,让身体悬空倒立,用自己的影子从【
影收纳
】拿出陶器瓶与一个暗器,用裸露的脚趾接住。
「什么!? 」
我使用隐匿,确认没有其他俘虏以后,直接往上层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