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話 約定

―――夜晚。瓦羅亞城內。

褪去軍服換上襯衫的我，對眼前的人說道

「夫卡答應停戰並派來了一個使者」

『這樣啊。那就放心了呢』

透過玉音放送、莉西亞露出寬慰的表情。

莉西亞現在和艾歇爾一同領導從帝國西岸登陸的弗雷多尼亞國防軍總隊。原本充分利用王國的運輸能力加上帝國的交通網，應該可以更加快速抵達帝都瓦羅亞。但、儘管對外宣稱弗雷多尼亞是己方、但突然來了十萬國外的軍隊，行經的城市與鄉村多少還是會有恐懼。

因爲要注意這些事情、所以出現了一些延遲。如果被帝國國民認爲是敵人而出現抵抗的話、將會出現不必要的傷亡。爲了防止發生這樣的事情，行軍的同時必須一邊說明、一邊安撫帝國國民。這就是爲什麼延遲的原因。

『不過、明天還是會抵達的。千萬不要大意了』

「嗯嗯。我也很想早點看到莉西亞」

『恩、是啊⋯⋯⋯⋯這事就先這樣吧』

映像中得莉西亞用手指着我。

『相馬。現在就先待在瑪麗亞身邊吧⋯⋯⋯⋯她肯定會崩潰的、就像那天的相馬一樣』

「⋯⋯⋯⋯也是呢」

儘管克服了當前的危機、瑪麗亞仍是躲在房間裏。帝國和她的命運已經交給我和夫卡的談判了。帝國雖然沒有被毀滅、但作爲戰爭的結果⋯⋯敗局已定。作爲戰敗國的女皇、瑪麗亞的心情⋯⋯⋯⋯誰都猜不透。如果又出現了什麼奇怪的行爲⋯⋯⋯⋯的話、莉西亞大概也是擔心這點吧

「我也是有點生氣，想都沒想過會這樣跳下去⋯⋯⋯⋯」

『可是、她一個人已經承受不了了啊。現在能給瑪麗亞閣下依靠的⋯⋯⋯⋯只有互相理解、知道對方重擔的相馬而已喲。所以、要好好保護她的心』

那是當然的。我也想幫助瑪麗亞。但是⋯⋯⋯⋯

「保護心靈⋯⋯⋯⋯該怎麼做纔好呢」

『請好好的寵她吧』

「寵她？」

瑪麗亞突然搖頭『不，並不是這樣呢』的說道。

『如果⋯⋯⋯⋯今後帝國發生可能分裂的事情，我會毫不猶豫地將國家解體』

『我相信你，相馬殿下』

「說起來⋯⋯⋯⋯那天也是風清月皎的夜晚呢」

◇　◇　◇

所以我決定牽起她的手。爲了防止帝國崩潰、爲了降低對王國的影響⋯⋯身爲國王理性的判斷，以及想要拯救眼前的她、個人的情感。兩種感情都存在自己心裏。理性與感性都給出了相同的答案，沒有猶豫與迷惑。

『嗯嗯。屆時、『人類宣言』將會消逝吧。帝國⋯⋯也不在會是最強的國家了。光是要維持國家也會很艱難。我⋯⋯⋯⋯即便是那樣、我還是想保護支持我的人們。就算國家分裂了、也不想毀滅。所以⋯⋯在那時候⋯⋯』

『我想要切斷執着於舊時代最強國家的幻想、那些希望積極參與魔王領解放的強硬派，花些時間讓他們在帝國北區領地集中、替換。如果⋯⋯他們放棄我的話，要獨立也就容易了。爲了讓人們自行選擇離開帝國』

「好吧。那我會盡全力去寵她的」

這就是我與她的口頭承諾。

「這讓我想起我們在哲姆見面的情景」

『⋯⋯我知道了』

―――請公開我和王國的祕密同盟。

說出此話的瑪麗亞，眼神充滿堅定。

『不如說，古老、行將就木的制度就該放棄了。因爲身爲『人類宣言』的盟主、那自尊紮根在帝國國民的心中，已經快要扭曲了。爲了不要讓人們爲了尊嚴而流血，爲此、我打算準備前進』

關上門，環顧房間。一些淡色的高級傢俱很有女性的氣質，給人的印象就是公主的房間一樣，而瑪麗亞站在窗邊，當我們靠近可以見到雙方的臉龐時，瑪麗亞淡淡的微笑。

那天，作爲帝國對九頭龍羣島的煽動代價，她提出一個『口頭承諾』。這是當時我完全無法想像的內容，瑪麗亞如此說道。

◇　◇　◇

「是啊。而且我們在那月光之下，交換了一個『口頭承諾』。正因爲有這個約定，你現在纔會在這裏」

「是否能夠迎入⋯⋯到現在我也不是很清楚」

『真是不吉利的事情啊⋯⋯⋯⋯』

『到時候，有件事情想拜託相馬閣下』

『嗯嗯。這是相馬閣下說過的『人類宣言』的缺陷。尊重民族與種族的自決、人類宣言無法阻止他們的離開。因爲沒辦法阻止，就讓他們去選擇自行離開』

『拜託？』

「瑪麗亞閣下。我是相馬，可以進來嗎？」

那時的我已經傻了。還懷疑自己聽錯了，根本說不出半點話來。瑪麗亞沒有理會我、繼續說道。

『她期望的事⋯⋯無論怎樣都協助她吧。瑪麗亞閣下一直是獨自揹負大國命運的人。作爲一個女人、作爲一位皇室成員，她是直得尊敬的。所以啊⋯⋯⋯⋯希望你能接受她。無論是她的願望、還是她失去的、甚至她的慾望、痛苦、悔恨全部都接受吧。身爲你的第一正妃、我允許了』

這就是瑪麗亞當時想要的回報。

『我們的國家已經變得太大了，已經超過我們能承受的人口與思念。爲了對抗來自魔王領的威脅，作爲精神支柱的強國、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至今爲止，我一直承受身爲『人類宣言』盟主的立場忍耐着。但現在的海洋同盟已經穩定，夫卡閣下的勢力正在崛起⋯⋯⋯⋯人類精神支柱的『人類宣言』也即將抵達終結』

隨後瑪麗亞平靜的對我說道。

莉西亞⋯⋯⋯⋯果然很厲害呀。我也該下定決心了。

聽我這麼一說，瑪麗亞呵呵的笑了。

我因爲已經想破頭了，光是說出口就已經是極限了。瑪麗亞笑着說道『提前做好保險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哦』。我相當的驚訝，再一次重新理解到一人、一直以來獨自支撐大國威信的她、氣量如此之大。同時、她、也已經快撐不住、即將抵達極限，她、正在向我求救、向我伸手。

我聳肩說道。

『那是⋯⋯⋯⋯自決權！？』

『如果事態最終發展成那樣的話王國會按照你所說的那樣行動』

從裏面傳來瑪麗亞的聲音。打開門，走進他的房間。昏暗，這是我的第一印象。她沒有點燃蠟燭臺，只有從窗邊灑進來的蒼白月光。今天不是陰天真是太好了，如果沒有月光，漆黑一片根本無法交談。

『⋯⋯⋯⋯相馬閣下嗎？請進』

與莉西亞通訊完畢後、直接前往瑪麗亞的房間。來到門前、旁邊站着負責保護他的帝國禁衛與竜艇兵各一名。向旁邊兩人稍微招呼後、站在門前調整自己得呼吸。

「⋯⋯⋯⋯哈哈哈」

那時我同真的好痛。因爲瑪麗亞是認真的去考慮帝國解體的⋯⋯。大國的分裂、解體⋯⋯隨之而來的各國力量平衡與變化。這是一股巨浪、恐怖的浪潮將會吞噬整個國家。對我們王國也將會產生巨大的影響，是無法避免的。如果不做好準備的話⋯⋯⋯⋯我真是捉急得不得了。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