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話 二都市物語 G

翻譯：Karlm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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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逆的醫者」，布拉德．喬卡。

在這個只有會使用光屬性魔法的人（將身體組織的復原能力活性化的回覆魔法），才能從事醫療行爲的大陸。

不依賴魔法，只靠診療的技術治療難治之症，是這個國家唯一的「外科醫生」。

「即使不依靠神，用人的力量，也能治療人。」

（這個大陸上有「光屬性魔法是神的恩惠」這種觀念，尤其是露娜利亞正教皇國）

這是布拉德的一貫主張。

布拉德走遍各國的戰場，尋找身分不明的戰死者遺體進行解剖，徹底調查各種族的身體構造，研究麻醉與手術技術，確立了獨自的外科醫療體系。

並且毫無偏見的吸收三目族的知識，熟知微生物的存在以及抗生素的效果，並融入自己的技術。

這些能力讓他得到了「神醫」的稱號，這對於討厭神的布拉德來說是一種諷刺，不過對他的工作沒有影響，他有能力處理以前依靠光魔法無法治好的惡性腫瘤等重症。

「不只光可以治癒人，黑暗，也能帶來撫慰。」

……雖然感覺有些中二病。

不過我對他的主張深有同感，所以決定啓用他，不過對他不能使用一般的方法就是了。

「我想用這個力量（外科醫療）治療貧苦的人，以及拯救沒有光屬性魔導士的偏遠地區人民，我對金錢或權力，沒有興趣。」

……換言之。

想要啓用他，不能用「金錢」或「權力」，要用「物」來釣……

咳嗯，交易了。

具體來說，約定了要建立讓王國的人民們，享有不管是誰都能得到醫療保障的國民保險制度，（這個本來就預定要實施了）以及讓國內一流的鍛造師生產縫合用針等全套醫療工具。

而且不是作爲部下，而是合作伙伴的關係，才終於啓用了他。

由於他本人依然故我，沒打算爲自己的行爲辯解。

「我，我知道了！」

「據說產婆也束手無策。」

「是這個村子的孕婦，已經破水了，現在是什麼時候都可能開始生產的狀態，不過，胎兒的位置不好，背部正擋住出口。」

「當然，我們是家人，保護家人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說不定這個世界也有ＲＨ陽性跟陰性的血型存在吧。

「我跟你一起執刀就沒問題了。」

「生存率低不是問題。」

「嗯……除了切開以外沒有其他辦法了。」

「……沒問題嗎？聽說母親的存活率不到兩成喔？」

◇◇◇

「那樣很容易卡在骨盆裏面，一般來說要選擇救母親或孩子……然後犧牲一邊。如果母子都要救……」

之後聽說，這個世界好像也有ＡＢＯ型的血型之分（不過叫法好像有些不同），不可思議的是，不同種族但是同血型的人，是可以互相輸血的。

「好的。」

「去王都的醫學研究所，火速，把工具和藥品拿來。跟研究員說我的黑包包他們就懂了，把那個包包拿來就行了。」

這麼說着的希露德，轉向我們。

想要學習外科醫療的醫療從業人員開始增加。

切開……剖腹產嗎？但是希露德一臉懷疑。

直接被指名，讓卡拉嚇了一跳。

要啓用他讓我費了好一番功夫，主要是想辦法消除別人對他的偏見。

這麼說着的布拉德，對希露德伸出手來。

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只聽得出來這是難產。

「這是事實，正確來說，沒有我的技術，以及三目族的感染知識，一般人的作法只有切開腹部，取出胎兒，將傷口交給光魔法恢復，沒有麻醉藥只是徒增孕婦的痛苦。切開，縫合的技術不成熟，只靠光魔法要堵上傷口，容易失血致死。而且沒有三目族的抗生素，術後感染的機率高，所以生存率低。」

「沒問題，請隨意使用。」

「我明白了！莉西亞，歐恩，來吧！」

而我，爲了避免不具備技術的「僞外科醫師」出現，趕緊整頓法規並開始發行外科醫師的執照。

在聽到有急診病人的瞬間，就像是被打開了開關一樣，希露德的表情立刻繃緊，完全是醫生的表情，不愧是專業人士。

對於這樣的希露德，布拉德淡淡的進行說明：

不過，他蒐集屍體以及解剖的行爲讓人嫌惡，在醫療界完全被視爲異端。

（首先是外科手術的執照，未來會將光魔法治療以及藥學相關一併執照化）

大致瞭解了，好像也有什麼血都不能輸血的血型。

這次的有效案例，讓世間的評價爲之一變。

沒辦法了，只好讓他診療國內身患重病又交際廣的重要官員，因爲他治好了別人治不好的疾病，於是他的能力也就獲得承認了。

「只有我的話成功率大概八成左右，但是，如果有你在旁邊做衛生管理，成功率能接近十成。」

「……真是，拿你沒辦法哪。」

「大王跟難民的大將！就像你們聽到的這樣。不好意思啦，要借用一下你們部下的力量了。」

「橫位是嗎……少見又麻煩啊……」

「有這麼簡單嗎……」

因此現在，正由那位被治好的重要官員主導相關工作，協助培養新的外科醫師。

「謝謝各位了……半龍人的小妹妹！」

現在他與希露德一起，引導着這個國家的醫療制度。

「……患者呢？」

卡拉急急忙忙的離開帳篷，接着希露德看向希爾科馬。

「我，是我嗎！？」

布拉德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着，希露德則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而皺眉。

希露德握住布拉德的手。

「然後，應該不用跟大王說明衛生是什麼吧？麻煩跟大將他們說明一下，然後稍微整理一下環境，很多東西都要用沸水燙過，器具也都要消毒。」

「啊，當然。」

「病人在醫生面前是平等的，所以做醫生的也不能挑三揀四哪。」

「想跟大將借這個帳篷，想要一個衛生環境比較好的地方。」

「啊？……爲什麼？」

「然後還要先把跟產婦同樣血型的難民先找來集中。」

「嗯！」

「遵命！」

「我，我也要幫忙！」

珂梅茵也來協助我們，進行帳篷的整理，以及燒開水。

大家都在努力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人人儘自己所能，某些方面來說，這就是這個國家的縮影。

◇◇◇

準備就緒後，我們離開了帳篷。

現在，希露德跟布拉德在帳篷裏面進行手術，聽得到產婦在帳篷中的呼吸聲。

而我們能做的，只有守在帳篷外等待手術結束，莉西亞看着帳篷的入口，用擔心的聲音說：

「聽說要切開產婦的肚子，沒問題嗎？」

「聽起來好像什麼獵奇犯罪呢……不用擔心。」

我把手放在莉西亞的頭上。

「剖腹產，在我的國家是遇到難產時，一般會使用的方法。產婦的死亡率，大概是十萬人之中只會死五個人的程度。不管是誰，都不會希望產婦在生產時死去的。」

「……相馬的國家果然很厲害啊。」

「差不多吧，我那個國家的醫療，差不多就是他們二人那樣。不過我的世界沒有光魔法，比這裏單純多了。」

接着，我對身旁站着的希爾科馬搭話：

「產婦的丈夫呢？」

「……下落不明。好像在北方逃亡時就失散了，不過她說，就算這樣也絕對要把孩子生下來，跟孩子一起等待丈夫。」

「這樣啊……」

爲母則強。

「我，想帶那些強硬派，返回北方。到招募士兵的國家從軍任職，上前線，直到收復故鄉。」

「不過已經不用再這麼做了。如果陛下能讓這個村子的人們愛上這個國家，成爲這個國家的人民。那麼大家也終於找到了能夠安居樂業的地方，那麼我的任務就結束了。我也能夠解放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聽到了帳篷裏傳出「嗚哇～」的細小聲音。

母親的懷裏睡着一個有三角形耳朵的小寶寶，被莉西亞，珂梅茵，卡拉輪流抱着。

當我這麼說的時候，

我這麼說之後，孩子的媽媽微笑着。

對於我的詢問，希爾科馬悲傷的嘆了口氣。

是明白我想說的事情吧，希爾科馬安靜的閉上雙眼。

「那麼就請讓這個國家，永遠的存續下去吧。讓任何人都無法毀滅這個國家。」

「哥哥！」

珂梅茵抓着希爾科馬的雙手，想要阻止他。

「這樣啊……那個，希爾科馬。」

希爾科馬望着遙遠的北方。

我也很喜歡小孩子，想要靠近寶寶看看，不過沒有辦法擠進那三個人，這就是母性嗎……？

「啊，好軟好軟喔……」

「……我，只是像你一樣隱瞞了自己的真心而已。」

（孩子平安的出生了，接着是母親……）

我們一邊凝視着帳篷的入口，一邊祈禱母子都能平安無事。

「好可愛～♪」

「哥哥是這個村子必須的男人！我覺得國王的建議太殘酷了！這件事由我來做吧！」

「哥哥……」

我面向希爾科馬。

希爾科馬微笑的看着珂梅茵，

「說真的，這個村子的人因爲流浪的生活已經疲憊不堪了，如果疲憊的人們願意把這個國家當成自己的故鄉，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但是，還是有幾個堅持要回到故鄉的強硬派，我要處理那些人。」

「什，你在說什麼，哥哥！」

我還以爲是「歐呀～」呢。

「我們有自己的作法，真正能守護她們的，是這個國家本身。」

「既然說全村會愛他養育他，那麼，就不要讓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繼承這份悲傷，要成爲這個國家的國民，還是離開，就在這裏做決定吧。但是，爲了這個把這裏當成故鄉的孩子而活着，也比做爲亡國的人們活下去要好吧……」（相馬）

希爾科馬把手放在擔心他的珂梅茵肩上。

「我的心意已決，這個村長的位置，我會讓給珂梅茵。」

「對這個村子裏的人來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們的希望。讓我們知道，我們不會只有一昧的失去，所以我們決定，把生下來的孩子當成村子裏所有人的孩子愛他，養育他。」

「都別說了。」

「我知道希露德跟布拉德的能耐，我相信他們母子都能夠平安無事的。我想講的是之後的事情。」

「生下的孩子，是在這個國家出生的。而且在這個國家長大，不知道祖先的國度，會把這個國家當成故鄉吧。」

「……是什麼？」

那個表情，就像是做好了覺悟——完全的。

「不，能被公主大人這麼喜愛，這孩子很幸福呢。」

在一週之前，聽布拉德說手術成功，不過當天還不能會面，所以帶着跟當時一樣的成員來探視了。

「……你在想什麼？」

「在我心中，依然沒有放棄回到故鄉的念頭。然而，既然我擔任這個村子的村長，就必須把自己的想法壓抑在內心深處。」

「……」

嗚哇～？當我還在思索這個是什麼聲音的時候，莉西亞喊着「出生了！」。

看來這點不管在哪個世界都不會改變。

「哥哥……」

◇◇◇

「啊—同伴們這麼吵鬧真是抱歉了。」

啊，原來是小寶寶的哭聲嗎！

希爾科馬撥開了珂梅茵的手。

「別讓妹妹哭啊，笨蛋。」

「但是，哥哥不是說覺得大王的建議很好嗎！」

「……會努力的。」

「沒辦法反駁呢……珂梅茵她們的事情，就拜託您了。」

——一週後。

「不行。珂梅茵是爲了這個村子的人們，才說覺得陛下的建議很殘酷吧，既然有這個心，就應該要代替我領導這個村子纔對。」

「莉西亞，也，也讓我抱抱。」

貓耳獸人族的母親，給人大方，沉靜的感覺。

看起來很有精神的樣子（當天產後沒有會面），看來產後恢復的狀況還不錯，真是太好了。

母親正輕輕的搖着小寶寶。

「能讓陛下擔心，真是幸福呢。」

因爲已經看過了我與莉西亞的臉，認爲已經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所以向孩子母親坦承了我們的身份，剛開始誠惶誠恐的母親（完全是水戶黃門拿出印盒之後的狀態）現在也已經習慣我們了。

「的確，這個孩子的運氣非常好。是在國內最頂尖的兩位醫生幫助下出生的呢。」

「是呢，不僅是孩子，連我也得救了。」

那天，希露德會來到這個村子完全是偶然，在舊貧民街偶然遇到我們，我們偶然要去難民村，如果沒有跟着我們一起過來，兩位名醫也就不會同時出現在這裏，如果孩子晚了一天出生，也沒有名醫可以協助，這麼說來，孩子的幸運連母親的性命都一起拯救了。

「果然是福神……」

「福……是嗎？」

「在我的世界裏，這個字是『幸福』的意思。」

「幸福……那個，陛下……」

接着孩子的母親往我的方向靠過來。

「能給這個孩子取『福』這個名字嗎？」

「嗯？能不能取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呢？」

「在這個世界，相信由身分地位高，或是偉大的人來命名，對一個人的命運是有幫助的，所以就幫他命名吧。」

正抱着小寶寶的莉西亞這麼回答我，

既然這樣，當然好啊。

「這孩子是男孩嗎？」

「是。」

在進行這個國家的人口調查時，對於新生兒以及孕婦的死亡率感到喫驚。

爲了不要發生這種事，把失去家人的風險降到最低，於是我推動了醫療制度的改革。

莉西亞像是正在思考着什麼事情的樣子看着我。

「啊—剖腹產的生產技術已經建立了，婦產科醫生也正在增加。這麼一來什麼時候生產都沒問題了。」

「想不到膽小的你會這麼說呢。」

一邊睡覺一邊回答！？

我這麼回答之後，莉西亞睜大了雙眼。

「吶相馬。那我們可以解禁，從今晚開始努力生小孩了嗎？」

因爲莉西亞的大喊，小福嚇了一跳哭了起來，還給母親之後才慢慢安定下來，但是又被想來幫忙哄小孩的歐恩的臉嚇到，於是又引發了一陣騷動。

「那個……呃，說到這個，成爲丈夫的覺悟我是有，但是成爲父親的心理準備還沒做好啊。」

「所以就稍微濫用職權了。」

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撫摸孩子的頭，小福閉上眼睛「姆～」的回應着。

在現代日本，不必擔心能不能平安生下嬰兒的這種事情，產婦也幾乎不會死亡。

莉西亞微笑的說着，隨即變成了惡作劇的表情。

「但是，我最在意的是產婦的死亡率很高。」

「別人家的小寶寶是很好，但是自己的孩子會更可愛吧～」

由於王族在先代國王死後的繼位爭奪中劇烈減少，爲了增加王族的人數，被擔任侍中的馬克思說：

這傢伙……未來說不定會是個大人物啊。

「結果還是很膽小嘛！」

「那麼，從今天起你就是『福』了，要好好長大喔！」

「怎，怎麼了。」

如果莉西亞，愛紗，茱娜，羅羅婭她們在生產的時候，失去了任何一個人……我會無法承受的。

我身爲國王，會與多位女性生下子嗣。

「呼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但是在這個國家，孕婦是「偶爾」會死亡的。

「在至少有一個兒子擔任王儲之前，絕對不準避孕！」

在沒有建立婦產科的這個國家，孕婦生產幼兒，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需要「拼命」的。

機率大約是一千人中會有數人死亡的程度。

「有什麼不好呢？最後對大家都有幫助嘛。」

真是慎重啊。

「那，那個……果然還是，能再稍微等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