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話『前往最終之戰』

先說下在這之後各國的動向吧。

首先有最大動作的是作爲大虎帝國飛地（注：飛地，與本領地不相連的領地）的舊哲姆領地。原本在此地擔任國王代理的夫卡部下莫嵋，在獲知克雷耶的謀反以及夫卡生死不明的報告後悲痛大哭。接着他把舊哲姆領土與國民的指揮權交還給現已隱居的傭兵國家哲姆最後之王吉姆巴爾，便只率領着自己的手下返回大虎帝國。

莫嵋雖想討伐叛徒克雷耶，可他的手下不到數百人，與投奔克雷耶的叛亂軍相比兵力遠遠不足。發起突擊的莫嵋部隊即便全力奮戰展現其頑強意志，可最終以爲夫卡殉死的形式而遭到全滅。

另一方面被託付後事的吉姆巴爾與舊哲姆領地的領主們商談後，決定將此地的指揮交由共和國元首的庫•大成來負責。原已得知共和國在巧妙統治着從舊哲姆領地中奪取了的兩個都市的他們，決定讓舊哲姆領地歸屬共和國統治。對原本就盼望能有以武爲貴，霸氣十足君主的哲姆人而言，與夫卡領袖氣質相似的庫看來很受他們歡迎。

收到請求的庫同意了這個提議。舊哲姆領土就此編入共和國，託魯吉斯共和國在兵不血刃下擴大了其領土。雖然舊哲姆領土高山衆多沃土稀少，但若是在弗雷多尼亞王國中習得交通網絡修建方法的庫就應該能很好地將其治理吧

與沒發生什麼大混亂就更換統治者的舊哲姆領土不同，同屬夫卡派的露娜利亞正教皇國國內正處於嚴重的混亂狀態。一直支持夫卡爲聖王的勢力，在教會內部的權利鬥爭中脫穎而出，可謂是在整頓風暴下存活到最後的勢力。而這股勢力在失去領袖的夫卡下其權威變得一落千丈。

被視爲異端而遭受鎮壓的人們捲土重來，視此時是復仇的大好機會而對當今政權發動了襲擊。衆多夫卡支持派的主教均被拿來當作殺雞儆猴的犧牲品，而聖女安也被拘束幽禁在塔裏。會讓安活着是想着在日後將她定罪，以盛大的處刑來給信徒們留下政權交替的深刻印象吧

然而，最終在仍抱有權威的夫卡支持派名譽掃地的情況下，正教皇國內已然不再存在能鎮壓此等混亂的勢力。殺戮喚來了殺戮，在誰是正統誰是異端都無人知曉的混亂當中，無論是主教和信徒都均在不斷犧牲，血流成河。厭惡這種血淋淋的權利鬥爭的人們，迫切希望有人能鎮壓這場混亂。

而被他們寄予期待的，則是仍在弗雷多尼亞王國維持露娜利亞正教權威的『王國正教』主教賽傑•萊斯特以及聖女瑪麗。雖然王國正教被本國視爲異端教派，但它確確實實是露娜利亞正教的一個派系，有着與夫卡相抗衡的相馬權力的支持，此外王國正教對其他宗教•其他教派寬容的態度也讓他們對鎮壓這場混亂並和睦相處抱有期待。

面對這些正教皇國國民的發聲，個性基本懶散的賽傑完全不感興趣，但在擔心正被幽禁的安生命安全的瑪麗的拼命說服下，他總算是行動了起來。賽傑請求相馬予以協助，而相馬答應了。賽傑在復興的卡麥爾家族兵力的陪伴下與瑪麗一起回到了本國。然後在以武力後盾與其他勢力劃清界限下，

『汝等，放下手中之劍。如此我等也會把劍放下』

做出上述聲明，表示王國正教無論對任何宗派都不會進行異端審問以及鎮壓等行動。如此一來本在「不先下殺手就會被殺」的想法下殺氣騰騰的人們解除了警戒，從而平息了這場混亂。

被幽禁在塔中的安雖有營養失調和脫水的徵兆但還是保住了性命，被解放出來交由瑪麗保護。不過由於得知迄今爲止作爲其心靈支柱的夫卡的死訊，原本通過扼殺內心與視而不見來正面承受身邊周遭的殺戮與死亡的安遭受了嚴重的精神創傷，從幽禁生活被救出的那時已然是與廢人無異的狀態。

「嗚啊……啊啊啊啊啊！」

「安！沒事的，現在沒事了！」

瑪麗如獻身一般，不斷照料着會突如其來被像是噩夢襲擊一樣而大叫的安。雖然不知道她那內心的傷痛是否會有完全痊癒的一天，但今後的露娜利亞正教會會以瑪麗爲中心而慢慢做出改變的吧。

然後是身爲混亂中心的哈恩大虎帝國。現在帝國分爲了三個勢力。

首先是討伐了夫卡以克雷耶爲中心的勢力『克雷耶軍』。宣稱會繼承夫卡的擴張路線，吸引瞭如今仍被大虎帝國是拉昂迪亞大陸最大最強這一幻想所囚禁的人們的他們，在對夫卡抱有仇恨的反叛軍以及不喜歡和平時代到來的傭兵的加入下成爲一股龐大的勢力。

而另一方面與這樣的克雷耶軍相對，必須爲夫卡報仇雪恨而不斷做出反抗的則是『反抗軍』。首先是通過交換俘虜而回到大虎帝國的倫巴德•雷姆斯及其妻子悠米通過閉守在舊弗朗特聯邦共和國內的某個城堡來展示其反抗的意志。接着被派去鎮壓叛亂的脩金和內政官的露米艾露等人集結在大虎帝國西部，組織起討伐克雷耶的軍隊。

這應該是在倫巴德他們堅守的時間內，脩金他們做好反抗的準備進而去討伐克雷耶的計劃吧。然而面對在各種想法下聚集的一起的克雷耶軍，反抗軍旗下全是對不在人世的夫卡抱有忠義以及對克雷耶的感到憤怒的人，雖然戰意高昂可兵力卻是壓倒性的不利。

「他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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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嘉大人……」

「確實，有報告稱脩金閣下和露米艾露閣下等人正在帝國西部集結」

「……是啊」

我一開口，跪倒在地的卡森便深深低下了頭。他與夫卡一樣是天人族的年輕武者。雖然我見過他幾次，但看來即便年紀輕輕也是大虎帝國屈指可數的勇將。然後在他懷中正抱着個嬰兒。

「夫卡大人託我傳話，說要將這個交給相馬王」

「哥哥寫的？」

這麼向我問道，「……不」我這麼說着並搖了搖頭。

『給相馬和尤莉嘉。國家和瑞賀就拜託你們了。要是你們能好好照顧瑞賀，我應該就不會再露臉了吧。無論我之後是死，還是活』

——而現在。大虎帝國的混亂更深一層。

『哥哥不可能因爲家臣謀反這種事情死去。要是並非誤報……那就是覺得厭煩了就想把皇帝位置強加給誰，而通過傳出死訊來隱藏去向罷了。……肯定是這樣』

「卡森閣下，從這個帕魯納姆城到優佛利亞王國首都瓦羅亞，有洛頓龍騎士的飛行班次。此外還有搭載運輸人員的鳳尾船，你可以直接搭乘，這樣從瓦羅亞往北出發應該會既快又安全吧。我會予以許可你就盡情使用吧」

「那麼相馬。我們接下來要這麼辦？不干涉帝國內部的問題嗎？」

「討伐逆臣克雷耶。既然脩金閣下等人還健在，想必他們會着手討伐克雷耶的吧。我想與他們匯合」

在帕魯納姆城接到大虎帝國的將領卡森和夫卡遺子瑞賀抵達的報告後，我和莉西亞，尤莉嘉，伊齊哈一起在晉見大廳迎接了兩人。坐在王座的我瞄了一眼站在我身旁的尤莉嘉。那天，我雖然忙於應對並沒有親眼見到，但是從瑪麗亞口中得知知曉夫卡生死不明的尤莉嘉既沒暈過去也沒有哭，只是毫不相信。

「你接下來要作何打算？卡森閣下」

「是。請」

莉西亞走到尤莉嘉身邊，輕輕地環抱她的雙肩。接着直到現在都一言不發的伊齊哈，用手捂着額頭微微嘆了口氣。

「哈庫亞老師的話……應該會說，不能讓他活下來吧」

尤莉嘉將其收下後，抱着瑞賀回到了我們這邊。我拿起尤莉嘉遞給我的紙。上面奮筆疾書地寫着這樣的信息。

「……身爲宰相代理，我應該是必須要闡明讓這個孩子活下去的危險性的……但我做不到。畢竟這孩子是姆茲米姐姐的孩子啊」

「那，也就是說？」

尤莉嘉好像是堅強地站在一臉擔心的莉西亞她們面前，這麼說的。哪怕是現在的尤莉嘉臉上雖然有些緊張，卻不見有一絲憤怒與悲傷。‍‍‍‍‌‌‍‌‌‌‌‍‍‌‍

「說是應該會說，但肯定只是說說罷了。感覺他正因爲知道，我和莉西亞會爲了不讓尤莉嘉傷心而保護孩子，反而硬是會做出諫言啊」

「那孩子，就是夫卡閣下和姆茲米閣下的孩子嗎？」

「那麼，關於這孩子……」

「是。此次……承蒙您能接納幼主和我，實在是非常感謝」

「你已經拼命努力過了。正因如此，這孩子才能獲救。要是哥哥在這裏……我想他會對出色地完成任務的你予以褒獎吧」

「歡迎你的到來。卡森閣下」

「……相馬」尤莉嘉用有話想說的目光看着我開口說道。看到那眼神，察覺到她心情的我微微點了點頭。於是尤莉嘉衝到了卡森身邊。接着跪倒在卡森面前，彼此目光對視地問道。

「真的嗎！非常謝謝你！」

卡森一臉悔恨地說道。尤莉嘉把手放在他肩上，搖了搖頭。

「……非常抱歉，尤莉嘉大人。由於我被託付了幼主，要先行一步往其他方向逃亡，無法陪伴夫卡大人直至最後。但我親眼看到爲了讓我們逃走，蓋特他奮不顧身地保護了我……」

「……卡森閣下。哥哥他真的死了嗎？」

「真像是夫卡會說的話啊……」

直到最後都是這麼只顧自己……無論好壞都讓人覺得是貫徹了自己的生存方式。這不是活着就給人添一堆麻煩，要死了就把一切強加給我們嗎……就是這樣會讓人有類似想法的，毫無悲壯感的信息。在我露出痛苦的表情後，

「是的。他是瑞賀大人。爲了完成夫卡大人將幼主託付與我的命令，我才這樣火速趕來這裏」

卡森如此說完看向了我這邊。我也點了點頭。

我們這麼苦笑說完後，莉西亞拍了拍尤莉嘉肩膀。

哪能讓你將世界帶回混亂的時代。做好覺悟吧，克雷耶！

「不會讓你一人擔負起這些的。你有很多家人，以及擁有豐富育兒經驗的我們陪伴，不要逞強依靠我們這些前輩媽媽，好嗎？」

尤莉嘉擦着眼睛精神十足地回答道。看到尤莉嘉這樣子莉西亞滿意地點了點頭，接着莉西亞看向我這邊。

失去超凡領袖魅力的哈恩大虎帝國將在不遠的將來迎來分裂吧。不過我不會讓它引發什麼繼承人Graecia戰爭的。雖然形式上變成介入了他國的問題，但我們有瑞賀的存在，以及夫卡那將國家託付與我的這封親筆信的大義名分。我們能和脩金他們抵抗軍聯合，盡全力去擊潰克雷耶。

「莉西亞大人……嗚嗚，好的！」

尤莉嘉從卡森手中接過瑞賀後，將他抱入懷中。或許是因爲身爲妃子的她時不時就試着去照料史黛拉吧，即便是未滿一歲的嬰兒也能將其好好地哄着。看到尤莉嘉抱着夫卡和姆茲米遺子的身姿，在場全員都感到有股熱流湧上心頭。

接着卡森從懷中取出了某張紙，遞給了尤莉嘉。

「冷靜點尤莉嘉。我們沒想過要傷害那個孩子」

「我之前也跟哈庫亞談過，要是北方陷入混亂有可能會倒退回魔王領土存在的混亂期。而且帝國持續內亂也可能產生新的難民。如此一來不可避免地會對我國帶來影響。必須考慮在不讓北方混亂的情況下，迅速平息事態」

對啊。瑞賀既是尤莉嘉外甥的同時也是伊齊哈的外甥啊。

然後是第三勢力。是在大虎帝國內佔壓倒性多數的『搖擺派』。與其說是中立不如說是動都動不了的人們佔了帝國的大多數。他們不知誰能引領失去夫卡的帝國，都是些想着姑且旁觀克雷耶軍和反抗軍戰鬥的進展的人。一直以來都在夫卡這一領袖人物的超凡魅力下言聽計從進而不斷擴張勢力的大虎帝國人們，早早就放棄了以自己的意志來去選擇未來。

「我能，抱抱這個孩子嗎？」

卡森連連致謝，並將瑞賀託付給我們後便轉身離開了晉見大廳。還留在現場的我們看向尤莉嘉懷中的瑞賀。

這種搖擺派的數量之多讓反抗軍難以籌備兵力與物資，無論方式如何都在形式上助長了展現自我意志的克雷耶軍的氣勢。脩金好像通過艾露露公主跟伽藍精靈王國，而露米艾露則是不顧體面地向優佛利亞王國的貞德爲之前的無知致歉的同時請求提供支援。

「打敗克雷耶軍。徹徹底底地」

「我會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去養！所以請饒他一命吧！」

站在我身邊的莉西亞向卡森問道。卡森目光銳利了起來。

比我說得更快，尤莉嘉這麼說完就像是保護瑞賀一樣背朝着我們。