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話 烏鴉翱翔

―――帝都被包圍的前幾周。

「啊啊啊、陛下⋯⋯這是爲什麼！爲什麼啊！」

帝國空軍主力『獅鷲部隊』的隊長克雷耶·拉瓦爾絕贊哀嘆中。在夫卡即將進攻的前夕，帝國的聖女、瑪麗亞的崇拜者克雷耶高興的說道終於可以爲我主與入侵者作戰了。結果、瑪麗亞的命令卻是集結帝國北部的貴族與騎士軍隊、迎擊通過從北方舊屬國梅爾託尼雅王國和弗朗特聯邦共和國入侵的夫卡軍隊。

瑪麗亞認爲、夫卡主要的戰力來露娜利亞正教皇國和傭兵國家哲姆，而夫卡北部的軍隊屬於佯攻、是誘餌。簡單來說、克雷耶等人被排擠在決戰的舞臺外了。克雷耶覺得自己遭受了背叛。

「啊啊⋯⋯！陛下啊、爲什麼啊、爲什麼不讓我爲您而戰！！君特將軍和獅鷲部隊一半的人都參與了決戰，爲什麼就不給我這個榮譽呢！！爲了您我連性命都能付出啊！！」

一邊流淚一邊不斷的敲打桌子的克雷耶。由於用力敲打、血從手指間的隙縫中留下。此時、有人悄悄的走到克雷耶的背後。

「⋯⋯⋯⋯是誰！」

克雷耶快速地抽出佩劍、刀尖指向對方的咽喉，對方平靜地舉起雙手說道。

「是我。克雷耶閣下」

「⋯⋯⋯⋯露米艾露閣下嗎。抱歉了」

在確認了是誰之後、克雷耶就將佩劍收回劍鞘中。站在哪裏的人是帝國文官首位的才女露米艾露。一名前武官的她，在北方擁有領地、且率領私兵加入了克雷耶的隊伍。露米艾露搖頭道。

「不，是默默接近的我不對。因爲看閣下似乎在深思什麼，所以想給閣下點驚喜，讓閣下放鬆一下。」

「⋯⋯⋯⋯多謝您的關心」

感謝後轉身的克雷耶，露米艾露此時低聲對他說道。

「我能理解閣下的感受、克雷耶閣下。閣下您似乎在害怕什麼呢？」

「蛤！？露米艾露閣下、您再說什麼話啊！」

出乎意料外的說詞，克雷耶提高音量回道。

「我是聖女瑪麗亞的劍！！不管怎樣的對手，不管多少的敵人都不曾畏懼過！！必定將他們擊敗、把勝利獻給瑪麗亞！！」

「就是這個喲」

反而露米艾露平靜的說道。

克雷耶認爲、就算是爲了聖女瑪莉亞、豁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這是一種不會在乎污名與泥濘的覺悟。只要是爲了瑪麗亞閃耀聖女的光輝、自己不惜成爲惡人。即便瑪麗亞死了、即便受愛戴聖女瑪麗亞的人民憎恨與埋怨都無妨。因此、只要讓聖女瑪麗亞在世人心中留下美麗的神話、即便自己腐朽、即便自己的墳墓被人鑿開、曝屍野外、成爲野獸的糧食也是自己最後的願望吧

「⋯⋯⋯⋯」

「那是⋯⋯⋯⋯」

（就是這！！這就是我的使命！！！）

克雷耶感覺自己彷彿得到了天啓。露米艾露看到克雷耶的眼神出現奇怪的光芒後說道。

「難道閣下能夠忍受陛下就這樣墮落成凡人嗎？即便在這裏擊退了夫卡軍，陛下也不會反過來進攻大虎王國吧。比起解決問題的根本、寧願爲了不要搞大事情而甘願變成協調⋯⋯那⋯⋯和現在有什麼區別」

「克雷耶閣下⋯⋯您不這樣認爲嗎？與其讓陛下墮落成爲凡人⋯⋯⋯⋯⋯⋯⋯⋯」

「原本我的夢想是當武官的。在我還小的時候、曾經與我的摯友珍妮一同談論用武力支持陛下，但⋯⋯因爲一次訓練的事故、我的武官之路沒了。不得不轉型爲文官⋯⋯但即便如此、我也還是很高興。因爲陛下爲笑着對我說『就依靠妳了』，爲此、我爲陛下任勞任怨，走上與珍妮不同的道路，甚至爬到了文官得頂點⋯⋯」

「⋯⋯⋯⋯就讓我等終結一切吧」

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呢⋯⋯⋯⋯面對露米艾露的指責似乎貫穿了克雷耶的心理矛盾。彷彿就像她說的一樣、能夠解釋自己最近以來的苦惱。但、爲什麼又要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呢。正在克雷耶似乎想說什麼的時候、露米艾露的眼神似乎在望向遠方。

這⋯⋯就是帝都瓦羅亞被包圍的經過。

露米艾露的話讓克雷耶顫慄不已。不過、卻又有些令人敬畏、甚至還有些許的興奮。用自己的手、讓瑪麗亞在聖女之名下結束一切。如此耀眼的陛下、就要以如此閃耀的方式結束。克雷耶太過於固執與扭曲的忠誠心、在那裏感受到了甘甜。

「北部地區優佛利亞家族不滿的人很多。如果我和閣下一同說服他們，放行夫卡軍。我們在率領這些軍隊與夫卡軍會和、包圍帝都。如果都這樣了⋯⋯陛下仍無法覺醒身爲聖女的自覺⋯⋯」

（⋯⋯很順利）

克雷耶嚴肅的說道。在正常人看來恐怕已經脫離常軌了吧。如果這叫做忠誠、鬼才會信，但現在的克雷耶都只是爲了瑪麗亞而活、爲了瑪麗亞而殺死瑪麗亞。所以他現在完全沒有矛盾

「確實閣下是一位忠誠的騎士。爲了瑪麗亞陛下、會毫無畏懼的面對任何敵人、甚至豁出自己的性命。但⋯⋯那是因爲陛下作爲聖女受人尊敬，自己必須守護聖女的矜持與自負。簡單說，爲了自豪、陛下也要無比耀眼」

面對露米艾露的指責、克雷耶說不出話來。腦子裏不斷在想這句話得意思、該怎樣回答⋯⋯⋯⋯但、什麼話也說不出口。露米艾露看着克雷耶、繼續說道。

―――不乾脆就讓她以聖女結束一切嗎？這難道不是聖女騎士的職責嗎？

「露米艾露閣下。妳⋯⋯」

由兩人同心組成的帝國軍、不但沒有阻東北方的夫卡軍、反而加入其中，甚至還自願帶路前往帝國帝都瓦羅亞。

說道這裏，露米艾露發現自己似乎有點說過頭了、搖頭道。

「確實、如果是敵人的話⋯⋯閣下不曾畏懼過。但閣下害怕的是另一件事情。那是閣下的矜持、根本之處。所以⋯⋯」

「但是⋯⋯最近、陛下對於任何事情都很消極。面對魔王領的威脅就只是一謂的防禦，就算夫卡·哈恩解放了魔王領獲得了名譽、也仍不取任何行動。即便海洋同盟不斷的在增強力量、不但沒有感受到威脅、甚至還在災害時請求援助。難道陛下不是引導人類的聖女嗎。身爲一名文官，也希望自己有種爲了侍奉主君而工作的實感」

看見克雷耶的身姿、露米艾露鬆了一口氣。和克雷耶相比、她還算是正常人。她對克雷耶也不算是說謊、露米艾露希望的帝國是一個強大、活躍的帝國⋯⋯而不是現在這樣消極的帝國。對於失去武官之路的她，如果現在仍無法大展鴻圖，自己的人生恐怕就是無疾而終了。

露米艾露用手指着克雷耶

「那麼、閣下您呢？克雷耶閣下」

「妳⋯⋯！！」

「閣下在畏懼、瑪麗亞陛下只是一個普通人」

「難道閣下能夠允許嗎？陛下閃耀的光輝正在消逝」

「怎⋯⋯怎樣？」

「露米艾露閣下？」

「⋯⋯⋯⋯」

即便選擇和摯友永遠訣別。

說道這裏，露米艾露直視克雷耶的眼神。

正因爲如此、當她收到夫卡軍參謀哈辛的意圖時、立刻就答應了。爲了讓自己的人生有意義。

「我曾經也是啊。克雷耶閣下」

◇　◇　◇

「如果⋯⋯陛下不在如此耀眼、失去了光彩，閣下將會失去戰鬥的意義。閣下不就如此畏懼嗎、害怕自己不在是聖女的騎士。不是嗎？」

就這樣、兩人開始行動。派人前往北方迎接夫卡軍。帝國北部有相當多的貴族騎士、對於瑪麗亞發生災難時的應對不滿、又或者根本就是討厭優佛利亞家，因此絕大多數都呼應了兩人。當然其中也有不願意當奸細的家族，不過那些家族都被無視、兵力也沒有編入。

（抱歉了珍妮⋯⋯⋯⋯我、走我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