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話 製作教學計劃 A

翻譯:卡爾桑

（譯註:相馬是在大陸歷1546年，被召喚來這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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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歷1547年1月1日

在『艾魯弗雷登王國』與『阿密多尼亞公國』合併，成爲『艾魯弗雷登與阿密多尼亞聯合王國（俗稱「弗雷多尼亞王國」）』之後，首次迎接了新年的第一天。

在王都帕魯納姆以及公都範恩，以及有玉音放送裝置的都市，都有相當的人羣聚集在廣場上。

相馬陛下似乎要使用玉音放送，對全國國民進行新年的問候，爲了觀看這個，就算不知道元旦是什麼，也有很多人前來。

並沒有強制人民恭聽，仍然能聚集這麼多人。

是因爲每次玉音放送，一下宣佈招募人才、一下教導能夠解決糧食問題的食材、一下播放了音樂節目，相馬陛下總是做出新奇的事情。

引起了大部分國民們"這次要做什麼呢？"的好奇心，當然也有些人，因爲：

大半的人聚集過來→做生意的攤位聚集→像祭典一樣熱鬧

而把這個當成了單純的活動

「大王這次要做什麼呢？」

「對啊，要做什麼事情呢？」

在一旁等待玉音放送的母子如此聊着。

接着，噴水型的接收裝置映出了相馬的身影。

身後的是未婚妻莉西亞公主、以及在與阿密多尼亞公國合併時一起宣佈婚約的阿密多尼亞公女羅羅婭公主。

兩人臉上各自浮現了笑容，令成爲聯合王國的艾魯弗雷登與阿密多尼亞兩國國民感到安心。

影像中的相馬國王開口了：

『親愛的艾魯弗雷登與阿密多尼亞聯合王國國民們，"新年快樂、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國王在新年之初低下頭來，令國民們一陣騷動，而頭抬起來的時候，相馬的臉上帶着惡作劇的笑容。

「種植同樣的作物，比起自己田地種出來的，覺得旁邊田地種出來的更好喫，是因爲旁邊的農家，擁有更多培育作物的知識。比起自己煮的料理，覺得廚師煮的料理更好喫，是因爲廚師對於食材的好壞，以及料理的方法更爲熟悉。」

「請大家鑽研學問」

不久後相馬繼續說着：

『國民不會捱餓、不會受凍、治安良好、不會進攻他國、也不用害怕被他國或魔王領攻擊，能自給自足，那麼大概就是所謂「好的國家」了，這就是這個國家的最終目標。』

想要把這個國家帶往哪個方向呢？

『……正因如此，各位國民，有無論如何都需要大家做的事情。』

日後，在弗雷多尼亞王國，「新年快樂、今後也請多多指教」成爲了人們在新年時一定會說的問候語。

0;0;0;0; 這也太籠統了吧！1;1;1;1;

（譯註：福澤諭吉就是日本萬元鈔上面印的人，是個對日本影響重大的人物，關於"天在人之上不造人~"一句，查了一下原文似乎是：「雖然有句話說天在人之上不造人，天在人之下不造人、但是實際上並無平等之事，有富者亦有貧者，有智者亦有愚者。然其差別如何而來，此即是否具學問之別，各位，一起研究學問吧。」有些人會因爲看到"天在人之上不造人，天在人之下不造人"而誤以爲這句話在提倡人生而平等，其實整段話是在說明人之不平等從何而來，進而呼籲研究學問的重要性。也就是爲什麼乍看之下容易誤解，要讀完全文之後才能瞭解意思的緣故。）

在帕魯納姆城中，正中央放置着玉音放送寶珠的『玉音之間』裏面，我對弗雷多尼亞王國的人民們，如此宣告了。

『大概數了一下，所謂不好的國家就是這五種國家吧。那麼好的國家，不就會跟這五種國家相反嗎？』

說完之後，相馬、莉西亞以及羅羅婭都低下了頭。

說到這裏，相馬深吸了一口氣。

相馬一邊說着，一邊把張開的手掌伸向國民們。

『我想要「打造一個好的國家」。』

這麼說着的相馬，將原本握着的拳頭，伸出一根一根的手指來說明。

『那麼、在阿密多尼亞"地方"，好像有每年新年的時候，由國王宣誓國家方針的習慣。因爲羅羅婭這麼建議了……所以，我也打算試試看。』

『第三個，治安不好的國家。即使是與飢餓和寒冷無緣的國家，也會有盜賊、山賊、海盜肆虐。而造成這些不法之徒的泉源依然是先前提到的貧困，在我的世界，有着「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這句話，爲了自己的生活就要竭盡心力，是沒有餘力擔心別人的。』

「出色的獵人每次都能帶着獵物歸來，是因爲熟悉地形以及獵物的習性。在演藝的世界，名演員每次都能令人感動，是因爲熟悉人心的奧妙之處，以及知道如何打動人。而對於國王或貴族，能被稱爲明君的國王，之所以不被國民、領民反抗，是因爲熟知如何很好的治理國家。我……雖然還差得遠，不過也努力的想要熟知這些。」

相馬接下來說的是：

不過相馬國王，應該會跟蓋烏斯不一樣吧。

「舉例來說，有兩個人拿着劍戰鬥，大部分的狀況下，勝利的通常是臂力比較強（腕關節力量比較強）的一邊，或着是拿的劍比較好的一方會獲勝。那麼，臂力完全一樣的人，拿着強度完全一樣的劍戰鬥時，勝負就只能看運氣了嗎？……不對。是對於劍"懂得更多"的一方會勝利，如果這兩個臂力一樣、拿的劍也一樣的人，分別是廚師跟鐵匠，那麼會贏的多半是鐵匠。鐵匠平時摸劍摸習慣了，跟劍相處久了也會更加熟知劍的特性。」

福澤諭吉在『勸學』中曾說過，『天在人之上不造人，天在人之下不造人』這句話，現實中之所以會有貧富貴賤等的差異產生，是因爲人在學問上有差異，沒有學問的話只能從事肉體勞動而身份較低，有學問的話能做比較困難的工作地位也會比較高，……剛開始可能會以爲是謬論，仔細一讀才能逐漸理解他的意思。

聽衆們倒抽了一口氣，爲了得到相馬國王所說的——"力量"，而要我們做的事情……

阿密多尼亞公國的人們，想起了以往蓋烏斯八世在進行新年宣言時的面孔，以及宣誓要向艾魯弗雷登復仇、奪回國土的身影。

我用指尖敲着自己的太陽穴。

直到得到相馬他們的支援才恢復了原狀，不想再回到去年那個狀況了。‍‍‍‍‌‌‍‌‌‌‌‍‍‌‍

……聽衆們吞下口水屏息以待。

這場演說中一連串的肢體語言，被後世一些描述這個時代的戲劇模仿着。

是富國強兵吧？

『應該有不少人覺得這概念很模糊吧。但是，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首先，說到什麼叫做「好的國家」，不妨反過來說，什麼樣的國家叫做「不好的國家」，大家會比較好理解吧。』

『每一項當然都很重要，而最重要的是要能夠兼具，的確在這個混亂的時代，要做到這點更加困難，所以爲了這件事，需要比平時更多倍的"力量"，而且是，即使能夠稱霸大陸，也還不足以完成這點的"力量"。』

聽衆們都這麼想着，而相馬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種反應一樣，微笑說着：

所以人們帶着稍微有些疑惑的表情，聽着相馬感覺有些輕鬆的發言。

如果用地球的感覺來描述，就像是想要模仿麥可·傑克森的人，會跟着丟帽子一樣的感覺。

其次想到的是『徵兵』，這個國家的軍隊是由職業軍人組成，也會徵召民衆作爲士兵，想到要被迫接受訓練就覺得恐怖。

「不只是戰爭的世界可以這麼說。販賣一樣的商品，甲商人可以賺比較多，乙商人賺比較少，是因爲甲商人在買賣上面有更多的心得。使用同樣的素材，名匠的作品，可以比一般的工匠更完美，是因爲比別人更熟悉素材的特性。」

相馬揮動着手，就像是、在指揮軍隊一樣。

按照現況，這麼做其實也沒有錯，不過國民們的生活會變得更困苦。

『說到這個國家今年的方針呢……』

相馬把手翻過來。

這是思考相馬所說的"力量"是指什麼之後所得到的結果，可是，這是國民們的誤解，所謂的力量，並不是只有武力。

聽衆們深吸了一口氣。

『第四個，每天都在戰爭的國家。就算百戰百勝，戰爭依然會造成國庫的負擔，人死也不能復生。如果打輸了的話就更悲慘了。要是被他國憎恨，也可能會發生恐怖活動，治安就會更差。大家重要的東西也會被奪走。第五個，反過來說，保護不了自己的國家。如果因爲不喜歡戰爭，而疏於保護自己，就會被其他國家抓到機會，下場就會與第四個國家一樣，更不用說在這個時代，還存在着魔王領這個難以估計的威脅。』

在相馬這麼說的瞬間，阿密多尼亞地方的聽衆們緊張了起來。

◇　◇　◇

要打下哪個國家、還是打倒帝國稱霸這個大陸、還是攻打魔王領解放北部呢？

『這是我原本世界的新年問候語。感謝去年的照顧、很高興能平安的迎接新年、新的一年也請繼續關照……有着這樣的心情。』

這些話讓艾魯弗雷登與阿密多尼亞兩國的人民深有同感。

因爲都有過糧食危機的經驗，尤其是阿密多尼亞的國民有着切身之痛，當時正被煽動着憎恨艾魯弗雷登的情緒，痛苦得令人不想再回憶起。

『首先第一個，人們捱餓的國家。第二個，人們受凍的國家。換言之就是貧困的國家，人們被餓死、被凍死、買不到食物、沒辦法準備住所與衣物。這樣的國家不用多說，是不好的國家，會發生餓死與凍死的國家，國民的心也難以維繫吧。』

「每個人都擁有"知識"這種武器，名將能夠百戰百勝，是因爲了解戰爭、瞭解自己軍隊的實力、瞭解對手的實力、會輸的戰鬥絕對要避開、只打能取勝的戰鬥。平凡的將軍在重要的戰鬥會打輸，是因爲對戰爭不夠了解、不瞭解自己以及對手的實力、總是輕率的作戰，時勝時敗，重要的戰鬥只能憑努力戰鬥。」

是真的打算跟哪邊開戰，而且不是隻有做做樣子而已。

首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是『增稅』，稅賦加重，國家的收入就會增加，就能增加軍費開支。

所以對阿密多尼亞的人民來說，「新年的方針= 戰意高昂」。

『請大家鑽研學問』

也就是孫子所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件事。

「那麼，熟知各種事物的方法便是『學習』。自己向擁有更多知識、技能的人學習，將自己優於他人的知識、技能教導給別人，請教的人尊敬教導的人，教導的人善待學習的人，大家互相學習，還能產生更好的新技能。如此一來，不管是不是我所舉例的職業，都能擁有比現在更富足的生活，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請教的人尊敬教導的人，教導的人善待學習的人，……加上了這一段是由於民衆還沒有權利關係的意識。

就爲政者的角度而言，必須擔心教導者的權益會不會受損。

嘛、現在說這些國民們也難以理解，所以先不用說得那麼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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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提高這個國家每個人的生活水準，這麼一來，國家的"力量"就會增強，每個人都富裕了，稅收自然會增加，稅收增加了，自然有錢可以加強軍備跟培養新的產業。國家就會更強盛、更富有。爲了做到這點，請各位國民們無論如何都要開始學習。首先，要能夠讀寫，只要會讀寫，不論是距離多遠的人都可以交換彼此的知識。其次是計算，計算能力可以大幅拓展各種學問的範圍。」

我這麼說着的同時，在背後待命的莉西亞向前一步，展示了一張寫着『文』的紙。

「我希望這個國家的成人，幾乎所有人都能夠讀寫與計算。現在，我國各都市都有訓練所這種綜合教育機關，各町也設立了簡易型的學堂。這個『文』的記號，就是國家認可的訓練所或學堂的標誌。白天教育着孩子們，而大人們則是利用晚上學習。希望大家在工作完畢後行有餘力，能一點一點的好好學習。」

「順便一提，在有『文』這個標誌的地方，可以無償學習讀寫及計算，能力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我也打算開放個人經營私塾。……另外我要告訴已經能夠讀寫及計算的人們。千萬不要就此滿足，因爲我們依然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次換羅羅婭上前，展開了一張這個世界的地圖。

「大家都知道，在這個大陸的北方出現了魔王領。可是我們，對這個魔王領一無所知。有魔王嗎……聽說有吧，但沒有人看過。首先，魔王領是什麼呢？魔王領的魔物跟地下城裏的魔物，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呢？還是沒有呢？魔王領裏的魔王、魔族、魔物是什麼關係呢？是手下嗎？還是敵對的呢？……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就進攻，結果導致了以前的大慘敗。如果還是一樣不瞭解敵我的戰力差距，貿然的進行戰鬥，只是重演很多人犧牲的慘劇而已。」

我讓莉西亞與羅羅婭放下，接着說：

「不只是魔王領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我們不瞭解的事情太多了。魔法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明明這麼貼近我們的生活，我們卻對魔法並不瞭解。首先，魔法是什麼呢？爲什麼能夠這麼理所當然的使用呢？在我的世界裏沒有魔法，所以會覺得很不可思議。爲什麼能在什麼都沒有的空間中冒出火焰呢？因爲有魔素嗎？那麼魔素又是什麼呢？是氣體嗎？液體嗎？固體嗎？一般的種族要透過顯微鏡才能看見細菌與微生物，然而就算是用肉眼就能看到細菌與微生物的三目族，也沒有辦法看到"魔素"。」

我加強了說話的力道。

「正是如此、這個世界充滿着謎團。對於這些謎團，不要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要停止思考！別因爲別人都這麼說就跟着相信了！別因爲別人比較大聲就被迷惑了！雖然人不像神一樣全知全能、但也不能逃避！關於魔王的事情、去探索吧！對一切抱持懷疑、去研究它、結合別人的意見，去尋求真相吧！正是因爲有追求真實的心，纔是我們身爲有智慧的生命體的證明！」

說到這裏告一段落，我稍微喘口氣之後，爲這場演說劃下句點。

「以上就是這個國家的方針，感謝各位的聆聽。」

◇　◇　◇

玉音放送結束。在確認放送終止之後，我整個人癱軟下來。

「啊-好累啊……」

「辛苦了。感覺很有架式喲？」

「……不，沒那麼容易，學習是非常無聊的，很容易在基礎的部分就放棄了。」

「有快樂又自然的學習方法喔。」

「那演說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有方法？」

「還是要說給他們聽。……不過呢，其實是有方法的。」

茱娜小姐與愛紗拿着很大的箱子進來了。

「來了來了—」

拿着水罐的莉西亞這麼問着。

羅羅婭把房間角落放着水罐與玻璃杯的托盤拿來。

雖然這次沒有說話急急忙忙、沒餘力思考其他事情的狀況，不過戴上國王的面具還是很累呢。

愛紗把幾乎跟自己一樣高的箱子放在地板上，羅羅婭很好奇的看着。

「吶愛姐，這個箱子裝着什麼呢？超大的呢。」

兩人這麼說着，雖然感覺漸漸的習慣主持節目了，不過作爲國王在國民們面前演說，還是會有些緊張。

「嗯。」

「哼哼、很有國王的樣子，真是令人迷戀呢、達-令♪」

拿了玻璃杯，由莉西亞把水倒入之後，我一口氣喝完，總算能休息一下了。

「因爲您的召見所以前來了，陛下。」

「真的能向國民們傳達學習讀寫跟計算的重要性嗎？」

兩人的視線投了過來，我笑着說：

「嘛、接下來敬請期待這傢伙的表現。」

接着，有人敲了房門，在說了「請」之後，

「啊-請給我水。」

「帶來了您說的東西，陛下。」

「不知道呢？我只是把陛下說的東西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