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話『在最終決戰前夜』

夫卡•哈恩是這個時代的寵兒。就像爲了區分拿破崙所活躍的時代而特意命名爲『Napoleonic era（拿破崙時代）』，後世或許會稱這個時代爲『Fuga Khanic era（夫卡•哈恩時代）』也說不定。這是一名英雄胸懷宏願而震撼整個大陸，充滿夢想和浪漫的時代。（注：『』裏使用的爲法語）

爲了打倒被這個時代所守護的夫卡，必須改變這個時代本身，這點已經提及過很多次了。屢屢潰敗給項籍（項羽）卻不斷重整旗鼓最終反敗爲勝的劉邦。生涯戰績明明其中三成不是戰敗就是平局卻能離統一天下只有一步之遙的信長。在國難期間，怪將蓋克蘭、聖女貞德、裏什蒙元帥這些救國英雄相繼輩出的百年戰爭時期的法國。（注：蓋克蘭、聖女貞德、裏什蒙元帥爲法國曆史人物）

在時代判斷英雄任務完成之前，英雄就能猶如不死之身一樣，無論多少次都能奮起前行。這是因爲支持英雄的人們，渴求英雄繼續戰鬥，無論英雄的行爲有何等殘暴性都會予以肯定的緣故。

所以，如果只是戰勝夫卡，火種是不會消失的。即使讓他嚐到一次慘痛的失敗而撤退，支持夫卡的人們也會要求一雪前恥的吧。而被那股聲音推動的夫卡又將會引起一場席捲世界的大戰。即便，在這場戰鬥中殺死夫卡也依舊如此。

不，或許這樣最爲糟糕。夫卡被殺，只剩下被夫卡的宏願所吸引的國民，他們會如何行動呢。首先他們會憎恨討伐了英雄的我和這個國家，爲了復仇而引發叛亂，可能會展開恐怖襲擊或者游擊戰。另外可以預想到，在沒有夫卡的情況下不可能統治起那片廣闊的領土，會在分裂後變成羣雄割據的狀態。這樣一來，大陸的北半部分必定會化爲荒蕪。

從狀況上看，恐怕會湧入大量從北方而來的難民，並造成佔領的魔王領領土面積縮減。而要防止這種狀況只能介入北方，但就如先前所說，遭受怨恨的海洋同盟即便進行介入也會遭受反抗，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去平定的吧。

因爲這些理由，我們在這場戰鬥中，比起夫卡本身，更是爲了結束支持夫卡的這個時代而籌備着計劃。然後在這天晚上，瑪歐報告說，最後一步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全部任務已經完成了。相馬大人』

我和莉西亞一起在政務室，聽到瑪歐如此說道。

「是嗎……總算是，趕上了呢」

我以一半安心一半懊悔的心情如此喃喃道。在與夫卡的直接對決之前，計劃能夠趕上真是太感謝了。可是，爲了趕上這個計劃，歐恩和赫爾曼等志願兵都拼上性命去爭取時間。要是能早兩天完成的話……他們就沒有必要拼命了。

腦海中浮現出兩位老爺爺的臉。一回想起兩人的臉，心中就會湧出對夫卡的憤怒和憎恨。要不是那傢伙爲了夢想和野心發起這樣的戰鬥的話……我想把怨恨全部發泄出來。明明之前就仔細思考過在這場戰鬥中殺死夫卡的壞處。可理性上理解但情感上仍在拒絕。

「……相馬」「額!?」

站在旁邊的莉西亞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回過神來。回頭一看，莉西亞微微笑道。

「表情很恐怖哦。歐恩和赫爾曼都不希望……你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哦」

「……是啊」

聽到這如告誡一樣的話，我坦率地點了點頭。現在還沒到，要必須進入國王模式的場面。我以一個大大的深呼吸來平復心情後，看向瑪歐說道。

「謝謝你的幫助，瑪歐。還有對不起。讓本不應該參與人類之間戰鬥的你，變得以勉強的形式去做這些事情」

我這麼謝罪後，瑪歐露出微笑並搖了搖頭

『不。這次的事情和戰鬥並沒有直接關係因此請不要在意。……倒不如說，只能做這種程度的事情讓我感到很懊悔。我聽聞因爲這邊的製作延遲，而導致有人犧牲』

「……」

「嘛，不過我的意志從那時開始就沒變過呢」

我開玩笑地說着，並站起身緊緊地抱住了莉西亞。被抱住的莉西亞雖然好像有點喫驚，但還是放鬆任我擁抱。

『因爲沒臉見人就這樣做了』（口齒不清）

「啊啊，不知道有過幾次了」

「我也是，謝謝你。瑪歐閣下」

「算是吧。不過，跟和阿密多尼亞公國戰鬥那時比算好吧。跟那時相比，夥伴增加了，也不用擔心有人見風使舵。和要在混雜了各種人的想法中摸索出路的那時相比，能夠統一大家的意志這一點，就讓我相當冷靜了。」

『……這樣啊』

隔着枕頭這麼說着的。她現在，究竟會是什麼表情呢？

是因爲尤莉嘉連嘴都貼在枕頭上的緣故吧，只能聽到她這麼含混不清的小聲回答。嗯~……這反應真是出乎意料。我還想着，要是她失落、哭泣、或是像瑪麗亞還是女皇那時一樣壓抑感情故作堅強的話該怎麼安慰呢……但沒想到她會以枕面女人的姿態迎接我……

「沒事。我也很擔心尤莉嘉……不過……即使表現得很堅強，她也還是會有所憂慮吧。陛下。請您務必讓尤莉嘉……」

我和莉西亞一起表示感謝後，瑪歐微笑道。

「像是戰爭之後，處決敵人之後……又例如是依照自己的命令必須奪走某人性命的時候，無論如何內心都會很矛盾。苦悶得睡不着覺。我的話，就靠莉西亞她們來安慰我。雖然這很丟臉，但有人陪在我身邊就安心了」

『哎，我沒拒絕權嗎？』

接着莉西亞看了看我的臉，輕輕地相吻。爲了互相確認那份柔軟的感觸我們兩人暫時保持不動。莉西亞羞澀地紅着臉，微笑着把側發挽到耳後說道。

「她在我無限制的溺愛下，最終變得像貓一樣呢」

「哎，你真的要繼續隔着枕頭來說話？」

我輕敲房門後便走進了尤莉嘉的房間。接着，尤莉嘉一邊坐在牀上，一邊把柔軟的枕頭貼在臉上面對我。這是什麼？枕面女人嗎？

和那時候相比，現在能用「從夫卡手中保護國家」來統一大家的意志。這種想法不僅在國內，共和國和九頭龍王國，連雖然並未公開聲明的龍騎士王國和星龍連峯以及希迪亞恩他們也都一樣的想法。正因如此，我才能比那時更加冷靜……嘛，雖然也並非沒有不安就是了。‍‍‍‍‌‌‍‌‌‌‌‍‍‌‍

「我們不是結婚了嗎，夫人」

尤莉嘉又說了同樣的話。‍‍‍‍‌‌‍‌‌‌‌‍‍‌‍

接着我們，便在沒有枕頭的情況下再做了一次。

「我知道」

『我沉着臉也是嗎？』

之後我便去到尤莉嘉的房間。愛紗正在房前站着。尤莉嘉因爲立場的緣故，所以在臨近與大虎帝國決戰的現在，讓愛紗以護衛兼監視的身份跟在她身邊。雖然她幫助我們，但我判斷爲了不讓不理解這點的魯莽人士與她接觸，以及不讓她在感到責任下做出些鉆牛角尖的行動而派人監視是有必要的。

「我無論是那時，現在，未來……都會和相馬一同前行的」

「不過，我想或許大家都是一樣的。即便是那個瑪利亞，在實行分割國家的決定的時候也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所以，我也像莉西亞她們爲我所做的那樣一直依偎在她身旁」

「相馬家的人基本上都好管閒事呢。而且要是某個家人臉色陰沈下來的話，全家人都會在意的」

『是啊。要我不在意，是不太可能呢』

因爲不知是讓她獨處比較好，還是陪伴在她身邊比較好便這麼詢問後，尤莉嘉說着「請」並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在她一隻手在拍着牀的期間，也依舊用另一隻手把枕頭貼在臉上。我一邊想着這景象有點超脫現實，一邊輕輕地坐了她身旁。

◇　◇　◇

「尤莉嘉你無需介意……就算這麼說，你也做不到吧」

「大概，現在最痛心的就是那孩子。所以，陪在他身邊吧」

「不，大家都做得很好。給與了我們非常多的幫助，真的非常感謝。謝謝你，瑪歐」

「啊啊……那個時候，可真是亂七八糟呢」

「呵呵，可不是嗎?現在可是有一班可愛的老婆陪着你呢」

過了一會兒，尤莉嘉便對我『你覺得怎麼樣？』這個問題回答道。

『歐恩閣下和赫爾曼閣下的事……我聽說了。如果哥哥和相馬戰鬥的話，就有可能發生這種事情，我已經做好這樣的覺悟……可是，實際上，當得知認識的名字出現在現陣亡名單後……』

「相馬你……不也很積極嗎」

『……在這種無能爲力的時候，要做什麼纔好？』

「莉西亞，部署情況如何？」

尤莉嘉這麼說後迅速朝我靠了過來，彼此肩膀相互挨着。她一邊依偎着我坐着，一邊隔着枕頭問道。

「所以啦，尤莉嘉你也別勉強，對我們撒嬌吧……倒不如說，你要是繼續沉着臉的話我可就強行溺愛你了哦」

我抱着她的身體，把臉貼在對她而言是反面的柔軟枕頭上。做出要是沒有枕頭就肯定接吻的姿勢。尤莉嘉好像瞬間嚇了一跳，但過了會兒就放鬆下來。過了不久，我保持這個姿勢說道。

「已經完成了。軍隊和大家均已部署完畢，隨時準備迎戰大虎帝國軍。不過，帝國軍在被阻擋過後開始慎重行軍，所以可能要到明天早上之後纔會到達」

「笑容好恐怖！等，別戳我側腹」

「沒有枕頭，比較好」

「是嗎……謝謝你陪她，愛紗」

「……就像這樣吧」

在阿密多尼亞之戰那時我們的想法，蓋烏斯•尤里烏斯父子的想法，格歐魯古的想法、卡斯托的想法，羅羅婭的想法，叛亂的違法貴族們的想法、戰後被處刑的牆頭草貴族的想法，以及阿爾伯特嶽父他們的想法，各種各樣的想法相互交錯。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能將其好好地冷靜處理。

「那明天就是決戰了呢」

「……我能坐到你身邊嗎？」

就這樣互相調情了一會兒後，莉西亞輕輕地推開我胸口結束了擁抱。

『那……要是我說，安慰我。你會做些什麼呢？』

夫卡也可以在確認後方安全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發起突然襲擊，但看來他並沒有這麼做。這也多虧了歐恩和赫爾曼拼上性命把他們釘在原地吧。既然能讓他們抱有王國軍中，有人甚至會違揹我的意志，會進行自爆和特攻的印象的話，那就不得不慎重行動。我長舒一口氣後，看向莉西亞。

我這麼問了愛紗後，她朝房門方向瞄了眼說道。

『希望

拉昂迪亞恩

和

希迪亞恩

，未來能攜手共進』

「這啊……因爲我有經驗了嘛」

瑪歐這麼說後便消失了身影。這麼看來所有準備都完成了。

「是啊。就要在明天決定一切了呢……緊張嗎？」

莉西亞以真摯的表情這樣說道，我點了點頭。

『雖然我沒法說清楚，但自己內心翻騰着各種感情……可是，因爲自己做什麼都沒用……無法調整自己感情……這種時候。相馬在當國王的時候也有這種情況嗎？』

『哎……嗚』

「尤莉嘉情況怎麼樣了？」

「很冷靜。直到傍晚爲止都在和我正常地聊天」

我一邊想該怎麼做一邊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尤莉嘉依舊保持着把枕頭貼在自己臉上的狀態。

「那還真是萬分抱歉」

『那個瑪利亞嗎？……真是難以想象呢』

『因爲我，沒臉見相馬你』

「……你在做什麼？」

要是託莫耶還留在王都就可以讓她陪着尤莉嘉了，可萬一託莫耶被捲入了戰火，別說是王國，對人類而言都是巨大的損失，所以也不能這麼做。要是真這樣我們和尤莉嘉的內心都會留下深深的傷痕，所以讓她和伊齊哈一起疏散是正確的吧。

能聽到尤莉嘉輕微的笑聲。心情有稍微輕鬆點了嗎。

『因爲立場太微妙了，你我都有所顧慮，不怎麼有真實感呢』

在我把臉貼在枕頭這樣說後，尤莉嘉刷的離開，貼在臉上的枕頭掉了下來。露出臉龐的她臉色如煮熟的章魚一樣通紅。眼角有着估計是哭腫的痕跡，現在眼中雖有幾分淚水但看來還有餘力去擡頭瞪着我。

「這樣的相馬應該能明白吧？現在，要陪伴在誰的身邊」

「……」

我直白地回答尤莉嘉這個問題。

『什麼情況啊，那是』

「我那時可是一直在等你出手的」

「……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可沒有那麼積極哦？」

『就像是這種感覺……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