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話『黎明』

相馬所率領的弗裏多尼亞王國軍和脩金所率領的抵抗軍組成的聯軍，無論是士兵的數量與質量，武將的數量與質量，武器，補給物資的豐富程度上，幾乎各方面都超過克萊耶軍。哪怕是那個夫卡•哈恩集全大虎帝國之力發起挑戰，也沒能從弗裏多尼亞王國那獲勝的這一事實，就說明王國所擁有的實力是有多麼的可怕。何況如今率領軍隊的不過是一介將領庫雷耶，肯定是無法打敗王國軍的。

不過由於庫雷耶軍討伐了夫卡這個主人，在大虎帝國看來可謂是叛徒集團，因此他們倘若輸了這場戰鬥也就沒有未來可言了。至少率領士兵的全部將領，都會因弒主之罪而被譴責，並會被爲了給夫卡報仇而怒火中燒的脩金等忠臣們拿來殺雞儆猴吧。換言之他們已無任何後路。

爲此，庫雷耶軍即便處於劣勢仍表現頑強。確信會獲勝的王國軍果然容易做出保命的舉動，而已無退路的庫雷耶軍則是殊死一搏，彼此間的鬥志自然而然地有了差距。若是庫雷耶軍這邊有像夫卡一樣的英雄存在，或許會對此見縫插針引發驚天大逆轉也說不定。然而，時代已經不再需要英雄了。

「喝咧啊啊！！」（滋嘭！！）

「「「　嗚哇啊啊啊啊啊！？　」」」

在庫雷耶軍中力大無窮的戰鬥狂納塔用他愛用的大斧橫掃王國軍。王國軍的士兵們無論是手持盾牌還是身着鎧甲，在納塔大斧的一擊之下均被打飛。

「啊哈哈！戰鬥不這樣不行啊！」

納塔扛着大斧愉快地笑着。想和強敵不斷戰鬥，始終想着跟人戰鬥來彰顯自己武勇的納塔，對這個逐漸邁向不與人交戰的時代氛圍感到厭煩。因此他纔會加入討伐夫卡的庫雷耶這邊。爲了讓時代回到戰火紛飛的亂世。在這一點上，眼前的狀況讓他無比愉悅。

是否劣勢，是贏是輸都沒關係。對納塔而言眼前有需要屠戮的敵人，就是他的人生意義。

「來！流下更多鮮血，讓我更加快樂吧！」

納塔拿着他那大斧，不斷逼近因他那毛骨悚然的氣魄而嚇得腿腳發軟的士兵身邊……就在那時。瞬間，周圍天色一暗，納塔因而停下了手。納塔擡頭朝天空一看，一個黑色粗長蜿蜒前行的東西蓋過頭頂。那是相馬的第二側妃黑龍娜妲。看來是娜妲飛過上空，遮擋住了陽光。然後……。

「！？」

——滋咚！！

納塔猛地往後閃開。接着一個黑暗精靈女戰士，突然飛身用大劍砍向納塔原先所站的那個位置。被砍開地面露出一個深坑並且四周坑坑窪窪。刷地站起身並架起大劍的是相馬第二正妃愛紗。看來她是從娜妲背上跳下來的。愛紗瞪着納塔說道。

「你就是納塔嗎。一如既往是個揮灑暴力與鮮血的畜生啊」

「黑暗精靈……我認識你，你是那個軟弱王的其中一名妻子是吧」

納塔朝愛紗架起了大斧。

「被妻子保護自己卻龜縮在司令部，那傢伙算不上什麼英雄好漢啊」

「別瞎說。像你這種野蠻人，是不會理解肩負國家的陛下他那真正的強大以及溫柔的。在那衆多聰慧的兄弟姐妹當中，爲何會養育出像你這樣的野獸啊」

「吵死了！看我砍掉你的頭並將它扔到相馬那吧！」

尤莉嘉跪倒在脩金面前後把手放到了他肩膀上。

完全被當成弱者對待，納塔在一臉茫然中死去。在納塔倒下的同一時間，哪怕是一直在頑強抵抗的庫雷耶軍也在重重疲勞下逐漸收縮陣線。與擁有豐富人員和物資得以讓疲憊的士兵進行休息與恢復的王國軍不同，庫雷耶軍接連作戰毫無休息的空閒。

男人用劍一揮，庫雷耶的頭便掉了下來。在男人甩去劍上的血跡並收回劍鞘時，男人的手下都來了。而在此其中一個頭戴黑虎面具的彪形大漢開口搭話道。

進到司令部的脩金一看到尤莉嘉的臉，當即跪倒在地，額頭和雙拳都貼在地面上。

而另一邊，打鬥的愛紗則是一臉掃興。雖然姑且陪着納塔對打了一陣，但她在最後嘆了口氣。

就在勝負已經一目瞭然之時，脩金和露米艾露找到了我和尤莉嘉所在的司令部。

「………」

「你身上什麼都沒有。你不過是像個嬰兒一樣想着總之先把拿在手上的東西丟出去，來揮灑着暴力而已。因爲你什麼都沒有，所以和你戰鬥的我也沒有任何感觸。」

「哪怕你是伊齊哈閣下的哥哥也不能饒恕。來吧！」

「露米艾露。今後的事……」

「……是。一切，均由相馬閣下您全權發落。畢竟對於唆使庫雷耶，讓他潛藏心底的瘋狂覺醒的我而言……沒有引領下個時代的資格」

「怎，怎麼能……我還有使命……」

「非常抱歉！尤莉嘉大人！」

庫雷耶軍已土崩瓦解。總大將庫雷耶•拉威爾與少數手下一同逃離了戰場，殘存的將士們被王國軍包圍，陷入非死則俘的抉擇。戰鬥直到黃昏才結束。接着夜色漸深，已然逃離的庫雷耶在狹長的山路上策馬疾馳。

不愧是以力大無窮而揚名的納塔，每當斧頭砸向愛紗的大劍，四周就會爆發出轟鳴與衝擊波。那恐怖景象讓周圍的兩軍士兵都感到恐懼，甚至怕得停止了戰鬥。在這對打中納塔露出猙獰的笑容。

——鏗！！——鏗！！

「相馬殿下。非常感謝您此次能出兵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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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活着活着繼續活着，再次創造出戰場。無論是幾次幾百次。

在這場戰鬥開始前，相馬就把尤里烏斯部署在庫雷耶會用來逃亡的必經之路上。接着在戰鬥分出勝負後調整包圍圈，來控制庫雷耶往此處逃亡。這一切僅僅爲了『讓尤里烏斯討伐敵方總大將』。尤里烏斯夾雜着嘆息苦笑道。

◇　◇　◇

「……我能體會你心情。那麼，告辭」

「怎樣！放馬過來啊！讓我再開心點！」

哪怕已經在潰逃，庫雷耶卻好像有些高興。庫雷耶雖有覺悟以魔王身份爲時代增光添彩，卻絲毫不考慮華麗的退場。倒不如說即便活得不堪入目，他也深信儘可能延長這個能讓聖女與英雄活躍的亂世是自己的使命。

納塔的大斧與愛紗的大劍發生激烈的碰撞。

「尤莉嘉大人……非常抱歉……」

他的胸口就被愛紗的大劍所貫穿。愛紗乾淨利落地拔出大劍後，甩去沾在劍上的血跡。仍勉強站着的納塔雖想朝愛紗伸出手，但此時愛紗已然轉身背朝納塔離開了。彷彿在說你的性命完全不值一提。

「……北方的混亂也會給我們帶來惡劣影響。能儘早解決就再好不過呢」

「影虎閣下。麻煩你拿着這個頭顱給相馬陛下報告」

「……嘛，就爲此纔將我部署在這裏啦」

「爲此……要完成最後的工作」

全部，都深深銘刻在愛紗記憶之中。然而從眼前納塔的武藝當中，卻完全沒有感受到類似的感覺。

「脩金閣下……」

「！？」

我看向庫雷耶軍開始潰敗的戰場。

「你說什麼！？」

尤里烏斯一臉平靜地，目送影虎拿着頭顱遠去。此時天色逐漸泛白，即將迎來黎明。

「夫卡閣下自不必說。你比不上迄今爲止與我交戰的任何一個對手」

「是嗎……」

看着露米艾露一臉快被後悔所壓垮的表情，我簡短地予以回應。關於今後大虎帝國的處置，在這場戰鬥開始前，就已經告知脩金以及露米艾露他們等人了。這對他們而言或許很殘酷，然而以單一意志去統治如此遼闊的大虎帝國已然是不可能了。更不用說這份重責根本不是仍爲嬰兒的瑞賀所能承受的。

◇　◇　◇

「我既不能守護住作爲吾君，吾友，以及身爲您哥哥的夫卡大人，也無法親自報仇雪恨，只能這麼忍辱偷生！實在是沒臉見您！」

「這麼一來……就結束了。尤里烏斯閣下」

在上空引以爲傲的獅鷲騎兵也被赫爾和露比這對龍騎士搭檔，以及卡斯托與卡拉父女所率領的搭載有推進器的飛龍騎兵擊退，進而潰逃。地面上在路德銀和卡艾德的指揮下包圍庫雷耶軍，並不斷將其擊潰。

尤莉嘉不斷安慰着淚流滿面的脩金。而這次則是露米艾露跪倒在一直注視着他們的我面前，並低下了頭。

「別再把世界，捲入你的幻想當中」

「想到今後的事情……或許換給其他人來討伐會更輕鬆啊」

「你在那喋喋不休些啥啊！」

不知從哪傳來這個聲音。然後下一瞬間就聽到好幾聲破空聲。突然射來的箭矢貫穿了庫雷耶的手下，庫雷耶也因馬匹被射而摔落在地。地面因爲不知何時所下的雨而泥濘不堪。摔倒在地的庫雷耶擡起滿臉是泥的頭後，面前站着一個身着白衣的男人。那個男人拔出腰間的劍後，一劍刺到庫雷耶的脖子上。

「明白。我就只報告這是尤里烏斯閣下的功績」

愛紗回想起至今以劍交鋒的猛將。力量與技藝均被壓制，第一次讓自己覺得贏不了的夫卡•卡恩他那壓倒性的強大。揹負着和格歐魯古的友誼以及作爲武人的信念，與莉西亞二人聯手才能打敗卡斯托的他那股氣魄。爲了得知自己父親格歐魯古的真相而參加武鬥大會的米奧她那率直的武藝。

「這就是上天賦予我的使命！我會再次，重回這個舞臺的！」

尤里烏斯點了點頭後撿起庫雷耶的頭顱，交給了那個黑虎面具。

「我在說跟你戰鬥這種事，我立馬就會忘掉啦！」

（沒錯！這樣就好！時代還能熾熱下去！）

愛紗一腳踹到納塔的腹部。納塔頓時「唔」地露出痛苦表情，當他恢復架勢後的下一瞬間，

——咕嚓

「……你不行啊。完全不像樣」 ‍‍‍‍‌‌‍‌‌‌‌‍‍‌‍

「我都說了那是幻想了」（噗）

「你們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雖然不知道哥哥是生是死，不過多虧卡森閣下，瑞賀活了下來。哥哥和嫂嫂的血脈還在。一想到年幼的瑞賀今後要揹負的事物，忠臣不盡可能多地活下來可是很麻煩的」

「……休想得逞」

讓她擡起頭後，我與露米艾露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