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的尽头
《身为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挑战最强生存剧》 · 春の日びより · 1.8万 字
(这里是……哪里?)
在战斗中,突然出现一道转移魔法阵把我传送走,一回神已经在昏暗的建筑物里了。
这里显然不是迷宫。虽然也是石板地和石墙……不过,材质本身散发微弱光芒的迷宫并非全然黑暗,这里却一片漆黑。
不是迷宫上方的魔族要塞。那个地方作为迷宫的一部分没有窗户,这个地方却有微风流动……令人感受到室外的空气与微弱的自然光。
这里是我不知道的某座城堡或者要塞吧。没有魔物的气息,甚至感受不到人的气息……不对,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不过,尽管是魔物般的强大魔力,相对的,那股生命力却薄弱到令人吃惊。
是以前曾与之战斗过的水精灵那种弱小的精神生命体吗?在这个场所能感受到的气息只有那一道而已……我不动声色地甩开匕首上的血沫,用【净化】去除血味以后,使用隐匿,接近那道气息。
其实不该主动接近危险。不过,如果用转移魔法阵把我传送走的人——当时听见的「声音」是迷宫的精灵的话,我认为见一面这道气息的主人是有意义的。
在建筑物中,显然残留着有人在此生活的气味。不过……我从其中感受到足以盖过生活气味的「死亡的气息」,加强警戒心。
前方是……
「……这种三更半夜,是谁?」
那个「人」待在十分宽敞的房间,在大大敞开的露台上沐浴在月光中,独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是一头银色长发随夜风飞扬的暗长耳族美男子,尽管拥有骇人的强大魔力,却极为飘渺……他张开毫无一丝生气的昏暗眼眸,面向隐藏在黑暗中的我。
「……你才是,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如此回问后,他有些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宛若迷途之人说的话……看来不是来取我性命的呢。」
「我没空杀害将死之人。」
「是吗……」
我的话让他自嘲地轻笑后,他更往后靠在几乎要倾倒的露台椅子上,在叹气的同时开口。
「如果是小偷,就带走妳喜欢的东西吧。虽然只留下基本的人力,不过被发现会演变成麻烦的情况喔……咳咳。」
他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啜饮,仿佛呕血似地呛到了。
「一副妳多么了解的样子……!」
《——谢谢妳拯救了那个人——》
「……又来了。」
渴求「我」?意思是「某个人」想和我决斗吗?
然而那并非恶意被改变,也不是遭受欺骗。精灵这种存在与我们拥有截然不同的价值观。想必那个代价,对精灵而言并没有重要到需要在事前说明吧。
「我不了解你的情况。不过那个人是怀着对你的憎恨而死的吗?那个人就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你吗?」
他们的手下没有被召唤,是因为愿望意志强度的差异吗?还是把重点放在氏族间胜利的缘故呢?即使如此,仍不能当作召唤没有愿望的我的理由。
铁长耳族被迫和许多种族斗争,逐渐被逼到绝境,而当时的王向高阶的精灵求救。
《——「吾」身为这座迷宫的精灵,起初见到的是被人驱除后漂流至此地的暗妖精的第一个国王。不过那个人没有向「吾」祈求【加护】,而祈求了种族的存续——》
除了第一任魔族王外,想必已有人掩人耳目抵达了吧。不过,由于抵达的人没有愿望,取而代之便召唤我们了。
「这里是精灵所在的空间……那么,这里有精灵吗?」
由于森长耳族以森林为家,厌恶火焰,远离人族居住的场所,相较之下在深山的矿山里得到铁的铁长耳族擅长用火,拥有不逊于岩矮人的技术,打造魔铁的武器,积极与人族交流。
嫁给与人族斗争的魔族的人族女子……那种人怎么可能带着不切实际的想法来到敌阵啊?虽然我从未见过那个人,不知为何多少能了解她的想法。
「是吗……?」
「我没有愿望要你帮忙实现。」
喀啷……
冒险犯难不需要道理。她理解事情的全貌,为了陪伴珍视之人而来到此地,这是我的想法。
「真的是艾莉雅吗?为什么妳会在这里?不对……这里是哪里?」
在圣教会的教义中,暗长耳族是因为把灵魂卖给邪神,皮肤才会变成黑色。虽不中亦不远矣,不过暗长耳族被断定为邪恶,是源自于人族政治层面的思量吧。
「……愿望。」
怒气满溢而出,光这样就会让一般人失神的杀气吹向我。我也以自己体内萌生的,那些对他的怒气承受那股气场,从黑暗中瞪视着他,并往前走一步。
我不晓得他是否真的听进去我的话。我也不想知道他找到了何种答案,不过他抬头,眼眸中闪烁着取回了些许意志的光辉。
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想活下去的意志。孤独……绝望……负面的情感盘踞在他的内心,看似祈望求死。他给人宛如放弃一切、抛弃社会之人的印象,但现在吹的又是什么风呢?他竟然回答了我这种人的问题。
在交谈的过程中,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精灵置身事外地说明过去的情况,谈话途中甚至改变了第一人称。
「妻子……只有她是我的一切。起初只是一种执着,但她拯救了那般愚昧的我的心,给了我希望,给了我爱。」
我没有想对迷宫的精灵祈求的「心愿」。我说完后,精灵点头的气息……不对,是想像传了过来。
「暗妖精……在说暗长耳族吗?」
「这个发色……是吗?」
「……那么,那个人的想法通通都付诸流水了呢。」
从飞刀被弹开的那一带传来,似乎是女性的那道「声音」,让原本想再射飞刀的我停止了行动。
此时,迷宫的精灵现身。
《——由于那个人「活下来」,使得几个「愿望」得以实现。不过,由于那个愿得以实现,其中一人的愿望随之消失,而其渺小的心愿变强了。那个暗妖精,渴求妳的存在本身——》
刺耳的声音响起,纯白的空间弹开飞刀。
「既然你现在一心求死,那代表你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残留的事物了吧?」
上次见面时还模糊不清,但现在我了解这股力量的差异。如果这个声音是迷宫的精灵,我也多少察觉到其呼唤我们的意义,不过……
「加米尔……」
「……月之蔷薇…」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我,令他睁大双眼。
这个人是……魔族王深爱的女子。只是推测……或许被魔族杀害的她因挂念着家人而留在此地,被迷宫的精灵附身了。
「——!」
《……那是因为……妳是「月之蔷薇」——》
「妳说什么……」
他见到月光照射下的我的头发,用手捂住脸以后沉默不语。然后在高挂夜空的月亮稍微倾斜后,他再次开口。
一头混乱地环顾四周,发现我而呼唤我的名字的,是在迷宫的上层分开后,本该以最深处为目标的加米尔。
「……是她……把妳派过来的吗?」
反正是白费工夫……我认得连思考也仿佛要被看透的这道「气息」。
「……是迷宫的精灵啊。」
原本这个世界没有名为「暗长耳族」的存在。原本存在的是居住在森林里,有着雪白肌肤的「森长耳族」,以及居住在深山中,有着红铜色肌肤的「铁长耳族」。
他以泫然欲泣的眼眸仰望月亮。那朦胧的月光像是要搂紧他似地将他笼罩,是我的错觉吗……
突然有转移魔法阵浮现在我的脚边和他的脚边,尽管我认为是白费功夫,但仍因为被肆意玩弄而愤慨不已,立刻抽出飞刀朝空间本身射去。
《——那是因为妳有「愿望」——》
《——人之子啊。回答妳的疑惑以前,首先必须了解「暗妖精」们的事情——》
把我传送至那个男人的身边,甚至再次用转移魔法阵把我叫来的理由是什么?
《——与妳的发色一样。不过那个愿望暧昧不清,所以无法像妳的一族那样赐予恩惠。因此「吾」一直在暗妖精与其相关人等抵达最下层时,实现他们的愿望。不过这次抵达的人没有「许愿」,而「吾」为了履行契约,召唤了拥有强烈心愿的人——》
尽管选定条件模糊不清,我认为精灵在屡行与第一任魔族王之间的「约定」。达悟西尔与夏璐璐霞恩被召唤也是如此吧。他们是氏族长,为了族民的存续拥有许愿的理由。这与「选定之仪」的证明大概在不知不觉间被混为一谈了。
《——即便暗妖精们斗争得那么严重,仍有多个人拥有同样的愿望。为了实现那个愿望,人之子啊,「妳」的存在有其必要——》
还是说……
「那么,为什么呼唤我?把我传送到他……濒死的『魔族王』身边,是想要我做什么?」
不过……如果现在的迷宫精灵是与太古的精灵融合的魔族王之妻的话,她口中的「孩子」就是指加米尔吧。
叽叽叽叽叽叽叽!!
「如果你想死,那就随便你。不过,别把其他人当作自杀的理由。我为了回报让我活下来的人们的想法,选择不断反抗,直到死亡的道路。」
《——对不起,再一个就好。拜托妳……救救……我的孩子——》
等我回神,这次身处空无一物、纯白的雾气中心。
那个人是谁?或许是在寻找师傅的艾鲁格里姆?还是艾莎?
「想死……吗?或许确实想死。在妻子……心爱的女人过世时,我的心恐怕也跟着死去了。」
不过,恼火的应该是我才对,我的爸爸妈妈也为了保护我而死了。年幼时就只是感到哀伤而已,也曾独自哭泣过,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不过……现在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了。
「你想死吗?」
我的话让他的怒火些微动摇了。像我这种孩童,无法理解你的悲伤。不过,被留下来的人想舍弃被拯救的生命一事,我无法原谅。
所以「我」是必要的。同样为「掺杂桃色的金发」的我……
「那是……」
「冷静点,加米尔。我们似乎被迷宫的精灵召唤了。」
「……艾、艾莉雅?」
「拯救」这样的他又是什么意思呢?
向高阶的存在求救的结果,铁长耳族红铜色的皮肤变成黑色了。
从生命力微弱的他身上,因我的话散发些微怒气。
精灵开始以我这个人类也能理解的方式说明。
「……为什么?」
他是谁?尽管我多少察觉了,但迷宫的精灵为什么要把我传送到这种人的身边呢?
《——没有错。他们现在的苦恼,是从往昔一个国王许下的愿望开始的——》
「…………」
迷宫的精灵化为一头有点偏红的「掺杂桃色的金发」的女子身影。
几天没见的加米尔,大衣及皮革铠甲上沾染溅出的血,以前曾有的散漫气质也消失无踪。想必这座迷宫里的战斗,使他迫不得已成长了。
别说铁长耳族,人族及矮人也视矿物为必需品,人族及矮人害怕铁长耳族的强大会让他们独占矿物,便将渴求廉价铁制品的兽人族牵扯进来,与铁长耳族对立了。
「你指什么?」
结果,铁长耳族得救了。不过,到底缔结多么夸张的契约才变成那种情况呢?全世界的铁长耳族以那一天为界,通通变成「暗长耳族」,因此这块萨斯大陆的暗长耳族们,才被来自其他大陆的圣教会断定为「邪恶」。
「为什么我有必要见魔族王一面?」
「妳……」
又想饮酒却手滑,目光追随滚动的酒杯,他放弃似地深深靠在椅背上。
那一瞬间,精灵的气息消失,相对的,我在背后的空间察觉到新的气息,顿时拿好匕首转身。
「如果没有把她带来这块土地,她就不会丧命了!我原以为大家总有一天愿意了解……我祈望他们像我一样,明白也可以和人族携手前进!然而不喜欢人族的人们对她下手,她死了。我没有保护好她……!」
「有的。不过,就像是和你对调了一样,她的气息褪去了……可能在某处观察着我们,或者正在实现『某个人』的愿望也说不定。」
「什么!」
《——想必妳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们心爱的「
月之蔷薇
」……与其拥有同样发色的人之子啊。纵使妳拥有强烈的心愿,也绝不仰赖他人的力量。跟抵达最下层的那个黑发女孩一样——》
让我对魔族王说些什么是「某个人」的愿望吗?
《——不晓得那是否为真正的精灵,也不晓得屡行了何种契约。不过其结果便是,铁妖精们免于灭绝,但代价是皮肤的颜色变成宛若黑暗的「黑色」——》
「……你瞧不起她的决心。」
《——你们人之子是这样称呼我的——》
「——!? 」
「什么……?」
我稍微回想起来,手指摸了掺杂桃色的金发后,又感受到点头的气息。
虽然只是我自己的看法,但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尽管我不明白迷宫的精灵把我传送到这种地方,想让我做什么——
加米尔因不晓得哪里有敌人而保持警戒,我则是在几步距离外的地方朝他搭话。
抵达最下层……是吗?
想必那个人正是加米尔的父亲,奄奄一息的魔族王本人吧。归根究柢,我根本没有抵达最下层,应该没有理由把我叫来这里。况且这个精灵甚至没有把我直接找来这里,而是先把我传送到魔族王的身边。
「没有……忘了吧。我只是回想起来,她也曾像这样斥责我……」
加米尔像是在反刍我的话语那样嘟嚷,细看沾染早已干涸鲜血的自己的手。
「……前往迷宫深处时,脚边突然浮现魔法阵,把我们传送到某处。那里是设有类似祭坛的宽敞房间,当我确认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在的那一刻,听见『父王』的声音……」
魔族王吗……与我交谈后,他看似也被传送到某处了……时间的流逝速度不一样吗?即使几乎同时被召唤,待在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或许截然不同……不该停留太久。
「脑海中直接响起父王的声音,他说了一句话……『果然我还是先活着吧』。有够扯的吧?因为那个人放弃活着,过激派才自作主张开始行动,还引发战争……明明死了好几千人……」
「是啊。」
他的所作所为,并非王者的立场应有的行为。
别用情绪感受心爱的人过世的悲伤,就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一样,能将不同的事物切割看待的人才是「王」,这是我从爱蕾娜身上学来的。
「不过,只要想引发战争的那伙人依然抱持『愿望』,一定又会在某个地方重蹈复辙吧。加米尔的父亲也不是心血来潮改变心意的。」
我如此说道,加米尔宛若吃到苦瓜那样拉下嘴角。
「啊啊……我知道。不对,是被迫察觉了……在我内心……别说加德里和伊洁儿,连夏璐璐霞恩、达悟西尔、其他被选为战士的暗长耳族中,也有这种『愿望』。大家的内心一隅,都祈望父王活下来啊……」
排除艾鲁格里姆及艾莎这种战争强硬派,担忧伙伴及魔族情况的人们,都在内心某处祈望魔族王再次引导众人。
达悟西尔及夏璐璐霞恩参加「选定之仪」,也不是想积极引发战争,而是想摸索氏族存活方法的结果,这是我的想法。
「那么,加米尔以后要怎么办?」
加米尔察觉我的问题的含意,抬起垂下的头。
加米尔参加「选定之仪」不是想成为王,而是为了活下去。
即便魔族王回归,怨恨人族的人,以及看加米尔不顺眼的人依然健在。不过,状况不再绝望,无须像过去那样逃跑到其他国家躲藏。
如果是加米尔,也能在卡鲁法恩帝国或其他地方,在那些对暗长耳族偏见薄弱的土地上成为冒险者吧。若想找工作,罗恩应该也愿意处理身份的问题。
加米尔已经自由了,再也不需要被其他人拯救了。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王。我原本不认为能率领杀害母亲的人们所在的魔族。不过,这次的斗争中我了解魔族的恨意有多深厚,多少能了解魔族的情况了。」
加米尔说道,抬头望向远方。
我没有误会加米尔那番话的意思。我也从那个女人的「知识」中得知,男女之间有这种情感。
卡璐菈说「只是推测喔」,说明了她的考察。
脚尖缓缓移动,慢慢拉近距离,朝彼此释放的威压弥漫现场,我稍微瞇眼,就在加米尔的一滴汗水流过脸颊,从下巴滴落的那一刻,我们同时往地面一蹬。
身穿崭新的白色礼服,如尸体般的肤色,黑发愉悦地摇曳飘动。
「……是啊。」
「是吗……」
这里是哪里?不是在迷宫里吗?她说,有人干涉了这个空间。说到有能耐干涉超常存在的精灵居住空间的人……
「呜啊!」
况且……虽然用不着我开口,不过与加米尔同样是暗长耳族和人族混血的少女伊洁儿看着他的视线,跟看着主人的视线有点不同这件事,待他情绪平复下来后应该也能察觉吧。
《——有人干涉这个空间——》
「没有喔。」
我在压制加米尔的魔剑的情况下向前踏出一步,从擦身而过般的距离用尽全力使出头槌敲向他的眉心。
「…………」
「……拔剑以后,我无法手下留情喔。」
我用短剑架开第一击,加米尔因而睁大双眼。
不过,加米尔的目光没有离开我,率直的眼眸望向我,叫了我的名字。
尽管我不理解这种情感,也理解祈望做个了断的想法。
「…………」
他能接受就好。所以才选择与我一较高下吧,这样也不会让精灵有所怨言。
虽然一如既往,和卡璐菈聊天,话题会一再改变。不过,对我那冷淡的回应,卡璐菈也愉快地张开双手,在石板地上转圈。
不过,就算排除这种情感,我也不会和加米尔一起走下去。
「放心吧。」
这也是一条荆棘之路,但既然他心意已决,我也用不着多嘴。
「……怎么回事?」
「…………」
就算使出铁蔷薇,看得见【凶刃之舞】以后也难以躲避或招架。所以我并非接住攻击,而是比起目光所见更快速,只凭直觉判断轨道,以最快的速度打落。
比起区区胜利,加米尔更想展现男人的骨气吗?
让儿子的想法做个了断,算是一种「救赎」吗?
我沉默不语,思索那句话的意思时,加米尔仿佛承受不住我的视线,继续往下说。
「——【凶刃之舞】——」
「是啊,艾莉雅。这里是迷宫的『最深处』喔,应该没有人确实抵达,因为真正的最深处位于魔族要塞的『上方』啊。」
她果然「在场」。我曾在迷宫里感受到她的存在。
加米尔以前的天真及内心的弱小褪去,令我感受到过去不曾有过的强大气息。既然如此,就算是借来的战技也能够充分发挥吧。
我早已决定,要守护爱蕾娜。回到她的身边,回到师傅的家。
「——!」
「妳是如何进来这里的?」
首先,加米尔见到的最下层并非最深处,只是「准备室」,祭坛也不是真的,不过是区区转移装置。
这就是精灵的……她渴求的事情?
迷宫的精灵以「祈望」的形式赐予【加护】。但最先抵达这个最深处的第一任魔族王祈求的是「心愿」。
而如同第一任魔族王欲实现「祈望」而非魔族的「心愿」,无论如何都非得自行抵达这个地方不可。那实现的「祈望」即为「选定之仪」的「证明」吧。
我的口中不禁道出疑问,卡璐菈的黑发如大笑般微微飘动。
「就算会更加羞耻,但现在的我必须这么做。不过……如果我赢了,将二话不说把妳带回去。」
那么……
「明明人在室外,用『进来』形容也很奇怪呢。所谓资格,大概是『觉悟』……吧?不过我没有想让精灵帮忙实现的『祈望』和『心愿』,所以用几乎可破坏祭坛的魔力攻击以后,就被转移到这里了。」
「放马过来,加米尔。」
加米尔施展短剑技能等级5的【战技】,来势汹汹的八连击从左右逼近。
无路可逃的八连击斩击,用寻常的方法无法躲避。而其他战技也是如此,对抗战技,只能用凌驾于其的力量予以颠复。
加米尔集中精神,以最强的肌力左右开弓,用染血的手臂继续使出战技,我接下其魔剑。他的手臂满是鲜血,无法再使用战技。所以这样就分出胜负了。
听说他的魔剑中封印着等级5的战技。如果他拿出真本事施展,我也有丧命的可能。
就依她的愿望,我也全力以赴展开攻击,帮他做个了断。
掺杂桃色的金发转变成灼烧般的灰铁色。光之粒子四溅,宛如银翼展翅,与此同时,加米尔手中的两把魔剑散发强大的魔力光芒。
加米尔大吼,不断使出的连击,逐渐蚕食持续判读轨道的我的精神。然而加米尔同样也被削弱了。战技施展完毕后我们拉开距离,勉强跟上战技的速度而受到伤害的我无法立刻动弹。不过加米尔并没有让战技停止,而是继续施展连击,勉强行动的他手臂开始喷出血沫。
「——【铁蔷薇】——」
我脚边的空间也被扭曲,就在我思索是否会被传送到加米尔等人的身边时,她的声音骤然传来。
眼前如雾气般的白色景象转变,倾斜的月亮高挂于夜空,映入我的眼帘。
凉爽的风吹抚我的脸颊,除此之外只看得见天空与石板地。「这里」是哪里?我环顾四周,有道愉悦的少女声音从背后朝我搭话。
「……最深处?」
交锋的速度提升,加米尔用斩击接下我使出的斩击。使出必胜的战技后反而遭受我攻击的加米尔,不但没有后退,甚至还继续向前。
「来到这里时,我有听见像精灵的声音喔。她说……我会实现妳的心愿。不过,我不需要更多的【加护】,也不祈望把身体治好以后反而变得弱小。更重要的是,艾莉雅……妳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我们之间约有十步的距离,就像从那个女人的「知识」中得知的西部剧决斗般,双方拿着武器对峙。
我有我的「愿望」。不对精灵许愿,想凭自己的力量实现的想望。
陪伴魔族的心愿得以实现。因此「她」才能和精灵合而为一。
「——【解封】——」
她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反正不会是正经的理由,不过干涉精灵空间的人大概是卡璐菈吧。
「艾莉雅……」
我低声诉说,加米尔因而停顿。
「我知道了。」
「艾莉雅……和我一决胜负吧。」
为了实现这种暧昧不清的「心愿」即「祈望」,这座迷宫变化成实现「心愿」的迷宫。无须抵达最深处,只要遵循第一任魔族王的「魔族的存续」的「祈望」,抵达最下层之人的「心愿」就得以实现。
加米尔闭上眼,吐了一口仿佛吞入铅块的沉重气息,睁眼后的他不同于刚才,眼眸中带有强烈的光芒。
想必是拥有相应的「觉悟」,因魔力被填满而发动转移了吧……这家伙有够乱来。虽然某种意义上很有卡璐菈的作风。
卡璐菈将最下层评为「准备室」,她说明是因为抵达该处,并拥有「资格」的人将独自前往最深处,而没有资格的人们会被留在那个地方。
「妳指什么?」
「这样满意了吗?」
「我会回到爱蕾娜的身边。」
动作清晰可见,看得见剑的轨迹。第一次见到的战技……不过,那个剑刃的轨迹,与我打倒雪赫拉扎德时在转瞬之间施展的「招式」雷同。
「欢迎来到迷宫的『最深处』,艾莉雅。」
「怨恨也有理由。不过,不只有怨恨,也有人为了活下来而奋力挣扎。大家不过是在拼命地活着罢了,就和我们一样。所以我……会回到魔族国。这也是为了死去的人,我想协助父王的工作,就像以前与罗恩谈过的那样尝试摸索魔族与人族共存的道路。」
「喝啊!」
我使出攻击应付速度提升的斩击,与加米尔的斩击相冲。
「然后,要实现真正的『祈望』,必须来到这个场所才行。」
我一问,卡璐菈那带着黑眼圈的紫色眼眸笔直朝我凝视,倒映出我的样貌。
咚!
「艾莉雅……」
胜负已定。我收起短剑,再次伸手拉起加米尔,他的表情充斥不甘,但也多少开朗一点了。
迷宫的最深处不是最下层吗?加米尔曾说在宽敞的场所有个祭坛。以前我和爱蕾娜潜入的迷宫最下层也有祭坛,我从那里被召唤至精灵所在的空间。
我没有理由答应这场胜负。不过……尽管他那想把我带回去的想法只是区区任性,对我来说也觉得还不赖。
「妳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以新任魔族王的立场,决定魔族全新生存方式的「祈望」。
「胜负?」
以婉拒续茶般的轻松调调,割舍精灵的赏赐。
「——!」
「【
亚
•
列
】!」
「卡璐菈……」
我一脚踩在被冲击震开、仰躺倒地的加米尔的胸口,用黑色短剑的剑尖指着他。
我难以判断那句话的意思,反问以后,加米尔拔出备用的短剑,那把并非魔剑的短剑。
锵!!
「因为我也会拿出
真本事
。」
「……就算妳觉得我是没用的男人也无所谓。我已下定决心,以魔族王子的身份活下去。不过我发现,我需要妳。我对妳——」
就算儿子的愿望没有实现,看来
精灵
也接受这个结果了。我的体力逐渐恢复,加米尔的手臂被治好,空间产生扭曲,加米尔的身影当场消失了。
我把情感下沉到内心深处,往前踏出一步。
「妳真的没有『祈望』吗?」
如果加米尔的目的是平手,将有几道斩击贯穿彼此的身体吧。但这不是在相互厮杀,而是赌上战士彼此骨气的战斗。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抽出黑色匕首与黑色短剑,全身散发「威压」,这让加米尔看见了什么?他屏息,收回备用的短剑,抽出两把魔剑。
「妳还是一样冷淡,妳总是这样呢。魔族啊,为了前往迷宫最深处而施加管理,把迷宫内部弄得一团糟的结果,才在无人抵达的这个地方形成了『最深处』喔?」
确实,那个魔族要塞有通往外面的门,却没有一道通往屋顶的阶梯。大概是空间已扭曲,用寻常的方法无法抵达吧。
卡璐菈称呼这里「最深处」而非「外面」,是因为这个地方弥漫高浓度的魔素。充斥着精灵力,换句话说就是神圣无比,不过若是不习惯这种浓度魔力的人,似乎会感受到喝醉般的反胃感。
想必是因为直接与精灵的空间相连吧。如果是这个场所,以卡璐菈的魔力强硬攻击,确实也能干涉空间。
现在的卡璐菈
拥有那种「力量」。
「艾莉雅,妳
还没有
蜕变吗?」
仿佛听见我内心的声音,卡璐菈突然朝我说了那种话。
卡璐菈
脱胎换骨
了。与肉体的脆弱相反,全身充满可谓不祥的力量。卡璐菈终于一脚踏入唯有强者能抵达的「级别5」境界了。
「我原以为,妳会在这场战斗中抵达至高的境界,是我的预测太天真了吗?还是说艾莉雅……是妳天真过头了?」
卡璐菈散发的气息逐渐转变成威压,满溢而出的魔力呈现饱和的状态,卡璐菈那卷曲的黑发如翅膀般飘动。
「……干脆在这里杀了妳吧?」
最后,无法压抑的庞大魔力伴随杀气席卷而来。

「——【铁蔷薇】——!」
「——【魂之荆棘】——!」
我们同时解放力量,我的桃发转变为热铁般的灰铁色,而卡璐菈苍白的肌肤布满黑色荆棘。
艾莉雅(艾莉西雅) 种族:人族♀•级别40;.*?1;
【魔力值:338/340】【体力值:267/270】
【综合战斗力:1497(特殊身体强化中:2797)】
【战技:铁蔷薇/Limit 338 Second】
翻起裙子,以看不清动作的速度掷出飞刀。与此同时,我射出斩击型摆锤朝卡璐菈挥下,但卡璐菈仿佛魔力爆发那样全身喷出魔力,透过其反作用力往后一跃,也用风魔术把飞刀吹走。
《——人之子啊,造成妳的困扰了。当作道歉,由我实现抵达这个地方的妳的「祈望」,而非「心愿」吧——》
「「——【幻痛】——!」」
要打赢她……得经历千辛万苦呢。维持现况是获胜不了的。不过……
在尼洛吼叫的同时,几把像是针的利刃如雨点般朝我们射来,我和尼洛保护师傅,以匕首与触角将其挡下。
咚!
砝码型摆锤的一击,被卡璐菈施展的【岩肌】铠甲挡下了。从卡璐菈的背后,仿佛等待我冲过去那样隐藏在影子内的冰枪渗出。
精灵的气息再次出现,朝起身的我搭话。
数个人影面向我。婕夏、加德里、伊洁儿、尼洛……
在发动战技时用魔术,魔力消耗庞大,但现在无法保留实力。
「艾莉雅!」
「……是吗?」
我仰躺着,手伸向夜空中的星星……好遥远呢。那就是级别5的卡璐菈,而且只使出等级3以下的魔术,她对我十分手下留情。
「……【岩肌】……」
「——【冰枪】——」
「咳咳……这样就结束了?」
滋刷刷!
【魔力值:∞/590】【体力值:45/52】
「艾莉雅,妳跑去哪里了!? 」
尼洛为了与我携手奋战而来到此地。
【综合战斗力:1711(特殊战斗力:4906)】
「……
师傅
……」
我紧紧握紧伸向天空的手。
然后……
而师傅了解我的想法,帮忙保护了加米尔等人。
「我还记得『约定』喔……卡璐菈。」
「师傅!」
「别生闷气啦。」
毕竟双方的手下都被杀了,恐怕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吧。而且抵达最深处的是卡璐菈,而非他们其中一人,这个结果实在让情况有点尴尬。
「……艾莉雅。」
卡璐菈……我会保持「自我」,变得更加强大喔。
锵!!
被某个人贯穿腹部的加米尔边呕血边倒地,伊洁儿的惨叫在迷宫中回荡。婕夏与加德里拿起武器,远处的达悟西尔等人也因那道异常的「杀气」摆好架式。
岂止尼洛,连师傅也来了。她的身体明明不太能战斗……
然而,转眼间卡璐菈消除那道火焰,也没有擦拭弄脏纯白礼服的鲜血,爽快地转身。
「——【风幕】——」
「……嗯嗯。」
生死交关的攻防战,我与卡璐菈在思考加速的强化下,周遭的碎石缓慢坠落,我们同时用指尖对准彼此。
「——嘎啊!!」
同时间施展了相同的魔术。我承受了卡璐菈的【幻痛】,应为等同于死亡痛楚的「疼痛」传遍全身,卡璐菈趁机把我踢开了。
不过我最后还是选择了返回爱蕾娜的身边,并保护加米尔的性命。更重要的是,我优先选择了「存活」,因此尚未得到我所追求的力量。
这就是我与甚至跨越死亡的卡璐菈之间的差异。
因我们分心的加米尔,被来自身后的「某个人」用折断的剑刃贯穿了腹部。
「难道妳……」
「嘎啊……」
祈望吗……爱蕾娜祈求「痊愈」,作为代价失去了火属性。卡璐菈把寿命当作代价得到了「力量」。第一任魔族王祈求种族的存续,想必也支付了什么作为代价吧。
我环顾四周,想必是跟加米尔一样听见了魔族王的声音吧。我看见尽管停止战斗,也剑拔弩张牵制彼此的达悟西尔与夏璐璐霞恩的身影。
我为了达成与爱蕾娜之间的「誓言」,达成与卡璐菈之间的「约定」,即使耗损身心也非得「变强」不可。
「我过得很开心喔,艾莉雅。希望下次玩耍的时间能再长一点。」
缠绕艾莎全身的那个异常的魔素是……
不过,这场战斗并非白费工夫。正因为他们冒险犯难一战,拥有奋不顾身的「心愿」,「她」才得以以精灵的身份帮忙实现「拯救魔族王」的心愿。
好不容易见到一面却马上与我分开的尼洛不满地低吼,师傅那带有些许疲劳的脸露出苦笑。
起初的话我能理解。没有心愿也没有祈望的卡璐菈,纵使干涉精灵的空间也渴望着我,所以把我传送过去以代替了「祈望」吧。
「我……可以代替『她』许愿吗?」
倘若时时刻刻活在那种痛楚当中,卡璐菈对于世界的憎恶或许更胜于死亡。
「啊哈♪」
被毒针刺中而跪地的师傅,见到加米尔身后的人影而叫喊。
天真过头了吗……她这么念我,确实无可奈何。
「……那是卡璐菈的『祈望』吗?」
***
「——【魔盾】——」
同时,我朝飘浮在空中的卡璐菈使出最大亮度的【灯火】。视野被夺走的卡璐菈的影子如试探我似地晃动。我把握那一瞬间跳往空中,挥舞砝码型的摆锤以贯穿风的防御。
卡璐菈的唇瓣咏唱咒文的那一瞬间,我的四周也出现几十个风色魔素。连级别2的魔物也能一击葬送的风之子弹,仿佛阻碍我的逃脱之路,铺天盖地落下。
或许是与卡璐菈之间的战斗露出的杀气依然稍微外放,加米尔有点退缩。
以超越人的极限的速度,像是要填补几十把【冰枪】的缝隙似地奔驰穿梭,黑色匕首砍向卡璐菈咽喉的那一瞬间,卡璐菈全身上下被「黑色荆棘」包覆,转变成骇人魔物的姿态。
「【亚•列】!」
「艾莎!!」
维持现状终究办不到。
艾莎?我了解她也是因为拥有强大的「心愿」而被精灵召唤,但她的样子很不寻常。双眼充血通红,就像是精神错乱那样低吼,充斥憎恨的眼眸投向师傅与其身旁的我。
不过,一把针贯穿师傅的肩膀,或许是中毒了,她一脸痛苦地跪倒在地。
「——!」
「……嗯。」
这化为魔族王存活下来的结果,魔族王之子加米尔也脱胎换骨,究结果而言有助于魔族这个种族的存续。
「——【
空弹
】——」
我没有祈望的事物,也不想藉由加护变强。不过,我回想起自己最终的愿望,与求死的卡璐菈不同,只是为了「用自己的方式生存下去」一事。
就在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放松下来时——
我一面如杂耍师般旋转身躯,一面躲避风之子弹,无法避开的子弹只能在瞬间展开【魔盾】架开之,透过其反作用力,我往前冲,使用脚跟的刀刃踢向卡璐菈。
「这里是最下层……?」
这样的我为了卡璐菈……就在现在,出现了与变强一事不同的「祈望」。
「呜……」
「只是精灵的心血来潮罢了,用不着在意。」
「妳活得好好的呢……
冷淡弟子
。」
全身漆黑的卡璐菈伸手挡下匕首,高速挥舞的黑色拳头将用手甲防御的我的身体打飞。在被打飞的同时,我也一面轻盈地用手撑住地面,旋转身体以躲避攻击。而在那个瞬间追击而来的卡璐菈的踢击,一脚粉碎了我原本所在的石板地。
卡璐菈再次喷出魔力后如在空中起舞似地往空中躲避。我随即挥动左右手,相对于威力更重视攻击速度,从【影收纳】掷出多把暗器。
「呜!」
然后——
「——【
灯火
】——!」
「……这就是卡璐菈的『痛楚』吗?」
《——没有错。纵使遭受干涉,将妳传送到那个人的面前,是因为那个人祈望有妳在——》
「艾莉雅,那个人助了我们一臂之力……妳们认识吧?」
我把从精灵手中收到的「物品」保存在【影收纳】,又被精灵转移,这次来到设有祭坛,大厅般的场所,一脸安心的加米尔迎接了我。
卡璐菈•雷斯塔(伯爵千金) 种族:人族♀•级别50;.*?1;
《——结束了吗——》
卡璐菈浮现如无忧无虑女童般的笑容,仿佛对明天就会再见面的友人道别以后,轻轻挥手,使用【
空间转移
】消失了。
重视攻击速度的投掷被足以架开箭矢的咒文挡下。
「我是这么听说的。」
「…………」
「加米尔殿下啊啊啊!」
尽管很想抱怨别把我牵扯进去,但纵使与「她」融合后变得能正常对话,本质上果不其然仍是个「精灵」啊……
「……我没有想请妳实现的『祈望』。」
卡璐菈一面解开荆棘,鲜血一面从嘴角滴落,掌心的火焰对准倒地的我。
师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呻吟似地呢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莎突然惨叫大吼,她仿佛在忍受什么那样再次朝倒地的加米尔举起断剑。
「——!」
锵!
摆好架式的我冲过去,全速踢出鞋刃,与断剑对峙,火花四溅。艾莎认知到「我」的存在的当下,眼睛散发赤红的光辉。
「是妳……是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尽管以挥剑到一半这种不上不下的姿势接下攻击,艾莎只使用了单边的臂力就把我整个人震飞。
我即使被震飞也踢向半空中改变姿势,挥舞砝码型摆锤,不过艾莎伸出手臂接住摆锤,即使手臂的骨头粉碎,也继续挥舞断剑。
锵!
「!」
我也随即用短剑挡下,但不同以往的那股威力再次把我震飞。
不过也顺利把艾莎从加米尔身边引开了。这种异常的力量……不寻常。我的视线投向加德里,他霎时理解,开始行动带走加米尔。
被砝码型摆锤命中而折断的艾莎的手臂在转瞬之间再生了。岂止如此,从艾莎的背后产生的「黑暗」,射出无数把刚才那种毒针。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尼洛跳到我与艾莎之间,用毛皮挡下针,如凌厉的鞭子般甩动触角挡下断剑,迫使艾莎后退。
艾莎使用了暗魔术?就算是这样,暗魔术中也没有射出毒针的招式。
「人族女孩!她在用『咒术』喔!」
咒术师夏璐璐霞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种魔素的颜色果然是咒术啊。
「艾鲁格里姆……」
我无法阻挡他们的觉悟。不过……
艾莎 种族:暗长耳族♀•级别50;.*?1;
夏璐璐霞恩及师傅阻挡射来的魔法,达悟西尔及婕夏挥舞武器。
锵!
「……雪赫拉扎德。」
是吸血鬼的诅咒而非咒术……恐怕是雪赫拉扎德发现与自己同样憎恨「我」,奄奄一息的艾莎,将那股怨恨当作媒介而赋予她身为吸血鬼的力量吧。
这样下去我会被蛮力压制。我将几乎动摇的精神沉入内心深处,将多余的属性魔素从全身去除,提升魔力的纯度。
就算是咒术,伤口也愈合得太快了。当我思考怎么会如此的当下——
那一刻,艾莎的双眼又亮起红光,我感受到艾莎的生命力在减少的同时,她的力量仍在慢慢变强。这是……
左右开弓、来势汹汹的八连击,跟加米尔使出的战技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现在的艾莎应该拥有一瞬间将我四分五裂的威力。可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值:——/——】【体力值:——/——】
婕夏走向前,站在师傅的身旁,达悟西尔及夏璐璐霞恩也拿起自己的武器,准备打倒过去同伙的氏族长。
我与艾莎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将近一倍。使用了雪赫拉扎德与艾鲁格里姆生命的那股力量,纵使施展【铁蔷薇】也无法与其抗衡。不过——
「——!」
【综合战斗力:3275】
我不晓得艾莎是否有《短剑术》,足以灵活运用那两把魔剑的短剑。不过那个魔剑具有弥补的功能。
艾莎用手臂接住朝她挥舞的摆锤。虽然手甲粉碎,血肉横飞,但转眼间流血就停止了,肌肉收缩,伤口开始愈合。
我见到师傅想往我这边冲来,用视线制止她。
师傅听见烧焦首级的声音,如此呢喃。岂止氏族长,连加德里及伊洁儿听见他的声音也睁大双眼凝视。那么抱着首级,被烧尽的尸体又是谁?我听过那个声音。
加德里与伊洁儿朝我点头,尽可能把倒地的加米尔带离战场。
我朝艾莎背后的「黑暗」而非她本人射出飞刀。
排斥将其牵扯进战争,就结果而言被抛弃的妹妹……艾莎。
——……绝不原谅……——
锵!
咚!
解毒完的师傅制止想去对付巫妖的我。
——……绝不原谅……——
「桃发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锻炼师傅,将她送往永无止尽的战场,令她怀抱敬畏与怒火的师父……艾鲁格里姆。
艾鲁格里姆烧焦的首级大吼,同时射出【火球】。
尼洛看似不满,但也把敌人让给我。尼洛想必也察觉艾莎是师傅的家人了吧。不过,尼洛的爪子难以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压制被以咒术强化过的艾莎,听见我的请求后,牠向后退以保护师傅。
手脚扭曲、状似少女外貌,被烧尽的尸体……其抱着同样焦黑、看似首级的东西,烧得焦黑的尸体与首级分别吐露恨意。那个声音是……
艾莎挥下足以发出破空声的斩击,我一面撒出好几个【攫影】,一面在千钧一发之际躲避后,艾莎趁着这个间隙猛然朝我攻击。
「——【解封】——!」
「艾沙由我来阻止。」
「冷淡弟子……这东西由我对付。」
我冲出去,伤口已然再生的艾莎再次行动。
艾莎扯裂粉碎的手甲扔过来。我摊开师傅编织的披肩挡下,挡住艾莎的视野,用砝码型摆锤缠住掷向半空中的黑色短剑,用两把武器的重量敲击艾莎。
听见艾鲁格里姆真心话的师傅的沙哑声也传到我的耳中。
巫妖(雪赫拉扎德•艾鲁格里姆) 不死者级别60;.*?1;
「……妳的身体还能战斗吗?」
艾莎手中的是加米尔掉落的「魔剑」。
「物理攻击难以对巫妖奏效,和妳的克制关系不佳。而且打倒过去的师傅也是弟子的职责。相对的,那孩子拜托妳了……」
艾莎一见到我的身影,便发出仿佛要扯破喉咙的愤恨叫喊。
师傅应该也想亲手拯救艾莎。不过,现在的师傅没有能够阻止艾莎的力量。所以由继承师傅一切的「我」负责战斗。
艾莎失去盾牌,用尽全身的力量以双手挥下一剑,我向后闪躲,在那一瞬间踢向丝线,改变轨道的斩击型摆锤砍伤艾莎的侧腹。
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尼洛,去保护师傅……」
【状态:诅咒】
「来吧……艾莎。」
【综合战斗力:——(咒术强化中:3364)】
与师傅等人打斗的雪赫拉扎德发出充斥憎恨的叫喊。
「是雪赫拉扎德的诅咒啊……」
不过,从艾莎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不是吸血鬼。或许无法将她变成吸血鬼,只是下了其他咒术,让艾莎维持人身,以消费其生命力的形式实现了诅咒。
艾鲁格里姆也以他的作风将魔族放在首要顺位考量。不只有憎恨……艾鲁格里姆、雪赫拉扎德、艾莎都一样,正因为内心抱持深厚的情感,即使丧命,憎恨的火焰也没有褪去。
双方同时被震飞并拉开距离,再次架好武器。即使失去理性也从我身上感受到什么了吗?艾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戒备地以充血的目光瞪视。
「艾莉雅!」
「……嘎啊。」
奄奄一息的艾鲁格里姆朝同样快断气的雪赫拉扎德施展了咒术吗?还是说即将毁灭的雪赫拉扎德吸收命在旦夕的艾鲁格里姆,以不死者的形式进化了?
艾莎大吼,像是要与她呼应似地,雪赫拉扎德与艾鲁格里姆也跟着大叫。
【魔力值:——/290】【体力值:——/330】
我能理解雪赫拉扎德的怨恨。不过,艾鲁格里姆为什么会染上这股憎恨,甚至与雪赫拉扎德融合并化为魔物战斗呢?
锵!
连勇猛的达悟西尔也紧张兮兮地以沙哑的声音嘟嚷。
「在那里!」
她为什么抱着艾鲁格里姆的首级,以这种模样再次现身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吸血氏族长,吸血姬雪赫拉扎德……即使魔石粉碎也没有被消灭,只能点燃后将其身躯抛往下方的楼层,充满执念的怪物。
纵使失去理智,艾莎身为战士的本能依旧能让她灵活操控,左右手分别挥舞魔剑。
艾莎的剑因这一击濒临极限,从根部折断。然而,失去剑的艾莎作为一个战士仍渴望着武器,在她注意到「某个东西」后,拾起掉落在地的「那个」。
我听见师傅的声音。在眼角的余光中,达悟西尔撕裂了雪赫拉扎德,师傅手中锁链状武器切开艾鲁格里姆的首级,给予他最后一击。
战斗力的差异极大,倘若艾莎保持理性,我将无法躲避她的攻击。旋转的斩击型与镰刀型摆锤终于擦过艾莎,她因而霎时分心,我从其身后用旋转的砝码型摆锤往她身上敲下去。
「那是什么……」
在肩膀喷飞的鲜血洒落到地面以前,我旋转身躯再次施展攻击。
这终究只是我的推测。不过,倘若这种推测正确,如果战斗下去,艾莎确实会丧命。肯定还会带着我上路。
然而并非咒术师的艾莎要如何使用咒术?是看似妖魔氏族使用的强化类型咒术,打从一开始就封印在体内吗?排除妖魔氏族的夏璐璐霞恩,魔族内会用那种「毒针」及「咒术」的人是谁?
同时往石板地一蹬,宛如箭矢般冲了出去,双方擦身而过,交错时彼此的武器浅浅砍过对方的肩膀。由于艾莎的剑从中间断开了,我得以勉强应战。即使如此,能力值全面比不上她的我,若有一瞬间的破绽,恐怕就会是致命伤吧。
我随即从【攫影】中掷出砝码型摆锤,用脚尖缠住丝线后一踢,砝码型摆锤朝艾莎的侧脑敲下去。
我将在此斩断名为憎恨的因缘荆棘。
艾莎大喊,短剑技能等级5的战技【凶刃之舞】发动了。
不过艾莎不予理会,凭蛮力挥剑。朝我挥来的剑尖透过魔力与剑压化为不可视的利刃,割伤我的脸颊,砍伤肩膀,手甲也被划出深深的痕迹。
「师傅……」
「——!」
「艾鲁格里姆……」
不论如何,他们已经不是魔族了,化为执念亡灵的雪赫拉扎德与艾鲁格里姆再也不是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了。
飞刀被挡下,从黑暗中散发不寻常的杀气与威压感,不只有我,连达悟西尔及夏璐璐霞恩也戒备地向后一跃。
啪锵!
「大家小心点!那家伙变成『巫妖』了!」
我拉回黑色短剑,另一手拿好黑色匕首。
我尽全力使出身体强化往前冲,匕首与被尼洛压制的艾莎的断剑相冲,火花四溅。
「呜嘎!? 」
——没有错,杀了她!为了魔族,绝不原谅人族!艾莎莎莎莎莎……赛雷茱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提升纯度的无属性魔素强化了我的体能。我直接用脚而非手操控四个摆锤,边躲避攻击边开始反击。
夏璐璐霞恩提醒所有人,巫妖……是不死的魔物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锵叽叽叽叽!!
两道声音传来……沙哑的老人与年轻女孩的声音忿恨响起,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骇人的影子出现了。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人族的女人——!
「尼洛,交换。」
「——【凶刃之舞】——!」
没有必要以力量抗衡力量。我融入至今所有的技巧与精神对抗。
我不打算退缩。这是为了师傅,艾莎……也是为了妳。
我也理解状况,师傅留在魔族国的家人就是艾莎吧。不过凭师傅现在的身体,无法制止遭受咒术操控的艾莎。师傅把与她之间的胜负让给身为弟子的我,选择去打倒过去的师傅艾鲁格里姆。
没事的,我不会死,而且我会阻止艾莎。
我看过这一招战技,也亲身承受过。快想起那个动作、剑刃的轨迹。集中精神,我知道这个战技!
快想起来,与加米尔的战斗,与卡璐菈的战斗。
我将在此登上颠峰,倘若做不到,结局唯有一死。不过我——
会「活下去」——!!
「——【凶刃之舞】——!」
我的双手迸发的魔力注入两把姐妹武器,宛若起初就合而为一那样施展八连斩击。
锵!锵!锵!
刀锋迎击剑刃。我架开那用远大于我的力量使出的威力十足的斩击,一招挡下多道斩击后,提升速度的我与她的斩击声响重叠合一——
叽叽叽叽叽!!
黑色匕首的一击,将用两把魔剑防御的艾莎整个人震开了。
那一瞬间,从艾莎的身体浮出血雾般女孩的模样,我的最后一剑,将她的——雪赫拉扎德的怨念一刀两断。
「————!!」
从血雾中传出不成声的濒死惨叫,艾鲁格里姆与雪赫拉扎德倒下了。不过——
「……呜……」
艾莎还有意识。相较于相互抵销的【凶刃之舞】造成的伤害,由于承受咒术,已经遍体鳞伤了吧。
雪赫拉扎德的怨念从艾莎的身体消失,咒术的魔素也消散了。呻吟的艾莎眼眸中逐渐恢复理性的光辉,然后以无法置信的目光看着我。
「……妳……是在……怜悯我吗……」
或许是记得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驱除凭依后艾莎的眼眸,仿佛在忍受什么似地动摇了。
「……别误会了。」
【综合战斗力:2110(身体强化中:2709)】△544UP。
【肌力:11(16)】△1UP【耐力:10(15)】【敏捷:18(27)】△1UP【灵巧:9】
「如果妳死了,会有人因此伤心……只是这样而已。」
《简易鉴定》
《光魔法等级4》《暗魔法等级4》《无属性魔法等级5》
《生活魔法×6》《魔力控制等级5》《威压等级5》
我一边用杀气施展威压,一边收起黑色短剑与匕首,卷起掉落的披肩,背对她。
《毒耐性等级3》《异常抗性等级4》△1UP
艾莉雅(艾莉西雅) 种族:人族♀•级别5 △1UP0;.*?1;
《隐匿等级4》《夜视等级2》《探测等级5》△1UP
《短剑术等级5》△1UP《体术等级5》《投掷等级4》
《弓术等级2》《防御等级4》《操控等级5》△1UP
【魔力值:69/350】△10UP【体力值:97/280】△10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