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話 作爲一個人 C

翻譯:怕寂寞的惡魔彡（貼吧id）

（當然不會完全一樣 當中有許多語文不通順之類的 地方或是譯名不同的 我有進行修改）

（國教……）

國家宗教。

現代的先進國家早已揚棄的概念。

在國家的保護傘下推廣信仰與進行宗教活動，也會舉國進行宗教的祭祀儀式。

……這種事，在多種族的國家是不切實際的。

「瑪麗殿下，閣下知道自己在要求什麼嗎？多種族的國家如果獨厚特定宗教，只會引發國家的分裂。閣下認爲我會犯下這麼愚蠢的錯誤嗎？」

我稍微加強了語氣，想讓這個女人着急。

假裝我自命爲"大王"而賣弄着權威，對小事情輕易感到憤怒，讓她處於不利的局面。

然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奢求特別優待。不、如果有優待的話自然是令人感激，不過，首先只要能立爲國教就可以了。我們露娜利亞正教對其他宗教是非常寬容的。對其他宗教一視同仁，不會做出驅逐他教教徒或是要求改變信仰的行爲。」

接着瑪麗把手指向天花板。

「天上的月亮隨着季節而有不同的變化，根據時間以及場所的不同而能看到不同的面貌。雖然月亮的模樣每人感覺不同，然而不管是動物或是人類，看到的其實都是同一個月亮。信仰也是一樣的。雖然看的方法不一樣，就像神的信仰有各種不同的形式，但其實我們信仰的都是露娜利亞大人，只不過異教徒的感覺不同罷了。」

「……」

……相當有詩意的見解。

如果這是發自真心的說法，那麼的確是寬容的。

……然而事實並不讓我這麼想。

「但是，星龍山脈所信仰的是龍之母親（マザードラゴン），龍母信仰你們並不認同吧？」

「神是存在於天空中、存在於內心裏的，並不是因爲恐懼實際存在之物的力量才祭祀。龍母信仰的信徒，除了龍之母親之外的事物都不承認，星龍山脈不是與洛頓龍騎士王國以外的國家沒有邦交嗎？」

……什麼啊，越來越不懂了。

「……正好有這個機會，有些事情能聽聽你的意見嗎？」

（「感覺不是很好啊。陛下」）

「最近，這個王都有密探頻繁的活動呢……」

「對於比自己強、大的存在，感到恐懼而成爲信仰是很自然的事情。龍之母親是人類智慧無法企及的事物，這跟把大自然中的存在視爲信仰不同嗎？」

……大概是想要像羅羅婭一樣，不過是讓聖女本人過來。

「也就是說，跟對方是不是異教徒沒有關係？」

「請稍等一下。」

一點抱歉的樣子都沒有……不如說一臉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的樣子。

「是的」

「這是爲了讓陛下明白，能夠如何淩駕帝國，得到人類之中最大的力量。」

「抱歉說了多餘的事。」

嘛、這就像是中世紀、近代歐洲的君主與羅馬教會的關係，我能理解。

瑪麗淡淡的說着。

在一旁保持沉默的哈庫亞出聲了。

然而從她的言行中感受不到這類的意圖……真麻煩。

「……那個密探，據說在被屬下討伐的瞬間，留下了『不信仰神的傢伙』這句話。恐怕是某個宗教的信徒吧。同樣身爲崇拜神明的人，瑪麗殿下，請問你認爲密探留下的這句話有什麼意涵呢？」

要結合君主的權力與教會的權威，統治國家、抵禦外敵，獲得教會支持是最快的方法。

「請。」

（「從剛纔觀察到現在，她似乎缺乏感情。」）

瑪麗的頭再次低下。

「恐怕是，認爲自己的使命是神所給予的試煉吧。那麼妨礙他的人就是不相信神的人。總而言之就是認定對方沒有信仰。」

「……說得像是要嫁過來一樣。」

「雖然對聖女殿下有些失禮，不過我想跟陛下談一下。」

「……話說回來，露娜利亞正教希望成爲我國的國教，沒錯吧？」

（「分開來看？」）

「帝國的居民有四成都是露娜利亞正教的教徒。在帝國與星龍山脈相爭的擴張期，龍母信仰還不興盛時，數字還不只如此。總而言之，有近半的帝國國民是露娜利亞正教的教徒。如果這個國家陷入了與帝國之間的競爭，以我等的權威是有可能讓帝國分裂的。」

「這個國家的規模如今能與格蘭·格奧所帝國相當，乃是拜相馬陛下的治世所賜。如果再得到露娜利亞正教的權威，那麼這個國家的就能獲得淩駕帝國的力量。」

（「關於這點，我覺得要分開來看。」）

沒有滑稽可笑的辯解，而是給人思路有條理的印象，

「那麼，對我國有什麼好處呢？既然寬容其他宗教，誰都可以自由的信仰。那麼把露娜利亞正教國教化的理由是什麼？」

從一開始就完全感受不到情感起伏。

「這個國家嗎？看起來很安定啊，真是令人意外。」

不過，瑪麗抬起了頭。

「我不是密探所以不明白，不過……」

「……別說這麼可怕的事情。我可沒有與帝國相爭的打算。」

交涉是有目的的，而兩邊會因爲意見的不同而有摩擦。

說到嫁過來，身旁的莉西亞似乎震了一下，不過莉西亞並沒有動搖。

「是什麼事呢？」

……這真的是在交涉嗎？

「這麼多？那麼，國土跟國力都能勝過帝國嗎？」

……嗯。

如果這是她的個人意見，倒是想找個時間好好聊一聊。

（「啊啊、我也有一樣的感覺。」）

嘛、要是加上技術力的部分，大概就說不出話來了。

所以被問到「密探的想法」這種問題纔有辦法聽到坦率的想法。

「聽了這些話之後有這樣的感覺而已，只是個人的見解。」

「關於第一個問題，如果把露娜利亞正教定爲國教。那麼我們將會進行認定陛下爲『聖人』的準備，由於陛下是國王的關係，所以也就會是『聖王』。而正教皇國會把我作爲司教派遣過來，像是服侍神明一樣的服侍聖王陛下。」

比較像是被怎麼問就怎麼回答，按照既定劇本進行的交涉。

瑪麗稍微沉思了之後，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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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我也只是作爲參考而已。」

（「！？只是個傳話的嗎！」）

之後就是君主與教會之間永無止盡的角力。

她不是負責談判的人物？

「所以呢？我成爲了『聖王』，然後『聖女』被派過來，對這個國家有什麼好處？」

……前提是沒發生過這麼多事情。

瑪麗依然面不改色。

難怪……跟她交談，沒有交涉的感覺。

這樣的話，難道她真的不知道正教皇國派遣暗部的事情嗎？

（「嗯……怎麼回事啊、什麼反應都沒有？而且她身上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對我的疑問，哈庫亞點頭回答。

從她的話裏感覺不出什麼想法，感覺只是認真的回答而已。

……然而，我要做的是推進時代，而不是倒退回去舊的時代。

莉西亞的眼中，現在大概只看得到瑪麗吧？

取得聖女的同意之後，哈庫亞來到我身旁，在王座旁靠在我耳邊小聲的說：

（「正教皇國應該是爲了什麼目的才送她過來，然而瑪麗殿下對這些事情卻似乎沒什麼想法。也許她，只是以聖女的名義來傳達正教高層的意思而已、只是個信使的角色？」）

或着說，對於可能遇到的問題，已經被教導該怎麼回答了，如果交涉的對象想要打探重要情報，就教她直接回答「我不知道」。

「我可還沒說要接受。」

「如果聖王陛下如此希望，這個身體您如何使用都沒關係。」

只是、只是用很認真的表情看着瑪麗。

同時也會隱瞞對自己不利的情報，只談論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這麼想是錯誤的。我們的信仰是神與人、人與神之間的羈絆。然而龍母信仰是對龍之母親的禁忌愛戀。這並不能算是信仰。當然，也有視爲信仰的人存在。」

這麼說着的瑪麗低下了頭。

這已經不是談判了，只是使用文章朗讀軟體聽取對方的信件而已。

我看了瑪麗一眼，感受到視線的她，面無表情的頭微微傾斜了一點。

（……原來如此。確實是個像『DIVA☆LOID』的孩子。）（譯註：應該是影射VOCALOID、初音未來之類的？）

我的世界裏有『DIVA☆LOID』這樣的文章朗讀軟體，有着可愛女孩子的形象，能使用女性的聲音朗讀文章、唱歌等等而引起了話題。

在動畫網站引發了不小的潮流。

而瑪麗的說話方式就給人如同『DIVA☆LOID』一般的感覺。

（「這麼一來……之後該怎麼交涉纔好？」）‍‍‍‍‌‌‍‌‌‌‌‍‍‌‍

（「嗯。那麼就針對剛纔的提問，詢問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好了。不過，應該不會是她自己的想法，而是正教皇國的意向。」）

（「……明白了。」）

「久等了。」

在確認哈庫亞返回原位之後，我對瑪麗說：

「對了，剛剛的第二個問題還沒有回答，把露娜利亞正教國教化的理由是什麼呢？」

「是爲了全人類。」

瑪麗毫不畏懼的如此斷言。

「在大陸的北方依然存在着魔王領。雖然現在暫時停止擴張，然而只要魔王領還存在着，人類這一方就永遠無法獲得安寧。攻進魔王領、打倒魔王是必須的。然而魔王領的魔物很強大，只靠一個國家的力量是不可能辦到的。人類這一邊的國家，必須要所有國家一起合作纔行。」

「……」

「因此希望陛下能成爲聖王。如果陛下的力量與我等露娜利亞正教的權威結合，就能整合各國的力量。統整各國力量之後，就能讓帝國屈服於我們的合作要求。帝國的人民有四成是露娜利亞正教教徒，他們是無法坐視不管的。如此一來就能率領所有的人類國家，攻入魔王領、打倒魔王、解放大陸的北方。」

凜然陳詞的瑪麗，完全就是個十字軍。

以收復失地爲目標，用宗教的力量統整國家。

所以纔會要求我成爲聖王，作爲他們的旗手。

不管是答應還是拒絕，都應該在徹底的考慮之後才能做出決定，至少要先跟哈庫亞好好的討論過纔行。

「那麼，我們會等下去。」

然後再拿出跟剛剛「帝國有四成的國民是信徒，有心的話可以讓帝國分裂」一模一樣的說法，這樣的事情，會再度發生。

……當然，我們有事先說好。

而露娜利亞正教，身爲正教卻眼睜睜的看着"僭稱"聖女的瑪麗亞殿下，作爲『人類宣言』的盟主而集各國尊敬於一身，瑪麗亞殿下越是活躍，自家聖女的權威就越是薄弱，宗教國家是使用宗教的權威來治理國家的，一旦失去權威，就會攸關國家的生死存亡。

（人偶……人造物……！？）

瑪麗的確是想要奪回大陸北方，然而身後的那些人卻不這麼想。

（這個……不應該是現在決定的事情）

簡直就像是人偶一般的女性。

看着瑪麗的臉，雖然在會談中試圖觀察，然而她的表情卻始終沒有變化。

（因此正教皇國想要在『人類宣言』之外，另外建立國際協調的體制。而且是個能強調自身權威的新體制。）

「！？」

我向哈庫亞使眼神，哈庫亞在察覺之後，先是閉眼點頭一次，接着搖頭。

「是的，等陛下的心意改變，或是"新的聖王候選人"出現。」

看來想法跟我一樣，也就是說，不能接受。

我站了起來。

終於看出瑪麗身後那些人的想法了。

就整合人類力量的這個部分，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有團結人類勢力的體制，也就是瑪麗亞殿下主導的『人類宣言』。

咦？想不到，出乎意料的簡單。

雖然是有缺陷的盟約，然而至今仍然有效的運作着。

等到有其他變強的國家，或是出現了享有聲譽的君王。

「當然，期待您能做出聖明的決斷。」

爲了想要的旗手所以才主動找上門的吧。

……這樣是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瑪麗面不改色「那麼」的繼續說着，

說不定瑪麗沒注意到，這其實是威脅性質的發言。

「我瞭解聖女殿下的提議了。但是事關重大，不能立即回答。需要時間好好考慮，希望能擇日再議。」

「很令人遺憾，我們不會放棄，但也不會無理的強求。」

瑪麗率直的答應了，沒有談判失敗的失望感。

——於是我察覺到了，她散發出來的"違和感"的真面目。

「等？」

「如果拒絕國教化的要求會怎麼樣呢？」

（不過……這是表面的說法吧。）

還以爲會說，如果不接受要求，就要鼓動國內的信徒引發暴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