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話 智將殞落

由於沙穆爾的戰死，不能前進也不能後退的反夫卡聯合軍陷入了更大的混亂，在夫卡軍騎兵隊的突襲下，許多士兵被討伐。即使逃過了騎兵隊的突襲，緊跟其後的步兵隊也毫不留情地向倖存者襲來，屍體數量不斷增加。

就這樣，在夫卡軍徹底蹂躪聯合軍的時候。走在最前頭的夫卡軍勇將脩金，率領指揮的部隊在塞巴爾平原的街道上奔馳。目標是聯合軍的本陣。由於加比王倒戈，加比城已經可以看作是夫卡軍的城池了。之後爲了壓制多少會留下守備兵的本陣，拉開這場戰鬥的序幕。

但是，當脩金的部隊到達時，本陣卻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真奇怪啊」

守備兵已經逃跑了嗎？穿過馬防柵欄，脩金部隊一邊警戒一邊向本陣的深處前進，大概是總指揮官沙穆爾的帳篷中站着一個人。

「您是……茲瑪公嗎？」

對這張臉有印象的脩金問道，馬修雙手交叉，低下了頭。

「無論如何，我認爲您是一名大將」

「夫卡大人的部下，脩金・譚達」

「是夫卡大人的親信嗎？……那太好了」

馬修一臉清爽地說着，脩金驚訝地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在承擔敗將的責任之前，我想和您說幾句話。如果來的是一個小兵，他會毫不猶豫地砍下我的頭顱」

從「在承擔責任之前」這句話中，脩金明白了馬修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脩金作爲武人雖然可以毫不留情地斬殺反抗的敵人和揹着自己逃跑的敵人，但還是想對下定決心赴死的敵人行禮。這樣想着，脩金從捷羚下來。這種正直讓馬修苦笑。

「那麼，你想說的是什麼？」

「……請先坐下」

馬修催促他坐在地板上的兩個板凳。脩金坐了下來，馬修也相對而坐，脩金問。

「現在在本陣的只有茲瑪公嗎？」

「是的。看到本隊遭到毀滅，防守這裏的官兵們爭先恐後地逃走了。不過這裏是加比王的領地。在加比王支持夫卡大人的情況下，我不認爲能安全逃脫……」

「即便如此，你沒有逃走嗎？」

於是馬修從懷裏拿出兩封信。

脩金這麼一問，馬修微微一笑。

「如果我繼續活下去，就會使姆茲米的立場惡化，也會使『爲了夫卡大人放棄父親』的哈辛價值受損。作爲茲馬家的家主，我不能這樣做」

「在這個中小國家林立，國家反覆興亡的地區，小國要想生存下去必須做一些人們會皺起眉頭的事。哈辛的行動是我們家族至今爲止做過的事情，也是我做過的事情。那也可以說是繼承了我的血吧」

「你不覺得怨恨嗎之類的？哈哈哈，有必要怨恨什麼嗎。哈辛在這場戰鬥中充分顯示了他的才幹，毫無疑問是足以繼承茲瑪家的人」

「茲瑪公……」

「想留下的東西？」

說完，馬修又問脩金。

馬修這樣說着，溫和地笑了。

他說得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不管願不願意，這個家族一直在進行這種失去生命的加法、減法和取捨選擇。僅管如此，脩金還是忍不住問。

「遺囑……哈辛大人也有嗎？明明背叛了你？」

「茲瑪公……不想投降嗎？您是姆茲米小姐的父親。在立場上相當於夫卡先生的岳父。我想夫卡大人，也會惋惜擁有將這麼多的反夫卡派聚集在一起的手腕的您……」

「我很滿足。哈辛成了足以揹負茲瑪家的人物，這樣最後就描寫了與英雄交鋒的大戰。沒能取勝是很遺憾的，但是已經不想再留下遺憾了」

「快把這個首級拿回去吧。信的事就拜託你了」

「……一定會」

「那可不行啊」

「嗯。如果只發動這樣的戰爭，茲瑪家失去的首級就只有我一個人的話，那就太好了」

「納塔大人好像和哈辛大人一起投降到了我們這邊。尼介大人到中途好像也在協助哈辛大人，但是已經接到了脫離戰場的報告」

這樣說着，馬修站起來走近，把信塞給了脩金。

「作爲這場戰爭的發起人，我必須承擔責任。而且，我還想留下一些東西。在您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當然，因爲是別人家的事」

那雙眼睛裏沒有迷惑。看來是認真的，脩金感到困惑。

然後馬修轉身背對脩金，在地上坐下。

馬修斷然拒絕了。

「……我不明白」

脩金站起來拔出劍，高高舉起，然後朝馬修揮下。智將馬修・茲瑪。即使喝了泥水也能生存下來，將全部奉獻給了家名和血脈的男人，迎來了與他的一生不相稱的純潔臨終。

「對了，參加這次戰鬥的納塔和尼介怎麼樣了？」

「一封給已成爲夫卡大人妻子的姆茲米，另一封請轉交給在那裏的哈辛。雖然可以確認內容，但不過就是像遺囑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