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話 王國的方針

——馬修・茲瑪和反夫卡派接觸的時候。

在距離茲瑪公國遙遠的弗雷多尼亞王國王都帕魯納姆的政務室裏，相馬讀着來自黑貓部隊的情報和朱立安送來的定期報告。無論哪一個，

『在東方國家聯盟內，反夫卡派的活動前所未有地活躍。 不久之後，反夫卡派就會對親夫卡派下手了吧』

……這樣的內容。相馬讀完報告書後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嘆了口氣靠在了椅背後看了看周圍。除了相馬之外，在政務室的是第一正妃莉西亞、宰相哈庫亞、以及帶來情報的黑貓部隊隊長影虎。

相馬對這三個人說：

「黑貓和朱立安都一致認爲反夫卡派近期會採取行動。但是，朱立安認爲，反夫卡派有可能在東方國家聯盟內部有廣泛聯繫。但誰是主謀卻不清楚，從他的手腕可以推測出是相當有能力的人在行動」

「是的。臣的部下也沒有掌握反夫卡派的領導人物。」

影虎對相馬的說法表示同意，相馬點了點頭。

「這是沒辦法的事。那個國家的內部因親戚關係很混亂，對內合作十分廣泛，但對外則十分封閉。就算是黑貓部隊也很難收集情報吧。」

「......誠然」

「那麼反夫卡派在東方國家聯盟內究竟佔多少呢？」

對於莉西亞的提問，相馬看了看朱立安的報告書後回答。

「至少有親夫卡派的兩倍以上」

「出乎意料的多呢。不是奪回魔王領的一部分而聲名大噪嗎？」

「那是在國家聯盟的國民之間。但實際上掌握軍權的是站在國民之上的執政者。對於那些執政者們來說，無法容忍聚集本國國民期待的夫卡存在吧。如果本國國民希望加入夫卡的旗下，自己的立場就會受到威脅」

「原來如此，就算國民們支持夫卡殿下，作爲國家來說反夫卡派還是佔多數呢。」

莉西亞拍了拍手錶示理解，相馬也點了點頭。

「特別是國家越大，這種傾向就越強烈。瑪魯姆基坦是夫卡的前任萊卡時才第一次統一的草原國家，那麼對於在新興國家後面追趕、擁有傳統、在國家聯盟內自稱是強國的國家來說，反而會引起更大的反對。 實際上，據說東方國家聯盟內最強大的國家『沙恩王國』便明確表示自己是反夫卡派。」

沙恩王國是東方國家聯盟內國土面積最大、國力最強的中型國家。在東方國家聯盟內各國出兵組織的「聯合軍」也提供了最多的軍隊，在聯合軍內的發言力也是第一位。之前在魔浪時也參加了向茲瑪公國的援軍，（由於相馬的推辭）功勳被認爲是繼夫卡的瑪魯姆基坦之後的第二名，獲得了茲瑪家的次子、擁有使用巨斧的力量的納塔。

沙恩王國現在的國王是沙穆爾 · 沙恩。 如果用《弗雷多尼亞王國》來比喻，就是像歐恩和赫爾曼一樣的肌肉發達、老練的武人。 另外其也如同傭兵國家哲姆一樣重視力量，沙穆爾一眼就看中了揮舞着巨斧的納塔。莉西亞聽了歪着頭。

這種誤解的原因是，相馬雖然是王族，但卻不將家族視爲政治策略的工具，這可能導致相馬意識不到有人能幹出這種事。 如果相馬注意到了馬修在歷史上的活躍，那麼相馬一定會試圖阻止他0;不管他是否做得到1;。 因爲這只是給老虎餵食的行爲。

「嗯。不要和夫卡發生任何事，只能一邊想辦法對付魔王領，一邊提高國力，以防萬一。……關於魔王領，也有一絲希望」

「實際上，現在的夫卡像救世主一樣受到人們的讚美。只要阻止這樣的夫卡，就會被認爲是傻瓜，如果再此之上傷害夫卡，就會像人類的敵人一樣遭到謾罵。這是一件無論有多少國力都難以顛覆的事情。……反夫卡派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吧」

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馬修的表情讓我覺得他是個像真田昌幸那樣的人。可是相馬沒有提起這件事。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這只是臆測，而且馬修把女兒嫁給了夫卡，也不能確定馬修會成爲反夫卡派。 當然，並不是因爲女兒可愛，而是因爲如果夫卡崛起，自然而然就會成爲夫卡的外戚，所以很難成爲反夫卡派。

0;……不會吧1;

「也就是說，陛下在短期內不會與夫卡大人敵對」

在星龍山脈遇到的神祕立方體。那個向相馬傳達了「去北方」的願望。如果在做好萬全準備的基礎上，相馬能和被稱爲魔王的存在邂逅的話，也許能得到推動這個時代的某種東西。有那麼一點希望。

「……對不起，太抽象了，我不太懂」

「……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麼做，但是我有線索」

如果是戰國末期，像織田信長那樣英雄的所作所爲，無論是善是惡，大部分都是被肯定或允許的。這和解讀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的內容時「只有通過理解當時義大利半島的權謀術，才能瞭解其真正價值。」的說法相似。

「如果時代選擇了夫卡，那麼應該改變的不是夫卡而是時代本身。時代如果不需要夫卡的話，像夫卡一樣的男人也就不會出生了吧」

「......不，從反夫卡派內部聯繫的緊密性和隱祕性來考慮，朱立安認爲不是沙穆爾王指揮的」

「啊？但是夫卡因解決魔王領的問題而得到了人們的支持吧？不矛盾嗎？」

在織田信長的天下布武面前而被消滅的朝倉家、淺井家、武田家等，常常被認爲是無法適應新時代的頑固愚者。特別是那些只擁有教科書上記載的勝者和敗者知識的人。如果不喜歡歷史的話，也不會去考慮各家的情況吧。

「絕對不行！」

「可是，陛下不是這麼想的吧？」

「反夫卡派比預想的還要多。甚至讓人覺得親夫卡派會失敗」

織田信長在本能寺之變中被打倒後，羽柴秀吉馬上崛起，繼承了統一天下的道路，並沒有與過去羣雄割據的時代背道而馳。秀吉死後德川家康興起。從羣雄割據時代到一強時代的變遷來看，雖然統治者有所改變，但時代的潮流本身並沒有改變。相馬通過之前的世界歷史認爲，英雄創造時代，換個角度來看，是時代選擇並創造了英雄。

莉西亞抱歉地說。

相馬嚴肅地打斷了影虎暗示藉由暗殺來達成目的方法。

時代創造的英雄，在靠自己的力量改變時代之後，就會消失。 或者，時代的變化會讓時代選擇新的統治者，而過去的英雄會被拋棄。 這種悲劇性也是英雄所具有的要素。 然後，哈庫亞對相馬說：

「相馬認爲具體該怎麼做？」

例如，在相馬原本所在的世界裏，獨裁者被視爲惡的代名詞。這樣的獨裁者在一生中似乎多次面臨暗殺和政變等危機，但是如果其中一個計劃成功，獨裁者在那個時候死亡了，那之後的歷史又有什麼改變了嗎？雖然這聽起來像是陳腔濫調，但是誕生那個獨裁者的正是那個時代那個國家的民衆們。

「......真是個麻煩的人物啊」

就像關原之戰時的西軍總大將是毛利輝元，策劃者是石田三成一樣，也許還有其他的幕後黑手。 關原之戰的西軍... ... 想到這裏的時候，相馬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擅長這種陰謀詭計的人物的臉。

作爲人無可奈何的命運。 或者透過德性可以稍微平穩一點。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可以說現在的夫卡是最受福爾圖娜愛戴的人物。 相馬說道。

「看上去很矛盾吧。但是我覺得這就是所謂的英雄。需要英雄的是亂世，在和平的世界裏是不需要的。英雄朝着亂世的終結邁進，就是朝着不需要自己的世界前進」

「所以你是說沙穆爾國王是反夫卡的領袖嗎？」

「【潮流】，是嗎？」

莉西亞嘆了口氣如此說着，此時影虎走上前。

相馬從夫卡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英雄的感覺。

聽到哈庫亞的回答，相馬點了點頭。

「如果是如此擾亂主人內心的人物，倒不如用我們的手……」

「嗯，潮流.....也可以說是時代的氛圍吧。像夫卡這樣如同英雄的人被認爲是正義的，敵對的人被認爲是邪惡的，自然而然地就被決定了角色。」

「魔王領。現在，居住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大部分都感到不安的是北方出現的魔王領的存在。只要能解決這個問題，像夫卡那樣強大的英雄的存在就不再需要了」

相馬站起身來，站在牆上掛着的這張大陸地圖前面，手搭在那塊大陸的北部上方。

相馬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說。

司馬遷在《史記》中對優秀的人物在時代的潮流中結束不幸的一生感嘆說:「天的力量是微小的。」如果「天」是指時代的潮流，那麼真正微小的是人的力量。馬基雅維利也把「福爾圖娜」比喻爲與人類的德性相對應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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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時代的國民所處的狀況和國民的意識不改變的話，即使獨裁者死了，思想也相似的獨裁者也會崛起吧。 而新的獨裁者大概會完成死去的獨裁者應該做的事情吧， 以一種更激烈的方式。

對於莉西亞的疑問，相馬點了點頭。

「所謂英雄就是時代所孕育出來的怪物。這個混亂的時代期待着夫卡那樣的男人的飛躍。正因爲如此，即使夫卡被誰暗殺了，下一個夫卡也會馬上出現並繼承這條路線吧。不，倒不如說，當夫卡被暗殺的時候，他的後繼者的所作所爲會變得更加激進吧」

「如果對方只是湊齊數量就能打倒的話，我也不會覺得危險。即使夫卡統治了整個東方國家聯盟，在國土和國力方面，我們還是領先的。夫卡最麻煩的地方就是乘着不被這些數量的優勢和國力差距所左右的【潮流】」

「正因爲夫卡乘坐着時代潮流所以很麻煩。他的意志可以說是這個時代的意志。而且......常言道，暗殺和恐怖攻擊並不能改變時代」

「如果，在那之前率領東方國家聯盟的夫卡進攻了這個國家的話？」

「這樣的話，應付起來就簡單了」

回答莉西亞疑問的是哈庫亞。

「因爲夫卡派是新興國家，所以沒有經營過大規模國家的人。 官僚的數量也不夠，如果打持久戰，最先陷入困境的就是對方。 ......不過，夫卡大人也明白這一點吧，與我國建立關係，是在本國處於壓倒性優勢的情況下，或是走投無路的時候吧」

「……真是個棘手的對手」

「是啊，真的」

相馬也只能同意了。

（我得告訴朱立安不要加入反夫卡派。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我會讓你和拉斯塔尼亞王室的人一起流亡到這個王國來。 哈庫亞似乎很反對... ...1;

看着地圖上的東方國家聯盟，相馬這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